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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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周莊主無需如此大費周章。倘若他日發生戰事，這豈不是給我軍提供了便利？此前有吳國夜王潛入我邑安軍中，後若再有周莊主對我邑安存覬覦之心，即便我溫孤長羿有十條性命，也難以抵擋周莊主神攻蓋世之能。”
周浪輕笑，明白溫孤長羿此言是在示弱以博取憐愛，便直言道：“溫孤城主此舉，是為自身考量，還是為天下百姓謀福祉？若為天下百姓，君同大可不必憂慮，即便我身懷絕技，也不會與你兵戎相見。”
說著，他有意停頓了一下，“若違背此言，上者誅心，下者誅身。我曾救過你一命，如此一來，你我皆不得善終。天道循環，以此作為償還。”
此話溫孤長羿聽著怪怪的，微微蹙眉，目光轉向身側。夏語心不由一楞，自知周浪此言是借用了她的話。可周浪對溫孤長羿說這話是幾個意思？
她問周浪：“你救過他一命？”
“算不得一命，只能算半條命。”
“你們、之前就認識？”夏語心突然才察覺，但原主記憶中，並未出現周浪這號人物。
而且溫孤長羿當時一身殘疾，終年依靠手杖行走，若他們相識，又是如何認識的呢？
周浪饒有興趣地詳細講述了溫孤長羿年少時外出尋醫之事，話語中不乏埋怨。當時他只知道對方叫君同，埋怨他有所欺瞞，未告知其是邑安少城主。
溫孤長羿向來行蹤隱秘，說不上欺瞞，最多只能算隱瞞。
兩人因一字之差，又開始爭論起來。
夏語心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忍不住分別瞪了一眼，“幼稚。”
“何談幼稚？年少相識時，他只告知我他是邑安人，名叫君同。誰能想到他還是少城主，他是有意博取他人憐愛。”
“出門在外，你也不見得會對他人如實相告自己的身份。為此爭論，不是幼稚是什麽？”夏語心無語，“既然早年就已認識，還屢次見面就動手，像小孩子一樣，小孩子都不會像你們這樣。”
她越說越生氣。
周浪趕忙聲明：“我可不是小孩子，我進入陰山是為了救你，之後才發現他的。”
“周莊主當真在陰山大戰時才知曉君同？”溫孤長羿一本正經地發問。
夏語心看了看兩人，“什麽意思？”
周浪在中毒進入陰山之前，曾獨自前往邑安城探查，雖然溫孤長羿不知他何時去的，但知道他肯定去過。
對此，二人心裏都明白。
只是她還不知情。
周浪：“意思是……他以為我來救你，是救他？我明明是來救你。”
想起當時自己一直躲在溫孤長羿身後，夏語心有些支吾：“兩軍交戰，你救我做什麽？”
“正因兩軍交戰，你是我周浪的救命恩人，不救你救誰？難不成還要救他？”周浪看眼溫孤長羿，嘴上雖不說，心裏卻嫌棄得很，覺得他一直被吳澤小兒追著打。雖知他身中劇毒，但就是想嫌棄他一回。
溫孤長羿神情泰然，同樣嘴上不說，心裏早跟周浪打了幾百個回合，拉住自己的夫人，宣示夫君主權，對周浪道：“她既為你救命恩人，也為我夫人，日後我若有危險，周莊主勢必也要搭救才算恩有恩報。”
“一碼事歸一碼事。”周浪抽出手上的白玉簫，打斷溫孤長羿的話，“為時過早，溫孤城主怎可如此確定她一定會成為你的夫人？說不定哪日，她更願意嫁入我岸門山莊。”
