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月亮在墜落 你可以說她通透，卻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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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月亮在墜落 你可以說她通透，卻也可以……
周浦月生日宴上的事, 還是南溪雪被胡蝶他們邀請去泡溫泉時才得知。
她完全沒放在心上，胡蝶說時只覺著不可理喻。
如何形容。
吃醋這兩個字落在他倆身上，都格外不相稱。
落周浦月身上太膚淺, 落南溪雪身上不可能。
那場生日宴已然過去近一周, 自那之後，他跟那位杜小姐算是正式見過面。
後頭兩家的所有往來都被不約而同地默認成一種正常走動, 撮合。
周家人的特質在這點上又促成了一幅平靜至極的畫面。
周浦月和他們各執一方立場, 又互相不打擾，互相應付, 給足了對方體面。
但就是達不到他們想要的結果。
已經十二月初, 京南昨日落了今冬第一場雪。
南溪雪坐在溫泉池邊, 這裏頭熱, 水汽氤氳如紗，她身上只穿了單調的裙, 將腿放在池子裏暖著。
池邊石燈盞盞, 火光透過雲石，落在水面碎成金箔。
胡蝶整個人一大半都埋在水裏，只露出一張臉。
臉頰被熱氣蒸得粉潤, 她看了南溪雪好幾眼, 忍不住開口：“你們倆還真是沈得住氣。”
南溪雪眼皮都沒擡, 指尖劃著手機背著資料，懶懶應了聲：“嗯？”
“周先生和杜家那個杜小姐相看的事，你還是從我這知道的，”胡蝶說這話時, 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像要從她臉上尋出什麽破綻來。
“他不告訴你，你也不慌？你知道了, 也不急？”
南溪雪這才擡起眼簾，眸子裏映著石燈的光，明澈見底，什麽情緒也瞧不出。
她搖了搖頭。
胡蝶又盯了她幾秒，隨後無奈嘆了口氣。
“杜家書香世家，底蘊深厚，算算其實跟我們家比也是沒差多少的。”
她露出了點自豪的表情。
“和他見面的那個，在家裏是獨女，叫杜承歡，承歡膝下，是長輩專門為她起的這名字。她學的商科專業，奔著繼承她媽公司去的。”
“你知道吧？”說到這，胡蝶問了句。
南溪雪怔怔看她，點點頭。
看出她根本沒懂，胡蝶皺眉：“你根本沒懂，長輩們的這意思，完全就是搞聯姻，指望著互相輔佐。”
溫泉水安靜地湧動著，在石壁間發出細微的聲響。
南溪雪將另外一只手從水中擡起，看著水珠沿著手指一滴滴落下，晶瑩剔透，轉瞬即逝。
“你倒是說句話呀。”胡蝶有些急了，伸手去推她的腿。
她平靜看過來，說：“他沒有告訴我。”
“嗯？什麽？”胡蝶呆住。
“他沒告訴我這件事。”她看著胡蝶發懵的樣子，“所以，這件事不重要。”
胡蝶楞住，過了幾息才反應過來。
她沒見過人是這樣談戀愛的。有種信任到了旁人無法理解的地步，這其中，甚至還有寬容、理解、甚至一絲絲不在意。
“你就這麽信他？”
雖然知道對方是誰，但她還是忍不住問這個問題。
“胡蝶。”南溪雪輕聲打斷她，聲音輕的淡的就像一朵花落在水面上，不起一分漣漪。
胡蝶不說話了。
她的聲音不疾不徐，“如果周浦月覺得那天的事是件事，他會告訴我。他沒有說，說明在他心裏，那人不過是席間的一個座次，飯後的一盞茶，沒什麽需要拿出來說的。”
胡蝶不敢相信：“你難道沒有一點在意？”
她嗓音如常的回：“為什麽要在意？這件事很重要嗎？”
胡蝶瞪大著眼睛。
她繼續說：“他有他的事，我有我的事，如果不合適，分了不就好了？”
這是什麽過不去的坎嗎？
這個問題在南溪雪這根本不是無解或是難解的。
胡蝶震驚看她。
她根本沒想過這種解題之法。
情緒間還出現一絲驚懼。
因為就從這句話，她忽然發覺這段感情裏，南溪雪似乎從未徹底沈淪過，她一直保持著一分，不，甚至更多的清醒。
