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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月亮在墜落 “生日宴要辦成相看宴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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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月亮在墜落 “生日宴要辦成相看宴麽?……

秋末冬初。

那天胡蝶來提醒後, 南溪雪以為所有的一切都會提前到來。

但她和周浦月,卻就這麽無人打擾地到了十一月。

有時她也會想緣由。

到突然想起一個很久未有人提過的詞。

周家人重視的“體面”。

這麽一想,當下就不令人意外了。

大抵是覺著犯不著此。

後來她也不再在意, 既是做了決定留在研究院, 從暑期開始就在為此做準備。

這天也同尋常般坐在地毯上,桌上放著書和電腦, 都是考試資料。

正打算繼續看, 耳旁忽然響起“嘭”的一聲。

悶悶的一響。

從落地窗那傳來,不像是敲門, 倒像是什麽撞上去了。

她循聲望去。

不知道是不是才做了清理的緣故, 落地窗太過幹凈, 透明似無, 那小三花竟是玩鬧間直接撞了上去。

南溪雪看著,忍不住笑了。

她招了招手, 將貓喚了進來。

抱著她時, 才恍然想起自己好像又忘了什麽事。

就是一時間想不起。

“說起來,我見你時是去年二月,算算年紀, 你都有兩歲了。”她輕輕落下這句。

隨即怔住, 眸色不自覺悠長放空。

再回神時, 南溪雪有些恍惚。

有那麽一刻,她突然分不清是什麽時候來的這。

前年還是去年?

日子太過平靜,就會開始混淆。

她望向窗外出神。

今年冬天京南雪下得遲,十一月底了還未落初雪。

今日是周浦月生日, 他需要回去一趟。

秦嬸還提了這次在傅家戲園子裏,辦了小宴,請了些客人。

她聽了, 點點頭,什麽也沒說,重新將註意力放回到了手中的書上。

不甚關心。

見她這樣,秦嬸雖說也習慣了她的性子,但轉過身走遠後,還是沒忍住輕嘆了聲。

周浦月這兩年回老宅的次數不多,今日是周青榮特意打電話來提醒他那生日宴改辦在了傅家戲院子,梅園裏。

雖說在外人眼底,周家如今還是老爺子管著,但只有這底下的人才清楚。

老爺子年數已大,手上的權早就分了出去。

就連那集團,也都徹底由周浦月掌了權管事。

外人不清楚,是因為他身份特殊,許多事還是由旁人出面,比如周青榮。

但裏頭的人,其實都心知肚明。

如今的老輩想再借此管控,實在難定結論。

傅家梅園內,父子最先見面。

見著他,周青榮自然就想到外頭傳的那些事,眉頭皺了皺,提醒道:

“今天你生日,請了些客人,杜家的小姐也會來,老爺子看重你這麽多年,這種場合,穩重些。”

他拿不準小兒子的態度,只能借此提醒。

兩人是父子,更是周家人,這番再明顯不過的話外音很容易聽懂。

不知道是不是同南溪雪待久了,她不喜歡他說起話來太多彎彎繞繞,拐彎抹角,他亦是這麽做的。

做了後也才發覺有時候直言陳述反倒不讓人這麽疲憊,所以當下聽見這些話,竟是也生了些煩意和乏味。

他笑意不達眼底,幹脆直接點破。

“生日宴要辦成相看宴麽?”

聞言,周青榮臉色變了又變,想說什麽硬生生壓了下去。

今日這個場合不宜動怒。

傅家老爺子是書壇泰鬥,一身文骨,又兼為謝家家主的業師。底下的戲園子是這老輩們過往最愛齊聚之地。

這次將生日宴定在這,不言自明的分量,怕是比任何媒灼之言都要重上之分。

但兩番相抗意思也實在明顯,來參加宴會的餘客裏,自有來看戲的。

外頭都清楚,周先生身邊跟了個女學生,聽說是京大的,護得緊,見過的人不多。

原先周家人一直未管,是再如何也篤定他能權衡利弊,知曉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不過當下生日一過,沒過多久馬上三十,何況那虛歲,這和女學生的事還未斷。

年初有人問起時,周青榮面上笑容不變,只說了句:“年輕人總是要經事的,不要緊,拎得清就行。”

那現在呢?

