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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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不要啊,褚小姐!”

女仆尖叫著沖了過來,不要命地搶救褚心閱已經扔出去的紅酒瓶。

可惜,現實沒有慢動作,發瘋可恥但有用,不要命終究還是換來女仆用身體救下了一瓶差點被砸碎的紅酒。但這一瓶是救下了,一個人對酒櫃的沖擊還是太猛,一整個架子上的紅酒都受到了震蕩,零零散散地掉落一地。地上有地毯、軟墊,但大部分掉落的酒瓶還是不可避免地碎了,一時間各種各樣的酒香布滿了整個房間。

褚心閱聞了聞,嗅覺盛宴。

褚縉婷目睹一切,緊張得腿發軟,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順著墻跪了下來。女仆保住了一瓶酒,但看到其他酒的損失,臉色蒼白,活像瀕死的樣子,有點嚇人。褚縉婷被嚇哭了。

褚心閱冷冷一笑,就這點膽子,還敢在人家酒窖裏鬧。

門外似乎藏了一個足球隊的人,聽見動靜,都擠門進來。

長槍短炮,知道的是記者在拍照,不知道的還以為上了戰場。

這就是褚縉婷的手腕,幾乎逃不過褚心閱的眼睛。

記者們倒是簡單,都只顧著拍照了,完全沒顧上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褚家大小姐褚心閱泰然自若地站在酒櫃面前,頭頂剛好有柔光打下來,柔黃的光線襯著她白裏透紅的皮膚,不愧為港島第一名媛,盛名之下完全能副。

而另一邊,一片狼藉,破碎的紅酒還在汩汩流出。

褚心閱紋絲不動,卻拼命扮演驚慌失措。

“天哪,這位阿姨,你沒事吧!”

褚縉婷嚇得頭發都亂了幾分,她把地上的周姨扶起來:“周姨,白天鵝碎了,這……怎麽辦。”她幾乎要哭了,這闖了大禍了啊,白天鵝那麽貴,其他受牽連的紅酒也不便宜。

周姨面如死灰:“還好,這瓶沒碎。要不然命都不夠賠。”

褚縉婷這才後知後覺,原來褚心閱拿的才是最貴的!恨意一下子漫過頭頂,她是故意的吧!知道有人識貨會拼命挽救,所以故意下狠手。

褚縉婷有種被拆穿後還被反將一軍的感覺,她恨恨地朝褚心閱走過去,伸出手假裝拉她胳膊,其實已經對著她的衣服前襟微微用力:“姐姐,你怎麽這麽不小心。要不是周姨……”

怎麽回事,衣服紋絲不動?

褚心閱:“周姨?你怎麽回事哦?砸碎這麽多瓶紅酒。天啦,太可怕了,你是在湛家有靠山才這麽大膽的嗎?”

一句話兩層意思,可惜褚縉婷聽不明白。

這邊動靜太大,褚家人已經過來了,湛可檸也和一行人過來:“褚小姐,有沒有受傷?”

褚縉婷根本沒看清,一個人影就瞬移到了褚心閱面前。

如此翩翩公子,褚縉婷還是第一次見。

雖說一直沒進得褚家的門,但獲得父親偏愛,褚良遂也帶她見過不少世面,同圈層的富二代多多少少也都打過照面,其中不乏長相不錯、風度翩翩、教養頗佳之輩,但這種氣質的,褚縉婷還是第一次見。

或許是在港島待的久了,習慣了一些港風少年,想不到大陸的豪門走出來的翩翩公子是這個樣子。

褚縉婷私下做過許多關於湛可檸的功課,知道他長得不賴,也看過他出席一些媒體和商務活動,無一不是信手拈來的商務風範,這頭一次看到他這種休閑的打扮——西裝雖是西裝,卻不乏活潑,最大的改變當屬發型,不抹發膠以後,就像個陽光少年。

褚縉婷不禁在想,若是他穿上一身運動裝出現在籃球場上,那一定是整個校園女生的送水對象。

湛可檸不服管教、紈絝子弟的聲名遠播,大家都推測,今天雖然是跟褚家的第一次照面,但憑湛可檸的性子,應該是不會出席的。

沒想到他來了,不僅來了,還在慌亂中第一時間找到了自己的未婚妻,那副擔心的模樣,就好像這兩人並不是頭一次見面,而是已婚新夫妻。

褚縉婷懷疑自己眼花了。

褚心閱開口:“我沒事,倒是這位周姨,一驚一乍。我正在欣賞貴府的名貴紅酒,她突然尖叫著摔了個趔趄,還造就了這一片紅海,香氣四溢,引來了外面的記者朋友們。”

褚心閱——說話的藝術,湛可檸欣賞地用舌尖抵住牙齒,露出笑意:“褚小姐沒事就好。是湛家的工作人員做事不周,希望沒有嚇到褚小姐。周姨,跟褚小姐道歉。”

周姨連忙道:“褚小姐,對不起。”

有記者提問:“湛先生,打碎的紅酒恐怕價值連城吧?”

