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月亮在墜落 不是一灘死水，不是將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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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月亮在墜落 不是一灘死水，不是將枯的……
南溪雪怔住。
這句來得突然。
就跟他們今晚的閑聊一樣, 東西南北，沒有上下銜接，沒有任何預兆。
像是一對許久未見的戀人, 試圖從各種話題間探尋到對方生活的一絲痕跡。
“為什麽這麽問？”
她坐在床邊, 擡起頭看他，慢了半拍才意識到他問的問題是什麽。
周浦月說：“理由有許多。都想聽？”
她莫名有感, 總覺著自己又要從他口中聽到些奇怪的話, 但還是克制不住的，頓頓地點點頭。
周浦月眸色極淡, 淡似孤松：“想讓你能做選擇。”
第一句就讓她怔住。
“除開親密關系, 我也想栽培你。”
這樣的栽培, 自是不求她回報。
對他這樣的人而言, 她變得鮮活，變得更具有生命力, 大抵就是栽培所帶來的成就感。
房間裏一時寂靜, 這夜也是。
南溪雪失神安靜的有些久。
周浦月將視線轉向窗外，看著那落地窗外女孩似乎格外喜歡的別角晚水，想到她曾坐在木窗邊與自己打電話。
不知道那時的她選擇坐在那, 是否是鮮活的一時。
這次的答案等待時間比以往都要長。
在周先生的意料之中。
又是幾息, 南溪雪開口時, 語氣裏少見露出實在納悶的情緒：“將這些給我，對你而言很重要嗎？”
看看，女孩思考問題的方式總是格外敏感又新穎。
也只有她會這樣。
他聽說過不少，旁的女孩在遇到這樣的話時, 也就只有兩個反應，前者高興，後者不解警惕, 憂心要被“分手”。
獨獨她，會問說出這句話的本人是怎麽想的。
何嘗不是一種試探？
通過回答者的答案來判斷對方是何種意味，對自己又是何種想法的試探。
周浦月挑眼過來，看她氤氳似雲煙的眼：“某種角度而言，對我確實重要。”
“什麽？”
他停了幾秒，回：“希望你好，很重要。”
南溪雪皺眉，想了許久，才細微地點點頭：“那……試試吧。”
“這樣，算還你人情嗎？”
停頓了下，她又問：
“還是這樣，對你的病有所幫助？”
他沈吟，溫和疏淡的眼靜靜看她許久，罕見的露出了一絲頭疼神情。
“阿滿，你好像對我總有誤會，或是對你自己的定位有誤會。”
這又是什麽話。
她疑惑“嗯”了聲，不解自己這句怎麽又讓人難辦。
不應該這樣嗎？
總是要將事情說清楚的，不然心底永遠有一粒石頭。
她不是蚌，能將這石頭變成珍珠，更不想受這樣的累。
他點好安神香，竹影軒燈滅了幾盞，伸出手將被子掀起，等她躺下，才低聲說：“我希望你好，可以越來越好，陪我越來越久。”
不是一灘死水，不是將枯的細小龍游梅。
不是羸弱的身子，更不是去為了迎合某種目的而耗著身體彈著琴。
“我希望你健康。”
空氣凝滯般無聲流動，時間也跟著靜止。
兩句話，都在向她傳遞一個意思。
他想要的，是她永遠在他身邊。
直到他死去，或是她死去。
這個永遠的設定才成立。
她躺下：“你怎麽知道我就算健康也能陪你很久呢？”
阮姨在查出胃癌前，也很健康。
周浦月捏了捏她的手，很輕的笑了聲，聲音很沈：“南小姐，我說過，我也是個俗人。”
俗人有著永久的願望，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即便他是周浦月。
即便他習慣理性思考，理性衡量利弊，計較得失。
但在她的事情上，他願意拿出所有的感性，去賭一個可能。
他將最後一盞燈也熄滅，俯身側臉貼著南溪雪耳際，呼吸裏的熱氣也隨話音拂來：“還是說，南小姐另有私心，並不想與周某在一起。”
被說中心思。
南溪雪聲音變了些調，斷斷續續地回：“你知道的，我想不到那麽久遠後的事。”
讓她能做選擇去學這些東西，就算不是強迫，也是她欠他。
欠的跟有洞還裝著金子的簍似的。
永遠還不完，還越欠越多。
“而且——”
她剛一出聲，就被周浦月打斷。
“不是在和你商量。”
