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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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泉
儂儂軟語，全部心思流露眸色中。
夏語心轉開目光，擡頭望向天空，幽明之光傾瀉，穿過松柏，直照山潤。靜靜看了片刻，回過頭問周浪：“有酒嗎？”
“說了少喝。”
周浪隨即帶她到湖畔邊，月光星辰灑滿水面，簫聲松濤間悠悠響起。
“天似穹廬，籠蓋四野。水寬山遠，且地闊天高，我心悅於你，想要過的生活便是身邊有你，不論朝夕，不分四季。”
一曲音落，夏語心坐在草地旁，倚著膝蓋，已安靜睡去。周浪輕輕將她移過來靠在肩頭，獨自呢喃。
夏語心醒來，擡眼迷迷糊糊看了看周浪，“周浪……“
往後不管你娶誰，要怎樣度餘生，只允我一件事可好？
“允我一件事可好？”夏語心頓了頓。
周浪：“……”
“好好活著。”說著，夏語心蹲跪起身，向周浪伸出小拇指，“我生之不祥，唯願我遇見的人安然如許，拉勾。”
周浪遲遲不伸手，他要的生活是有她。
夏語心直接拉起周浪的手，兩小拇指勾一起，“記住，一百年不許變。不過，百年之後你我早已不在人世，誰還管誰。”
那般相思無盡暮的情緒瞬間湧上心頭，周浪緊緊擁住她。眼角淚水劃過一刻，夏語心隱住淚光望向漫野星空，“周浪，我們都好好活著。”
因為自己曾死過一回，夏語心才想每個人都好好活著。
而曾經祁夜歡拿著火杖站在轅門外等她采藥回營的畫面，忽地劃過腦海，夏語心緩緩閉上眼睛。
翌日。
夏語心醒來，發現自己在客棧，翹地坐起，看了看房中，周浪不在。她開門走下樓。客棧外，周浪正和寧野他們在交代什麽。而寧野、迎喜他們已備好車馬，看樣子不等自己好像就要啟程了。
且采荷竟也跟著寧野出發了，只留給自己白義和團團。
夏語心楞了楞，追上去，“你們有沒有良心？”
她不知周浪給寧野他們交代了什麽，竟連采荷都要丟下自己。
周浪拉住她，只聽迎喜遠遠道：“夫人，路上註意安全，記得早些回來。”
“好你個迎喜、采荷，將我一人留下。”
夏語心命團團上去截住車隊。
團團趴在一邊，此刻也不聽她指揮，夏語心看著周浪，“周浪，你給他們施了什麽法術？”
他們，包括團團，竟然都不聽自己的了。
周浪一個托舉送她坐上馬背，“我什麽也沒有做，只是讓他們先一步回雲潭山，我保證不日將你安然送回去。”
說著，周浪也飛身坐上馬背，“此行正可順路去看看親王。”
“祁夜歡？”夏語心微楞，手上收住韁繩，“此去桂陵有些路程，周莊主會飛也會淩空踏步，與我共乘一騎，是想累死白義？”
“不會，一會兒就好。”
周浪用力拍下白義，白義如離弦的箭，飛奔向前，留下一串馬蹄聲。忽兒身體一躍，周浪帶她飛身踏雲，行過眼前山水。
看白義揚沙而去，團團也跟著離去，夏語心急得大喊，“團團，我還在這裏，團團……”
喊聲裹在風中，轉瞬，周浪帶她進入桂陵邊境，落在一處山顛，腳下是一彎水簾。
匈奴五次進犯，被周浪五次攔在塞外。此時塞外平靜，她喜輕功馭行，周浪便帶她千山萬水，飛行天地。
此處水簾，瀑眼隱於山崖石層中，宛如蛟龍擺尾，龍頭高昂，吐出的水似千丈瀑布懸瀉傾掛，似天雨落銀河，晚霞相照，濺起的水花似流光如錦簾，壯麗極了。
周浪飛身取來一壺水，甜如甘露，香似陳良，一口沁入心脾。
“真好喝。”夏語心解了渴，擦了擦水囊囊口，遞還給周浪。
周浪坐在山崖邊，回頭望著她手上動作，不失笑起來，“我早年喝過，方覺得甘甜，才想帶棠棠也來嘗嘗。”