你說她不愛周浦月嗎？
很顯然，她是喜歡的，大概也是愛的。
但她就是非常清醒，甚至一直都有隨時抽身的準備。
你可以說她通透，卻也可以說她淡然的讓人害怕。
但周浦月呢？他在這段感情裏又是怎樣的角色……
溫泉池裏又安靜下來，只聽得見水聲潺潺，說不清的朦朧空聲。
這次來溫泉的行程，周浦月稍晚才到。
彼時南溪雪已經回到了安排好的套間裏，躺在床上閉著眼休息，腿還垂在床邊。
周浦月是什麽時候進來的，她完全沒察覺。
“喜歡嗎？”
聽到他的聲音，她才睜開眼。
南溪雪看著他。
外頭的深灰色大衣脫了，露出裏頭黑色襯衫，貼著肩背，線條從寬闊的肩直收向腰際。
袖口挽起，露出一截手腕，骨節分明。
“你很少穿這麽正式，是要會客？”
“嗯，見些外人。”說著，他走到南溪雪身邊來，屈膝蹲下，給她穿上拖鞋。
“外頭不比家裏，這樣的天氣寒涼，別光腳。”
南溪雪乖乖應了聲。
周浦月將手中的餐盒放到一旁的桌上，溫聲說：“你想吃的面包。”
南溪雪難得想吃面包，就問周浦月來時能不能帶點。
今夜隨胡蝶和蔣弗他們吃的邊爐，不知道為什麽，她突然間就很想吃這一口。
還指定了店鋪。
吃的時候，周浦月問她為什麽突然想吃這家店鋪。
南溪雪呆看他，說：“不記得是誰帶我吃過，突然間就想吃了。”
她都沒啥印象是誰帶的，左右不是阮姨就是張薇她們。
說起來她甚至沒印象自己去過這家店。
只是那天刷手機時忽然刷到這家店賣了一種別的店都沒賣的面包。
而她看圖片的那眼就知道自己吃過，突然間很想嘗嘗，看看是不是記憶裏那個味道。
周浦月看她一眼，說：“過去母親也喜歡吃這家店的面包。”
說是老京南人幼時的味道。
南溪雪噎住，擡起頭正想說什麽，電話突然響起。
周浦月按下了接聽和免提鍵，是秦嬸打的電話。
秦嬸說：“您父親…青榮先生要進來。”
秦嬸溫和的聲音緩緩響起，南溪雪能清楚聽見這一句，也能看見周浦月此刻的表情變化。
僅僅是疏淡的擡起眼簾。
要進來何處？答案不言而喻。
只是棲霞山眼下他們都不在，這位……大概是來了個空。
“如實說就行。”
秦嬸又說：“他還說想進來見一見南小姐。”
這話自然是額外的了。
該回覆的答案已然知曉。
南溪雪聽著，莫名品出了幾分不對的味道出來。
雖然她也隱隱約約猜過周家人或許是有要來棲霞山的，但這位從未聽過。
眼下聽著，頗有種是對方因為眼前的人不悅，忍無可忍要上門的感覺。
然後還捎上她。
掛斷電話，南溪雪將侍者送來的牛奶喝完後，好奇問他：“你爸爸怎麽突然要來？”
周浦月說：“大抵是有不順心的事。”
她靜了幾秒，定定望他。
“你惹他不高興了。”
周浦月眉眼間染上點笑意：“怎麽知道是我？”
“畢竟是你父親，先前從沒聽到提起過他要來棲霞山，眼下突然說要來，肯定是你做了什麽讓人生氣的事。”
周浦月沒回她這話，只說讓她等電話。
南溪雪發懵，緊接著，就看見這人起身去到鏡前開始脫下今日身上戴的些配飾，領帶。
名貴的表被他隨意放在了臺上，一切都透著成熟的漫不經心，和游刃有餘。
她等了一會兒，放在跟前的手機響起。
在他的示意下，南溪雪學著他先前那樣接聽。
剛一接通，那頭周青榮染上些怒意的涼薄嗓音就悠悠傳來。
“我聽說你不在棲霞山，這個點去哪了？”
“你看看你今晚做的什麽事。你爺爺和你奶奶教你的那些禮儀涵養都去哪了？跟你杜叔叔和承歡他們吃一頓飯不能有始有終？提前離場算什麽？這就是教導你快三十年你做出來的事？！”
一連派的問鋪天蓋地砸來。
南溪雪茫然發懵，呆楞楞地去看周浦月。
他淡淡望過來一眼，下頜輕輕擡起，意思明顯。
她雙眼倏然圓睜，停頓幾秒後，說了句：“周叔叔您好……”
電話那頭霎時靜了。
周浦月也是這時才淡淡開口，很簡單的一句話：“我說了，我要去面包店。”
“去什麽面包店？面包店重要還是今晚的飯局重要？你……”那頭的聲音幾乎是失態而出。
南溪雪更是楞坐在原地，聽著這一句半晌反應不過來。
周浦月清沈的嗓音間帶著些笑意：“母親過去常去的那家面包店。你是知道的，八點半關門。”
周青榮的聲音再次滯住。