“你太不會照顧自己，我只能讓會照顧你的人來。”
“會有營養師，專門照顧你的飲食，會有醫生，專門負責你的身體健康。”
“我也會帶著你去見老師，你可以挑喜歡的學，也可以不學。”
她頓住許久，半晌，才輕“哦”了一聲。
看出他的決定，少見的強勢。
雖然，她也不是不會照顧自己，只是不願上心對周浦月這樣的人來說，大抵很難明白。
至於學那些，左右他想讓她去試，就試試吧。
在嘗試之前，人總是不清楚自己到底對什麽感興趣，到底該不該有執念。
莫逐有緣，勿住空忍。一種平懷，泯然自盡。
她與周浦月，倒是很合這句。
忽的想起過去初見，再到分離，她的決定到了他這，總是會兜兜轉轉，又回到了他身旁。
那時的她亦是不知。
往後多少漣漪駭浪，都起源於這平靜而“不自知”的一刻。
-
周浦月的效率很高。
營養師和醫生幾乎是清晨她醒來時就已然到位。
平日裏還是秦嬸主持，但幕後皆是有這二位的影子。
除了做檢查時，並不會讓南溪雪看到他們。
按照周先生的意思，是怕南溪雪有壓力。
至於老師……
這幾天怕她悶，已經有幾位老師來帶著她試試了。
油畫、外語、國畫、甚至金融。
請假的第五天，南溪雪的腿好了些。
一直憋在院子裏怕養出病，周浦月帶她去了處地方。
車子停在一處藏於竹林的院落前。
穿過一道窄窄的院門，喧囂便被關在了外頭。
腳下是青石鋪的小徑，石縫裏生出茸茸的青苔，踩上去有種綿軟的濕潤。
看起來像是許久沒有打理，故意留下的這幅青苔小徑畫。
南溪雪跟在周浦月身後，看他熟門熟路的直接進了裏屋，繞過一扇半舊的木屏風。
院子裏靜得很。
只有滴水聲，一下一下，像是時間在敲著木魚。
她順著聲音看去，一角石槽裏蓄滿了水，龍頭溢出的那些正沿著一旁的莖菖葉尖滾落，砸出極小的漣漪。
她凝神望著，仔細看了一陣。
總覺著這處院落明明位處鬧市區，卻像是格外劈出了一方天地。
閑散恣意，自有情調。
“阿滿。”
她還在看著，周浦月已經在叫她，招手讓她過去。
竹簾掀開，隱約可見裏頭有人在寫字，筆尖落在紙上的聲音，像春蠶啃桑葉，沙沙的，極輕極細。
她走到周浦月身邊，跟著他進了院內。
空氣裏有墨的氣味，不濃，淡淡的，混著草木的清苦，竟讓她想起冬天熏艾時的炭火——明明不相幹，卻讓她覺得安心。
風從廊下穿過，吹動竹簾的邊緣，發出極輕微的窸窣聲。
坐在竹椅上的老者緩緩擡起頭，渾濁的眼看人時依舊有神。
見到周浦月，聲音有些啞：“來了？”
周浦月拉過南溪雪的手，低眉說，“老師。”
老者看了眼他身旁的南溪雪，收了筆，低頭轉身去拿茶壺。
“坐吧。”
壺是紫砂的，小握在掌心裏剛剛好。
茶水澆進杯子裏，熱氣騰起來，模糊了她的眉眼。
他將杯子推過來，杯沿有個小缺口，南溪雪看見了。
他也看見她看見了，卻沒說什麽，只是把茶壺又往她那邊推了推。
南溪雪輕聲說了句您好，又道了聲謝。
“叫什麽名字？”
她說：“南溪雪。”
老者低頭念了幾次她的名字，“今宵獨釣南溪雪那個？”
她點頭。
“我聽浦月喊你阿滿，小滿那天出生還是取了‘小得盈滿’的小滿？”
《五絕·小滿》嗎……
南溪雪說：“小滿那天出生。”
老者喔了聲，“那不是沒幾天了。”
她怔住，片刻後，才恍然想起如今五月，假期結束後到現在，離小滿也就只剩一個多星期。
“一周能來幾次？”
話說得突然，她還沒反應過來，身旁的人就開了口：“她學業忙，一周只能來一次。”
老者一聽，眼睛微瞪：“一個月四次，這能練什麽？”
“還沒有基礎。”他忍不住碎嘴了聲。
南溪雪睜著一雙輕霧似的瞳仁看他，臉上是孩子一樣，迷茫又天真的神情。
她輕聲問：“練書法嗎？”
聞言，老者更是瞪大了幾分眼睛。
他望向周浦月：“你還沒跟她說？”
周浦月低眸端起茶盞，眉梢邊帶起很淺的笑意，“這不是直接將人給你帶來了。”
“那你也沒跟她說我是誰？”老者問。
室內清靜，答案明顯。
聞言，老人家輕吸了一口氣，半晌，又連著嘆，起身開始轉著思考。
過了片歇，才擺擺手：“行了，一周一次就一次。”
“我要半天。”
“她先只來一次。”周浦月說。
老人怒，“什麽意思？當我這是菜市場呢，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他輕笑著解釋了句：“我答應過她，喜歡就留下，不喜歡隨時走。”
聽聽，這什麽話。