聽說那女學生都要畢業了,這位周先生可不像是貪圖一時新鮮的模樣。

素來被讚風骨嶙峋,行事規矩周全的人,第一次做破格之事,你要說貪圖一時新鮮,多數人都不太信。

但說他真同這女學生在一起,也不太可能。

畢竟周家這門實在不好進。

若老太太還在,或是那位姜小姐在,指不定還有轉圜餘地。

一番閑談隨風而去。

這次周浦月生日宴,辦得很小,但該來的家人都來了。

梅園臺上一開戲,周老爺子等人都坐在前排看戲。

周浦月這位主人公,倒沒過去,旁邊立著同輩的幾位。

謝南喬今日也在。

她瞥見周淮安外頭私生的那兒子居然也被帶了過來,沒忍住撐開扇子遮了遮臉。

朝身旁的人低語了句:“你這表哥幹的事……還真是讓人不好評價。”

這屋裏頭還有個女兒呢,這種場合,女兒和外頭的私生子都帶來了,實在不像話。

先前因這樁事,鬧得老爺子那邊讓周浦月給出個主意。

哪有什麽主意。

是周家的血脈自然不願意斷,何況這位長姐的血脈。

他老人家意思明顯的不能再明顯,偏生不願出面,都讓他來處理。

小孩倒還有禮貌,看到他們,不遠不近的距離道了聲好。

人認得全,都喊了聲,一個沒錯。

一旁的周蓁蓁點點頭,招了他過來,拍了拍頭。

“你爸爸呢?”

“爸爸和姑姑在一起。”

周蓁蓁笑了笑,讓保姆把孩子帶走。

等孩子走了,她轉過頭道:“今日來的杜家人見過了嗎?還有杜家那位的小姐,杜承歡。”

周浦月沒說話,端著杯盞。

有些話,不用說太明顯。

周蓁蓁看了他一眼,繼續說:“老爺子意思放在那,你自己有個底,真要做了決定,也別耽誤人。”

“照我說的,哪有那麽多需要擔心的。”

謝南喬不太當回事,她笑道:“如今的情況又不是從前,兩位長輩翻一翻,還能翻出天來?”

“別不當回事。”周蓁蓁無奈,“先頭有硯青,後頭來浦月,真把老人氣出個好歹來可不好看。”

謝南喬正想回,一道聲音率先響起。

往那一看。

周淮安端著茶盞,一副過來人的姿態,隔著一米遠的距離開口:“又不是不能都選。”

他薄唇彎起,神態漫不經心:“家裏娶個長輩們放心的,門當戶對也看得過去,外頭讓你高興舒服的,養著唄。何必非得惹家裏人不高興。”

這話實在難聽,他神色間亦有幾分嘲弄的味道。

整個周家,歷來被人稱讚的從來都是三房這個小兒子,被老爺子看重,也最得他心。

即便因著當初那事冷落了人幾年,該給的不還是給了。

可眼下這位他從前最得意的孫子,做出這樣“上不得臺面”的事,輪到人家外人口裏說了一年。

周淮安笑意裏摻雜太多。

幾人一前一後說了不少,周浦月這個當事人倒是不以為意。

他神色平淡的端起杯盞喝了口,問:“姑姑也來了?”

周似水這次有事務,進京正好來一趟。

眼下正跟那位大伯母和小表嫂一起會見杜家這次來的長輩。

謝南喬沒好氣道:“不來這就得去見老爺子,她可不願湊上去惹得自己不高興。”

說到這,既然母親不在,謝南喬眉眼一動,想到什麽也就說什麽,無所顧忌起來。

“看看,這老爺子擺譜指的婚事好與差還是一眼能見的。瞅他指的,指成的都成了爛鴛鴦,家裏一堆陳年爛谷的事兒,惹得人不安寧。”

“沒指成自己做主的倒是平靜安康,幸福和美。這難道不是一種能力嗎?”

