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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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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賀

阿木一聽,高興抱拳道:“阿木必定好好習武。”

周浪點了點頭,自尋著吳祺他們而去。

吳祺、李祥、寧野、戴貴、泰梂幾人在廚房往外面馬車上裝貨物,清點些熟食送往碧水趙啟新的大營。

每年除夕,夏語心都會安排人送去備好的年夜飯。年覆一年,待到天下一統,夏語心便想著必定將他們接回雲潭山,抑或送他們返回家鄉。

貨物準備齊全後,夏語心將吳祺他們送至大門外。吳祺、李祥他們離開不久,夏語心遠遠望見富九方帶領人馬前來。

待到人馬走近,夏語心卻未見到溫孤長羿同來。富九方從馬背上躍下,上前行禮道:“城主在府上等著夫人。”

此前自伏林大營離去時,夏語心便與溫孤長羿商定,除夕在雲潭山過,可如今這情形……?

富九方:“城主為給夫人一個驚喜,故而先應承夫人,然後遣九方前來迎接夫人。”

夏語心:“可我尚未與大家一同吃年夜飯。”

“九方前來迎接夫人前,城主特意叮囑,不必著急。待夫人用完年夜飯再回城不遲。”說著,富九方轉身禮請周浪,“周莊主若無要緊之事,可願一同前往?”

周浪並無拒絕的理由。

申時,大廳內外共設三十三桌宴席,雲潭山老幼齊聚一堂,吃完年夜飯。夏語心給每個孩子和老人發了壓歲錢後,帶著迎喜、采荷便啟程返回邑安。

吳祺、寧野等人送至馳道旁,富九方調轉馬頭,不知與他們說了些什麽,只見吳祺、寧野、李祥等人紛紛跑回山裏牽馬。

夏語心上前詢問富九方:“你與他們說了什麽?”

富九方:“九方告訴他們,城裏將燃放爆竹,他們若不嫌勞頓,可一同前往觀賞。”

若只是寧野、戴貴等人,此言尚且可信,但吳祺並非喜好湊熱鬧的人,夏語心自然有些不信,看向富九方那神神秘秘的模樣,便知富九方定未說實話。

富九方:“夫人若不信,待吳祺他們出來,夫人一問便知。”

待吳祺他們牽馬出來,且帶上了阿木、崔護等幾位年齡稍長的孩童一同前來,夏語心這才信了富九方所言非虛。

一行人熱熱鬧鬧地前往邑安,周浪卻不知隱匿去了何處。

過了陰山不久,遠遠見著邑安新城與舊城內外燈火輝煌。整座城池仿佛映照燦爛焰火中,白的、銀的、黃的,還有鮮有的紅色,熠熠生輝,光彩四溢。

“爹爹,邑安城好美。”崔護與寧野共乘一騎,指著遠處的邑安城,興奮地歡呼。

待漸近邑安城,大街小巷、曲徑通幽處,皆生長著銀樹,上面懸掛著紅燈籠。千門萬戶皆以新桃換舊符,爆竹聲連綿不絕,很熱鬧,而熱鬧中卻又格外增添了幾分肅靜。

舊城原有的“邑安城”三字已更改為“東城”。

新城自落成以來,一直未曾題字。

此時,那崇墉百雉的城墻正中,已鐫刻著“大夏”二字,字體蒼勁有力,清晰明確,正穿中軸線位置,與舊城“東城”相對,撐起層層殿門,儼然一座宏大宮殿。

夏語心勒住韁繩,在燈火映照處見到“大夏”二字,微微蹙了蹙眉,轉頭看向富九方。一旁值守的侍衛上前牽過她的坐騎,富九方一路引著她朝鳳闕前殿走去。

溫孤長羿早已在殿門外等候,上前牽住她的手。腳下鮮花鋪路,兩側銀樹懸明燈。夏語心不解為何如此大張旗鼓。

溫孤長羿握緊她的手。身前侍衛推開前殿大門,入眼紅氈鋪玉磚,長春花凈足濯心。經過三十六道殿門,徑直抵達寶雲閣。

婢女呈上年夜飯菜,僅二人共用。且各類佳肴,婢女換著花樣進獻。

但今日著實吃得有些多,夏語心陪著溫孤長羿吃了些,起身欲外出觀賞煙花,溫孤長羿伸手拉住她裙裾一角,輕輕往回一帶。夏語心不覺撲入溫孤長羿懷中。飯後不過片刻,正是精力充沛時,溫孤長羿抱著她便上了床榻……