南溪雪正迷茫，卻也感受到這股氛圍不太對，她說：“沒關系，我挺喜歡這兒的。”
這話不過尋常，但似乎對老人而言格外中聽。
他點點頭，目光欣賞了些。
“不錯，還是懂得不少。”
“我這院子看得舊，其實自有意境，他們來都嫌不好。”
他問南溪雪，“你打算周幾來？”
她想了想，問：“周天下午，您看可以嗎？”
老人摸摸胡子，點頭應了。
“其他時候要做什麽？”
她將現有的工作和時間都說了下，等說完，就看見老者悵然望向窗外。
“謝家那姑娘啊……”
“早前她父親還在世時曾想將人送到我這，後來變了想法，選擇了京北傅家那老頭。”
“不然，她也算和浦月同門。”
……
又閑聊了一會兒，等和老者道了聲別，出了院子時，庭中夜色正酣，周浦月說帶她去見見人。
某位認識的好友家中正辦私人小宴。
她在車上問剛才那位是誰。
周浦月輕聲在她耳邊說了名字。
許多事她過去都未曾接觸過，更是不了解，因此他說的時候也點得透徹。
協會的前任主席。
也難怪先前從她這聽說不知曉時會那麽驚訝。
和周浦月待久了，南溪雪本就對許多事淡然不上心的性子更是落得更深。
大抵是因為從他身邊過的人，這群人，論著當代或是祖上，都是振聾發聵的人物。
有些取名要至雅，有些卻至簡。
比如秦嬸口中提到過關固安唯一的堂妹，叫作關好好。
又比如那位書法家前輩，卻又起了個至雅的行一。
論名是不是覺著也不過平常，但老人姓知。
知行一。
至雅至簡，更是起得巧妙。
她忽然想到周浦月的名字，與她湊巧的許多。
除去取自一首詩，也頗有些隨性的味，不像姜老師那樣的人會起的。
下車後，走去包廂的路上，她問：“周浦月，你的名字是怎麽起的？”
當下還未到點，今日要見的人此刻都在小院子裏招呼，聲音有些繁雜。
周浦月微微傾身，聽著她的問。
“母親在定我的名字時，還與父親吵了一架。”他眉眼間劃過似不見底的笑意。
她疑惑：“姜老師嗎？”
畢竟想象不出她吵架的樣子。
周浦月將她帶離人群，向庭院的更深處走去，點頭回著她的話。
“她想起的二字，不夠精細雕琢，詞所含的蘊意，也並不能讓老爺子滿意。”
南溪雪聽著，莫名察出幾分怪異。
按著所感，若是那位周老爺子不滿意，這名字應當是定不下來的。但卻定下了。
“後來，是我外祖父出了面，將名字定了下來。”
他問：“怎麽忽然問起這個？”
“所以，那字，是你爺爺起的。”
意料之中的女孩的敏銳，周浦月低頭，鼻尖蹭了蹭她的臉，輕輕應了聲。
泊聿，是個很有深意的字。
浦月，卻恰恰與這字深意完全相反。
他說話不疾不徐，條理清晰，甚至輕描淡寫，幾筆就將這過去大抵是引起了不少爭執的話題概過。
但她卻從中意識到，尋常人家就算不會起字，也不會讓兩個本作名的字，一個作了名後另一個依舊作了字。
不合常理。
爭鋒相對之意。
而被這樣兩個名字所定下人生的周浦月，也因此讓她看到了那名字下，溫潤疏淡身影後，覆雜的一池渾濁。
但他的表情卻很平靜，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南溪雪漸漸想到，能讓周浦月那位爺爺放棄定下這個名字，他的外祖父，又是怎樣的存在，以及母親……
有些記憶如今模糊，卻有痕跡。
辦公室的老師們曾在私下談論過，姜老師的背景並不簡單。
她那時對這些並不在意，如今想起，若是當初所言的，不是指周家，而是指……姜家呢。
“我好像很少聽你提過你爺爺。”想到這，她問。
他低垂下眼，這次回答的很幹脆：“我爺爺是個疑心頗重的人，也很要強，他並不親近我們。”
要強這點在得知名字之事後也就不那麽意外了。
倒是後一句，讓南溪雪怔了瞬。
她不太知道該怎麽接話，畢竟，她對家人親情更是不甚了解，也未經歷過。
想了片歇，也只是說：“他不喜歡你嗎？”
周浦月眉眼間蹙起很輕淺的笑：“這要看喜歡是怎麽定義了。”
“當你在他面前，是最可期冀的子孫時，他會喜歡你，但也防著你。當你不是時，就會將你當作棄子。”
她說：“他應該很喜歡你吧。”
從她的問到答案，都透出些通透卻又懵懂的朦朧感。像是透過那最覆雜的人心點出已經確認的事實。
無論那樣的喜歡背後是否還有目的，但是可以定性的事實。
她這樣的回答，卻又無聲作證了在她心中他是何樣。
周浦月意識到這樣的話題其實不適合與她展開，但南溪雪用那雙似柏林霧一般的眼望著他。
