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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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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人

他能實現你的願望,只要你自願吃下這顆毒蘋果。

聯考成績的分數出來後,二班和四班兩個美術班的學生都準備趁下午的自習時間去綜合樓將之前練習的畫作都帶回家收藏。

這屆的聯考成績不錯,班主任很開心,也就允許他們一整個下午都待在綜合樓好好整理他們的作品。

午後暖陽融雪,苗潤青和諸匹匹兩人早在午休的時候就溜進了美術教室。

美術教室位於綜合樓的四樓,一樓主要為學校的圖書室和左右兩邊的階梯教室,二樓不大只占了一半的位置另外一半鏤空可以看到一樓的情況。

三樓是音樂教室和公開課教室,四樓是美術教室,五樓則是校領導的辦公室。

一中的美術教室有三四間,又很大,裝得下五六個班級的學生。

苗潤青和諸匹匹一路走到四樓,一眼望去,全是往屆學生的畫作,素描靜物還有色彩風景。

他們走進何玲說的美術教室,整個教室,除了靠窗的那面墻,其餘三面也和走廊一樣陳列了學生的畫作。

東升西落,日光四季從整面的落地窗斜射進教室,長白方框的影子成了薄薄的平行四邊形陰影,木紋地板上有很多幹涸難以清理的色漬。

整個教室或是圍繞著幾組陳列的靜物支起幾只畫架。或是兩三排對立支起的畫架矮凳,幾箱未收的調色盤堆在畫架邊上已經幹透成龜裂的皺紋。

諸匹匹看了一圈,沒見何玲說的堆成山的畫架,他又往走廊看了一眼,合上美術教室的們說道:“球球,我看這間美術教室也沒何玲說得那麽亂。”

苗潤青走了一圈停在最裏面的小間,門半掩著,他聞到松節油的味道,打開門,裏面是美術教室的備用材料,白色顏料成盒放在最高處,還有一打調色盤和沒用完的牛皮紙。

成疊交錯的廢刀片插在軟木上,他側身讓諸匹匹一看究竟,隨後取了一片廢刀片劃了一截軟木片堵在鎖孔裏鎖死門。

“這裏面是工具庫,雖然不知道對何玲動手的兇器是不是從這裏面拿出的,但我們還是先把美術教室的工具庫都鎖死吧。”

“好。”諸匹匹試了一下門,使勁用力也沒打開,他們如法炮制將剩餘美術教室工具庫的門鎖死,樓梯傳來了腳步聲,綜合樓已經陸陸續續來了幾個二班和四班的同學。

他們坐在去五樓的樓梯上,聽著重重疊疊的腳步和聊天聲,靜待時機。

“何玲,你聯考真厲害,272分,我想都不敢想。”

“怎麽不敢想,李婉,你的分數和何玲才差兩分。不過,確實,何玲練了很久呢,每次訓練還有寫生的時候,就她和隔壁林青畫到最後。”

何玲的聲音傳來,很放松,很愜意和開心:“哎呀哎呀,別說了別說了,我們就差一分二分的,別光說我,你們兩個心裏肯定比我還開心。”

“真開心,我們都考得很好,只要我們文化課不出差錯,都能考上理想的大學。”

李婉說道:“那是,不枉我們練了這麽久,天天練,天天練,我的手指頭都變形了,雪銳的手指也變形了。”

雪銳笑道:“這麽好的結果,我們要沒要晚自習結束後放縱一下,小小的,放縱一下子。”

何玲大笑,樂道:“幹嘛要小小的,大大的,有幾家新開的店,我們去探店看看。”

“也是,都去。但我們也可以就近先安排,等會兒去小賣部買好吃的嗎?”李婉興奮道,“太開心了,太開心了,想想就開心,感覺江美大學就在我們眼前了。”

“當然,走走走,我們快去教室,我好多東西都放在教室,帶回家留個紀念。”

結伴而行的好友邊走邊說說笑笑,諸匹匹的視線透過欄桿看向離開樓道的何玲一行人,他壓低聲音,深怕妖魔鬼怪留意他們的存在。

“你說,誰會這麽壞,忍心對這麽努力的女孩下手。”

苗潤青沒直接告訴諸匹匹,他蒼白的臉在陰暗的樓道顯得格外陰冷,他淺淺笑了下,反而問道:“如果是鬼,你怕嗎?”

