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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備婚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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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備婚日常

第二日,方懷瑾開始籌備他們的婚禮。

雖然在香凝的身份被發現之前,兩家就已經在籌備婚禮了,但方懷瑾這次回來後明顯比之前要忙碌許多。

他不是在外面采買婚儀用品,就是在書房裏計算賬目統計賓客,常常夜至三更都還在書房挑燈忙碌。

香凝眼見著他眉宇之間揮之不去的倦色,在方懷瑾又一次在書房苦熬並讓她回房休息時,她沒有如往常般聽話,而是留下來問道:“是不是老爺夫人還是不肯接受我?”

“父親母親只是在怪我自作主張,用聖旨壓他們,所以不再幫忙操辦婚禮。”方懷瑾語氣淡然,仿佛只是在討論明日的早膳吃什麽。

香凝卻是急起來:“大人每日還要忙公務,一個人如何操辦得過來?”

方懷瑾握住她的手,笑著安慰道:“以前在衙門裏更麻煩的事,我也應付過來了。我堂堂三品朝廷命官,籌辦一場婚禮而已,不必擔心。”

“我能做什麽嗎?”香凝問。

“是我要迎娶你,這本就是男人應該做的。”

香凝固執地搖了搖頭:“大人已經為香凝做得夠多了。這是我們兩個人的婚禮,我想參與。”

方懷瑾想了想,將一份賓客名單給她:“那就勞煩凝兒幫我寫婚禮的請柬吧。”

這是一份香凝完全能夠勝任的差事。香凝接過名單,如同立軍令狀一般:“我一定盡快把請柬寫好。”

香凝說著就在旁邊一張書案上坐下,準備開寫。

方懷瑾看了看窗外已高懸到中天的彎月,抽走她手中毛筆:“時候不早了,明日再寫吧。回房去休息。”

“時候不早了,大人和我一起回房嗎?”

方懷瑾見香凝一副他不回她也不回的架勢,無奈地搖了搖頭:“好,同你一起回去。”

回到臥房,香凝很快就被睡意趕著進入夢鄉。方懷瑾躺在床上,聽著懷裏香凝平緩的呼吸,心裏卻仍在盤算婚禮的賬目。

那日他進宮覆命後,就去方府老宅拜見了父母。

事實上,他的父母遠比他所說的更加憤怒。

雖有聖旨賜婚,但他們仍不願有一個出身卑賤的兒媳。而更讓他們生氣的是方懷瑾用聖旨強壓他們接受的行為。這讓他們覺著身為父母的權威受到了極大的忤逆。

方懷瑾的父母將方懷瑾趕了出去,並囑咐府中下人以後都不許方懷瑾進門。

“你既這麽有主見,婚事就自己籌備吧。”

“你自甘墮落,把那種卑賤女子當成寶,我方家卻丟不起這個人!”

方家不再操辦他們的婚禮,連銀錢也不肯出。方懷瑾只能憑借他一己之力,把這場婚禮辦成。

這些日子他親自帶人將宅院修葺粉刷,主持采買婚儀用品,事無巨細地與官媒核對婚禮的流程細節……

花錢如流水一般。沒有家族支持,僅憑他那點積蓄和皇上的賞賜,不得不精打細算。

京城裏沒有不透風的墻,更沒有秘密。

方府老宅整日府門緊閉,方夫人會客訪友時對兒子的婚事絕口不提,甚至連官媒都不見。而另一邊各項婚儀用品一車車地運進了方懷瑾的私人宅院,還有人看見方懷瑾變賣價值不菲的古玩字畫。

很快方家不滿意新兒媳,對婚事撒手不管只有方懷瑾一個人籌備的消息,就風言風語地傳出來。

朝華聽說後坐不住,風風火火地拉上沈愈來幫忙。

這一日午後,沈愈抱著一個長約一米的錦匣跟在朝華身後,雖然外表依然斯文儒雅,但看上去卻有些狼狽。

他將錦匣放在桌案上,誇張道:“我這一雙手可是治病救人的手,居然被朝華拉來做苦力。真是世風日下世風日下。”

香凝給沈愈倒了杯熱茶:“辛苦沈大夫,喝杯熱茶歇一歇吧。”

沈愈飲了口熱茶,故意說給朝華聽:“還是香凝姑娘知道體貼人啊。”

朝華嗤了一聲,拾起桌上一個橘子扔給他。

沈愈笑著接過橘子,饒有興致地剝起來。

香凝早已習慣他二人互相打趣鬥嘴的相處模式,見怪不怪地笑了笑,註意力都在那漂亮的錦匣上,好奇地問道:“匣子裏是什麽?”

“百子被。”朝華得意地將匣子打開,裏面是一床鮮亮繁覆的錦被。

大紅的底子上用著各色絲線繡著無數個嬉戲玩耍的童子,在午後陽光的照耀下透著絲絲流轉的光澤,一看就是耗費了十分的心力才繡成的。

“好漂亮!”香凝忍不住稱讚,但又有些不解,“可是我不缺被子。”

香凝從沒見過人成親,不知百子被的門道。

沈愈身為男子對婚儀一事也是一竅不通,打趣道:“懷瑾是正經的三品朝廷命官,平日裏還有皇上的許多賞賜,我們三個裏他最有錢了,難道還缺被子不成嗎?”