“既喜歡，也畏懼，所以不敢親近。”
周浦月眸底深了幾分。
意外女孩的敏銳。
在一個位置坐久的家族，表面的安穩平靜下卻是時刻揣著的恐懼與焦慮。
焦慮有一天，或許就要搬離這裏，失了眼下所擁有的一切。
期待子孫後代中能出一位才能之人，期盼著他快速成長、帶領著家族繼續昌盛。
但當權之人卻又畏懼，畏懼將權力交出去，因為不信任。
不信任他能做到，懷疑他做不做得到，除去自己，誰都不信，更有對自己即將下位的不願。
良久，他終於出聲，摸了摸女孩的頭。
“嗯，我們阿滿很敏銳。”
恰巧臨近小宴中心處，周圍的人多了不少，視線頻頻望來的許多。
她跟著他停下。
繼而問，“他對你好嗎？”
“還好。”
既是能用之人，總是不會不好。
當然，這樣的好也是明碼標價。
能得到這樣的好，自然需要替人處理麻煩事。
不過這樣的事，不該與女孩深聊。
“他是將你鑄造，讓你坐在那供臺上的人。”她點頭，語氣很平的說出了確定的事實。
周浦月笑，低頭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臉，收臂抱著她。
女孩的個子並不高，只堪堪夠到他的下頜。
將她抱住後，是隔著衣物都能感受到的纖弱，視線內沒了她，遠處的松林叫他失了焦距。
清矜疏淡的視線堪堪看著，感受著身下女孩的纖柔，不由嘆了聲：“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將你養好。”
南溪雪說，“這麽想將我養好。”
“嗯。”他神情認真點頭。
“是將我當寵物了嗎？”她問。
他皺了皺眉，覺得這詞由她口中所出形容他們這段關系，更是不適合。
“不是，”他淡聲否認，“是月亮。”
月亮？她疑惑問。
在他懷裏的感覺很舒服，她也不自覺沈浸。
完全被那香味所迷惑，動了心念。
想要一直這樣被他抱著。
他說：“月亮合該是在天上的。”
聞言，南溪雪怔住，也因此更由著他抱著。
恰巧，此時有人來找，喊了聲“周先生”。
聽見有人來，南溪雪回神，輕輕抽出她的手，人卻還被他抱在懷中，沒有露出臉。
是宴會的主人請他過去做客。
周浦月神色淡淡頷首。
對方將意思帶到後也就先行離開。
看他有事，外人也走了，她垂下眼簾，“我先去下洗手間。”
周浦月松開手，說會在那邊等她。
她輕輕點頭。
等去到洗手間，正站在水池邊洗手，有兩個女孩從裏間走出來。
或許是不認識，她聽見她們議論起來。
長頭發的那個說，“看到了嗎？站在周先生旁邊的那位，就是她讓顧家那位夫人家裏受了挫。”
短頭發的點頭，說知道，“不止，那顧夫人去局裏想要將那侄子保出來，人還不讓。說是有人給了令，真要關幾天讓人清醒清醒。”
“這還不是最離譜的。娘家那父子倆，在圈子裏這些年辦的事被露出來了，估計沒兩天就要上熱搜被掛著，估計還要再進去。”
“這次進去，可就不好說什麽時候能出來。”長頭發的若有深意。
短頭發嗤笑了聲，“不簡單啊，攀上了周先生，護得厲害，還直接將合作對象的娘家人動手處理了。”
“就是這圈子裏這種事層出不窮，誰知道明天還是不是今天這樣。”
長頭發笑了：“也是厲害啊，能讓周先生第一次破了例養雀，還做出這種事。”
“也不知道什麽身份，後面會不會摔得很慘。那顧夫人是個記仇的，誰知道會不會到時候下了手。那天夜晚對她來說估計打擊不小。”
“……”
聲音隨著兩人的離開漸漸褪去。
南溪雪從旁邊抽出擦手紙，將手上的水漬擦凈，神色平靜的看了眼鏡中的自己。
等到要將那紙團丟掉時，卻望著出了神。
“南小姐？”
不防被喊了聲。
她擡起頭，看向聲音的方向。
穿著打扮都很精致秀麗的女孩見著她發懵，溫和笑了笑。
“我看這裏也沒有別人，你應該是周先生口中的南小姐吧？”她解釋。
“他怕你找不到回去的路，拜托我來找。”
“見青姐姐在外面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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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忙畢業答辯的事，忘記傳了，稍後會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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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來得突然。