那一瞬間，即便隔著電話，南溪雪都感受到了對面的怒意和另外一種，不知是何樣的情緒。
過了不知道多久。
“你，你母親回來了？”
突然間的一聲問，讓她沒想到。
周浦月不知何時走近，修長指節將臺上的手機拿起：“沒有。”
說完，他看了眼南溪雪。
她被這一系列交談震到發懵無聲的模樣實在可愛，連電話那頭是他父親也不甚在意。
“我看你真是瘋了，這做的什麽混賬事！”
周青榮停了兩秒，反應過來後更是被他激怒。
“當年不也做過，你還需要驚訝麽？”
周浦月另外一只手直接伸過來捏了捏南溪雪的臉，將免提關了，繼續同那頭的人說。
“你和老爺子需要我參加的飯局都參加了，該給的體面一分不差。你找我可以，但阿滿就是一個對這些事都不關心的小孩，犯不著讓你們親自來棲霞山一趟。”
說完，他頓了頓，沒給那邊機會，又補了句：
“咱們彼此都維持些體面，您和爺爺的事我不過問，我的事您也別插手。對她好一點，往後才好常相見。”
他言下之意明顯，同南溪雪的事是徹底定了，不會因著他們二位的幹涉有任何改變。
人，也是護定了，事事替她擔著。
那頭的人似是氣急，說不出一句話。
直至電話掛斷。
南溪雪還沒回過神來，大腦一片空白。
周浦月將手機隨意放回臺上，看她這幅模樣，輕輕一笑。
“被嚇著了？”
南溪雪出神的思緒終於回來，她擡起眼簾，怪異看他一眼。
“這樣子，你爸爸是不是會很討厭我？”
他問：“你在意？”
她搖搖頭。
在意倒是不在意的，只是完全沒想到他會這麽做。
像是一直顧全大局，處事周全的人，突然有了棱角，尖還刺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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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完全沒放在心上，胡蝶說時只覺著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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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周浦月身上太膚淺, 落南溪雪身上不可能。
那場生日宴已然過去近一周, 自那之後，他跟那位杜小姐算是正式見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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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十二月初, 京南昨日落了今冬第一場雪。
南溪雪坐在溫泉池邊, 這裏頭熱, 水汽氤氳如紗，她身上只穿了單調的裙, 將腿放在池子裏暖著。
池邊石燈盞盞, 火光透過雲石，落在水面碎成金箔。
胡蝶整個人一大半都埋在水裏，只露出一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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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溪雪眼皮都沒擡, 指尖劃著手機背著資料，懶懶應了聲：“嗯？”
“周先生和杜家那個杜小姐相看的事，你還是從我這知道的，”胡蝶說這話時, 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像要從她臉上尋出什麽破綻來。
“他不告訴你，你也不慌？你知道了, 也不急？”
南溪雪這才擡起眼簾，眸子裏映著石燈的光，明澈見底，什麽情緒也瞧不出。
她搖了搖頭。
