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月亮在墜落 “不要將我想的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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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月亮在墜落 “不要將我想的太好”
南溪雪怔住。
他這人, 別說是講理，就連看人都是格外會看的，比她自己都會看她自己。
“我說過, 如果不喜歡, 你有拒絕的機會，我不會勉強你。”周浦月擡眸, 認真看她。
這三句話幾乎沒有間隔。
叫南溪雪緩了許久, 才慢慢反應過來其中意思。
“我沒有喜歡與不喜歡。”她說。
從來沒有。
即便他上次與她說過，提醒著她, 她答應了, 但依舊沒有。
她清楚知道自己與常人的不同之處, 與他的不同。
她沒有感覺。
他太坦然, 太真誠，目光對視間, 那樣沈淪的怪異感再次向她襲來。
讓她由心生出幾分慌亂感。
見女孩依舊那幅模樣, 周浦月輕嘆一聲，靠近看她：“阿滿，我不喜歡你無所謂的順從。”
他離得近, 像是將他們之間的空氣都壓榨得幹凈, 南溪雪只覺有些缺氧。
像是上岸的魚, 搖尾掙紮，快要窒息。
她難以喘息，耳瓣通紅，太累, 喊他名字時不得不坐正了身形，卻又因著他的靠近快要向後倒，最後, 只能堪堪扶住他的肩膀維持住：
“周浦月。”
他緩緩拉開距離。
南溪雪呼吸微微急促：“我知道了。”
“你給我些時間。”
她本能轉移這個話題，因為不覺得有什麽。
“像今晚這樣做，你就會好嗎？你就會……”
她停頓了下。
“感到高興？”
周浦月擡起頭，認真看她：“不會。”
“阿滿，你想得太天真。”他唇角微勾，一雙清矜眼專註落在手上。
“只要你答應了我，我們就會陷入失衡關系中。”
“我想要拯救你，卻不希望你成功被拯救，我需要你一直保持這個需要被拯救的狀態，這樣才能一直滿足我。”
“到最後，可能會演變成充滿控制、暴力、怨恨的最壞局面。”
他的聲音很理智，很客觀，像是將自己放在了第三人的視角裏，告訴著她他們這段關系會有怎樣潛伏的危險。
像是在，努力勸說她，現在還可以向後退，不要答應，離開。
南溪雪覺得奇怪，那雙沈寂疏淡的眼裏是再明顯不過的疑惑。
“你在矛盾，是嗎？”
女孩很敏感。
周浦月眼梢微擡，沒有否認。“嗯。”
“可是，不是你想讓我做你的藥，還那些人情？”南溪雪聲音平平的，問他。
南溪雪不清楚，她這樣簡單純粹的性子，往往才是最能撕開那幕幕人心下遮光簾的利刃。
周浦月低低笑了聲，神色依舊沈靜。
“是啊，我想讓你做我的藥，永遠留在我身邊，可我也不想讓你毫無自己想法的答應我。”
“是不是很矛盾，阿滿？”
他的語氣和神色很熟悉，一切如常的熟悉，可是南溪雪莫名覺得心像是數根小針紮了一樣疼。
她點頭：“是很矛盾。”
腳上舒適的揉捏感漸漸結束。
周浦月拿了濕毛巾替她擦腳，幫她拿過在家裏穿的拖鞋放在腳旁，卻沒有立刻起身。
他耐心地說：“不要將我想的太好。”
“不要像這次這樣，答應我。”
“感到不舒服，不確定時，都可以拒絕。”
他每一句話都在為她想，從她的角度。
南溪雪一下又陷入到那樣的情緒裏，像被泡泡包裹著整個人，四面空蕩，沒有實感，一直往下墜。
她有些享受這樣的下墜感，過了片刻，忽然反應過來。
“你是故意的嗎”
“是在為我答應你生氣？”
所以，才會有了今夜宴會，以及那多次讓她奇怪的異樣感。
因為他是故意的。
故意讓她參加，故意讓她看見自己會被怎麽對待。
周浦月緩緩起身，卻沒有回她，而是到了衛生間。
他洗凈手出來，又從旁邊的藥箱裏拿出了專門治腫痛的外傷藥，重新屈膝跪在她跟前，沾著棉簽在她腳上的紅腫處一點點塗著。
“藥膏吸收需要時間，先在這裏坐著，不要亂動。”
周浦月將擦過藥的棉簽丟進垃圾桶裏，做完這些，他才眉眼低下，回了她先前那個問題。
“嗯，是故意的。”
“所以，你確定想要被我這樣對待嗎？”
他坦然承認，反問她是不是想要被這麽管著，約束著，被這樣拯救，按著他的規劃成為另一個模樣。
南溪雪楞住，完全處於發懵的狀態。
她在那一瞬徹底明白，今晚宴會的所有，還有周浦月身上給她的怪異感，都是他故意給她看的。
她忽然陷入了後悔挑明的情緒，後悔挑明他輕紗似的遮掩背後，那真實的想法。
她知道自己若是回答沒關系，指不定又和先前一樣，得到周浦月皺著眉，訓著她的話。
可說想要還是不想要在這樣的場合，這樣的對話下都太過怪異，難以啟齒。
她抿著唇，氤氤氳氳的眼看他時是自己都未發覺的濕霧。
周浦月看著這樣的她，唇邊笑意淡了些，眼尾處卻依舊。
“看來是明白了。”