就跟他們今晚的閑聊一樣, 東西南北，沒有上下銜接，沒有任何預兆。
像是一對許久未見的戀人, 試圖從各種話題間探尋到對方生活的一絲痕跡。
“為什麽這麽問？”
她坐在床邊, 擡起頭看他，慢了半拍才意識到他問的問題是什麽。
周浦月說：“理由有許多。都想聽？”
她莫名有感, 總覺著自己又要從他口中聽到些奇怪的話, 但還是克制不住的，頓頓地點點頭。
周浦月眸色極淡, 淡似孤松：“想讓你能做選擇。”
第一句就讓她怔住。
“除開親密關系, 我也想栽培你。”
這樣的栽培, 自是不求她回報。
對他這樣的人而言, 她變得鮮活，變得更具有生命力, 大抵就是栽培所帶來的成就感。
房間裏一時寂靜, 這夜也是。
南溪雪失神安靜的有些久。
周浦月將視線轉向窗外，看著那落地窗外女孩似乎格外喜歡的別角晚水，想到她曾坐在木窗邊與自己打電話。
不知道那時的她選擇坐在那, 是否是鮮活的一時。
這次的答案等待時間比以往都要長。
在周先生的意料之中。
又是幾息, 南溪雪開口時, 語氣裏少見露出實在納悶的情緒：“將這些給我，對你而言很重要嗎？”
看看，女孩思考問題的方式總是格外敏感又新穎。
也只有她會這樣。
他聽說過不少，旁的女孩在遇到這樣的話時, 也就只有兩個反應，前者高興，後者不解警惕, 憂心要被“分手”。
獨獨她，會問說出這句話的本人是怎麽想的。
何嘗不是一種試探？
通過回答者的答案來判斷對方是何種意味，對自己又是何種想法的試探。
周浦月挑眼過來，看她氤氳似雲煙的眼：“某種角度而言，對我確實重要。”
“什麽？”
他停了幾秒，回：“希望你好，很重要。”
南溪雪皺眉，想了許久，才細微地點點頭：“那……試試吧。”
“這樣，算還你人情嗎？”
停頓了下，她又問：
“還是這樣，對你的病有所幫助？”
他沈吟，溫和疏淡的眼靜靜看她許久，罕見的露出了一絲頭疼神情。
“阿滿，你好像對我總有誤會，或是對你自己的定位有誤會。”
這又是什麽話。
她疑惑“嗯”了聲，不解自己這句怎麽又讓人難辦。
不應該這樣嗎？
總是要將事情說清楚的，不然心底永遠有一粒石頭。
她不是蚌，能將這石頭變成珍珠，更不想受這樣的累。
他點好安神香，竹影軒燈滅了幾盞，伸出手將被子掀起，等她躺下，才低聲說：“我希望你好，可以越來越好，陪我越來越久。”
不是一灘死水，不是將枯的細小龍游梅。
不是羸弱的身子，更不是去為了迎合某種目的而耗著身體彈著琴。
“我希望你健康。”
空氣凝滯般無聲流動，時間也跟著靜止。
兩句話，都在向她傳遞一個意思。
他想要的，是她永遠在他身邊。
直到他死去，或是她死去。
這個永遠的設定才成立。
她躺下：“你怎麽知道我就算健康也能陪你很久呢？”
阮姨在查出胃癌前，也很健康。
周浦月捏了捏她的手，很輕的笑了聲，聲音很沈：“南小姐，我說過，我也是個俗人。”
俗人有著永久的願望，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即便他是周浦月。
即便他習慣理性思考，理性衡量利弊，計較得失。
但在她的事情上，他願意拿出所有的感性，去賭一個可能。
他將最後一盞燈也熄滅，俯身側臉貼著南溪雪耳際，呼吸裏的熱氣也隨話音拂來：“還是說，南小姐另有私心，並不想與周某在一起。”
被說中心思。
南溪雪聲音變了些調，斷斷續續地回：“你知道的，我想不到那麽久遠後的事。”
讓她能做選擇去學這些東西，就算不是強迫，也是她欠他。
欠的跟有洞還裝著金子的簍似的。
永遠還不完，還越欠越多。
“而且——”
她剛一出聲，就被周浦月打斷。
“不是在和你商量。”
“你太不會照顧自己，我只能讓會照顧你的人來。”
“會有營養師，專門照顧你的飲食，會有醫生，專門負責你的身體健康。”
“我也會帶著你去見老師，你可以挑喜歡的學，也可以不學。”
她頓住許久，半晌，才輕“哦”了一聲。