湛可檸道:“只要人沒受傷就好,紅酒而已,大家也不必太過於緊張。今天這個小意外,無傷大雅,不影響我們今天的宴會主題。請大家移步會場,我自掏腰包,給每位記者朋友送上大紅包,畢竟咱們湛家的生意宣傳,還要靠各位記者朋友們了。”

助理了然,引領記者們離開藏酒室,移步客廳。

待大家都走光了,湛可檸臉色變得冷冽,周姨立馬跪下來:“先生,我有罪,我……我給您幹一輩子,這些紅酒,我用命來賠。”

湛可檸看了看褚心閱:“褚小姐以為呢?”

褚心閱道:“你家仆人心思不單純啊,犯了錯不想著自罰,還想從你家領一輩子工資社保。”

湛可檸道:“褚小姐說的是。周姨,湛家最不需要的就是心懷鬼胎的人,你請辭離開吧。當然我也不是什麽大方人,這些紅酒錢你還是要賠的。外面打工不容易,我會讓助理計算賠償款,給你打個八折。”

周姨哭求:“先生,不要啊!我們全家就靠我一個人打工掙錢,我兒子馬上就要讀高中,學費還沒湊齊,先生……”

湛可檸皺眉:“好吵啊。”

周邊站著的工作人員將周姨拖了出去。

褚縉婷從頭至尾被嚇得完全不敢說話,其實她剛才也想過,要不要說出事實,周姨是為了救酒才砸碎了那麽多,但是,湛可檸給他的感覺是,攆走了一只可有可無的螞蟻,她心裏暗道:不知道自己買通周姨把褚心閱拉來酒窖的事情有沒有敗露?菩薩保佑,應該沒被發現吧。

房間裏就剩三人,湛可檸看了看一邊的褚縉婷:“這位小姐是?”

褚縉婷連忙道:“湛先生,我是褚心閱的妹妹,我叫褚縉婷。”

“哦,原來是你妹妹。”湛可檸看向褚心閱,“褚小姐,你這個妹妹跟你一點也不像,我剛還以為是周姨的女兒呢。”

沒想到湛可檸會這麽說,褚縉婷無地自容,她羞紅了臉。

褚心閱道:“雖然是我父親當年欠的風流債,我才有幸得了這麽一個妹妹,不過這妹妹待我極佳,又是為我準備今天的禮服,又是帶我來看湛家老爺的私藏酒窖。妹妹待我可是極好的呢。”

褚縉婷覺得自己像個氣球,隨著二人對話的展開,已經鼓脹到快要爆炸,可是這好不容易與湛可檸同處一室沒人打擾的機會,她不能移開腳步,必須站在這裏。就算是刷存在感,哪怕是不好的存在感,她也認了。

今天最生氣的人,恐怕是褚良遂。

他好不容易與湛老爺子搭上了腔,正閑聊著,便聽說了這裏的意外。跑過來像是看了一場鬧劇,自己的兩個女兒都在其中。

褚縉婷他比誰都清楚,作為他的私生女,雖然頗受他的愛戴,但一直活得小心翼翼,這麽好的露面機會,她必然不會讓自己難堪、給人留下不好的印象,所以這一切鬧劇的源頭,恐怕就是那個不服管教的大女兒。好好的聯姻初次見面機會,全被她用來浪費。

褚良遂上前道:“湛先生、湛少爺,今天多有打擾了,我們就先行離開。”

“哪裏哪裏,今天是我們招待不周,當然主要是商務發布會,大家也就是見見面認識一下。改日我們再登門提親,把兩個孩子的婚事給定下來。”

“今天發生了些小小的不愉快,還是感謝湛家能夠有所包容。”

湛可檸站了出來:“叔叔,都是湛家傭人的錯,是我們鬧了笑話。至於媒體那邊,您大可放心,我已經派人招呼好。還請兩位小姐對於今天的意外,都不要太在意為好。”

這個湛可檸還真是滴水不漏,到這步了還在替自己說話,明明不熟,還維護上了。褚心閱嘆口氣,一切沒她想的那麽簡單,碰上硬茬了。

回去的路上,褚家一家六口擠上一輛七座商務車。褚心閱心裏吐槽著,父親真是把節能減排做到了極致。

褚良遂的臉色異常難看。

天公也不作美,又下起了暴雨,讓褚心閱想起了那個暴雨的夜晚。她撿回家的小狗已經棄她而去,回到了自己的世界,而她還要留下來,繼續面對這滿世界的血雨腥風。

等到褚家大宅的時候,雨亦如珍珠般狂瀉,但一進門,褚良遂便兇神惡煞道:“褚心閱,跪下!”

他指著客廳內褚心閱母親的遺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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