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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上半身以怪異的姿勢倚在人的懷中,苗潤青貼近張東厄的胸口,聽著對方胸腔悶悶的跳動聲,很平穩,很規律。

一下,兩下,苗潤青數著心臟的跳動,這顆心臟,很安心,很安全。

離家的小鳥遷徙回故地,倦意正濃,鳥兒回巢。

原本熟睡的人醒過來,他擡手摸了摸倚在他胸前睡去的苗潤青,就這樣靜靜的看著,溫柔而沈默。

苗潤青眼皮輕顫似要醒來,張東厄擡眸看向了窩在苗潤青頭上的系統,系統本來難過著在對上張東厄的視線渾身抖了個激靈。

也或許是錯覺,系統渾身僵直,警惕看著醒來的張東厄理了理苗潤青淩亂的頭發還有沾灰的臉龐,懷中的小苗聞到熟悉的氣息沈沈睡去,被抱起,被輕放在床上,身上一沈的暖被和脊背安撫地輕拍。

這一覺好眠。

一直到周一的零點來臨,平靜的日子回到原地。

苗潤青從難得的好夢中醒來,睡眼惺忪,慢慢清醒過來,他怔楞環顧四周,張東厄已經不在身邊,迅速翻開被子打開房門走到客廳,連客廳的沙發也沒有他存在的身影。

系統跟著飛東飛西,直到他停在了通風的窗前,看著外面白茫茫一片,興奮道:【宿主,今天下雪了。】

苗潤青一楞,他坐在客廳的木地板上茫然看著窗外飄進來的雪花,屋裏不冷,明明沒開小太陽卻暖得剛進來的雪花融化成水滴滲進地面。

【下雪了啊。】

【嗯!一月八號,白天雨夾雪,晚上開始多雲,氣溫最高2℃,最低-4℃。】系統飛回來,待在苗潤青的身邊提醒道,【出門記得帶圍巾,今天很冷。】

【好。】苗潤青低頭思考了一會兒,然而站起來重新回了房間,木然穿上棉拖,打開衣櫃的抽屜取出一條手打的圍巾,區別於奶奶織的那條,這條圍巾末端還特意打了一個小圓球墜著。

苗潤青抿唇,再拿出冬季校服,然後進了衛生間洗臉刷牙,他摸索出手機開始學著諸匹匹的方法聯系那些陷入循環的同類。

一切回歸到了原點,無論是一班的方緩王傑,還是二班的何玲,八班的嚴春潮,都對上次循環的事情沒有記憶,苗潤青收到最多的都是:循環是什麽?原來你也會開玩笑。

苗潤青平靜漱口,對目前的情況有所了解,他放下手機穿上冬季校服,出門前他對著衛生間的鏡子調整圍巾的位置,系統蹭了蹭他的臉,監督他吃早飯記得提書包。

很……稀松平常的一天。

苗潤青眨了眨眼睛,進廚房翻看冰箱,用微波爐熱了兩個菜包,他背上書包拿塑料袋放菜包,一邊關門,一邊吃菜包拿熱乎乎的菜包捂手心。

“球球!”

樓下傳來諸匹匹的呼喊聲,苗潤青冷得哈了白氣,腳步放快。

“池臨清同學今天怎麽慢吞吞的。”諸匹匹看到下樓的苗潤青,他眼前一亮,跑上前去勾了勾圍巾下的小毛球,“球球還是喜歡球球。”

苗潤青耳根泛紅,悶悶吃著手裏的包子不搭理諸匹匹。

“這麽容易害羞可怎麽行。”諸匹匹看向圍巾末端費心織的一株小苗,笑道,“他們好像都喜歡叫你苗苗。”

吃著包子的苗潤青點了點頭,雪落在肩上還沒被拍掉就已經滑成了水,諸匹匹楞了一下,習慣地收回手,趁周遭無人,他壓低聲音問道:“這次是什麽計劃?”

苗潤青也怔楞,茫然道:“皮皮你還記得?”

