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月亮在墜落 她還太小，不懂這意味著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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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月亮在墜落 她還太小，不懂這意味著什……
“I want you flat on your back, helpless， tender， open with only me to help.”
——Phantom Thread
翻譯過來就是：我要你躺在床上, 一副無助, 柔弱的樣子，只等著, 我去照顧你。
關於白騎士綜合癥。
南溪雪其實並不了解, 只曾在閑時翻閱心理學相關的書籍時，掠過一眼。
她對周浦月的印象太好了, 太牢固。
蘇海邊的濕冷海水, 八角亭下的繡紋唐裝, 別角晚水的舊窗摩挲, 山靜公館的裊裊雲煙……
他確實在她心中是模糊的。
只覺得像讀過的那一本本詩經史書中，描繪出的琨玉秋霜, 雅人深致。
盡管他在她面前說過他是個商人, 提醒著她，他沒有那麽好。
可是他依舊不真實。
所以聽聞周浦月有這個病，南溪雪只覺迷茫。
第一瞬間的想法是, 這樣的病, 怎會與他的名字放在一起。
她緩緩起身, 坐到了他對面的竹木椅上。
周浦月的視線與她對上，毫不避諱，微微後仰，就像是心理診斷室病房內, 那坐在椅上，直直望著醫生的病人。
表情沈靜溫和，不求神佛, 唯虔誠叩她。
她面上神色太迷茫，像是有許多問題想問，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周浦月先一步開口，比她還不避諱。
他眸色沈靜，含著很淡的笑：“阿滿，不要用這樣的眼神看我。”
南溪雪擡起氤氳的眼看他，過了半晌，才啟唇，又合上。
“要我當你的藥，是什麽意思？”
桌上有茶，是先前那位唐醫生按著周浦月的習慣泡的，先前的溫度還熱，眼下倒適宜了不少。
他微微傾身，倒出一杯花茶，放在南溪雪面前。
“白騎士綜合癥的治療裏，不可避免會出現超出控制的情況。長期失衡，只要求拯救者停止行為的治療方式沒有任何效果，反而帶來了巨大的空虛感，使他們將自我價值完全寄托在了……藥上面。”
他頓了頓，視線重現回到了南溪雪身上。
“而我，恰巧是其中最失控的一種，所有的治療方式都於我無效。”
他對被救贖者占有欲、掌控欲太強，已經到上癮的地步，難以根除。
“我能控制自己，你覺得是因為什麽”他低低笑了聲。
南溪雪怔住，片刻後，一個想法忽然升起，心臟猛地一滯。
明白她已想到，周浦月看她：“阿滿，我早已找到了我的藥。”
他知道這場將自己剖開會面對著什麽樣的結果。
病入膏肓，難以醫治。
這是唐堯先前氣急留下的評語。
這些年以來，他控制的太好，皮相的完美，容易叫人忽略那皮下早已腐爛於這深深庭院中的骨肉。
唐堯是為數不多一直替他治療的人。
他在治療過程中從德國飛回。
停留的時間早已過唐堯可接受的極限。
這是他主動尋來的原因。
療程近六年，病況未好上半分，一次意外的歸國行程，反倒親眼看見了那癥結所在。
他眼下正氣極，在外頭散著心中悶氣。
