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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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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

婚禮定在初秋,苗潤澤看了好久的良辰吉日。

應這對夫夫倆的要求,地點沒有選在奢華的酒店或遙遠的海外,而是直接就近定在了聞荷那棟帶院子的小洋樓。

院子被精心布置過,白色的紗幔垂掛在槐樹枝頭,應季的百合、薔薇和混搭繡球,小巧精致的白色座椅呈弧形擺放,正對著那棵見證他們愛情的槐樹。

長兄如父,苗潤澤一手操辦了大部分婚禮的細節,他壓下心中所有的不安與不舍,只想給弟弟一個最完美、最難忘的婚禮。而聞荷那邊,則是由老白管家全權協助,將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條。

婚禮的規模很小,只邀請了最親近的家人和朋友。婚禮當天,苗潤澤看著身著白色禮服的苗潤青,眼眶都有些濕潤。徐振秋、游柏茵還有諸葛長寺自然也早早到場。

沒有繁瑣的儀式,沒有嘈雜的喧鬧。當婚禮的弦樂響起,穿著白色禮服的苗潤青在哥哥苗潤澤的陪伴下,踏著鋪滿白色花瓣的小徑,一步步走向站在槐樹下等待的聞荷。

苗潤青今天沒有束起長發,而是請了專業的造型師打理成微卷的弧度,長發柔順地披在肩後,鬢邊別了一枚用碎鉆和白金制成的小巧梧桐發飾,手中捧著一束由鈴蘭、白色蝴蝶蘭和幾枝嫩綠藤蔓組成的手捧花。

今日天色極好,他的目光穿過親朋好友含笑的目光,筆直地落在槐樹下的那個人身上,陽光透過槐樹葉的縫隙,在他身上灑下跳躍的光斑,在他心頭一點點雀躍發芽。

聞荷同樣身著白色禮服,他站在那裏,身姿如松,目光沈靜如水,唯有在看到苗潤青一步步向他走來時,眼底深處才漾開難以言喻的溫柔波瀾。

苗潤澤將弟弟的手,鄭重地交到聞荷手中,他緊緊握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紅著眼眶,用力拍了拍聞荷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他退到一旁,看著那個從小需要他背、需要他哄、依賴他和信任他的弟弟,即將與另一個人攜手共度餘生。

沒有神父或司儀。證婚人是苗潤澤親自擔任的。他站到兩人面前,看著他們緊握的雙手,清了清嗓子,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異常堅定:“今天,我們聚集在這裏,見證苗潤青先生與聞荷先生,在親友的祝福下,結為伴侶。”

“婚姻是承諾,是責任,是風雨同舟,是相濡以沫。”苗潤澤的目光掃過弟弟,又看向聞荷,“潤青,聞荷,你們是否願意,無論健康或疾病,無論順境或逆境,都彼此尊重,彼此珍惜,相互扶持,共同面對未來的一切?”

“我願意。”苗潤青幾乎沒有猶豫,他微微仰頭,望向聞荷,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愛意。

聞荷握緊了他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背,看著他的眼睛,同樣認真堅定地回應:“我願意。”

簡單的三個字,落在每個人心頭。

“現在,請交換戒指。”苗潤澤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間的哽咽。

聞荷先從伴郎徐振秋手中接過戒指盒。打開,裏面並非苗潤青曾套在他手上的那枚銅牙戒,而是一枚全新的戒指。

戒圈內側,用極細的工藝鐫刻著一圈藤蔓與梧桐葉交織的紋路,戒面用一小塊極其純凈的靈石嵌入,仔細看,還能看出一片真實的梧桐葉脈絡,這是聞荷秘密請人設計打造的,只屬於苗潤青獨一無二的婚戒。

聞荷執起苗潤青的左手,將戒指緩緩推入他的無名指。尺寸完美契合,戒面那點熒光在陽光下閃爍,與苗潤青鬢邊的梧桐葉發飾交相輝映。

苗潤青低頭看著手指上這枚獨一無二的戒指,眼眶瞬間紅了。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也從伴郎手中拿過另一個戒指盒。

裏面躺著的,正是那枚銅牙戒,苗潤青拿起這枚戒指,同樣鄭重地將它戴在了聞荷的左手指上。

苗潤青看著聞荷手指上的戒指,又看看自己手上的,忽然擡起頭,對著聞荷,也對著所有在場的親友,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雖然這麽說可能有點不道德,”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旁邊眼圈紅紅的哥哥,帶著點狡黠和深深的依賴,“但我還是想,趁我哥哥還在這裏、還能管著我的時候,讓他給我們做證婚人。”