源頭活水高懸千丈，若是沒有好功夫，定取不下一壺。夏語心嘆了口氣，也想這樣輕松坐在山崖邊，好好看一看這番風景，眼前瀑布飛天，身下水霧氤氳，好不美麗。
可她有些害怕，只能站在周浪身後，隔遠一些觀看。
周浪伸手，拉她站上前。夏語心搖了搖頭，怎麽說自己不會功夫，萬一……頃刻，水霧凝結而成的水珠潤在臉上，周浪一息帶她飛落萬靈空谷，舀取天上水，乘著水簾進入山谷，眼前瞬間又是另一番風景。
山谷飛泉如雪，卻感受不到絲毫寒冷。熱氣蒸騰，煙波繚繞，水面宛如籠罩一層紗簾。
這不是一處尋常山泉，是可洗滌心身、四季恒溫的湯泉。
夏語心伸手拭了拭水溫，潤而宜人，恰到適宜，最是適合泡澡。周浪便自覺地背過身去，挽簫立身煙波外。她在雲霧間美美泡著湯泉，簫聲悅耳，愜意至極。
周浪在洞中升起明火，洗畢，夏語心回到洞內，周浪已將她外衫洗好烘幹，遞給她時，又自覺背過身去，遠遠守在洞外。
“周浪，我換好了。”
夏語心連裏衣一起烘幹後，朝周浪招了招手，叫周浪進來將他自己衣衫也烤一烤，畢竟此處水霧大，衣衫浸濕得快。
但許是泡了湯泉，舒服得有些想睡一覺。不一會兒，夏語心雙手趴在膝蓋上，看著周浪烘烤衣衫時，便不小心著睡了。周浪輕輕將她移過來靠在懷裏。
霞光映入湯泉折射一縷光落入洞中，恰映她臉上，周浪擡手遮擋，衣袍稍稍帶動，夏語心驚醒來，看自己靠在周浪身上，急忙坐正，“……這一覺，睡得真舒服。”
她不知自己這一覺睡了一夜。而周浪一夜未動，保持著一個姿勢枕著她到天亮。此刻要動身啟程，周浪卻發覺全身僵硬。
夏語心好笑又好氣，扶起周浪，“傻啊，中途可以將我枕在石頭上。”
可周浪不舍，怕驚醒她，運力順通經絡，凝眸望著。夏語心幹笑了笑，“主要是、泡了個澡，睡得比較久……這樣舒適的山泉玉水，周莊主不泡一泡？你去外面泡，我在這裏等著。我不偷看。”
夏語心舉手保證。
“下回。”
周浪看著她，這是怕她偷看麽？周浪將好時光許在下回，穿過簾洞，飛身帶她落在湯泉邊。
晨起的水簾雲霧雨蒙，更勝仙山秘谷。
下回重來，周浪想的是，屆時定已娶上她為妻，一起在這水中戲水。
夏語心輕輕呼了口氣。也是了，下回他自己再來，無人打擾，泡得更舒服。
如此美麗而隱蔽的地方，自己是無法到來。夏語心背著小手，一本正經看著周浪，“謝謝。”
“謝你個頭。”
周浪手上白玉簫止不住輕輕一點，落在她額間，帶她飛身躍出水簾，回到山外，“若喜歡，下回再來。”
夏語心不知，此去再來，真的只剩周浪，他在這山泉玉池中吸盡精元，亦再尋不著她一縷氣息。
……
山外，前去經過一處人家。有一對夫婦拿著農具和菜籃，菜籃裏盛著胡菜菜秧，閉門下地栽種。
周浪上前和夫婦二人說了什麽，夫婦二人便高興地回屋打開門，迎進二位。
夏語心不住好奇，悄悄拉了拉周浪衣角，“？”
而眼前，夫婦二人放下手頭活兒開始起竈開鍋。
周浪領著她進屋，“我聽見你肚子在叫。”
該吃飯了。
夏語心臉色微紅，確是餓了，但也沒有周浪說的這般誇張，進屋去幫著夫婦二人傳火。
可夫婦二人只是將火引燒，然後將竈臺交給他們，便又下地去幹活了。
周浪挽起袖袍和面，讓她過來幫著往面粉裏加水，“我見他二人勞力少，我便用半日勞力換這一餐飯。”
平日他在雲潭山都不怎麽下地幹活，只知道指派別堯相……夏語心張了張嘴巴，果然飯不能白吃，一會兒還得自己幫著夫婦二人幹活。
接著，兩人在農婦家裏吃好飯，周浪便到院前幫著農婦二人栽種胡菜。
夏語心擼起袖子也下地幫忙，被農婦拉住，“公子已說好，由他一人幫忙。”
夏語心驚訝，不由笑起來，“若是我也幫忙，還可以再換一頓晚飯嗎？”
農婦也不由得笑起來。
四人一同栽完胡菜，天色尚早，周浪並未返回農婦家，而是快一步把農婦二人送走。
夏語心在水塘邊洗了手，回來見著農婦二人已離開，到手的晚飯又沒著落了。