“這可不是普通的被子。”朝華解釋道,“婉音的兄長去年才成親,我問過婉音了,成親一定要有全福人現繡的百子被。”

“什麽是全福人?”香凝問。

方懷瑾前幾日才從官媒口中得知這個詞,他放下手中文書解釋道:“就是父母、夫君、兒女、兄弟姐妹皆齊全的有福之人。”

“父母、夫君、兒女、兄弟姐妹。”香凝一一重覆著這些詞,不禁向往,“這麽多親人,一定很幸福。”

方懷瑾知她常因身世感懷,走過去握住她的手,溫聲安慰:“日後我們成親了,你也會有許多親人。”

朝華道:“婉音說,全福人的祝福很靈的。我托她找了當初給她兄長繡百子被的全福人,繡了這床被子,保管你們像婉音的兄長嫂子一樣恩愛美滿。”

方懷瑾也是第一次聽說百子被的講究,他向朝華拱了拱手:“原來還有這種說法,多謝朝華為我們準備。”

朝華調侃道:“難得啊,我們通今博古的方大公子也有不知道的時候。”

沈愈也笑道:“如此也不枉費我一番辛苦。”

朝華又問方懷瑾:“婚禮的喜宴,你選好了嗎?”

方懷瑾道:“我想著過幾日去六合樓找掌櫃商議。”

朝華道:“六合樓的大廚一天只做二十桌席面,從不去外面府裏做席面,而且要價也很高,你如今沒有家裏幫襯,六合樓的價錢太不劃算了。”

沈愈難得見朝華如此正經,笑道:“我們郡主大人這般聰明消息又靈通,是不是心裏已經有了成算?”

朝華秀眉一挑,得意道:“自然!我也找婉音問過了,去年她兄長成親用的是寶和齋的席面。寶和齋專做紅白喜事的席面,人手多經驗足價錢也公道,比六合樓便宜兩成還不止。過幾日我就讓寶和齋的主事來府上商議。”

方懷瑾沒想到平日大大咧咧的朝華竟這樣細心,感動道:“你這樣為我和香凝費心,我如何謝你才好?”

朝華擺了擺手:“從前你幫我做功課解決六皇子的刁難,難道找我要謝禮了嗎?我們是朋友,自然要盡力的。而且你和香凝好不容易才走到如今這一步,我也很高興。”

坊間對他們親事的傳言越來越多,很快承遠侯夫人也聽說了。她為香凝鳴不平,登門去方府和方懷瑾父母理論。

方懷瑾父母雖然不喜香凝,但到底顧忌著方家的名聲,不敢和承遠侯夫人說出香凝的真實身份,只好硬著頭皮咬死說不滿香凝出身低微不懂世家大族中的人情往來。

承遠侯夫人氣得大罵他們迂腐眼皮子淺,鬧了好大一場。

承遠侯夫人牙尖嘴利是個性情中人,一人舌戰方懷瑾的父母兩人仍占上風,將方父氣得臉色鐵青大罵婦人無德只逞口舌之利,方母被噎得說不出話來,攥著帕子幾次要氣暈過去。

但即使是這樣,還是沒能讓方懷瑾父母改變主意,反而讓他們對香凝的成見更大,更覺得香凝是個毫無禮數的麻煩。

承遠侯夫人雖氣勢上占了上風,目的卻沒有達到,從方府出來仍覺氣不過。本已坐在回府的馬車上,突然又開口改了方向:“去方懷瑾的宅子。”

彼時方懷瑾正在書房和香凝商議喜宴席面,聽見下人稟報承遠侯夫人氣勢洶洶地等在正廳,皆是一怔。

自從香凝失蹤的消息傳出去,承遠侯府真心實意地派了許多人手尋找。香凝知道承遠侯夫人是真的把自己當做女兒關心。方懷瑾回來後,為了不讓承遠侯夫人擔心,她和方懷瑾商量出一番說辭,說她是因不放心方懷瑾,偷偷去了江北,只是走的匆忙沒有及時告知兄長,才有了失蹤的烏龍。

她親自去侯府向夫人解釋,又貼心地送了助眠解乏的藥茶,侯夫人本已將此篇揭過。如今突然怒氣沖沖地上門,香凝揣度著侯夫人的脾性,猜測道:“義母大約是在外面聽了些風言風語,我陪大人一起去見吧。”

方懷瑾點了點頭,放下菜單同香凝一起走去正廳。

走進正廳,香凝如往常一般親熱地向承遠侯夫人行禮問安。

承遠侯夫人見香凝也在,一身怒氣消了消。她輕拍香凝的手背,故意拿話敲打方懷瑾:“你這丫頭,受了委屈也不來找義母。這般隱忍,那猖狂人家越發覺著你好欺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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