負責治療他的醫生尚且如此，何況初次面對這樣“噩耗”的藥物本身。
在得知自己要被吞噬、消耗的命運時。
他說：“不要怕我，阿滿。”
南溪雪花了好些時間消化他話裏的意思。
室內空寂，花香肆意，煙熏繚繞，那用來熏香的線香此刻已燒過三分之一處。
她視線從杯子移到周浦月臉上。
他太淡然，只是平淡地攤開事實，敘述自己的病癥難愈，再說她是他的藥，與她做那“還情”的置換。
“為什麽是我？”她聲音染上自己都說不清的異樣。
翻起過往，總覺得似乎許多事都藏著痕跡，這些一幕一幕落在眼底，都太過巧合，帶著縫補的針線痕跡。
她不能理解，為什麽周浦月選中了自己。
答應，則與她的離開沖突。不答應，卻又欠了他太多太多。
周浦月沒有解釋：“你可以考慮，我不會勉強你。”
他是這麽說的，但南溪雪瞧著他，卻又覺得自己從不認識他。
那線香，怎麽不可謂“一炷香”，計著時間，無形之中逼著她，早早做出決定。
做出那個，合他心意的決定。
“我可以試試。”
最終，南溪雪垂下睫毛，顫動了下。
那是她的生理本能。
她不知道自己會面對什麽，會面對怎樣一個周浦月，她未曾見過的，周浦月。
周遭空曠，空靜，梅花窗透著些許微風將桃花樹被吹得作響的聲音，還有幾縷溪流脆響一同帶了進來。
非鬼亦非仙，一曲桃花水。
南溪雪覆擡眸，望向窗外被一陣風驚擾的桃花雨。
周浦月隨著她的視線看去。
她眸色間一閃而過的惘然，細微的，快速短促，難以分辨是何種情緒。
太過細微，很難被察覺。
但過了些許，就會恍然察覺，這是紙張的鋒利，在積弱細嫩的皮膚上，留下一道見血劃痕。
彼時，才會感到幾分後知後覺的痛意。
周浦月端矜疏淡的眼深了幾分。
*
南溪雪算了時間，從現下到清明，還有兩周不到的日子，能讓她去嘗試。
那天之後，最先讓她體驗到周浦月那病的，是他要帶她去一場晚宴。
其實知道他這病以來，回憶過往種種，慢慢也就發現，在松澗別榭的那些時日，或多或少，都有這病的影子在。
將她拘在那庭院裏，以養病為由的餐食湯藥，還有即便寬松了出行，也要得批準派人跟的各種。
一切一切，都照著他的安排。
但她唯一不確定的，那是他克制後的，還是沒克制的。
但克制還是沒克制過的，重要嗎？
南溪雪面上露出些許迷茫神色。
其實沒所謂。
又或是，周浦月給了她拒絕的權力，是她自己選擇了不用。
但比起這些，她更疑惑，他的藥為什麽是自己又是什麽時候…選定了自己
臨近清明，京城斷崖式降溫。
仿佛換了季節，青煙裊裊，斜上柳梢。
周浦月今夜要去的晚宴，其實是他在京南這邊受邀參加的一場小型商宴。
鐘助來傳話時，意思也是明顯，小是真的小，都不是什麽重要的人。
但南溪雪待在他身邊這些日子，慢慢也能明白，能讓周浦月親自去的商宴，小不到哪裏去。
只怕就連宴會上隨便出現的一位，都是她很難見到的。
鐘助先來學校將她接到了C家店面。
南溪雪今天穿的很有學生氣，估計如若不是有鐘助在旁邊，SA見到她不會有多熱情。
她以為只有鐘助來，未曾想過，是周浦月親自到了這。
他要替她，陪她挑鞋。
南溪雪對這些並不了解，全程只是配合著他。
高跟鞋很美，她從未穿過，是白色珠閃粉，綢緞蕾絲蝴蝶，紅底的尖頭鞋。
聽SA介紹說，這是晚宴鞋界的翹楚。
周浦月說：“試試，嗯？”
當著所有人的面，他屈身蹲下，將鞋放在她腳旁。
南溪雪緩緩將腳穿進，她的腳很小，身形纖細，穿這樣本該合尺碼的鞋，腳後跟也有些空。
站起來時，因為初次嘗試，她無法站穩，周浦月擡手讓她扶著。