這話惹得苗潤澤又想哭又想笑,最終只是瞪了他一眼,眼底卻是化不開的寵溺和欣慰。賓客們也發出了善意的笑聲。

“現在。”苗潤澤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正式一些,“新郎可以親吻新郎了。”

話音落下,聞荷已經低下頭,而苗潤青也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

在親友們的掌聲、歡呼聲和相機快門的閃爍中,在槐樹的蔭庇與祝福下,他們交換了第一個屬於伴侶的吻。

一吻結束,兩人微微喘息著分開,額頭相抵,眼中只有彼此的倒影和滿溢的幸福。

“現在,請新郎拋捧花!”徐振秋在下面起哄。

苗潤青和聞荷相視一笑,兩人一起握住了那束捧花,背對著興奮的朋友們,然後倒數著“三、二、一——”,同時向後用力拋去。

捧花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在眾人的驚呼和笑鬧中,不偏不倚,正好落入了正端著相機準備拍照的諸葛長寺懷裏。諸葛長寺一楞,看著懷裏突如其來的幸運,鏡片後的眼睛眨了眨,隨即無奈地笑了,引來一片更大的哄笑和善意的調侃。

簡單的儀式後,便是輕松溫馨的晚宴。老白的手藝得到了所有人的交口稱讚,徐振秋和游柏茵插科打諢,活躍氣氛,諸葛長寺和老白低聲交談,苗潤澤則一直目光溫柔地追隨著弟弟和聞荷。

苗潤青胃口不好,只吃了一點,大部分時間都靠在聞荷身邊,手裏端著一杯溫水,看著朋友們談笑,臉上始終帶著淺淺的笑意。燈光下,他的臉色在喜悅的映襯下似乎好了些,但眼底的疲憊和那種揮之不去的虛弱感,依舊隱約可見。

聞荷一直留意著他,不時低聲問他冷不冷,累不累,將溫水換成更熱的,將披肩裹得更緊。

夜色漸深,賓客們陸續告辭。徐振秋走之前還攬著苗潤青的肩膀,醉醺醺地叮囑:“苗苗,結婚了就是大人了,要好好過日子。表哥要是欺負你,跟哥說,哥幫你揍他!”惹得眾人失笑。

苗潤青重重點頭,開心地笑:“好,振秋哥哥可要重重罰他。”

送走所有客人,喧鬧歸於寧靜,只剩下滿院花香和槐樹葉的沙沙聲。

沒有鬧洞房的環節,苗潤澤早早就把徐振秋那幾個想搗亂的家夥請走了,只留給新人一片靜謐的天地。

房間裏彌漫著淡淡的香薰蠟燭氣息,苗潤青已經卸了妝,換上了舒適的絲質睡衣躺在深紅色床單的大床上,長發松散地披著,正靠在床頭,手裏把玩著聞荷送他的那枚戒指。

聞荷洗漱完走出來,身上帶著清爽的水汽,他走到床邊,很自然地半躺下來,將苗潤青攬進懷裏,讓他靠在自己胸前。

苗潤青的臉頰貼著聞荷的胸口,聽著他平穩有力的心跳,手指無意識地在他睡衣的扣子上畫著圈。

“累了嗎?”聞荷低聲問,手指輕輕梳理著他柔軟的長發。

“不累。”苗潤青搖搖頭,仰起臉看他,感慨道,“就是覺得像做夢一樣。”

聞荷低頭,吻了吻他的額頭:“不是夢。”

“嗯。”苗潤青應著,忽然想起什麽,笑了起來,“今天振秋哥他們還起哄呢,說兩個人成家,總得有主內主外的分工,問我們以後怎麽打算。”

聞荷也笑了,慵懶地半闔著眼,空著的那只手輕輕抵住苗潤青不斷湊上來想親他的腦袋,調侃道:“那苗苗怎麽想的?苗老師現在是業界新銳,要不我主內,在家洗手作羹湯?”

“都聽哥哥的。”苗潤青從善如流,順勢親了親聞荷溫熱的掌心,然後整個人埋進他懷裏,“哥哥做主。哥哥說怎樣,就怎樣。”

聞荷的心軟成一團,收緊手臂,將人更密實地圈住,下巴抵著他的發頂,低聲笑道:“那我們就一起做主。家裏的事,你喜歡的就你管,你不喜歡的就讓我來,外面的事,我處理。遇到大事,我們一起商量。好不好?”