“我記得,其他的我應該不知道。”諸匹匹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他拿出一個紙條,上面是他的自己,他念著上面的話,朝苗潤青一笑,“池臨清同學特別不聽話,你要緊盯著他。”

苗潤青看著那張紙條,發現諸匹匹竟然還有閑心寫海龜湯。

紙條內容如下:這是一個開始變得奇怪的學校,成批的學生不斷陷入了循環,而這背後,是因為它的存在,要想解除循環,我們必須要找到它,並且裁決它。

球球背著我們發現了它的存在還多次隱瞞不報,所以他陷入了循環,我們要拯救他。球球發現了一些規則,有些已經驗證,有些仍待商榷。

循環的錨點會在晚上出現,阻止了它,循環不會繼續。

它的目標人群廣泛,重點集中在有霸淩嫌疑的人群。

陷入循環的學生有些會忘記自己陷入了循環,但記得自己陷入循環的人會轉化為同類,很大程度上具有危險性。

“嗯,我猜,循環中的我肯定設置了一個錨點,我或許認為你或者我自己會重新進那個循環,只要有一點點可能,就將這個紙條上的信息互相傳播,你不用瞞我,我也會知道,並且陪你一起。”

系統從苗潤青的肩頭往紙條看去,恍然大悟:【原來皮皮定時發消息是為了每個循環記住你啊。】

【嗯?】苗潤青不記得皮皮有弄過定時消息,他問系統,【統統,皮皮什麽時候做的這件事,你怎麽知道?】

系統回憶了下,告訴苗潤青:【就是你們問完方緩他們那天,你累得睡著了,皮皮睡著你旁邊一直弄了半年的定時消息和過去半年的事件提醒。】

苗潤青捏緊紙條,抿唇失神:【我沒想到……】

【我也沒想到呢。】系統坐到諸匹匹的肩上,崇拜道,【這個人類真善良。】

諸匹匹自然看不見系統,他突然聳肩嚇得系統飛回去,他得意道:“你什麽想法?”

苗潤青頓了一下,由衷地感慨且敬佩道:“我的想法是要你多寫幾張卷子。”

諸匹匹一下子扭臉不理苗潤青了,但過了沒多久,他揪揪圍巾上的球球,氣惱道:“球球真壞。”

“不生氣。”苗潤青將塑料袋扔進垃圾桶,把諸匹匹寫的紙條收好塞進書包的夾縫,他拉了拉諸匹匹的校服,垂眸低聲道,“不生氣好不好?”

諸匹匹往前走,不多時轉身和苗潤青道:“我怎麽可能真生你氣。”

“我們這次也是按上次行動吧。”諸匹匹理了理苗潤青淩亂的圍巾,隨後數著他一根兩根的手指,“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只要有一個循環能夠中斷,就會有無數個,我們總能迎來新的一天。”

苗潤青點了點頭,拉過諸匹匹的手提前畫上保命的符咒,他笑道:“如果我們回到循環最開始的那一天,說不定有更多的人得以解脫。”

“你想,現在是一月份,很早了,我們就把這次當作最開始的循環。”

諸匹匹瞪大眼睛,然後開心道:“那可太好了,只要我們找到那個人,就可以解除循環了!”

諸匹匹合上手心真誠許願,他許願也拉起苗潤青的雙手合上,他期待道:“快點來吧,快點來吧。”

“希望每一個都能從循環出來,我已經迫不及待夏天的到來,我還要和你一起去海邊玩呢。”

苗潤青笑笑,順著皮皮的意思合上手心假裝許願。

等到學校,諸匹匹就想拉上嚴春潮執行上次的計劃,還沒走幾步便被苗潤青拉住。

苗潤青遞上一張紙條,朝皮皮搖了搖頭。

紙條上寫:我試過了,他們都不記得循環的事情,看來這就是循環最早的時候,估計他們都還沒遇害,所以不會再記起那些痛苦的記憶。

紙條的最後只剩下兩字不過和一段遲疑的破浪線。

諸匹匹擡頭看向苗潤青,苗潤青輕輕彎了下眼睛眼睛清淩淩的有些意外和坦然,他比了口型,正是說道:“所以,我很意外你會記得我。”

諸匹匹無比篤定地對苗潤青說:“我當然會記得你,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對。”苗潤青點點頭,笑得很開心。

諸匹匹提筆在紙條後接下去寫:那這次會不會很難找到那個人,我們要溜進監控室嗎?