一旁的周蓁蓁暗中就拉著她,勸著讓她可別說了。

周淮安面色越來越難看。

謝南喬揚起聲音,她聲調柔而慢,脾氣倒不是小的讓人怠慢的。

“這我哪有說錯?你瞅瞅表叔那被老爺子指的婚事,哎呦。”

周蓁蓁硬生生將她的手往下扯了扯。

“可別說了。”

謝南喬這才收了聲:“是是是,不說了。這事兒還得我們當事人最清楚不是?是吧,表哥。”

她笑著看對面的周淮安笑容愈加僵硬,幾乎難以維持。

整個周家誰不知道,她這位表哥那父親,才是最荒唐的。

仗著母親是老爺子的姐姐,喚老爺子一聲舅舅,母親早亡,他就被疼得不行。

從前指了門當戶對的婚事,偏生人覺得那閨秀太無趣,沒有樂子,私下找了好幾個姨嫂嫂玩。

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女也不知有幾個。

後來離了婚,還與其中一位結了婚。

太過荒唐,老爺子一個都沒準入譜。

這回這表哥周淮安的私生子,誰知道是那位表姐怎麽哄著人破了例,答應入了周姓。

畢竟那位表姐,從前在家中沒有什麽地位,血緣關系又淡了一層,自幼便孝順在老爺子身邊,哄得人還算喜歡。

三個周家最能說話的人湊在一起,周浦月這周圍的空氣都要鬧動不少。

有些事,避不開。

既然姑姑回京,他還是要去拜訪這位長輩。

姑侄倆皆懂這最淺顯的一層關系。

他走近院子時,正聽見裏頭在聊京北某位不出名的張先生和寧家老二。

周似水如今不常在京,聽著這些圈子裏的夫人太太聊閑事,倒還覺著有些趣味。

畢竟太久沒聽,偶爾一兩回,頗讓她懷念。

那小表嫂有些話不知輕重,直接就說:“前兩年那寧家老二不就婚後同一位小明星看上了,開頭還鬧著離婚呢,後來也不清楚鬧成沒。”

“那最近還有一出,京北某家姓張的,說是有未婚妻,結果這一年跟一個女學生好上了,聽說眼下搞大了人家肚子,那場面鬧得難看。未婚妻家那邊自然不同意啊,說要解除婚約。”

周浦月聽著,沿著寶瓶窗往院門口走。

“女學生?”

這句是陌生女聲疑惑的一問。

他站在門口,看著說話的小表嫂面露嘲諷笑意。

“對啊,還同那位身邊的是一個學校的。”

周似水在旁,她到底不敢將話說得直接。

但這未來相看的人家也在,這沒腦子的將事情說出來,已經算掉面的程度。

只是周似水對這樁婚事態度不明,自是不會攔著。

“你看這兩人居然還相中了一個學校的了?”

“這誰能想到?照我說,再好的學校又如何,也不過如此,還不是有這樣沒臉沒皮的小狐貍精。”

旁邊的陌生女人一笑,滿不在乎問了句:“你說的是哪個學校?”

小表嫂回了兩個字。

陌生女人端起面前那盞剛沏的龍井,低頭吹了吹浮沫,不緊不慢地呷了一口。

放下茶盞時,她的目光在小表嫂臉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彎了彎,是一個極淡的笑。

那笑意沒到眼底,莫名生了幾分寒涼之意。

“年輕女孩念書好,我們家承歡也是希望她多讀書的。只是這年頭,念書好的女孩也多,走到哪都能遇見幾個,不見得多稀罕。”

一旁的小表嫂聽到這句,連忙誇了幾句杜承歡。

女人頓了頓,垂下眼,手指輕輕拂過茶盞的杯沿,似笑非笑補充了句:

“不過書讀得好不好,其實都不相幹。要緊的是,把書讀到了不該讀的地方去。”

“清流又不清流,盡是學會了攀龍附鳳,做了投林雀,逐水萍。”

這話太妙,乍一聽體面得很,但細細一品,都是軟刀子。

尤其臨了的投林雀,逐水萍。

這杜家也不愧是有底蘊的書香世家。

不過這位是那杜小姐的姑姑,這話說得也頗有些不上臺面了。

小表嫂正要笑,一旁的周靜姝卻壓住她的手,看向已站在門前的人,沒讓她再說下去。

這一下,她臉僵著,不自然地喊了聲。

院門前,周浦月端矜立在那,如松柏挺拔清冷。

“這位阿姨是?”