親密過界的舉動，讓她脖頸間都能感受到他清冽沈穩的呼吸，那塊的皮膚都有些癢，不知道有沒有泛起紅。
“大了嗎？”他的聲音落在耳邊。
南溪雪略局促搖搖頭：“一點點，但還好。”
再小，恐怕就不合適了。
尖頭鞋的前面，總是很悶腳的，說是美麗刑具並不為過。
“第一次穿，不習慣？”
她點點頭，臉頰映在周浦月清沈眼底，是不知何時染上的一片紅。
“阿滿，你要嘗試。”他神色疏淡。
他說嘗試時，南溪雪稍稍動唇，莫名覺著他原本的答案不是這個。
說不上來的直覺。
她換上了他不知何時訂好的白色迷霧禮裙，是流線型的剪裁，輕柔的絲綢，上面繡有同色碎花，又鑲了許多鉆。
店內清透金黃的燈落在裙上，使那碎鉆的光變得愈加耀眼。
自然垂下的長發被側挽起，原本因為病弱而蒼白的膚色因一抹紅妝增了那艷感，最後是頸處的木蘭鉆石項鏈。
冷白月華，清冷疏艷。
所有的安排，都是按著周浦月的要求與標準。
那夜的晚宴，確實沒有很多人。
南溪雪按著周浦月教的，挽著他的臂彎，站在他身側。
他不準她離開半步，卻又會溫聲哄著她教許多她從未接觸過的東西，帶著她去碰，如同新世界一般的事物。
他聲音很淡，與她說話時卻依舊很溫和。
“阿滿，你要嘗試，試試才知道合不合適。”
他說了許多遍。
那聲音裏，透著循循善誘的教導。
南溪雪用那雙澄澈如古井的眼望他，就這麽照著他說的，一步一步去做。
直到晚宴結束，宴席散場，她跟著周浦月回到松澗別榭。
她坐在沙發上，雙腿疲軟的根本不想動彈，這樣的晚宴，初嘗時只覺乏味，後知後覺的疲憊才最要命。
但她什麽都沒說。
她的身子因為前兩年有意的縱容，故意的衰弱，連這樣的晚宴都耗盡精力。
在沙發上半靠著，胸口的起伏程度與呼吸的急促同行，面色泛著的白遠過底妝的遮掩。
周浦月起身走近，蹲在她身前，動作極輕地將鞋子從她腳下脫下，又毫不避諱地以極舒服的力道替她揉著腳跟和腳尖。
那處紅了一片。
一晚上的應酬，南溪雪跟在周浦月身旁，在那些京城權貴面前初次亮相。
她還太小，不懂這意味著什麽，也不在意。
但周浦月是知道的。
“抱歉。”
他嗓音很輕很淡，眼睫垂著，像是只在專註手中的動作，又像是在褻瀆自己的神佛後，突如其來的悔意。
南溪雪不解：“為什麽道歉？”
這場晚宴，他雖然教了許多她自認為沒什麽用的知識，比如那些酒，那些人，那些甜點，那些禮儀。
但他卻並沒有讓她去做，多數時候，只是讓她只需要待在他身邊。
那樣的場合下，待在他身邊，於她而言反倒是最舒服的。
“你不覺得我在勉強你嗎？”周浦月擡頭，輕笑了聲。
南溪雪霧色的眼看他，表情有幾分疑惑：“是我自己答應的，為什麽會覺得我勉強？”
“那我換個問法。”
“阿滿，你喜歡這些嗎？”
-----------------------
作者有話說：周先生的矛盾心理：
生病的周先生：想將她強留在自己身邊
理智的周先生：這些不可取
合體的周先生：那就讓她試一試，讓她自己選
（實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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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白騎士綜合癥。
南溪雪其實並不了解, 只曾在閑時翻閱心理學相關的書籍時，掠過一眼。
她對周浦月的印象太好了, 太牢固。
