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一堵墻的兩間房

關燈
第5章 一堵墻的兩間房

後*?

在孟饒竹和沈郁清還不算很長時間的戀愛中,用得最多的姿勢還是比較傳統的上下位。

因為孟饒竹在這種事上比較害羞,他不太好意思坦然地面對,沈郁清也不會強迫他放開一些。在*事他向來很溫柔,不會玩一些亂七八糟的癖*,所以他們還從來沒有試過後*這個姿勢。

孟饒竹覺得這個姿勢有點狂野,不太像是學長的作風,但孟饒竹也沒有說什麽:“後面...後面的話也可以...”

他的手向下,去褪對方的內*,但面前的人卻失笑了一聲,然後一下子抓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在黑暗中掐著他的下巴,從容又平靜地擡起他的臉:“你看清楚些,我是哥哥,不是弟弟。”

淡定的,八風不動的,坦然自若的。不是在拒絕,制止,或是介於雙方的身份,在友好而善意地提醒他認錯人了,只是在冷漠且沒人性地陳述,告知,讓孟饒竹做好他做下去的後果。

那個瞬間孟饒竹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一瞬間全身血液瘋狂上湧。這股來自男朋友的哥哥,而不是男朋友的距離觸感,令他身體中不允許,不接受外人觸碰的防禦機制打開,讓孟饒竹幾乎是下意識地,條件反射地揚出了一巴掌。

很重的一巴掌,在安靜的房間內回蕩起清脆的響聲。

沈明津被打偏的臉緩而慢地轉過來,似乎覺得很不可思議。他摸了下臉,迅速抓住孟饒竹兩個手腕,將他整個人強行拉回來,很不滿:“怎麽?你自己爬錯了床?還要扇我啊?”

什麽叫他自己爬錯了床?孟饒竹覺得這個話很好笑,很不負責任。他爬錯了床認錯了人他難道就不能告訴他一聲嗎?他有無數個機會,在他推門進來的時候,在他叫他學長的時候,在他開始把他當成沈郁清跟他說那些話的時候...無數無數個機會,只要說一句話,他們就可以及時又不那麽難堪地收場。

而不是在那些都發生且結束了以後,置身事外的,把自己撇得一幹二凈的,說一句不是他的問題,好像他在其中真的只是一個委屈又平白,半分錯都沒有的受害者。

孟饒竹是真的很生氣了,貼在白墻面上的肩以攻擊狀繃起來,語氣很冷地開口:“放開。”

“脾氣這麽大。”沈明津湊近,幾乎要和孟饒竹的鼻尖抵在一起了,眼睛很彎地笑起來,“剛才把我當成郁清的時候,怎麽沒見你脾氣這麽大?記住了嗎?我比較喜歡後*這個姿勢。”

“放開!”簡直是有病,神經病,他喜歡什麽姿勢管他什麽事?孟饒竹忍著火,膝蓋狠狠地去頂他,沈明津躲開了,孟饒竹沒有踢到,又去咬他的手,他的牙齒在沈明津的虎口上狠狠地咬下去,沈明津嘶了一聲,終於把孟饒竹放開。

孟饒竹迅速地從這張床上下來,一只腳剛剛踩到地面,床上的枕邊有細微的震動聲響起。

沈明津揉著被孟饒竹咬到的地方,不緊不慢地開口:“郁清,怎麽了?”

沈郁清酒品不好,喝多了有點忘性大,但酒醒以後,他還記得今天吃飯的事。他感到很抱歉,當時出去碰到了朋友,架不住熱情被拉進去喝了幾杯,後來就什麽也忘了。不僅忘記給孟饒竹點菜,也忘了今天這頓飯是他坐莊來請他哥吃的。

他先是很不好意思地跟沈明津道了下歉,說下次再請,然後才揉著眉心,問起打好幾個電話也沒人接的孟饒竹:“饒竹是回去了嗎?我給他打電話沒人接,哥你看見他了嗎?”

