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6 備婚日常2

關燈
36 備婚日常2

香凝笑著賣乖:“有義母在,哪有人敢欺負我?”

“你啊,就知道說好聽的哄我。”承遠侯夫人無奈地在香凝的額間點了點,又瞪向方懷瑾,“你們方家究竟是怎麽想的?你平了江北叛亂,如此大的功勳只向皇上求了一份賜婚聖旨,我原以為你是真心待香凝。但為何你父母還是嫌棄香凝的出身,連皇上聖旨賜婚的婚事都不肯操辦?如此苛待媳婦,日後香凝真進了你方家的門,日子怎會好過?”

方懷瑾見承遠侯夫人一心為香凝出頭,心裏並不惱,反而很慶幸香凝有這樣一位義母關心她。

他做出晚輩姿態,誠心賠罪道:“父親母親執著於門第之見,未能給香凝應有的禮數,是我的過錯。夫人是香凝的義母,如何責怪我都是應該的。但我待香凝的心是真的,請夫人放心縱使沒有家族幫忙操辦,我也會給香凝一場風光體面的婚禮。香凝與我成婚後,我會盡我所能愛護她關心她,絕不讓她受一絲一毫的委屈。”

侯夫人不相信:“說得好聽,你一個年輕男子,公務又繁忙,沒有家族幫忙如何操辦?”

方懷瑾道:“一天十二個時辰,除了公務吃飯睡覺,其餘的時間我都可以用來操辦。”

香凝也幫著證明說:“大人近日都在忙著籌備婚事,我相信他一定能辦好,日後也會好好待我。”

侯夫人見他二人情意深厚,有些動容,松口對方懷瑾囑咐道:“你一人操辦婚禮,難免有困難。若遇到需要幫襯的地方,盡管來侯府找我。我是香凝的義母,你方家不管,我管。”

“是,晚輩記下了,多謝夫人。”方懷瑾鄭重行禮感謝道。

“望你記住今日所言,日後好好對待香凝。若讓她生了委屈,我侯府可不答應!”侯夫人如同真有女兒待嫁的母親一般,囑咐方懷瑾。

香凝心裏很感動,她早把侯夫人當做自己的親生母親,見侯夫人如此維護自己為自己擔憂,心裏的愧疚又湧上來。

“義母,對不起。”那份愧疚壓在香凝心裏很久,每次看見侯夫人的時候她都想將實話講出來。救侯夫人性命的人不是她,出身清白官眷的小姐也不是她,她一直像個小偷一樣竊取侯夫人的善意和關心。但她太留戀侯夫人對她的好,總是不敢真的說出口。而這一次,不知是不是侯夫人的慈愛給了她勇氣,她突然沒那麽怕了,她不想再欺騙侯夫人。

“其實我”香凝決定向侯夫人坦白她的身份她的欺騙。

方懷瑾猜到她要說什麽,及時開口攔住她:“香凝,廚房新做了點心,你去拿一些給夫人品嘗。”

“大人”香凝站在原地沒有動,她知道方懷瑾是在故意支開她,也知道方懷瑾在顧慮什麽,但她真的覺得承遠侯夫人是個很好很親切的人,她不想欺騙侯夫人。

“香凝,快去!”方懷瑾皺起眉頭,再次催促。

承遠侯夫人見他們僵持著,似乎看出了什麽,突然開口道:“揚州的事我已知道了。”

香凝聞言一震,不敢置信地看著侯夫人。

方懷瑾也是面色凝重,他向前一步擋住香凝的身影,試圖向侯夫人解釋:“不知夫人在哪裏聽到了些傳言,但那都只是無稽之談,香凝她從未去過揚州。”

承遠侯夫人看著方懷瑾,目光中多了幾分柔和:“別緊張,我不是來問罪的。”

方懷瑾覺著侯夫人的反應有些奇怪,一時沒有說話。

承遠侯夫人看向香凝:“上月你失蹤後,我命人畫了你的畫像各處尋找。不僅京城裏,京城周邊也派了許多人手。後來在城郊一戶莊子上,一個做農活的婦人認出了你。那婦人原是揚州城裏一商人家的仆婦,因主人獲罪被抄了家,所以來北邊討生活。”

方懷瑾的面色更加凝重,他一下子想起家宴那日的老嬤嬤,心裏升起無盡憤怒和悔恨。為什麽上天就是不肯放過香凝,他那般盡力地為香凝爭取一個光明的身份,為什麽總有過往的人揪住不放?

承遠侯夫人擡手撐住香凝顫抖的身子,繼續道:“我給了那婦人銀子,命人將她送去我南邊的老家看宅子,以後她再也不會回京城。你就是貨真價實的宋家小姐。”

雖然承遠侯夫人沒有明說,但顯而易見香凝的身份甚至她借機接近侯夫人的事已全然暴露,香凝不理解為何侯夫人沒有如方懷瑾的父母一般震怒。

“夫人都知道,不生氣嗎?”香凝怯生生的問,聲音都在發顫。

承遠侯夫人道:“我纏綿病榻多年,許多大夫看我就像看死人一般,是你醫好了我。雖然聽了那婦人的話之後,我也懷疑過你的醫術是不是有高人在背後指點,但不論有還是沒有,我只知道為我針灸熬藥的是你,日夜在我床邊守著小心照料的也是你。你是真心希望我好起來,我看的出來。所以不論你是何身份,我都認你。”

香凝因那過往身份遭受了許多冷眼和鄙夷,又因對承遠侯夫人的期滿遭受了諸多時日的內心煎熬,她沒有想到承遠侯夫人竟然早已知曉一切並是如此的開明包容,她心裏十分感動,撲到承遠侯夫人懷裏:“義母,謝謝你!”