胡蝶又盯了她幾秒，隨後無奈嘆了口氣。
“杜家書香世家，底蘊深厚，算算其實跟我們家比也是沒差多少的。”
她露出了點自豪的表情。
“和他見面的那個，在家裏是獨女，叫杜承歡，承歡膝下，是長輩專門為她起的這名字。她學的商科專業，奔著繼承她媽公司去的。”
“你知道吧？”說到這，胡蝶問了句。
南溪雪怔怔看她，點點頭。
看出她根本沒懂，胡蝶皺眉：“你根本沒懂，長輩們的這意思，完全就是搞聯姻，指望著互相輔佐。”
溫泉水安靜地湧動著，在石壁間發出細微的聲響。
南溪雪將另外一只手從水中擡起，看著水珠沿著手指一滴滴落下，晶瑩剔透，轉瞬即逝。
“你倒是說句話呀。”胡蝶有些急了，伸手去推她的腿。
她平靜看過來，說：“他沒有告訴我。”
“嗯？什麽？”胡蝶呆住。
“他沒告訴我這件事。”她看著胡蝶發懵的樣子，“所以，這件事不重要。”
胡蝶楞住，過了幾息才反應過來。
她沒見過人是這樣談戀愛的。有種信任到了旁人無法理解的地步，這其中，甚至還有寬容、理解、甚至一絲絲不在意。
“你就這麽信他？”
雖然知道對方是誰，但她還是忍不住問這個問題。
“胡蝶。”南溪雪輕聲打斷她，聲音輕的淡的就像一朵花落在水面上，不起一分漣漪。
胡蝶不說話了。
她的聲音不疾不徐，“如果周浦月覺得那天的事是件事，他會告訴我。他沒有說，說明在他心裏，那人不過是席間的一個座次，飯後的一盞茶，沒什麽需要拿出來說的。”
胡蝶不敢相信：“你難道沒有一點在意？”
她嗓音如常的回：“為什麽要在意？這件事很重要嗎？”
胡蝶瞪大著眼睛。
她繼續說：“他有他的事，我有我的事，如果不合適，分了不就好了？”
這是什麽過不去的坎嗎？
這個問題在南溪雪這根本不是無解或是難解的。
胡蝶震驚看她。
她根本沒想過這種解題之法。
情緒間還出現一絲驚懼。
因為就從這句話，她忽然發覺這段感情裏，南溪雪似乎從未徹底沈淪過，她一直保持著一分，不，甚至更多的清醒。
你說她不愛周浦月嗎？
很顯然，她是喜歡的，大概也是愛的。
但她就是非常清醒，甚至一直都有隨時抽身的準備。
你可以說她通透，卻也可以說她淡然的讓人害怕。
但周浦月呢？他在這段感情裏又是怎樣的角色……
溫泉池裏又安靜下來，只聽得見水聲潺潺，說不清的朦朧空聲。
這次來溫泉的行程，周浦月稍晚才到。
彼時南溪雪已經回到了安排好的套間裏，躺在床上閉著眼休息，腿還垂在床邊。
周浦月是什麽時候進來的，她完全沒察覺。
“喜歡嗎？”
聽到他的聲音，她才睜開眼。
南溪雪看著他。
外頭的深灰色大衣脫了，露出裏頭黑色襯衫，貼著肩背，線條從寬闊的肩直收向腰際。
袖口挽起，露出一截手腕，骨節分明。
“你很少穿這麽正式，是要會客？”
“嗯，見些外人。”說著，他走到南溪雪身邊來，屈膝蹲下，給她穿上拖鞋。
“外頭不比家裏，這樣的天氣寒涼，別光腳。”
南溪雪乖乖應了聲。
周浦月將手中的餐盒放到一旁的桌上，溫聲說：“你想吃的面包。”
南溪雪難得想吃面包，就問周浦月來時能不能帶點。
今夜隨胡蝶和蔣弗他們吃的邊爐，不知道為什麽，她突然間就很想吃這一口。
還指定了店鋪。
吃的時候，周浦月問她為什麽突然想吃這家店鋪。
南溪雪呆看他，說：“不記得是誰帶我吃過，突然間就想吃了。”
她都沒啥印象是誰帶的，左右不是阮姨就是張薇她們。
說起來她甚至沒印象自己去過這家店。
只是那天刷手機時忽然刷到這家店賣了一種別的店都沒賣的面包。
而她看圖片的那眼就知道自己吃過，突然間很想嘗嘗，看看是不是記憶裏那個味道。
周浦月看她一眼，說：“過去母親也喜歡吃這家店的面包。”
說是老京南人幼時的味道。
南溪雪噎住，擡起頭正想說什麽，電話突然響起。
周浦月按下了接聽和免提鍵，是秦嬸打的電話。
秦嬸說：“您父親…青榮先生要進來。”
秦嬸溫和的聲音緩緩響起，南溪雪能清楚聽見這一句，也能看見周浦月此刻的表情變化。
僅僅是疏淡的擡起眼簾。
要進來何處？答案不言而喻。
只是棲霞山眼下他們都不在，這位……大概是來了個空。
“如實說就行。”
秦嬸又說：“他還說想進來見一見南小姐。”