沈明津擡了下眼皮,看此刻坐在他床邊,正背對著他的孟饒竹。纖薄的背,僵直地繃緊,正捂緊嘴巴,用力地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視線再轉回來,先前他躺過的地方,被子一角遺出點流蘇的銀,沈明津掀開,看見潔白的床單上,落著一條細細銀鏈,穿著一塊兒通透瓊玉打成的平安扣。

沈明津把那條項鏈拿起來,說:“沒回去,可能他睡不著,去哪裏逛了逛?”

“外面在刮臺風去哪裏逛啊。”沈郁清說:“那我再給他打幾個電話看一下吧,哥你也早點休息。”

電話掛斷,孟饒竹繃著的神經終於放下來。他的腳慢慢踩到地面,慢慢站起來,折回去,拿起自己落下來的衣服和靜音的手機,先看了沈明津一眼,然後才走進浴室,跟沈郁清說清楚他馬上就回去。

再出來,先前的憤怒已經褪去一大半,酒醒了,人也冷靜下來。他握著手機,站在浴室門口,捋了一下前因後果,聲音有點冷淡又很有禮貌地開口:“明津哥,今天晚上是我進錯房間了,我忘了你用我的身份證開了一間房,我喝了酒,有點不清醒。”

他瞳仁清亮的眼睛擡起來:“以後不會再出現這種事了。”

沈明津其實很想問他這種事是哪種事,是不會再認錯人嗎?還是不會再爬錯床?你真的能確保這種事不會再發生嗎?如何確保呢?

但沈明津只是把玩著那條從他脖子上掉落下來的項鏈,看他已經穿好衣服,襯衫外的外套和褲子把他整個人嚴嚴實實裹起來,除臉和手以外見不到一點白的地方。

讓他想起先前他只穿一件襯衫,在黑暗中安靜地上床,走過來的時候腳步輕悄悄,通體雪白勻稱,在窗角瀉進來的一絲月光下,猶如泛著不可思議光澤的細膩瓷器。

他笑,語氣平淡道:“我也喝了酒,有點不清醒。”

不清醒?孟饒竹和他眼鏡後不失穩重的眼睛對視上,又掃過他一絲不亂的頭發,最後想起被子中,似有似無擦過他腰上的手掌,依依地眷戀,看他清醒得很。

知道如何不動聲色偷天換日,又知道在緊要關頭剎住車,玩火又不致於自焚,還跟他開喜歡什麽姿勢這種玩笑。他覺得沈明津這個人很有意思,有顛倒是非,將黑的說成白的的不要臉。

但孟饒竹是個體面又拎得清的人,既沒有認為自己魅力大到是一塊兒誰都想咬一口的五花肉,也沒有想要因為一點烏龍就和自己男朋友的哥哥鬧得過於難看。

他給自己和沈明津都留一點日後好相見的面子,於是奉上一抹甜笑:“既然是一場誤會,那今天晚上就這樣吧,就當什麽也沒有發生。我就先出去了,明津哥晚安。”

說完,他退出去,把門關上,像脫幹了全身的水分,沒有一點力氣地扶住墻。覺得老天爺真的是在整他,認錯人這種事一次玩不夠還玩第二次。停在房門外緩了好長時間,直到徹底調整好,讓自己回歸到正常又自然的狀態,才向旁邊敲門進去。

門打開以後,房間開著燈,沈郁清站在床下喝水。

他側著頭,微微擡臉,目光隨著孟饒竹而轉。兩張面孔在極短的時間內近距離在孟饒竹眼前交替,孟饒竹在這時發現,即便是雙胞胎,這張臉上也有不像的地方。

神韻,神態,運用五官、表情的習慣,孟饒竹認真盯著沈郁清的臉觀察,頭發撩上去後,沈郁清臉上最明顯的兩顆痣是鼻子上和眼睛下。

他想起先前昏暗環境下,沈明津靠近他,臉上只有一顆痣,在鼻子上,一點墨色靜靜伏著。

孟饒竹說:“學長,你醒了。”

沈郁清嗯一聲,又註意到他安靜得有點不對勁,拉著他的手腕把他拉到床邊坐下,撓撓他的下巴:“怎麽看著這麽委屈啊?”