周浪：“前去便有一家客棧。走吧，有我在，不會餓著你。”
“既然有客棧……”
他還在這裏幫人幹活，不是耽誤行程嗎？
夏語心盯了眼周浪。周浪看著走遠的農夫和妻子，丈夫牽著妻子的手在落日前一同回家。
“棠棠，這就是我想要過的生活。”周浪轉身望著她，就像她在雲潭山。
可那裏的人太多，周浪只想和她這般歸隱一處，然後有一個孩子。
此番來桂陵，以周浪的輕功，來回不過三兩日。周浪卻走走停停，單程便用了六七日，讓她見一見他想要的生活。可下地勞作，可拾柴做飯，可下水撈魚，可游山玩水，可安居置業……
只要有她，便皆為生活。
周浪只想要一個她，眼前的山水和她，美得像一幅畫。
……
桂陵境內，沿著村裏老人所指的方向，夏語心周浪找著祁夜歡陵墓，一抔之土孤墳沃野，淒涼無比。
彼時戰隕，溫孤長羿抹去祁夜歡手中戰劍上的鮮血，劍隨主同葬，給了祁夜歡身為一代親王的最後體統。且按祁夜歡要求，立下無字碑。
夏語心用祁夜歡留下的匕首，一筆一筆刻上祁夜歡的名字，然後找附近民夫尋來石匠，重新修砌墳冢。
數日後，戰場荒蕪之外，墓地縱橫三丈，巍然屹立。且墓碑獨顯，俯山瞰水，方不覺得孤寂。
面對墓碑上“祁夜歡之墓”，夏語心靜靜祭拜後，灑下囊中烈酒，這才問周浪，“為何會想著帶我來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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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少喝。”
周浪隨即帶她到湖畔邊，月光星辰灑滿水面，簫聲松濤間悠悠響起。
“天似穹廬，籠蓋四野。水寬山遠，且地闊天高，我心悅於你，想要過的生活便是身邊有你，不論朝夕，不分四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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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語心醒來，擡眼迷迷糊糊看了看周浪，“周浪……“
往後不管你娶誰，要怎樣度餘生，只允我一件事可好？
“允我一件事可好？”夏語心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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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活著。”說著，夏語心蹲跪起身，向周浪伸出小拇指，“我生之不祥，唯願我遇見的人安然如許，拉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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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語心直接拉起周浪的手，兩小拇指勾一起，“記住，一百年不許變。不過，百年之後你我早已不在人世，誰還管誰。”
那般相思無盡暮的情緒瞬間湧上心頭，周浪緊緊擁住她。眼角淚水劃過一刻，夏語心隱住淚光望向漫野星空，“周浪，我們都好好活著。”
因為自己曾死過一回，夏語心才想每個人都好好活著。