“你們、真的很無聊。”夏語心生氣地走開，“溫孤城主，你趕緊回城。周莊主，你也趕緊離開，我不想跟你學武了。”
她一時將兩人都趕走。
李祥、泰逑這才知道棠小弟原本是要跟周莊主學武，所以才那般信誓旦旦地說要保護大家。
但看到城主和莊主被趕走，幾人一時也不好開口，畢竟他們是向著棠小弟的。
夏語心騎上馬背，拉動韁繩，揚鞭策馬而去。
周浪飛身追來。溫孤長羿拔劍阻攔，“她要跟你習武？你可知她的身體狀況，不適合習武。”
“我知道，她想學，但我不能讓她失望。”
“少接近她。”溫孤長羿手中的劍鞘打開，接著鎖住周浪的脖子。
周浪早已知曉她體質與常人不同，陰弱陽浮，體不勝寒，並非習武之材，不適合練武。但他還是想因材施教，試著傳授她一些容易學習的招式。手中白玉簫隨即落下又挑起，輕盈地繞過手腕，擋開溫孤長羿的劍鞘。
二人一招來回，又打了起來。
夏語心聽到身後劍簫碰撞聲，頓時又怒上心頭，勒住韁繩，閉目深吸一口氣，待情緒冷靜後，才調轉馬頭。望著打鬥中的二人，其招式之間根本無法立刻停手。但她自己又使不出一招半式勸架，心中怒火飆升，只得使出慣用手法，高聲喊道：“你二人盡管打好了，但從此不許再踏入雲潭山。”
聲音響徹雲霄，二人瞬間停住。
“幼稚至極。”她氣呼呼道。
尤其當著李祥等人的面，二人一個是城主，一個是莊主，卻當真如孩童一樣。
她對李祥幾人道：“日後，雲潭山不歡迎他們。”
吳祺、李祥、泰梂面面相覷，隨後紛紛表態：“我們都聽棠小弟的。”
溫孤長羿看眼周浪，將悶氣撒向他：“幼稚。”
周浪亦不甘示弱，回道：“幼稚。”
夏語心懶得再理會二人，回到雲潭山後，便徑直去找翟師傅。路過工場時，見昨夜連贏三局的工匠今日仍在幹活。她上前詢問得知，他們是自願這麽幹的。
而翟師傅自昨夜至清晨，一夜未眠，水輪澆灌圖已制作出模型，並在引入書房的水流渠口反覆測試。
她進來時，書案上堆滿了反覆修改過的手稿。翟師傅正蹲在水塘邊，一襲布衣的衣角沾濕了水也未察覺。
夏語心輕輕上前挽起翟師傅的衣角，打結掛於身後，翟師傅這才驚覺，趕忙招手讓她查看剛研磨出的成果。夏語心亦挽起衣裾，利落地蹲到水塘邊。
見她如此不拘小節，翟師傅不由得笑起來，反覆展示他測試後的成果。先將渠口堵住，多畜些水，然後布置好外側排水竹筒，待渠口水流打開，水的沖力由急變緩，最初水流帶動水輪轉動時，布在書案前的竹筒由低到高，將水運了上來。隨著渠口水流變小，竹筒裏的水不受水輪旋轉壓力沖擊，又倒回水塘。
水輪的作用力在於水流沖力以及輪軸運轉承受的扭矩和彎矩載荷。
翟師傅進行了精細修整，使上臥輪、上臥輪旋轉通過曲柄連桿時更為靈活，且通過渠口儲水，確保恒定水流量驅動，保證澆灌事半功倍。
這需要反覆進行模型測試運轉，加之修改圖紙，力求精益求精方能達成。
夏語心不禁對翟師傅豎起大拇指，卻突然聽到自己肚子發出咕嚕聲，打開書房一角的簾籠，才發覺外面天色已完全黑透，不曾想這一來便又待了大半日。
而翟師傅竟一日未進食。書案前的小學徒，將簡單的飯菜送來又拿走，熱了又重新送來。
夏語心用一方布蓋住翟師傅仍在渠口前測試的水輪車，攙扶著翟師傅坐到飯桌前。
只是用餐過程中，翟師傅又想到一處關鍵要領，放下竹箸，便又去拆解水輪。在轉軸小木板連接圓木板處，重新進行榫接，使得水輪置入水裏的一部分上翻時不再出現溢漏情況，可使木鬥裏的水全部灌入竹筒。
如此精修，灌溉效率更為高效，夏語心不由鼓掌稱讚。
水輪澆灌之事算是完成。此時，已是翌日午時。