孟饒竹沒有回答,視線輕輕移開,說:“沒事,就是剛才在樓下喝了點酒。”

“喝酒啦?”沈郁清把他拉到床邊,雙手環上他的腰,笑著說:“讓我聞聞,什麽味道的?”

他湊上來,嘴唇碰碰孟饒竹的嘴唇:“桃子味的。”

孟饒竹興致不是很高地笑了一下,沈郁清又跟孟饒竹解釋今天晚上的事,態度誠懇地道歉:“對不起哦寶貝兒,當時喝多了忘記了,下次再帶你來這裏吃飯好不好?”

“沒關系。”孟饒竹說:“下次不要再這樣了。”

沈郁清捏捏他的臉,他們把燈關掉,上床,親了一會兒以後,沈郁清的呼吸有些淩亂,他吻著孟饒竹後頸,輕柔地問他:“要來嗎寶貝兒。”

孟饒竹幅度很小地點了點頭,給沈郁清帶套的手有點抖,也沒再說剛才在旁邊那間房間裏說過的話,連叫聲都很悶地咽在喉嚨裏。腦袋一下一下撞到靠在墻上的枕頭上,在搖晃渙散的視線中,只希望這家酒店的隔音能好一點,不要讓沈明津聽到。

最後做完以後,沈郁清摸了下孟饒竹的頭,覺得孟饒竹今天有點奇怪:“怎麽了?有哪裏不舒服嗎?感覺今天不是很高興呢。”

“沒事,只是有點困了。”孟饒竹側身,出神地盯著面前的那面墻,一墻之隔,沈明津就在對面。

他想了想,還是問:“學長,你可不可以跟我講一些你和你哥哥的事?我今天發現,我可能有點分不清你們倆。”

“分不清我倆啊。”沈郁清笑起來,“也正常,哪有人能一下子就分清雙胞胎呢,小時候我媽都經常分不清我倆,沒事,以後慢慢就能分清了。”

這個答案並不能安慰到剛剛走錯房間的孟饒竹,他只覺得更加委屈,聲音很輕地問:“為什麽你以前都沒有跟我說過你有一個雙胞胎哥哥呢?”

黑暗中,沈郁清翻了個身,似在感慨和回想:“我也沒想過我哥會回來,我們十歲的時候我爸媽就離婚了,離婚的時候鬧得很僵,光官司都打了很多場。我爸把我哥帶走,這麽多年沒跟我媽聯系過一次。”

孟饒竹聽得有些好奇:“那你跟你哥呢?這是這麽多年第一次見面嗎?”

“那倒不是。”沈郁清說:“我和哥小時候關系挺好的,後來我爸媽離婚,也一直斷斷續續有聯系,但也都過去那麽多年了,關系再好的人也架不住各有各的生活。而且我爸媽也都再婚,有了新的孩子了,我和我哥都不是對方唯一的親人了,各有各的家人,走得太近只會給對方帶來一些困擾,可給對方帶來一些困擾幹什麽呢?所以我覺得也沒什麽可說的。”

很平淡的語氣,聽起來就好像在講一頁翻過去的日記。因為寫完翻過去了,所以沒有懷念也沒有遺憾,只有覺得現在落了一些灰塵的樣子就很好。希望哪一天不會再被一杯水打濕,重新拿出去晾曬的惆悵。

孟饒竹問:“學長希望和哥哥的關系變回以前嗎?”

沈郁清似乎是覺得孟饒竹這個問題問得很傻,笑著揉了揉他的頭:“如果可以,我當然還是希望我和我哥關系和以前一樣好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