而曾經祁夜歡拿著火杖站在轅門外等她采藥回營的畫面，忽地劃過腦海，夏語心緩緩閉上眼睛。
翌日。
夏語心醒來，發現自己在客棧，翹地坐起，看了看房中，周浪不在。她開門走下樓。客棧外，周浪正和寧野他們在交代什麽。而寧野、迎喜他們已備好車馬，看樣子不等自己好像就要啟程了。
且采荷竟也跟著寧野出發了，只留給自己白義和團團。
夏語心楞了楞，追上去，“你們有沒有良心？”
她不知周浪給寧野他們交代了什麽，竟連采荷都要丟下自己。
周浪拉住她，只聽迎喜遠遠道：“夫人，路上註意安全，記得早些回來。”
“好你個迎喜、采荷，將我一人留下。”
夏語心命團團上去截住車隊。
團團趴在一邊，此刻也不聽她指揮，夏語心看著周浪，“周浪，你給他們施了什麽法術？”
他們，包括團團，竟然都不聽自己的了。
周浪一個托舉送她坐上馬背，“我什麽也沒有做，只是讓他們先一步回雲潭山，我保證不日將你安然送回去。”
說著，周浪也飛身坐上馬背，“此行正可順路去看看親王。”
“祁夜歡？”夏語心微楞，手上收住韁繩，“此去桂陵有些路程，周莊主會飛也會淩空踏步，與我共乘一騎，是想累死白義？”
“不會，一會兒就好。”
周浪用力拍下白義，白義如離弦的箭，飛奔向前，留下一串馬蹄聲。忽兒身體一躍，周浪帶她飛身踏雲，行過眼前山水。
看白義揚沙而去，團團也跟著離去，夏語心急得大喊，“團團，我還在這裏，團團……”
喊聲裹在風中，轉瞬，周浪帶她進入桂陵邊境，落在一處山顛，腳下是一彎水簾。
匈奴五次進犯，被周浪五次攔在塞外。此時塞外平靜，她喜輕功馭行，周浪便帶她千山萬水，飛行天地。
此處水簾，瀑眼隱於山崖石層中，宛如蛟龍擺尾，龍頭高昂，吐出的水似千丈瀑布懸瀉傾掛，似天雨落銀河，晚霞相照，濺起的水花似流光如錦簾，壯麗極了。
周浪飛身取來一壺水，甜如甘露，香似陳良，一口沁入心脾。
“真好喝。”夏語心解了渴，擦了擦水囊囊口，遞還給周浪。
周浪坐在山崖邊，回頭望著她手上動作，不失笑起來，“我早年喝過，方覺得甘甜，才想帶棠棠也來嘗嘗。”
源頭活水高懸千丈，若是沒有好功夫，定取不下一壺。夏語心嘆了口氣，也想這樣輕松坐在山崖邊，好好看一看這番風景，眼前瀑布飛天，身下水霧氤氳，好不美麗。
可她有些害怕，只能站在周浪身後，隔遠一些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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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飛泉如雪，卻感受不到絲毫寒冷。熱氣蒸騰，煙波繚繞，水面宛如籠罩一層紗簾。
這不是一處尋常山泉，是可洗滌心身、四季恒溫的湯泉。
夏語心伸手拭了拭水溫，潤而宜人，恰到適宜，最是適合泡澡。周浪便自覺地背過身去，挽簫立身煙波外。她在雲霧間美美泡著湯泉，簫聲悅耳，愜意至極。
周浪在洞中升起明火，洗畢，夏語心回到洞內，周浪已將她外衫洗好烘幹，遞給她時，又自覺背過身去，遠遠守在洞外。
“周浪，我換好了。”
夏語心連裏衣一起烘幹後，朝周浪招了招手，叫周浪進來將他自己衣衫也烤一烤，畢竟此處水霧大，衣衫浸濕得快。
但許是泡了湯泉，舒服得有些想睡一覺。不一會兒，夏語心雙手趴在膝蓋上，看著周浪烘烤衣衫時，便不小心著睡了。周浪輕輕將她移過來靠在懷裏。
霞光映入湯泉折射一縷光落入洞中，恰映她臉上，周浪擡手遮擋，衣袍稍稍帶動，夏語心驚醒來，看自己靠在周浪身上，急忙坐正，“……這一覺，睡得真舒服。”
她不知自己這一覺睡了一夜。而周浪一夜未動，保持著一個姿勢枕著她到天亮。此刻要動身啟程，周浪卻發覺全身僵硬。