諸匹匹往苗潤青那邊靠了靠,聲響小但難掩氣憤:“鬼我肯定怕,但要是鬼,我一定求神拜佛也大著膽子給這惡鬼給除了,害人不淺,太壞了。”

苗潤青往某處瞥了一眼,笑容漸漸淡去,低聲再問:“那如果是人,你怕不怕?”

“人?人?!”諸匹匹大了聲音,顯然有了底氣,“壞人那更要抓,怎麽能幹壞事。”

“那我們現在去抓壞人。”苗潤青當即起身往下走往四樓走去。

何玲一行人正在美術室整理自己的作品,苗潤青側頭和諸匹匹說道:“皮皮,你找個借口先送何玲回教室,我在這等你。”

“他動手估計要天黑,晚自修我們也不回教室了,就待在這守株待兔。”

“好。”諸匹匹沒多想,他敲了敲門,視線轉了一圈看見何玲她們後小跑過去打招呼,先是恭喜她們聯考的成績,然後詢問她們整理的進度,最後說道,“對了,上周周考的成績出來了,你們快回去看吧,這次的難度比較接近高考,你們可以估摸著自己的進度。”

“是嘛,那我們現在就去,哎,你等一下啊。”何玲想起之前答應諸匹匹的手,翻了翻手裏的畫卷找到一副遞給他,“剛好,上次答應給你畫的貓咪圖,沒有一只落下。”

貓咪圖是去年出生的一窩小貓肖像圖,那時候何玲和林青他們天天訓練,整個人緊繃得很,和他們待在一個社團的諸匹匹看出來,帶著他們去看和苗潤青一起養的小貓,剛出生的小貓一團團很可愛,軟軟的,奶呼呼的。

何玲和林青看了很久,焦慮的情緒有了點緩解,他們抱著小貓,何玲開心說要畫一副小貓一家圖給諸匹匹,林青也是,諸匹匹拱手向兩人道謝,笑道:“那就期待兩位大師的大作了。”

現在得了這副貓咪圖,原本巴掌大的小貓早已長得比原來大了三四倍,何玲畫得活靈活現,諸匹匹恍惚想起了他和池臨清給老貓接生小貓的時候。

他們早在確認老貓懷小寶寶的那天就開始翻閱各種資料,按照要求準備孕婦餐和月子餐,重新打造了牢固又能遮風又能避雨的全能貓窩,也準備各種待產工具。

他們不能隨時去貓窩查看情況,便哄著老貓在苗潤青的家住下。老貓靈得很,肚子發作朝著做貓飯的池臨清喵喵叫,池臨清摸了摸老貓的肚子緩解一陣一陣的疼意,池臨清給在家的他打電話,那天他們一起接生老貓的小貓。

老貓也不留戀池臨清的家,他的家那麽遠更不留戀,從小到大都這樣,在池臨清家調養了身子又朝池臨清喵喵叫,他想池臨清肯定懂貓語,不然怎麽會知道老貓想帶著小貓在皮皮與球球之家住下。

他小心收起貓咪畫卷,垂眸說道:“哇謝謝,我跟你們一起走吧。”

諸匹匹順利送何玲一行人平安到達教學樓,苗潤青透過窗戶目送他們離開綜合樓,等人遠走,他待在美術教室默默的等待。

人稀稀拉拉的走完,他們穿過苗潤青陸續離開美術教室,面前的畫架空白一片,苗潤青盯著畫紙看了很久,似乎在猶豫一件事。

【宿主你在想什麽?】這次有系統在。

苗潤青想了下,抽出藏起的廢刀片劃破手指頭,舊血代水,拿拿筆沾了軟化的顏料在白紙塗塗改改。

系統辨認了鬼畫符好久才認出這是諸匹匹手心符咒的放大版,周圍靜悄悄,他的聲音等同於無:【畫這個做什麽?】

苗潤青停筆,手指的傷口遲遲沒有愈合,他看著畫紙上的符咒,起身突然拉上美術教室的窗簾,教室一下子暗了下來,只有他心聲與系統淡道:【保護一下誤闖的人。】

【你的成績並不好吧,你要不考高點,你還是會被他們死死的纏住,你不想擺脫他們嗎,想擺脫他們的話,就把擋路的所有人都處理幹凈。】

聲音從樓道那邊傳來,緊跟著接上少年嘲諷的聲音:“你這句話說的就是病句,我想擺脫他們就要幹掉擋路的人,我既然能幹掉擋路的人,我為什麽不直接去幹掉源頭,這還一了百了。”