小學徒送來午飯，夏語心催促翟師傅快些用餐。翟師傅沈浸其中忙著制作水磨模具。
待水磨模具制作完成，測試過程中不斷修改，直至落入模型測試時，已是第三日傍晚。
夏語心一會兒蹲下，一會兒站立，一會兒彎腰，在並不寬敞的書房裏，累得全身酸痛，聞了聞衣裙，一身酸味多半源自衣裙。她不禁有些憧憬，若有一日能引水入房，建造一個自動浴室，解決洗澡問題，日後不必提水、燒水沖洗，那該多好。
可此事不便與翟師傅提及，但經過這幾日的觀察估量，想來自己修建一間自動洗澡房應不成問題。
接著數日不見她蹤影，溫孤長羿尋至翟師傅書房，滿是灰塵的書房裏，一老一少正在三鬥大小的水塘邊劃動著水中帆船。
夏語心將水路上的船只也畫給了翟師傅。翟師傅制作了一艘模型，正在水中測試如何自動排水。受水輪影響，翟師傅近日深深癡迷於“自動”功能。
溫孤長羿站在二人身後默默觀看了許久，二人均未發覺他的到來。
反倒是幾日不見，她竟與翟師傅相處得極為親切，稱呼翟師傅為“翟叔叔”。兩人相處起來，倒真似父女一般。
他不忍打擾二人，悄然前來，又悄然離去。待他走出書房掀起簾幕時，落日的霞光剛好灑進房中，落在水塘邊，折射的光線晃了人眼，夏語心微微恍神，回頭望去，書房裏一片靜謐。
又過了三日，翟師傅成功鉆研出帆船自動排水技術，夏語心累得實在撐不住，便未再繪制新的圖紙。
翟師傅卻精力極好，專心致志地將每一個模型測試完畢後，又向她詢要新的，“棠丫頭，還有其他樣圖嗎？”
夏語心打著哈欠，連連擺手，“翟叔叔，我正在想，需要好好休息一番才能想出新的。”
說著，她拖著酸唧唧的身軀走出書房。
多日未曾見光，此時烈日高懸，刺得人眼睛都睜不開。夏語心擡手遮擋陽光，瞬間想起油紙傘，頓時又來了精神，返回翟師傅的書房，詢問無所不知的翟師傅，“翟叔叔，你可了解桃花紙的制作工序？”
要說桃花紙，翟師傅確實未曾聽聞，不過對於竹紙、麻紙、棉紙、藤紙等常見紙張，他倒是略知一二。
但她也不甚了解，只記得前世在江南時撐過油紙傘，詢問賣傘之人後，才知道傘面是用桃花紙糊成的。
翟師傅思索片刻，問道：“你要這桃花紙何用？”
夏語心指了指屋頂外的烈日，“制作紙傘。”
翟師傅笑道：“不知這桃花傘需要何種原料，若紙傘用於遮陽，有一種棉紙，不妨一試。若用於防水，油紙或許可行。”
“棉紙？油紙？”她雖有所聽聞，卻未曾見過實物，腦中一團漿糊。
翟師傅見又有了新的物件，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坐在書案前，擺好紙筆，催道：“你快快將它模樣畫出來，我自會找人幫你制作。”
“當真？”夏語心欣喜之餘，手中毛穎已繪出圓形傘骨、傘柄。在傘骨中央添出傘頂，內連接傘柄處描繪出傘托。
她繪制出這個時代能夠完成的圖紙結構，交給翟師傅，手中毛穎輕輕點到傘托處，仔細介紹道：“不要小看這把傘，它與平日貴人們所用的傘並無太大差別。但在這個位置，只需一枚卡扣，便可將傘撐開如華蓋。取下卡扣，便可將傘收納起來，便於攜帶，而且日後若能生產，百姓們也能夠買得起。”
翟師傅連聲驚嘆：“好技能！棠丫頭是從何處得來這麽多新奇的點子？”
可這些根本算不上新奇古怪的點子。
她望著認真研磨的翟師傅，尷尬地笑了笑，但突然想到，又認真地問：“翟叔叔，你沒見過嗎？”
翟叔叔才藝如此出眾，卻反倒這般詢問自己，莫非……他也是穿越者？