“等等,我想去看煙花。”

“稍後為夫陪你同去。”

可他說的“稍後”定是要許久以後,一時半刻他根本辦好不,每每都要好幾次。

夏語心越推卻,溫孤長羿越要得緊。

是夜,她未能觀賞到煙花。

軸中最大的一間殿宇——承坤殿,已更名為承坤宮,殿內設下髹金雲龍紋寶座。

九州三十六郡一千零一縣,在辭舊迎新之際,旌旗幡號統一更改為“夏”。上至北境,下至中土,山河無異,皆為夏土。

寅時。

黎明時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傳來,夏語心周身酸軟地醒來,即便只是翻個身,她也覺渾身乏力,暗自埋怨溫孤長羿貪歡,昨夜又折騰了三四回,回回令她疲憊不堪。

夏語心尚未睜眼,伸手摸了摸身旁,卻未發覺溫孤長羿的身影。她睜眼望去,殿內燭光搖曳,眼前眾多婢女往來忙碌。

迎喜、采荷、青禾、思禾如同新年新氣象,皆換上了青緞子配紅綾襖的新衫,上前侍奉她沐浴更衣。

因昨晚那事做得過密,頸間許多印痕,夏語心拉寢衣掩住。

迎喜竊竊一笑,“夫人無需含羞,奴婢們來為夫人梳洗。”

雖已受迎喜她們照料多年,夏語心仍舊不習慣由他人梳洗,尤其身上還帶著許多印痕。

青禾隨即取來鳳鞋欲為她穿上,夏語心忙縮回腳,自行穿戴。然後在四人的侍奉下沐浴,“你們、能不能讓我自己來?”

她能察覺到,肩頭位置被溫孤長羿留下好幾道痕跡。

可她說她的,迎喜幾人依舊各司其職,幫她更衣、試水溫,簇擁著她進入湯池。

夏語心實在覺得有些別扭,想法支開迎喜她們,“你們先去忙……將城主喚來見我。”

待她們去叫來溫孤長羿時,她想著:自己早洗好了。

迎喜卻面露難色,“夫人,此刻恐怕不行。”

“為何?”

夏語心詢問之際,迎喜已開始為她清洗身子,“城主正在殿外恭候夫人,夫人沐浴更衣後,便可見著城主了。”

夏語心輕嘆了一口氣,不知溫孤長羿又在搞什麽。但見著無法支開迎喜她們,她也只得任由迎喜她們幫著自己沐浴更衣。

卯時一刻,夏語心沐浴好,身著浴衣從內室走出。外間婢女早已將禮服備好。

衣桁上,一身官黃刻金線雲紋鳳霞帔赫然陳列眼前。

紫檀鏡奩前,一頂金底紅色鳳冠子步搖亦備好,只待她梳妝打扮。

“這是……”見著雲紋鳳霞帔,夏語心眉心微微攏,不明就裏。

迎喜看了看水鐘,見時辰恰好,輕輕一笑,將她身上的浴衣取下。

此時,除迎喜幾人外,殿內又多了幾名婢女。夏語心赤身露體,實在難為情,不禁用手捂住胸前。但婢女們好似習以為常,其中兩名婢女依舊手腳麻利地為她穿上褻衣。

白一層、青一層,黃一層……層層疊穿。

淡妝輕抹,露玉垂鉤肩,鳳冠罩雲鬢。霞帔如月華似流光徐展,輕瀉在地。額含翠鈿嬌柔勝花,玉鳳雕釵似欲翩飛。雙眸如星,丹唇似含九秋,整個人美得令人心醉。

是人間桃李花,華麗高貴。

迎喜驚嘆:“夫人真美。”