系統僵住,冷聲道:【什麽聲音?】

【就是他,他來了。】苗潤青並不驚訝,透過一面墻他熟練地鎖定了他們的位置。

【你不該嫉妒嗎,你和那個小姑娘就差了一分,一分就可以超過千軍萬馬。】

少年的聲音擲地有聲,堅定沒有受其幹擾:“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我對自己的要求沒你想的那麽高,我考出來的成績我心滿意足。”

【是嗎?你還記得他們是怎麽纏上你的嗎,明明一開始針對的只有這個女孩,是你天真自以為是,才給自己惹下了事端。】

“錯的是他們,受害者本身沒有錯,錯的是他們!”

【是嗎,如果你沒有伸出那只手,你就不會過得這麽痛苦,你會一直平安無事的渡過高考,說不定還能考出意想不到的成績。】

那蠱惑人心的邪物發出了最後一道審問。

【你已經死了!你不想活下去嗎!】

有點分量的物品掉在瓷磚發出尖銳的聲響,少年驚恐的聲音慌亂反駁:“我沒有!”

【你確定,你忘記了是嗎,那天,你在巷子裏被打死,是我救了你,是我!】

【沒關系,我會讓你知道,死去的滋味你最了解不是嗎?】

苗潤青將畫筆扔進了水桶,隨後在系統詫異的目光下打開美術教室的門,系統以為他要直剛上去,結果人往右邊直往廁所的方向走。

黑氣瞬間包裹著苗潤青的全身,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他眼前突然迷離看不清前方的路,唯一記清是指骨變形的那一只手。

美術教室的門被重新關上,畫架搬動的聲音開始出現,腳步聲走遠又走近,系統著急地圍著苗潤青飛,不斷呼喊他的名字:【苗苗,苗苗快醒醒!】

他正要渡靈就對上苗潤青轉瞬即逝的冷漠,不知什麽時候他睜開了眼,或許就在被五花大綁,被畫架埋沒他的一瞬間。

劈裏啪啦的聲音圍成他一圈此起彼伏,這聲響不加掩飾若在正常情況下足以將一個深睡的人吵醒。

【這畫的是什麽鬼東西。】

那道聲音再度出現,他看到了苗潤青畫的那副畫,觀摩了許久,楞是沒從這畫裏看出半點美術班的藝術風格。

【這就是比你高一分的繪畫風格,恕我魚目。】

系統和苗潤青大眼瞪小眼,他張嘴就誇:【他不懂藝術,你畫的這麽好看!】

【……】苗潤青抿唇不說話,勉強笑給系統看。

門哐當又被關上,隨後是長久的寂靜。

他透過畫架和窗簾的夾縫觀察外面的天色,時間越來越久,天色已如何玲說的那般漸漸深邃,淩亂的畫架已包裹住他堆疊成將將頂到天花板的高度,他已經看不到絲毫的光線,只能憑系統穿梭內外給他傳達美術教室的情況。

苗潤青試探性抽動了一下身後的繩索,捆綁他的方式異常熟悉,任是神仙也難逃一劫,他抽出廢刀片采用物理手法一點點割斷繩索。

他仰起頭眨了眨眼睛,學著何玲當時的情況一點點拆解畫架並大聲尋求幫助,一直搬到最後,系統穿墻而過提醒苗潤青他們來了。

苗潤青自然聽到了美術室外的腳步聲,一重一淺,摻雜著掙紮過後新鮮的血腥味,外面的人一點一點朝這邊靠近,他默不作聲,一邊搬完最後一個畫架,一邊以激動的語氣朝門外經過的他們呼救。

【你也看到了,你腐爛的樣子,想活著的嗎,我會幫你,你憎惡的,嫉妒的,可惜的,錯過的,我會實現你所有的願望,我通通都會幫你實現,你會活在永恒的世界,只要你自願獻祭自己。】

【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從來都應該與我們一體,不死不休才對。】

門外的腳步聲似乎是加快了,苗潤青如當時的何玲背身搬完最後一個畫架,轉身直面出現的他們雙方都一時無言,窗簾被拉開,魔術結束,月色將雙方的真面目照亮,那人手裏拿著美工刀一步一步朝他靠近。

【來吧,來吧,殺了她,讓她成為你劍下的第一個亡魂。】

“池臨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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