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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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兩個人向前走,到了一樓電梯口處,那裏有一家超大的盲盒店。

“你的目的地是這裏?”

“沒錯,之前咱們考察過他們家在港島最大的連鎖店,那家商場定位比較高端,這家商場的目標客戶群體完全不一樣。”

褚心閱一邊說著,一邊看身邊來來往往的人。

年輕的高中生從他們面前經過,有男有女,看樣子是剛剛放學,熟識的好友湊在一起逛街。

這家商店面積非常大,開在人流密集的區域,周邊有醫院、學校,還有非常大型的居民區,因此人來人往很熱鬧。商店裏面也都是一些常見的連鎖或者快消品牌,盲盒店裏面更是人山人海。除了初高中學生放學湧入以外,也有周邊附近的一些居民,甚至還有很多老年人帶著年幼的嬰童過來買東西。

“這家店看上去比上次咱們去的那一家還要熱鬧。”

“對的,而且這邊的客戶會拿起盲盒反覆審視,清理頻率就非常高。小朋友拿起來的時候也容易碰到旁邊的盲盒,所以盲盒的擺放也大有學問。”

“這是你今天過來想要研究的課題?”

“沒錯,我這次的設計主題是家庭類的大套裝,設計嘛,除了造神IP以外,也要研究怎麽吸引已有顧客的註意力,比如家庭套裝怎麽擺出來好看、脫穎而出,甚至大小該怎麽設計、包裝盒該怎麽設計。雖然這些有專門的設計師考慮,但我也不能放棄學習。”

“所以說認真工作起來的女性特別有魅力。”

“平時呢?平時就沒有魅力了嗎?”

“我好像給自己挖坑了。其實平時你眼睛裏那種淡然處之的感覺,好像這個世界除了你在乎的人和事,其他事情都可以漠視不理。但工作是你在乎的事情,尤其是談到設計的時候,哪怕眼神並沒有聚焦在什麽東西上面,但眼睛比平時要深邃、沈穩、認真,讓我不得不產生一種追逐你和崇拜你的沖動。”

褚心閱挺喜歡聽張然說話,聽張然分析,他的分析一點也不空洞,非常細節。她討厭泛泛而談,只會說空話大話的男人。

“走,咱們再往前看看。”褚心閱牽著張然,把貨架的每一排都逛了一遍,最終停留在店裏面最角落、看上去最不起眼的一堆貨架前面。

“以前我讀書的時候就看到過這個,沒想到現在還在出新款,看來流行的趨勢是不會把一些永恒存在的東西給淘汰掉的。”

“這是什麽?百家姓?”

“對,這是姓氏掛件。”褚心閱認真地撥了撥可以旋轉的貨架,然後從裏面選出了一個上面寫著“張”字的掛件。

“我以前就覺得這東西很好玩,百家姓是中國傳統文化裏最深遠、對每一個人都有影響的東西,跟我現在設計的有中式元素的衣服有異曲同工的源頭和審美。中國的文字更是博大精深,不僅有繁體、簡體,還有各種各樣的草書、行書、楷書,特別有意思。還有鐫刻,在一些很有科技感的電子產品上鐫刻你想要的文字,可以是名字,也可以是別的什麽文字,這特別有價值和意義。”

兩個人正聊著,店員走了過來:“先生小姐,這是姓氏掛件,這個是吊墜,可以掛在項鏈上面,後面這裏有跟它相應搭配的項鏈。請問小姐貴姓呢?”

“褚。”

“有‘褚’這個姓的嗎?”

店員反覆確認了兩遍,才知道是哪一個字,隨後遺憾地搖了搖頭:“這個姓比較少見,可以幫您查查庫存,或者別的店有的話可以調貨。”

“其實一直以來我都特別喜歡這個東西,但是在這些東西裏面都找不到我自己的姓,那時候就想,如果我的姓別那麽少見,是大眾姓就好了。”褚心閱反覆摩挲著手裏的牌子。

現在她似乎可以買一個項鏈吊墜給身邊的這位男士,可是褚心閱有點猶豫,這位先生好像已經有掛墜了。

褚心閱最終只買了“張”字的吊墜,還給吊墜配了好看的項鏈,請店員做了一個精致的小包裝,就回家了。

回家的路上,張然一直毫不掩飾地盯著她。褚心閱被盯得有些心煩意亂,她就正常地回家,喝張然倒的水,拿張然疊好的睡衣去洗澡,洗好澡以後,拿著手機檢查郵件,把最近積壓未確認的事項一個一個確認完畢。

看時間,已經是晚上12:00,一般這個時候,張然看到她在工作,都會來提醒她不要太晚,可是今天卻沒有等到這個愛意滿滿的提醒。

褚心閱拿了拖鞋,穿上後似乎聽到衛生間裏有聲音,便走過去。

衛生間的門大敞著,裏面連墻壁都亮得發光,原來是張然大半夜不睡覺,在打掃衛生間的衛生。

自從和張然住在一起以後,每次保潔阿姨過來,都感覺到無事可做,房間已經維系得夠幹凈了,這人還會定期來這種全面徹底的大清潔,但這一般都不會在跟她一起的時間裏進行,通常是在白天。

一般褚心閱回到家的時候,張然總是在她的身邊,亦或者為她忙前忙後,今天的張然真有點反常。

聽到褚心閱的聲音,張然停下手裏的活,轉過身微笑著問:“你忙完了?”