婢女推開大門,晨光傾灑而入。

門外,溫孤長羿身著玄色雲祥龍形禮服,緩緩走來,向她伸出手。

見彼此衣裳上的圖案合一起為“龍鳳呈祥”,夏語心含辭未吐。如今列國中,除鄴國外,盡已歸入邑安大統。夏語心隱隱察覺到今日氛圍與往年格外不同。

溫孤長羿攜她一同向殿外朝承坤宮走去。

承坤宮殿內,百官齊聚,儀態莊重,皆垂首而立。

二人舉步入殿,見著殿中百官,夏語心暗自一驚,下意識欲抽回手,卻被溫孤長羿緊握住,同襄共舉向殿上髹金雲龍紋寶座走雲。

百官伏地叩首,齊聲道:“恭賀吾皇,吾皇萬歲。”

殿前侍衛宣詔:

先意承志,蒼龍出海;

震懾四方,定傾扶危;

淵源流通,乾端坤倪;

天地浩渺,皇恩浩蕩;

布德均政,通達強立;

合民安樂,民和神福。

元正伊始,邑安定國號為大夏,年號征和,新帝登位,九州同慶。

姬泓攜賀禮前來恭賀,位列百官之首。

雖預感到溫孤長羿今日的態勢似有登基之舉,可見著國號被定為“大夏”,夏語心中沈凝不解。

百官再次伏地叩首:“恭賀皇後,皇後娘娘金安。”

接著,殿前侍衛再次宣讀聖旨:

曲直赴禮,妙手回春;

墾荒展土,躬耕潭山;

扶弱濟困,力施四方;

體和居中,仁者必壽;

天和共達,持盈守成;

久膺多福,柔德流光。

百官朝賀聲覆起。

而殿外,周浪目送她一步步登上禦殿,立身溫孤長羿身側,接受百官朝賀。

許是預感到殿外的目光,夏語心越過百官之首望去,似見殿門外有一道人影,擡眼細看,殿門外唯有朝賀的大大小小的官員。

殿前侍衛宣讀新帝登基詔書:“吾仲卿,辟王城不共舊,以邑安之地始建大夏為新,冊封吾妻為皇後,柔嘉有光,愛民質淵,惟其道之所至,繼天凝道。吾本乃王城嫡出,生之者為煜,養之者為羽,幼及邑安,棄如弁髦,父生不養,養不為父,一所懸命,慈上天眷顧,晧道自行,正統既立。於祁天寶二年元正一日邑安辭舊即帝位,定有天下之號曰大夏。應承天命,初踐國祚,萬物始生。吾為初興之主,經營天地內外,動而無妄。吾之今日詔告天下,政令出一,惟才是任,能者升,庸者黜,優者褒,劣者貶。以祈我大夏國運昌隆,盛世宏開。自即日起,朝中文武大臣及郡國守史當以古今鑒,以人為本,忠民為先,圖精實業,寬鄉撫民,不增賦稅、不欺良善、不削苦貧。天下一統歸仁焉,遂取締一夫多妻,興一夫一妻。修德克天下,安民田間,開疆拓土,揚我華夏九州之神威。欽此。”

殿內外百官,初聞新帝身世,皆感喟而憐惜。此舉既合於天道,又符乎人道。乃新帝一展雄圖偉業,任賢使能,愛民治國,實為欽佩。

可詔書落尾制度竟廢黜一夫多妻制。

那些原本來朝賀時攜女眷以求加賞的官員,有的甚至攜帶的並非正妻。此時皆不敢擡頭,即便在嚴寒之日,額上亦冷汗淋漓,只得暗自擡衣拭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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