看出他的決定，少見的強勢。
雖然，她也不是不會照顧自己，只是不願上心對周浦月這樣的人來說，大抵很難明白。
至於學那些，左右他想讓她去試，就試試吧。
在嘗試之前，人總是不清楚自己到底對什麽感興趣，到底該不該有執念。
莫逐有緣，勿住空忍。一種平懷，泯然自盡。
她與周浦月，倒是很合這句。
忽的想起過去初見，再到分離，她的決定到了他這，總是會兜兜轉轉，又回到了他身旁。
那時的她亦是不知。
往後多少漣漪駭浪，都起源於這平靜而“不自知”的一刻。
-
周浦月的效率很高。
營養師和醫生幾乎是清晨她醒來時就已然到位。
平日裏還是秦嬸主持，但幕後皆是有這二位的影子。
除了做檢查時，並不會讓南溪雪看到他們。
按照周先生的意思，是怕南溪雪有壓力。
至於老師……
這幾天怕她悶，已經有幾位老師來帶著她試試了。
油畫、外語、國畫、甚至金融。
請假的第五天，南溪雪的腿好了些。
一直憋在院子裏怕養出病，周浦月帶她去了處地方。
車子停在一處藏於竹林的院落前。
穿過一道窄窄的院門，喧囂便被關在了外頭。
腳下是青石鋪的小徑，石縫裏生出茸茸的青苔，踩上去有種綿軟的濕潤。
看起來像是許久沒有打理，故意留下的這幅青苔小徑畫。
南溪雪跟在周浦月身後，看他熟門熟路的直接進了裏屋，繞過一扇半舊的木屏風。
院子裏靜得很。
只有滴水聲，一下一下，像是時間在敲著木魚。
她順著聲音看去，一角石槽裏蓄滿了水，龍頭溢出的那些正沿著一旁的莖菖葉尖滾落，砸出極小的漣漪。
她凝神望著，仔細看了一陣。
總覺著這處院落明明位處鬧市區，卻像是格外劈出了一方天地。
閑散恣意，自有情調。
“阿滿。”
她還在看著，周浦月已經在叫她，招手讓她過去。
竹簾掀開，隱約可見裏頭有人在寫字，筆尖落在紙上的聲音，像春蠶啃桑葉，沙沙的，極輕極細。
她走到周浦月身邊，跟著他進了院內。
空氣裏有墨的氣味，不濃，淡淡的，混著草木的清苦，竟讓她想起冬天熏艾時的炭火——明明不相幹，卻讓她覺得安心。
風從廊下穿過，吹動竹簾的邊緣，發出極輕微的窸窣聲。
坐在竹椅上的老者緩緩擡起頭，渾濁的眼看人時依舊有神。
見到周浦月，聲音有些啞：“來了？”
周浦月拉過南溪雪的手，低眉說，“老師。”
老者看了眼他身旁的南溪雪，收了筆，低頭轉身去拿茶壺。
“坐吧。”
壺是紫砂的，小握在掌心裏剛剛好。
茶水澆進杯子裏，熱氣騰起來，模糊了她的眉眼。
他將杯子推過來，杯沿有個小缺口，南溪雪看見了。
他也看見她看見了，卻沒說什麽，只是把茶壺又往她那邊推了推。
南溪雪輕聲說了句您好，又道了聲謝。
“叫什麽名字？”
她說：“南溪雪。”
老者低頭念了幾次她的名字，“今宵獨釣南溪雪那個？”
她點頭。
“我聽浦月喊你阿滿，小滿那天出生還是取了‘小得盈滿’的小滿？”
《五絕·小滿》嗎……
南溪雪說：“小滿那天出生。”
老者喔了聲，“那不是沒幾天了。”
她怔住，片刻後，才恍然想起如今五月，假期結束後到現在，離小滿也就只剩一個多星期。
“一周能來幾次？”
話說得突然，她還沒反應過來，身旁的人就開了口：“她學業忙，一周只能來一次。”
老者一聽，眼睛微瞪：“一個月四次，這能練什麽？”
“還沒有基礎。”他忍不住碎嘴了聲。
南溪雪睜著一雙輕霧似的瞳仁看他，臉上是孩子一樣，迷茫又天真的神情。
她輕聲問：“練書法嗎？”
聞言，老者更是瞪大了幾分眼睛。
他望向周浦月：“你還沒跟她說？”
周浦月低眸端起茶盞，眉梢邊帶起很淺的笑意，“這不是直接將人給你帶來了。”
“那你也沒跟她說我是誰？”老者問。
室內清靜，答案明顯。
聞言，老人家輕吸了一口氣，半晌，又連著嘆，起身開始轉著思考。
過了片歇，才擺擺手：“行了，一周一次就一次。”
“我要半天。”
“她先只來一次。”周浦月說。
老人怒，“什麽意思？當我這是菜市場呢，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他輕笑著解釋了句：“我答應過她，喜歡就留下，不喜歡隨時走。”
聽聽，這什麽話。
南溪雪正迷茫，卻也感受到這股氛圍不太對，她說：“沒關系，我挺喜歡這兒的。”
這話不過尋常，但似乎對老人而言格外中聽。
他點點頭，目光欣賞了些。
“不錯，還是懂得不少。”
“我這院子看得舊，其實自有意境，他們來都嫌不好。”