夏語心好笑又好氣，扶起周浪，“傻啊，中途可以將我枕在石頭上。”
可周浪不舍，怕驚醒她，運力順通經絡，凝眸望著。夏語心幹笑了笑，“主要是、泡了個澡，睡得比較久……這樣舒適的山泉玉水，周莊主不泡一泡？你去外面泡，我在這裏等著。我不偷看。”
夏語心舉手保證。
“下回。”
周浪看著她，這是怕她偷看麽？周浪將好時光許在下回，穿過簾洞，飛身帶她落在湯泉邊。
晨起的水簾雲霧雨蒙，更勝仙山秘谷。
下回重來，周浪想的是，屆時定已娶上她為妻，一起在這水中戲水。
夏語心輕輕呼了口氣。也是了，下回他自己再來，無人打擾，泡得更舒服。
如此美麗而隱蔽的地方，自己是無法到來。夏語心背著小手，一本正經看著周浪，“謝謝。”
“謝你個頭。”
周浪手上白玉簫止不住輕輕一點，落在她額間，帶她飛身躍出水簾，回到山外，“若喜歡，下回再來。”
夏語心不知，此去再來，真的只剩周浪，他在這山泉玉池中吸盡精元，亦再尋不著她一縷氣息。
……
山外，前去經過一處人家。有一對夫婦拿著農具和菜籃，菜籃裏盛著胡菜菜秧，閉門下地栽種。
周浪上前和夫婦二人說了什麽，夫婦二人便高興地回屋打開門，迎進二位。
夏語心不住好奇，悄悄拉了拉周浪衣角，“？”
而眼前，夫婦二人放下手頭活兒開始起竈開鍋。
周浪領著她進屋，“我聽見你肚子在叫。”
該吃飯了。
夏語心臉色微紅，確是餓了，但也沒有周浪說的這般誇張，進屋去幫著夫婦二人傳火。
可夫婦二人只是將火引燒，然後將竈臺交給他們，便又下地去幹活了。
周浪挽起袖袍和面，讓她過來幫著往面粉裏加水，“我見他二人勞力少，我便用半日勞力換這一餐飯。”
平日他在雲潭山都不怎麽下地幹活，只知道指派別堯相……夏語心張了張嘴巴，果然飯不能白吃，一會兒還得自己幫著夫婦二人幹活。
接著，兩人在農婦家裏吃好飯，周浪便到院前幫著農婦二人栽種胡菜。
夏語心擼起袖子也下地幫忙，被農婦拉住，“公子已說好，由他一人幫忙。”
夏語心驚訝，不由笑起來，“若是我也幫忙，還可以再換一頓晚飯嗎？”
農婦也不由得笑起來。
四人一同栽完胡菜，天色尚早，周浪並未返回農婦家，而是快一步把農婦二人送走。
夏語心在水塘邊洗了手，回來見著農婦二人已離開，到手的晚飯又沒著落了。
周浪：“前去便有一家客棧。走吧，有我在，不會餓著你。”
“既然有客棧……”
他還在這裏幫人幹活，不是耽誤行程嗎？
夏語心盯了眼周浪。周浪看著走遠的農夫和妻子，丈夫牽著妻子的手在落日前一同回家。
“棠棠，這就是我想要過的生活。”周浪轉身望著她，就像她在雲潭山。
可那裏的人太多，周浪只想和她這般歸隱一處，然後有一個孩子。
此番來桂陵，以周浪的輕功，來回不過三兩日。周浪卻走走停停，單程便用了六七日，讓她見一見他想要的生活。可下地勞作，可拾柴做飯，可下水撈魚，可游山玩水，可安居置業……
只要有她，便皆為生活。
周浪只想要一個她，眼前的山水和她，美得像一幅畫。
……
桂陵境內，沿著村裏老人所指的方向，夏語心周浪找著祁夜歡陵墓，一抔之土孤墳沃野，淒涼無比。
彼時戰隕，溫孤長羿抹去祁夜歡手中戰劍上的鮮血，劍隨主同葬，給了祁夜歡身為一代親王的最後體統。且按祁夜歡要求，立下無字碑。
夏語心用祁夜歡留下的匕首，一筆一筆刻上祁夜歡的名字，然後找附近民夫尋來石匠，重新修砌墳冢。
數日後，戰場荒蕪之外，墓地縱橫三丈，巍然屹立。且墓碑獨顯，俯山瞰水，方不覺得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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