南溪雪被他這樣盯著，臉頰莫名發燙得厲害。
“所以，今天晚上的你是克制了還是沒克制？”
她問他的病，也是在問先前心底的好奇。
她想知道周浦月在她面前的表現，是克制後的還是沒有克制的。
他真實的情況，會不會比現在更差勁。
她想許多，卻聽見周浦月態度溫和疏離回：“不及十分之一。”
他這人慣是理性的，連這樣的形容都舍不得用誇張的話。
只是，溫薄的話息還是離得太近，讓她快要不能思考。
“那和先前比呢？先前你將我關在棲霞山上時。”她繼續問，努力想把之前那難以回答的問題快速過過去。
一個“關”字，似乎將他逗笑。
南溪雪看見他眼底的笑意，聽見他說：“那我確實未克制。”
南溪雪大腦空白，不受控的去想他這句話的意思。
所以……
棲霞山上，他是克制的，或許也是真出於那些為了保護她的考慮。
但今夜，他並未克制，卻又沒有太過放縱，怕嚇到她。
那個困惑她幾天的問題再次浮於水面。
到底是從何時開始，她成了他的藥
南溪雪忍不住蹙起了眉，空寂沈靜的望他。
許多事上，南溪雪都做出無所謂的態度，其實還有個重要的原因，是她實在沒力氣去深想。
太疲憊，深想後難以應對。
可周浦月這個人，說話做事太多彎繞，她好奇過他，卻又無法時時好奇，因為難以維系這樣的好奇所需的精力。
她眉心蹙緊，將目光迎上去：“周浦月，你說我，可你自己也是這樣。”
“你太多彎彎繞繞，像一本古書，讓我很難讀懂。”
像是在沒有任何帶領下，去讀那些千年前的文字記載。
因為字形，表述習慣，時間的差異，根本弄不懂如何對應每一字在當下的意思，所以覺得疲憊，太深奧，太難懂。
在松澗別榭時就是這樣。
他太習慣於將自己的真實意思藏於各種字面背後，將自己的情緒掩藏在那俊美面容之下。
他的一句話，是在為後面的好些事情鋪路。
她時常覺得他就像寺廟裏被人供著的神佛在凡塵的象征。
需要身邊最信任得力的信眾傳達意思。
周浦月似是被她這句突然的話說怔住，數秒後，他輕笑了聲：“我怕直接會嚇到你，倒沒想到會讓你這麽難辦。”
“是我考慮不周。”
就算是這麽說，他也是游刃有餘地抱歉，溫和沈靜，沒有脾氣。
可是那時，他確實動過情緒，南溪雪想起在松澗別榭的一些日子裏。
她隱隱察覺到他是動了情緒，卻又看不明白。
他這個人理智的過了分，穿著那身裝扮，行的那些事，都像是被人供著的神佛。
溫潤書生氣太重，卻又是個商人，叫她混亂，辨不清哪個才是真實的他。
南溪雪漸漸平靜下來，咽了咽有些幹涸的嗓。
她看著還在替她按摩的周浦月，忽然開口：“所以，做你的藥，需要多久？”
聞聲，周浦月清雋的臉上，表情像是一瞬間被摁了暫停，就這麽停在了那。
是對女孩突如其來跳脫的話題的困惑，又是對這句話所隱藏的含義的錯愕。
兩者交織，出現在那素日沈靜疏淡的俊美面容上，明明沒有多大的情緒波動，但是第一次，讓南溪雪清晰辨出了。
他的詫異。
她這次的問，是主動的，是沒有什麽喜歡與不喜歡，是自己想去做的主動。
她主動問周浦月，旁的任何都難比擬。
“我確實欠了你許多，所以之前答應你以此來償還這些，但這次，是我主動願意問你的。”
人情往來，總是在一個往與來二字上，先前南溪雪想著的是將這些還清，才好安心的離開。
但她現在想的，卻與離不離開的無關了，只是心念一動，從於本心。
晚點離開，也沒什麽。
左右，他大概是除了阮姨外第二個一直幫她許多的人了。
“我能控制這些，所以，不需要。”
周浦月的聲音似一種無聲安撫，明明冷淡而理性，卻又含著只有她才能感受到的溫和。
他不需要她真的作了藥。
“那你還會這樣對待我嗎？”南溪雪問。
周浦月笑起來：“自是不會的。”
南溪雪沒接話。
她意思太明顯，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周浦月緩緩擡眸，擡起手摸她的臉頰，在將近時又停了下來，直到察覺她沒有拒絕，才終於觸碰了上去。
因為多年練字而略帶著些粗糙感的掌心與女孩光滑細膩的皮膚相接。
“當真要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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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他心思真的太深了
有小寶可能擔心周先生是因為這病才愛阿滿的，我先把周先生按下，放一百個心。
下一章發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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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溪雪怔住。