他問南溪雪，“你打算周幾來？”
她想了想，問：“周天下午，您看可以嗎？”
老人摸摸胡子，點頭應了。
“其他時候要做什麽？”
她將現有的工作和時間都說了下，等說完，就看見老者悵然望向窗外。
“謝家那姑娘啊……”
“早前她父親還在世時曾想將人送到我這，後來變了想法，選擇了京北傅家那老頭。”
“不然，她也算和浦月同門。”
……
又閑聊了一會兒，等和老者道了聲別，出了院子時，庭中夜色正酣，周浦月說帶她去見見人。
某位認識的好友家中正辦私人小宴。
她在車上問剛才那位是誰。
周浦月輕聲在她耳邊說了名字。
許多事她過去都未曾接觸過，更是不了解，因此他說的時候也點得透徹。
協會的前任主席。
也難怪先前從她這聽說不知曉時會那麽驚訝。
和周浦月待久了，南溪雪本就對許多事淡然不上心的性子更是落得更深。
大抵是因為從他身邊過的人，這群人，論著當代或是祖上，都是振聾發聵的人物。
有些取名要至雅，有些卻至簡。
比如秦嬸口中提到過關固安唯一的堂妹，叫作關好好。
又比如那位書法家前輩，卻又起了個至雅的行一。
論名是不是覺著也不過平常，但老人姓知。
知行一。
至雅至簡，更是起得巧妙。
她忽然想到周浦月的名字，與她湊巧的許多。
除去取自一首詩，也頗有些隨性的味，不像姜老師那樣的人會起的。
下車後，走去包廂的路上，她問：“周浦月，你的名字是怎麽起的？”
當下還未到點，今日要見的人此刻都在小院子裏招呼，聲音有些繁雜。
周浦月微微傾身，聽著她的問。
“母親在定我的名字時，還與父親吵了一架。”他眉眼間劃過似不見底的笑意。
她疑惑：“姜老師嗎？”
畢竟想象不出她吵架的樣子。
周浦月將她帶離人群，向庭院的更深處走去，點頭回著她的話。
“她想起的二字，不夠精細雕琢，詞所含的蘊意，也並不能讓老爺子滿意。”
南溪雪聽著，莫名察出幾分怪異。
按著所感，若是那位周老爺子不滿意，這名字應當是定不下來的。但卻定下了。
“後來，是我外祖父出了面，將名字定了下來。”
他問：“怎麽忽然問起這個？”
“所以，那字，是你爺爺起的。”
意料之中的女孩的敏銳，周浦月低頭，鼻尖蹭了蹭她的臉，輕輕應了聲。
泊聿，是個很有深意的字。
浦月，卻恰恰與這字深意完全相反。
他說話不疾不徐，條理清晰，甚至輕描淡寫，幾筆就將這過去大抵是引起了不少爭執的話題概過。
但她卻從中意識到，尋常人家就算不會起字，也不會讓兩個本作名的字，一個作了名後另一個依舊作了字。
不合常理。
爭鋒相對之意。
而被這樣兩個名字所定下人生的周浦月，也因此讓她看到了那名字下，溫潤疏淡身影後，覆雜的一池渾濁。
但他的表情卻很平靜，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南溪雪漸漸想到，能讓周浦月那位爺爺放棄定下這個名字，他的外祖父，又是怎樣的存在，以及母親……
有些記憶如今模糊，卻有痕跡。
辦公室的老師們曾在私下談論過，姜老師的背景並不簡單。
她那時對這些並不在意，如今想起，若是當初所言的，不是指周家，而是指……姜家呢。
“我好像很少聽你提過你爺爺。”想到這，她問。
他低垂下眼，這次回答的很幹脆：“我爺爺是個疑心頗重的人，也很要強，他並不親近我們。”
要強這點在得知名字之事後也就不那麽意外了。
倒是後一句，讓南溪雪怔了瞬。
她不太知道該怎麽接話，畢竟，她對家人親情更是不甚了解，也未經歷過。
想了片歇，也只是說：“他不喜歡你嗎？”
周浦月眉眼間蹙起很輕淺的笑：“這要看喜歡是怎麽定義了。”
“當你在他面前，是最可期冀的子孫時，他會喜歡你，但也防著你。當你不是時，就會將你當作棄子。”
她說：“他應該很喜歡你吧。”
從她的問到答案，都透出些通透卻又懵懂的朦朧感。像是透過那最覆雜的人心點出已經確認的事實。
無論那樣的喜歡背後是否還有目的，但是可以定性的事實。
她這樣的回答，卻又無聲作證了在她心中他是何樣。
周浦月意識到這樣的話題其實不適合與她展開，但南溪雪用那雙似柏林霧一般的眼望著他。
“既喜歡，也畏懼，所以不敢親近。”
周浦月眸底深了幾分。
意外女孩的敏銳。
在一個位置坐久的家族，表面的安穩平靜下卻是時刻揣著的恐懼與焦慮。
焦慮有一天，或許就要搬離這裏，失了眼下所擁有的一切。