正當她心中產生疑惑之際，只見翟師傅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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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浪輕笑，明白溫孤長羿此言是在示弱以博取憐愛，便直言道：“溫孤城主此舉，是為自身考量，還是為天下百姓謀福祉？若為天下百姓，君同大可不必憂慮，即便我身懷絕技，也不會與你兵戎相見。”
說著，他有意停頓了一下，“若違背此言，上者誅心，下者誅身。我曾救過你一命，如此一來，你我皆不得善終。天道循環，以此作為償還。”
此話溫孤長羿聽著怪怪的，微微蹙眉，目光轉向身側。夏語心不由一楞，自知周浪此言是借用了她的話。可周浪對溫孤長羿說這話是幾個意思？
她問周浪：“你救過他一命？”
“算不得一命，只能算半條命。”
“你們、之前就認識？”夏語心突然才察覺，但原主記憶中，並未出現周浪這號人物。
而且溫孤長羿當時一身殘疾，終年依靠手杖行走，若他們相識，又是如何認識的呢？
周浪饒有興趣地詳細講述了溫孤長羿年少時外出尋醫之事，話語中不乏埋怨。當時他只知道對方叫君同，埋怨他有所欺瞞，未告知其是邑安少城主。
溫孤長羿向來行蹤隱秘，說不上欺瞞，最多只能算隱瞞。
兩人因一字之差，又開始爭論起來。
夏語心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忍不住分別瞪了一眼，“幼稚。”
“何談幼稚？年少相識時，他只告知我他是邑安人，名叫君同。誰能想到他還是少城主，他是有意博取他人憐愛。”
“出門在外，你也不見得會對他人如實相告自己的身份。為此爭論，不是幼稚是什麽？”夏語心無語，“既然早年就已認識，還屢次見面就動手，像小孩子一樣，小孩子都不會像你們這樣。”
她越說越生氣。
周浪趕忙聲明：“我可不是小孩子，我進入陰山是為了救你，之後才發現他的。”
“周莊主當真在陰山大戰時才知曉君同？”溫孤長羿一本正經地發問。
夏語心看了看兩人，“什麽意思？”
周浪在中毒進入陰山之前，曾獨自前往邑安城探查，雖然溫孤長羿不知他何時去的，但知道他肯定去過。
對此，二人心裏都明白。
只是她還不知情。
周浪：“意思是……他以為我來救你，是救他？我明明是來救你。”
想起當時自己一直躲在溫孤長羿身後，夏語心有些支吾：“兩軍交戰，你救我做什麽？”
“正因兩軍交戰，你是我周浪的救命恩人，不救你救誰？難不成還要救他？”周浪看眼溫孤長羿，嘴上雖不說，心裏卻嫌棄得很，覺得他一直被吳澤小兒追著打。雖知他身中劇毒，但就是想嫌棄他一回。
溫孤長羿神情泰然，同樣嘴上不說，心裏早跟周浪打了幾百個回合，拉住自己的夫人，宣示夫君主權，對周浪道：“她既為你救命恩人，也為我夫人，日後我若有危險，周莊主勢必也要搭救才算恩有恩報。”
“一碼事歸一碼事。”周浪抽出手上的白玉簫，打斷溫孤長羿的話，“為時過早，溫孤城主怎可如此確定她一定會成為你的夫人？說不定哪日，她更願意嫁入我岸門山莊。”
“你們、真的很無聊。”夏語心生氣地走開，“溫孤城主，你趕緊回城。周莊主，你也趕緊離開，我不想跟你學武了。”
她一時將兩人都趕走。
李祥、泰逑這才知道棠小弟原本是要跟周莊主學武，所以才那般信誓旦旦地說要保護大家。