承遠侯夫人輕拍她的後背:“我雖出身富貴,但並無門戶之見。自古以來世家更疊往覆,並非永恒不變。幾百年前的勳爵人家不少早已衰敗如平民,而如今田野裏耕地的農夫也許正是百年後顯耀世家的先祖。所以一時的顯貴並沒有多了不起,我看人不看家世,只看心性。我看得出來你性情很好,選的夫君也是重情重義的。”

這一番話不僅香凝聽得大為感動,方懷瑾心裏也暖融融的。一直以來他都是一個人在對抗父親母親的反對,他只覺得香凝很可憐,無論如何都要護住香凝,但他屢次忤逆父母到底有違孝道,一意孤行下去究竟是不是對的,他自己並不確定。

承遠侯夫人是第一個站在貴族長輩立場上,說他的堅持沒有錯,說門戶之見不重要的人。

方懷瑾心裏的猶疑得到認可,拱手行禮道:“多謝夫人點撥,懷瑾受教了。”

有了承遠侯夫人的幫助,婚禮的籌備變得順利起來。

方懷瑾眉宇間的倦意漸漸消散,越發有了新婚將至的喜氣和瀟灑。香凝也卸去了忐忑與不安,如尋常待嫁的閨閣女子一般,滿心歡喜地期盼著成親的那一日。

她每日研習醫書、同方懷瑾一起商議婚儀細節、和朝華說話解悶看話本子、去承遠侯府為侯夫人調養身體聽侯夫人講述過來人的婚姻經驗,日子過得充實而輕快。

距離婚期還有半月的時候,婚服終於送過來了。

全京城最好的繡娘鄭娘子親手縫制的婚服,只單看著就光彩奪目,讓人忍不住驚呼讚嘆。

香凝撫摸細密柔滑的婚服布料,眼睛裏全是珍視和喜歡。

那婚服的紅色太耀眼,連方懷瑾這樣清冷沈穩的人也忍不住生出幾分難耐的期待,對香凝道:“去換上看看。”

香凝應了一聲轉身去內室更換。

婚服層層疊疊一共有九件,香凝從沒見過人穿婚服,更不知道該如何穿這樣覆雜的婚服。

她盡力摸索著,將一件件婚服套在身上,但成果卻不盡人意。她似乎穿錯了順序,衣服的結扣被她不小心弄得亂成一團,看上去完全沒有新嫁娘的端莊優雅,狼狽得像是偷穿別人衣裳的竊賊。

方懷瑾見她許久不出來,進去尋她。

“怎麽了?”方懷瑾話音才落,就看見香凝鬢發散亂正埋頭與結扣做鬥爭的可憐模樣。

香凝羞得不敢擡眼看他,她覺著很丟臉:“我,我好像穿錯了。”

方懷瑾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她還在和結扣做鬥爭的手:“莫急,讓我試試。”

香凝依言松開手,悄悄擡眼看向方懷瑾。

只見方懷瑾微微俯下身子,一臉嚴肅地研究著,仿佛在研究一份難處理的公文。很快他發現了門道,手指靈巧地解開被香凝弄得一團亂的結扣,按照記憶中圖冊的順序慢慢整理妥帖。

他們離得很近,香凝能清晰得感覺到他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自己頸間,那帶著薄繭的指腹透過層層衣衫,像是一根柔軟的羽毛,在她心間不輕不重地搔刮著。

這種柔軟又心癢的感覺不知持續了多久,終於香凝聽到一個清冽的聲音。

“好了。”

方懷瑾將她身上的婚服整理好,散亂的鬢發也重新梳回齊整,引著香凝走到銅鏡前。

香凝看見她被正紅的錦緞包裹著,領口、衣襟、袖口繡著大片大片的金色紋樣,莊重華貴像是戲文裏的貴人。

“這是我嗎?”香凝有些陌生也有些恍惚。

“當然是。我的凝兒就是這般光彩奪目傾城顏色。”方懷瑾語氣繾綣,目光中盡是驚艷之色。

他沈默地看著香凝,許久之後終於還是忍不住伸出手,環住她纖細的腰肢,將那裹在秾麗艷色中的身子帶向自己。

香凝呼吸一窒,下一刻就有溫軟的唇覆上來。

唇與唇相貼逐漸轉變成更激烈的糾纏與索取,香凝渾身發軟,眼前是他放大的眉眼,鼻息間全是他炙熱的氣息,方才那種心癢的感覺又重新回來。

她主動伸出雙臂攀上他的脖頸,將心裏那種隱秘又撓人的渴望坦誠地回應給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