褚心閱不明所以地點點頭:“忙完了。”

“那可以給我了嗎?我想……”張然話說一半,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褚心閱被問得懵懵的,摸不著頭腦。

張然脫下手套,把抹布上的泡沫沖洗完畢,掛到一旁的架子上,然後檢查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儀容儀表:“你今天買的那個吊墜,難道不是送給我的嗎?”

“啊,原來說的是這件事啊。”

隨即,張然又好像意識到什麽,懊悔地叫了兩聲:“難不成是想給我一個驚喜?可是我的生日還有好久……”

褚心閱突然就笑了,原來從商店回來一直反常到現在,是因為這個啊。30歲的男人,怎麽像一個三歲的男孩子一樣呢?

不過,好可愛哦。

褚心閱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臉頰,指尖沾到剛剛打掃衛生流汗的痕跡。

褚心閱想逗逗他:“誰說那個吊墜是買了送給你呢?”

張然的臉一瞬間就由晴轉陰,無精打采地耷拉下腦袋:“不是給我的?可是那上面明明就寫著張……果然,姓張的人還是太多了。”

褚心閱右手掌摸了摸張然的前襟:“你這裏不是已經有一個吊墜了嗎?我看你一直戴著,從剛認識的第一天就發現了,後來不管你怎麽換衣服、做各種各樣的搭配,從來沒換過這個吊墜。我想是不是這個項鏈對你有什麽特別的含義呢?那如果我把今天買的吊墜送給你,你應該也不會帶吧?”

“我會,我當然會!”張然忙不疊地說著就把自己胸前的吊墜掏出來。

這個吊墜跟今天買的樣子非常像,只不過要大很多,像個小盒子,素圈看上去很新,跟舊掛墜的成色差別很大,看上去他非常珍惜這個吊墜,經常為它更換項鏈。

“你要是送我今天買的那個墜子,我就把這個換下來。這個墜子對我很重要,你送的新掛墜也很重要,一樣重要。”

這什麽渣男發言啊?如果說這個掛墜對他來說很重要,褚心閱只想到兩種可能:一個就是他父母生前送給他的紀念物,畢竟他父母很久以前就不在了,家裏面的情況也一團糟,他心中懷念父母,帶著他們給的有紀念意義的東西很正常;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張然的白月光送他的,是他記憶裏那個永遠無法忘懷的女孩。

不管是以上哪種情況,現在隨便送他一個在盲盒店買的墜子就可以替代,還說同樣重要,這一點褚心閱有點無法接受。

褚心閱和張然都不是遮遮掩掩的人,既然有疑惑、有不解,她需要馬上提問:“可以告訴我嗎?這個項鏈對你來說有什麽特殊意義嗎?為什麽會和我今天買的那個墜子同樣重要呢?而且你會用新的換掉舊的,那不是喜新厭舊嗎?”

褚心閱說著說著,不知怎的還委屈起來了,話才說一半,已被張然拉進懷裏,臉頰自然而然、極其輕易地就貼著他的胸膛,聽著他充滿力量的心跳聲,又感覺滿滿的安心,好像即便這個男人有個白月光,但只要他現在陪在身邊,自己就會覺得滿足。

“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情。”張然一邊說著,一邊伸出另一只沒有擁抱褚心閱的手,拉起胸前的墜子,使勁一拽,把墜子從脖子上拽了下來,“如果你有一點點感興趣的話,我可以把它先交給你保管嗎?以後在一個合適的時機,我想專門給你講這個墜子的故事。”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褚心閱就是會很輕易地接受張然說的一切話。雖然她心裏有些小別扭,但他一定有現在不能說的理由吧。

褚心閱接過這個墜子,然後從自己的睡衣口袋裏掏出了今天新買的項鏈——其實剛剛工作的時候偷偷摸魚,已經拿出來反覆看了好幾次了,第一次覺得“張”這個大姓那麽好看,也曾經幻想過張然戴上這個鏈子,以及當他們晚上一起做某些親密事情的時候,這個鏈子在眼前晃蕩的場景。

“今天不是你的生日,也不是什麽特殊的節日、紀念日,但今天我們依舊在一起,這樣平凡的每一天都值得慶祝,所以我送你禮物,以後我也想送你很多很多禮物,不需要是什麽特別的日子,可以嗎?”

張然突然俯身,雙臂抓住她的兩個大腿,把她抱在胸前,面對面。此時的場景實在是有些少兒不宜。

“我很喜歡你的禮物,幫我戴上?”

“好。”

褚心閱就這麽一邊幫張然戴項鏈,一邊被抱進了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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