但看到城主和莊主被趕走，幾人一時也不好開口，畢竟他們是向著棠小弟的。
夏語心騎上馬背，拉動韁繩，揚鞭策馬而去。
周浪飛身追來。溫孤長羿拔劍阻攔，“她要跟你習武？你可知她的身體狀況，不適合習武。”
“我知道，她想學，但我不能讓她失望。”
“少接近她。”溫孤長羿手中的劍鞘打開，接著鎖住周浪的脖子。
周浪早已知曉她體質與常人不同，陰弱陽浮，體不勝寒，並非習武之材，不適合練武。但他還是想因材施教，試著傳授她一些容易學習的招式。手中白玉簫隨即落下又挑起，輕盈地繞過手腕，擋開溫孤長羿的劍鞘。
二人一招來回，又打了起來。
夏語心聽到身後劍簫碰撞聲，頓時又怒上心頭，勒住韁繩，閉目深吸一口氣，待情緒冷靜後，才調轉馬頭。望著打鬥中的二人，其招式之間根本無法立刻停手。但她自己又使不出一招半式勸架，心中怒火飆升，只得使出慣用手法，高聲喊道：“你二人盡管打好了，但從此不許再踏入雲潭山。”
聲音響徹雲霄，二人瞬間停住。
“幼稚至極。”她氣呼呼道。
尤其當著李祥等人的面，二人一個是城主，一個是莊主，卻當真如孩童一樣。
她對李祥幾人道：“日後，雲潭山不歡迎他們。”
吳祺、李祥、泰梂面面相覷，隨後紛紛表態：“我們都聽棠小弟的。”
溫孤長羿看眼周浪，將悶氣撒向他：“幼稚。”
周浪亦不甘示弱，回道：“幼稚。”
夏語心懶得再理會二人，回到雲潭山後，便徑直去找翟師傅。路過工場時，見昨夜連贏三局的工匠今日仍在幹活。她上前詢問得知，他們是自願這麽幹的。
而翟師傅自昨夜至清晨，一夜未眠，水輪澆灌圖已制作出模型，並在引入書房的水流渠口反覆測試。
她進來時，書案上堆滿了反覆修改過的手稿。翟師傅正蹲在水塘邊，一襲布衣的衣角沾濕了水也未察覺。
夏語心輕輕上前挽起翟師傅的衣角，打結掛於身後，翟師傅這才驚覺，趕忙招手讓她查看剛研磨出的成果。夏語心亦挽起衣裾，利落地蹲到水塘邊。
見她如此不拘小節，翟師傅不由得笑起來，反覆展示他測試後的成果。先將渠口堵住，多畜些水，然後布置好外側排水竹筒，待渠口水流打開，水的沖力由急變緩，最初水流帶動水輪轉動時，布在書案前的竹筒由低到高，將水運了上來。隨著渠口水流變小，竹筒裏的水不受水輪旋轉壓力沖擊，又倒回水塘。
水輪的作用力在於水流沖力以及輪軸運轉承受的扭矩和彎矩載荷。
翟師傅進行了精細修整，使上臥輪、上臥輪旋轉通過曲柄連桿時更為靈活，且通過渠口儲水，確保恒定水流量驅動，保證澆灌事半功倍。
這需要反覆進行模型測試運轉，加之修改圖紙，力求精益求精方能達成。
夏語心不禁對翟師傅豎起大拇指，卻突然聽到自己肚子發出咕嚕聲，打開書房一角的簾籠，才發覺外面天色已完全黑透，不曾想這一來便又待了大半日。
而翟師傅竟一日未進食。書案前的小學徒，將簡單的飯菜送來又拿走，熱了又重新送來。
夏語心用一方布蓋住翟師傅仍在渠口前測試的水輪車，攙扶著翟師傅坐到飯桌前。
只是用餐過程中，翟師傅又想到一處關鍵要領，放下竹箸，便又去拆解水輪。在轉軸小木板連接圓木板處，重新進行榫接，使得水輪置入水裏的一部分上翻時不再出現溢漏情況，可使木鬥裏的水全部灌入竹筒。
如此精修，灌溉效率更為高效，夏語心不由鼓掌稱讚。
水輪澆灌之事算是完成。此時，已是翌日午時。
小學徒送來午飯，夏語心催促翟師傅快些用餐。翟師傅沈浸其中忙著制作水磨模具。
待水磨模具制作完成，測試過程中不斷修改，直至落入模型測試時，已是第三日傍晚。