“好。”苗潤青在他懷裏用力點頭,然後擡起頭,眼睛亮亮地看著他,“那現在家裏就有第一件大事,就是新郎官該親吻他的新婚伴侶了。”他說著,手指已經不安分地滑進了聞荷的襯衫縫隙,指尖微涼,觸碰著溫熱的皮膚。

聞荷抓住他作亂的手,握在掌心暖著,低笑:“你啊。”

苗潤青仰起臉,在極近的距離裏,看著聞荷深邃含笑的眼眸,用氣聲說:“不行?我來。”他湊上去,吻住了聞荷的唇。

聞荷被逗笑,從善如流地低下頭,唇舌交纏,氣息交融,漸漸染上情動的溫度。

衣衫不知何時褪去,肌膚相親,溫暖相疊。苗潤青的身體比平時更熱一些,他緊緊攀附著聞荷的肩背,在情動的喘息間隙,斷斷續續地喚著他的名字,指尖深深陷入他的皮膚,留下暧昧的紅痕。

汗水濡濕了苗潤青的長發,黏在額角和頸側,蒼白的臉上染上情動的緋紅,眼眸濕潤迷離,聞荷撥去黏在額角的發絲,輕輕吻了吻他的額頭,誇道:“苗苗好厲害。”

“你好壞,壞哥哥。”苗潤青羞紅了臉側頭輕咬聞荷在唇邊的指骨,指尖伸入他的嘴中攪亂池水,又被帶著掀起一陣又一陣的漣漪。

“允許哥哥再壞一點好不好?”聞荷將手指伸出來輕輕摩挲他腫起的唇瓣,他親了一下又一下密集輕柔的吻,貼著他的耳側哄弄道。

“好。”苗潤青微微喘息著,擡起手環住他的脖頸,抿了抿唇,喃喃失神,“哥哥疼疼我。”

聞荷捧著他的臉忍不住親了一下他的臉頰,他緩緩平息不斷上漲的欲望,兩人汗濕的身體依舊緊密相貼,他無力地靠在自己胸前,聽著自己尚未平覆的心跳。

一吻方歇,苗潤青氣息有些不穩,臉頰緋紅,他撐起身子坐起來,微微俯視著聞荷,指尖輕輕擡起,帶著無限的眷戀一點點撫摸過聞荷的眉眼,他的鼻梁,最後停留在剛剛被自己親吻過的唇上,他的動作很輕,很慢,像在描摹一件失而覆得的珍寶。

聞荷任由他動作,目光沈靜地註視著他,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愛意和縱容。

房間裏安靜極了,只有兩人交織的呼吸聲。

良久,苗潤青停下動作,他低下頭,額頭抵著聞荷的額頭,兩人鼻尖相觸,呼吸可聞。他看著聞荷近在咫尺的眼睛,那裏面清晰地映著他自己的影子。

“聞荷?”

“嗯?”聞荷低應,手指梳理著他汗濕的長發。

苗潤青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我愛你。”

“聞荷,我是愛你的,”苗潤青繼續說著,指尖輕輕按在聞荷的左胸口,感受著那裏沈穩有力的搏動,然後,又緩緩移到自己同樣劇烈跳動的心口,“因為你,我重新長出了心臟。”

他的心早在昔年大雪裏被挖空,那幾兩肉早被吃幹抹凈,空落落的胸口枯萎凍結。本該無情無義,是眼前這個人,用無聲的縱容,用恒久的守護,用點點滴滴的溫暖,一點點重新滋養出一顆愛人的心。

“所以,我們不會分離。”他的聲音輕柔,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力量,“永遠不會。”

聞荷聽著他的話,胸口仿佛被什麽滾燙的東西狠狠撞擊了一下,酸脹得發疼。他猛地將人拉下來,緊緊擁入懷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將他嵌入自己的骨血。

“我知道。”聞荷低聲回應,吻了吻他汗濕的額頭,“我也是。”

苗潤青笑了,笑著笑著莫名掉了好多眼淚,他重新窩進聞荷懷裏,緊緊抱住他不肯松手。

“睡吧。”聞荷拉過被子,將兩人蓋好,輕輕拍著他的背,“明天醒來,我們還在一起。”

“嗯。”苗潤青含糊地應著,濃重的睡意很快襲來,在徹底陷入沈睡前,他執拗地又重覆了一遍,“永遠在一起。”

“會的,一定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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