他這人, 別說是講理，就連看人都是格外會看的，比她自己都會看她自己。
“我說過, 如果不喜歡, 你有拒絕的機會，我不會勉強你。”周浦月擡眸, 認真看她。
這三句話幾乎沒有間隔。
叫南溪雪緩了許久, 才慢慢反應過來其中意思。
“我沒有喜歡與不喜歡。”她說。
從來沒有。
即便他上次與她說過，提醒著她, 她答應了, 但依舊沒有。
她清楚知道自己與常人的不同之處, 與他的不同。
她沒有感覺。
他太坦然, 太真誠，目光對視間, 那樣沈淪的怪異感再次向她襲來。
讓她由心生出幾分慌亂感。
見女孩依舊那幅模樣, 周浦月輕嘆一聲，靠近看她：“阿滿，我不喜歡你無所謂的順從。”
他離得近, 像是將他們之間的空氣都壓榨得幹凈, 南溪雪只覺有些缺氧。
像是上岸的魚, 搖尾掙紮，快要窒息。
她難以喘息，耳瓣通紅，太累, 喊他名字時不得不坐正了身形，卻又因著他的靠近快要向後倒，最後, 只能堪堪扶住他的肩膀維持住：
“周浦月。”
他緩緩拉開距離。
南溪雪呼吸微微急促：“我知道了。”
“你給我些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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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今晚這樣做，你就會好嗎？你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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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到高興？”
周浦月擡起頭，認真看她：“不會。”
“阿滿，你想得太天真。”他唇角微勾，一雙清矜眼專註落在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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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溪雪覺得奇怪，那雙沈寂疏淡的眼裏是再明顯不過的疑惑。
“你在矛盾，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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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不是你想讓我做你的藥，還那些人情？”南溪雪聲音平平的，問他。
南溪雪不清楚，她這樣簡單純粹的性子，往往才是最能撕開那幕幕人心下遮光簾的利刃。
周浦月低低笑了聲，神色依舊沈靜。
“是啊，我想讓你做我的藥，永遠留在我身邊，可我也不想讓你毫無自己想法的答應我。”
“是不是很矛盾，阿滿？”
他的語氣和神色很熟悉，一切如常的熟悉，可是南溪雪莫名覺得心像是數根小針紮了一樣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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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溪雪一下又陷入到那樣的情緒裏，像被泡泡包裹著整個人，四面空蕩，沒有實感，一直往下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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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故意的。”
“所以，你確定想要被我這樣對待嗎？”
他坦然承認，反問她是不是想要被這麽管著，約束著，被這樣拯救，按著他的規劃成為另一個模樣。
南溪雪楞住，完全處於發懵的狀態。
她在那一瞬徹底明白，今晚宴會的所有，還有周浦月身上給她的怪異感，都是他故意給她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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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說想要還是不想要在這樣的場合，這樣的對話下都太過怪異，難以啟齒。