夏語心一會兒蹲下，一會兒站立，一會兒彎腰，在並不寬敞的書房裏，累得全身酸痛，聞了聞衣裙，一身酸味多半源自衣裙。她不禁有些憧憬，若有一日能引水入房，建造一個自動浴室，解決洗澡問題，日後不必提水、燒水沖洗，那該多好。
可此事不便與翟師傅提及，但經過這幾日的觀察估量，想來自己修建一間自動洗澡房應不成問題。
接著數日不見她蹤影，溫孤長羿尋至翟師傅書房，滿是灰塵的書房裏，一老一少正在三鬥大小的水塘邊劃動著水中帆船。
夏語心將水路上的船只也畫給了翟師傅。翟師傅制作了一艘模型，正在水中測試如何自動排水。受水輪影響，翟師傅近日深深癡迷於“自動”功能。
溫孤長羿站在二人身後默默觀看了許久，二人均未發覺他的到來。
反倒是幾日不見，她竟與翟師傅相處得極為親切，稱呼翟師傅為“翟叔叔”。兩人相處起來，倒真似父女一般。
他不忍打擾二人，悄然前來，又悄然離去。待他走出書房掀起簾幕時，落日的霞光剛好灑進房中，落在水塘邊，折射的光線晃了人眼，夏語心微微恍神，回頭望去，書房裏一片靜謐。
又過了三日，翟師傅成功鉆研出帆船自動排水技術，夏語心累得實在撐不住，便未再繪制新的圖紙。
翟師傅卻精力極好，專心致志地將每一個模型測試完畢後，又向她詢要新的，“棠丫頭，還有其他樣圖嗎？”
夏語心打著哈欠，連連擺手，“翟叔叔，我正在想，需要好好休息一番才能想出新的。”
說著，她拖著酸唧唧的身軀走出書房。
多日未曾見光，此時烈日高懸，刺得人眼睛都睜不開。夏語心擡手遮擋陽光，瞬間想起油紙傘，頓時又來了精神，返回翟師傅的書房，詢問無所不知的翟師傅，“翟叔叔，你可了解桃花紙的制作工序？”
要說桃花紙，翟師傅確實未曾聽聞，不過對於竹紙、麻紙、棉紙、藤紙等常見紙張，他倒是略知一二。
但她也不甚了解，只記得前世在江南時撐過油紙傘，詢問賣傘之人後，才知道傘面是用桃花紙糊成的。
翟師傅思索片刻，問道：“你要這桃花紙何用？”
夏語心指了指屋頂外的烈日，“制作紙傘。”
翟師傅笑道：“不知這桃花傘需要何種原料，若紙傘用於遮陽，有一種棉紙，不妨一試。若用於防水，油紙或許可行。”
“棉紙？油紙？”她雖有所聽聞，卻未曾見過實物，腦中一團漿糊。
翟師傅見又有了新的物件，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坐在書案前，擺好紙筆，催道：“你快快將它模樣畫出來，我自會找人幫你制作。”
“當真？”夏語心欣喜之餘，手中毛穎已繪出圓形傘骨、傘柄。在傘骨中央添出傘頂，內連接傘柄處描繪出傘托。
她繪制出這個時代能夠完成的圖紙結構，交給翟師傅，手中毛穎輕輕點到傘托處，仔細介紹道：“不要小看這把傘，它與平日貴人們所用的傘並無太大差別。但在這個位置，只需一枚卡扣，便可將傘撐開如華蓋。取下卡扣，便可將傘收納起來，便於攜帶，而且日後若能生產，百姓們也能夠買得起。”
翟師傅連聲驚嘆：“好技能！棠丫頭是從何處得來這麽多新奇的點子？”
可這些根本算不上新奇古怪的點子。
她望著認真研磨的翟師傅，尷尬地笑了笑，但突然想到，又認真地問：“翟叔叔，你沒見過嗎？”
翟叔叔才藝如此出眾，卻反倒這般詢問自己，莫非……他也是穿越者？
正當她心中產生疑惑之際，只見翟師傅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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