這話自然是額外的了。
該回覆的答案已然知曉。
南溪雪聽著，莫名品出了幾分不對的味道出來。
雖然她也隱隱約約猜過周家人或許是有要來棲霞山的，但這位從未聽過。
眼下聽著，頗有種是對方因為眼前的人不悅，忍無可忍要上門的感覺。
然後還捎上她。
掛斷電話，南溪雪將侍者送來的牛奶喝完後，好奇問他：“你爸爸怎麽突然要來？”
周浦月說：“大抵是有不順心的事。”
她靜了幾秒，定定望他。
“你惹他不高興了。”
周浦月眉眼間染上點笑意：“怎麽知道是我？”
“畢竟是你父親，先前從沒聽到提起過他要來棲霞山，眼下突然說要來，肯定是你做了什麽讓人生氣的事。”
周浦月沒回她這話，只說讓她等電話。
南溪雪發懵，緊接著，就看見這人起身去到鏡前開始脫下今日身上戴的些配飾，領帶。
名貴的表被他隨意放在了臺上，一切都透著成熟的漫不經心，和游刃有餘。
她等了一會兒，放在跟前的手機響起。
在他的示意下，南溪雪學著他先前那樣接聽。
剛一接通，那頭周青榮染上些怒意的涼薄嗓音就悠悠傳來。
“我聽說你不在棲霞山，這個點去哪了？”
“你看看你今晚做的什麽事。你爺爺和你奶奶教你的那些禮儀涵養都去哪了？跟你杜叔叔和承歡他們吃一頓飯不能有始有終？提前離場算什麽？這就是教導你快三十年你做出來的事？！”
一連派的問鋪天蓋地砸來。
南溪雪茫然發懵，呆楞楞地去看周浦月。
他淡淡望過來一眼，下頜輕輕擡起，意思明顯。
她雙眼倏然圓睜，停頓幾秒後，說了句：“周叔叔您好……”
電話那頭霎時靜了。
周浦月也是這時才淡淡開口，很簡單的一句話：“我說了，我要去面包店。”
“去什麽面包店？面包店重要還是今晚的飯局重要？你……”那頭的聲音幾乎是失態而出。
南溪雪更是楞坐在原地，聽著這一句半晌反應不過來。
周浦月清沈的嗓音間帶著些笑意：“母親過去常去的那家面包店。你是知道的，八點半關門。”
周青榮的聲音再次滯住。
那一瞬間，即便隔著電話，南溪雪都感受到了對面的怒意和另外一種，不知是何樣的情緒。
過了不知道多久。
“你，你母親回來了？”
突然間的一聲問，讓她沒想到。
周浦月不知何時走近，修長指節將臺上的手機拿起：“沒有。”
說完，他看了眼南溪雪。
她被這一系列交談震到發懵無聲的模樣實在可愛，連電話那頭是他父親也不甚在意。
“我看你真是瘋了，這做的什麽混賬事！”
周青榮停了兩秒，反應過來後更是被他激怒。
“當年不也做過，你還需要驚訝麽？”
周浦月另外一只手直接伸過來捏了捏南溪雪的臉，將免提關了，繼續同那頭的人說。
“你和老爺子需要我參加的飯局都參加了，該給的體面一分不差。你找我可以，但阿滿就是一個對這些事都不關心的小孩，犯不著讓你們親自來棲霞山一趟。”
說完，他頓了頓，沒給那邊機會，又補了句：
“咱們彼此都維持些體面，您和爺爺的事我不過問，我的事您也別插手。對她好一點，往後才好常相見。”
他言下之意明顯，同南溪雪的事是徹底定了，不會因著他們二位的幹涉有任何改變。
人，也是護定了，事事替她擔著。
那頭的人似是氣急，說不出一句話。
直至電話掛斷。
南溪雪還沒回過神來，大腦一片空白。
周浦月將手機隨意放回臺上，看她這幅模樣，輕輕一笑。
“被嚇著了？”
南溪雪出神的思緒終於回來，她擡起眼簾，怪異看他一眼。
“這樣子，你爸爸是不是會很討厭我？”
他問：“你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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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倒是不在意的，只是完全沒想到他會這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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