她抿著唇，氤氤氳氳的眼看他時是自己都未發覺的濕霧。
周浦月看著這樣的她，唇邊笑意淡了些，眼尾處卻依舊。
“看來是明白了。”
南溪雪被他這樣盯著，臉頰莫名發燙得厲害。
“所以，今天晚上的你是克制了還是沒克制？”
她問他的病，也是在問先前心底的好奇。
她想知道周浦月在她面前的表現，是克制後的還是沒有克制的。
他真實的情況，會不會比現在更差勁。
她想許多，卻聽見周浦月態度溫和疏離回：“不及十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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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棲霞山上，他是克制的，或許也是真出於那些為了保護她的考慮。
但今夜，他並未克制，卻又沒有太過放縱，怕嚇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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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從何時開始，她成了他的藥
南溪雪忍不住蹙起了眉，空寂沈靜的望他。
許多事上，南溪雪都做出無所謂的態度，其實還有個重要的原因，是她實在沒力氣去深想。
太疲憊，深想後難以應對。
可周浦月這個人，說話做事太多彎繞，她好奇過他，卻又無法時時好奇，因為難以維系這樣的好奇所需的精力。
她眉心蹙緊，將目光迎上去：“周浦月，你說我，可你自己也是這樣。”
“你太多彎彎繞繞，像一本古書，讓我很難讀懂。”
像是在沒有任何帶領下，去讀那些千年前的文字記載。
因為字形，表述習慣，時間的差異，根本弄不懂如何對應每一字在當下的意思，所以覺得疲憊，太深奧，太難懂。
在松澗別榭時就是這樣。
他太習慣於將自己的真實意思藏於各種字面背後，將自己的情緒掩藏在那俊美面容之下。
他的一句話，是在為後面的好些事情鋪路。
她時常覺得他就像寺廟裏被人供著的神佛在凡塵的象征。
需要身邊最信任得力的信眾傳達意思。
周浦月似是被她這句突然的話說怔住，數秒後，他輕笑了聲：“我怕直接會嚇到你，倒沒想到會讓你這麽難辦。”
“是我考慮不周。”
就算是這麽說，他也是游刃有餘地抱歉，溫和沈靜，沒有脾氣。
可是那時，他確實動過情緒，南溪雪想起在松澗別榭的一些日子裏。
她隱隱察覺到他是動了情緒，卻又看不明白。
他這個人理智的過了分，穿著那身裝扮，行的那些事，都像是被人供著的神佛。
溫潤書生氣太重，卻又是個商人，叫她混亂，辨不清哪個才是真實的他。
南溪雪漸漸平靜下來，咽了咽有些幹涸的嗓。
她看著還在替她按摩的周浦月，忽然開口：“所以，做你的藥，需要多久？”
聞聲，周浦月清雋的臉上，表情像是一瞬間被摁了暫停，就這麽停在了那。
是對女孩突如其來跳脫的話題的困惑，又是對這句話所隱藏的含義的錯愕。
兩者交織，出現在那素日沈靜疏淡的俊美面容上，明明沒有多大的情緒波動，但是第一次，讓南溪雪清晰辨出了。
他的詫異。
她這次的問，是主動的，是沒有什麽喜歡與不喜歡，是自己想去做的主動。
她主動問周浦月，旁的任何都難比擬。
“我確實欠了你許多，所以之前答應你以此來償還這些，但這次，是我主動願意問你的。”
人情往來，總是在一個往與來二字上，先前南溪雪想著的是將這些還清，才好安心的離開。
但她現在想的，卻與離不離開的無關了，只是心念一動，從於本心。
晚點離開，也沒什麽。
左右，他大概是除了阮姨外第二個一直幫她許多的人了。
“我能控制這些，所以，不需要。”
周浦月的聲音似一種無聲安撫，明明冷淡而理性，卻又含著只有她才能感受到的溫和。
他不需要她真的作了藥。
“那你還會這樣對待我嗎？”南溪雪問。
周浦月笑起來：“自是不會的。”
南溪雪沒接話。
她意思太明顯，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周浦月緩緩擡眸，擡起手摸她的臉頰，在將近時又停了下來，直到察覺她沒有拒絕，才終於觸碰了上去。
因為多年練字而略帶著些粗糙感的掌心與女孩光滑細膩的皮膚相接。
“當真要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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