期待子孫後代中能出一位才能之人，期盼著他快速成長、帶領著家族繼續昌盛。
但當權之人卻又畏懼，畏懼將權力交出去，因為不信任。
不信任他能做到，懷疑他做不做得到，除去自己，誰都不信，更有對自己即將下位的不願。
良久，他終於出聲，摸了摸女孩的頭。
“嗯，我們阿滿很敏銳。”
恰巧臨近小宴中心處，周圍的人多了不少，視線頻頻望來的許多。
她跟著他停下。
繼而問，“他對你好嗎？”
“還好。”
既是能用之人，總是不會不好。
當然，這樣的好也是明碼標價。
能得到這樣的好，自然需要替人處理麻煩事。
不過這樣的事，不該與女孩深聊。
“他是將你鑄造，讓你坐在那供臺上的人。”她點頭，語氣很平的說出了確定的事實。
周浦月笑，低頭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臉，收臂抱著她。
女孩的個子並不高，只堪堪夠到他的下頜。
將她抱住後，是隔著衣物都能感受到的纖弱，視線內沒了她，遠處的松林叫他失了焦距。
清矜疏淡的視線堪堪看著，感受著身下女孩的纖柔，不由嘆了聲：“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將你養好。”
南溪雪說，“這麽想將我養好。”
“嗯。”他神情認真點頭。
“是將我當寵物了嗎？”她問。
他皺了皺眉，覺得這詞由她口中所出形容他們這段關系，更是不適合。
“不是，”他淡聲否認，“是月亮。”
月亮？她疑惑問。
在他懷裏的感覺很舒服，她也不自覺沈浸。
完全被那香味所迷惑，動了心念。
想要一直這樣被他抱著。
他說：“月亮合該是在天上的。”
聞言，南溪雪怔住，也因此更由著他抱著。
恰巧，此時有人來找，喊了聲“周先生”。
聽見有人來，南溪雪回神，輕輕抽出她的手，人卻還被他抱在懷中，沒有露出臉。
是宴會的主人請他過去做客。
周浦月神色淡淡頷首。
對方將意思帶到後也就先行離開。
看他有事，外人也走了，她垂下眼簾，“我先去下洗手間。”
周浦月松開手，說會在那邊等她。
她輕輕點頭。
等去到洗手間，正站在水池邊洗手，有兩個女孩從裏間走出來。
或許是不認識，她聽見她們議論起來。
長頭發的那個說，“看到了嗎？站在周先生旁邊的那位，就是她讓顧家那位夫人家裏受了挫。”
短頭發的點頭，說知道，“不止，那顧夫人去局裏想要將那侄子保出來，人還不讓。說是有人給了令，真要關幾天讓人清醒清醒。”
“這還不是最離譜的。娘家那父子倆，在圈子裏這些年辦的事被露出來了，估計沒兩天就要上熱搜被掛著，估計還要再進去。”
“這次進去，可就不好說什麽時候能出來。”長頭發的若有深意。
短頭發嗤笑了聲，“不簡單啊，攀上了周先生，護得厲害，還直接將合作對象的娘家人動手處理了。”
“就是這圈子裏這種事層出不窮，誰知道明天還是不是今天這樣。”
長頭發笑了：“也是厲害啊，能讓周先生第一次破了例養雀，還做出這種事。”
“也不知道什麽身份，後面會不會摔得很慘。那顧夫人是個記仇的，誰知道會不會到時候下了手。那天夜晚對她來說估計打擊不小。”
“……”
聲音隨著兩人的離開漸漸褪去。
南溪雪從旁邊抽出擦手紙，將手上的水漬擦凈，神色平靜的看了眼鏡中的自己。
等到要將那紙團丟掉時，卻望著出了神。
“南小姐？”
不防被喊了聲。
她擡起頭，看向聲音的方向。
穿著打扮都很精致秀麗的女孩見著她發懵，溫和笑了笑。
“我看這裏也沒有別人，你應該是周先生口中的南小姐吧？”她解釋。
“他怕你找不到回去的路，拜托我來找。”
“見青姐姐在外面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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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忙畢業答辯的事，忘記傳了，稍後會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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