他走上前,難得沒先同長輩問好,聲音悠悠傳來,同清泠雪山般,帶著薄涼的寒意。

客氣,禮數周全。

一直未開口的周似水終於出了聲:“杜家那姑娘的姑姑。”

周浦月先叫了人。

女人微微頷首,端著茶盞的手穩得很。

周浦月沒坐下,依舊站著,這番下來,幾位要同他談,對視間還只能擡起頭。

他視線疏淡掃過除了周似水外的三人,語氣溫和:“方才在門口不巧聽了一耳朵,這位杜姑姑說的話讓晚輩受益匪淺。”

他頓了頓,點頭淡笑。

“只是沒想到杜家書香門第,杜姑姑這些茶餘飯後之言如此…有見地,想到父親對杜小姐的誇讚,實在是讓人很難不生疑。”

“到底杜小姐是戴上了冠冕,還是…當真如此?”

沐猴而冠。

滿院俱靜。

杜家姑姑面色立即變了,端著茶盞的手僵硬了瞬。

周靜姝最先反應過來,啟唇不悅提醒:“老九,這可是你的長輩。”

偏偏周似水緊跟著她的話輕飄飄落下一句。

她笑了笑,滿不在乎說:“這孩子,還真是像極了他外公,清明公正,還護短。”

真正的長輩發了話,周靜姝再想說什麽都不方便,何況那位杜家姑姑。

她只能脆聲聲提醒了句:“哪有這樣說話的,表姑!”

周浦月笑意漸斂,再度淡聲開口。

“我家小姑娘的養母,說起來還是章祈年老先生的學生,想來在章老的眼裏,她這書讀的地方是沒有讀錯的。”

章祈年,這名一出,霎時叫杜家姑姑端著茶盞的手微不可察地頓了下。

“杜姑姑覺得,章老他老人家看人的眼光,信不信得過?”

這話問得太刁難人。

杜姑姑面上那層薄笑還掛著,眼底已經沒有了方才的從容。

她放下茶盞,緩緩開口:“確實像他外公,護短得厲害。”

她想借周似水那句話以長輩身份輕描淡寫地將話題揭過去。

周浦月卻沒讓,反倒順著她這句‘護短’。

他語氣愈發客氣,目光平靜到淡漠。

“那我鬥膽問一句,是章老教錯了,是她養母教錯了,還是您看錯了?”

三個“錯”字,一個比一個重。

杜家姑姑的臉色徹底難看。

周浦月卻未再進一步,恰到好處的將話題轉移,向周似水恭敬問好又說了些尋常話後,跟什麽都沒發生過般,轉身緩步離開。

也是這時,杜家姑姑再度開口。

聲音比方才低了不少,笑意還在,但那笑意底下,是一層薄薄的、勉強維持的體面。

“你這性子,若是能與承歡互相屬意,我家老爺子應當很放心了。”

她也借著這‘護短’。

周浦月身子停住,側眸望來,眸色比先前還要淡漠幾分。

他音調很淡,不疾不徐道:“過譽了,不過是…讀了該讀的書,說了該說的話。”

一句話,再次將杜家姑姑方才那句原封不動地擲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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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周家人:

周老爺子周永良,其姐周娥

周永良二子一女:周青時,周似水,周青榮

周青時一女二子:周蓁蓁,雙胞胎(周景行,周明哲)

周似水一女一子:謝南喬,謝星辰

周青榮二子:周硯青,周浦月

周娥一子:周自新

周自新一子一女:周靜姝,周淮安

怕大家覺得混亂這裏備註下,其實不用太刻意記,沒什麽影響。

另外,有寶寶會覺得節奏慢了,其實是因為這幾天較忙原本加更的內容恢覆正常更新3000,大家會覺得不習慣,該走的劇情還是在走的啦!不用擔心,相信大家也不想看到我下一章立馬就三年後兩年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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