苗潤青想了想,他寫:今天好像是美術聯考出分的時候,我記得何玲說過她在出分那天被困在美術室,我們提前過去,先保障何玲安全出綜合樓,再在美術教室一探究竟。

樓上喧鬧聲一片,高三只有兩個美術班,二班和四班,兩個美術班統一查美術聯考的成績,上午出成績,各有各的悲喜,下午就列了表格貼在告示欄上。

苗潤青和諸匹匹就站在樓梯口邊上的走廊,圍看成績的同學很多,他們兩人都擠不進去,幸好苗潤青有系統這個外掛,滾圓的球形象冒出小翅膀飛過去,很快又飛回來。

系統告訴苗潤青:【宿主,何玲同學是第一誒,272分。】

【好厲害。】苗潤青拉住擠進去的諸匹匹,和他說了這個好消息。

“哇,厲害。”諸匹匹站穩,他見人沒有少去的痕跡只好放棄,“不知道阿青多少分,他厲害,估計考得也很高。”

系統問:【阿青是林青嗎?】

苗潤青點了點頭,詢問系統:【統統有看到林青同學考了多少分嗎?】

系統立馬搶答:【林青考了271分,他們兩個是分數最高的。】

苗潤青轉達給皮皮:“林青同學超厲害,他考了271分。”

“哇,你眼神這麽好。”諸匹匹知道他們的成績後心滿意足,也不等著人少去進去看,直接拉著苗潤青下樓回教室去了。

路上,諸匹匹感慨道:“阿青果然厲害,他成績也那麽好,肯定能考試心儀的學校。”

“皮皮也會考上心儀的大學。”苗潤青拉緊諸匹匹的手,肯定道,“真的,我知道你後面每一場考試的成績,一模二模三模都考得很好。”

諸匹匹抿著唇,眼神覆雜地看著苗潤青,一時沒有回應。

“無論是去年,還是前年的錄取分數你都考到了,很穩定,從來沒有出錯過,不要擔心皮皮,你要相信你自己。”

那眼裏的情緒太多,苗潤青不清楚是因為高考還是其他,他聲音越來越小,不僅是對皮皮說,也是對自己。

“有你在,我什麽時候真的擔心過這些,我不在乎成績啦球球。”諸匹匹莫名抱了下還在他身邊的苗潤青,他嘆了口氣,勉強笑笑讓人寬心,“更何況我媽還有奶奶都不在乎我們的成績,她們只要我們好好的,我也只想我們都要好好的。”

“成績什麽的無所謂啦,真考不好我就覆讀,這些都不重要。”諸匹匹垂眸,低聲道,“雖然我知道說什麽都沒用,我也做不了什麽,但我就是覺得,你要好好的,大家都想要你好好的。”

“我知道。”苗潤青往對面高一高二的教學樓看去,這棟四層的教學樓後面,那棵落葉飄零的梧桐還能冒出一點尖,他停下腳步,朝諸匹匹拉勾,“拉個勾,我答應你,我會好好的。”

諸匹匹拉勾,沒有說話。

苗潤青不會欺騙他,但會瞞著他,杜絕一切危險的事物涉及到他在乎的人,為此,他可以做出一切犧牲。

“真的,說好了,我不會和你說謊。”苗潤青帶著皮皮拉勾,他許諾,“我會好好活著,今年、明年還是以後……”

苗潤青笑了笑,想到自己接下來的話有些忍俊不禁。

“如果循環結束,我還是這麽倒黴,那麽只要有一片梧桐葉落到你肩上,就是我來見你了。”

“真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諸匹匹被逗笑,用了點力,笑道,“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我要活到一百歲,你得給我一百片梧桐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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