蘇海邊的濕冷海水, 八角亭下的繡紋唐裝, 別角晚水的舊窗摩挲, 山靜公館的裊裊雲煙……
他確實在她心中是模糊的。
只覺得像讀過的那一本本詩經史書中，描繪出的琨玉秋霜, 雅人深致。
盡管他在她面前說過他是個商人, 提醒著她，他沒有那麽好。
可是他依舊不真實。
所以聽聞周浦月有這個病，南溪雪只覺迷茫。
第一瞬間的想法是, 這樣的病, 怎會與他的名字放在一起。
她緩緩起身, 坐到了他對面的竹木椅上。
周浦月的視線與她對上，毫不避諱，微微後仰，就像是心理診斷室病房內, 那坐在椅上，直直望著醫生的病人。
表情沈靜溫和，不求神佛, 唯虔誠叩她。
她面上神色太迷茫，像是有許多問題想問，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周浦月先一步開口，比她還不避諱。
他眸色沈靜，含著很淡的笑：“阿滿，不要用這樣的眼神看我。”
南溪雪擡起氤氳的眼看他，過了半晌，才啟唇，又合上。
“要我當你的藥，是什麽意思？”
桌上有茶，是先前那位唐醫生按著周浦月的習慣泡的，先前的溫度還熱，眼下倒適宜了不少。
他微微傾身，倒出一杯花茶，放在南溪雪面前。
“白騎士綜合癥的治療裏，不可避免會出現超出控制的情況。長期失衡，只要求拯救者停止行為的治療方式沒有任何效果，反而帶來了巨大的空虛感，使他們將自我價值完全寄托在了……藥上面。”
他頓了頓，視線重現回到了南溪雪身上。
“而我，恰巧是其中最失控的一種，所有的治療方式都於我無效。”
他對被救贖者占有欲、掌控欲太強，已經到上癮的地步，難以根除。
“我能控制自己，你覺得是因為什麽”他低低笑了聲。
南溪雪怔住，片刻後，一個想法忽然升起，心臟猛地一滯。
明白她已想到，周浦月看她：“阿滿，我早已找到了我的藥。”
他知道這場將自己剖開會面對著什麽樣的結果。
病入膏肓，難以醫治。
這是唐堯先前氣急留下的評語。
這些年以來，他控制的太好，皮相的完美，容易叫人忽略那皮下早已腐爛於這深深庭院中的骨肉。
唐堯是為數不多一直替他治療的人。
他在治療過程中從德國飛回。
停留的時間早已過唐堯可接受的極限。
這是他主動尋來的原因。
療程近六年，病況未好上半分，一次意外的歸國行程，反倒親眼看見了那癥結所在。
他眼下正氣極，在外頭散著心中悶氣。
負責治療他的醫生尚且如此，何況初次面對這樣“噩耗”的藥物本身。
在得知自己要被吞噬、消耗的命運時。
他說：“不要怕我，阿滿。”
南溪雪花了好些時間消化他話裏的意思。
室內空寂，花香肆意，煙熏繚繞，那用來熏香的線香此刻已燒過三分之一處。
她視線從杯子移到周浦月臉上。
他太淡然，只是平淡地攤開事實，敘述自己的病癥難愈，再說她是他的藥，與她做那“還情”的置換。
“為什麽是我？”她聲音染上自己都說不清的異樣。
翻起過往，總覺得似乎許多事都藏著痕跡，這些一幕一幕落在眼底，都太過巧合，帶著縫補的針線痕跡。
她不能理解，為什麽周浦月選中了自己。
答應，則與她的離開沖突。不答應，卻又欠了他太多太多。
周浦月沒有解釋：“你可以考慮，我不會勉強你。”
他是這麽說的，但南溪雪瞧著他，卻又覺得自己從不認識他。
那線香，怎麽不可謂“一炷香”，計著時間，無形之中逼著她，早早做出決定。
做出那個，合他心意的決定。
“我可以試試。”
最終，南溪雪垂下睫毛，顫動了下。
那是她的生理本能。
她不知道自己會面對什麽，會面對怎樣一個周浦月，她未曾見過的，周浦月。
周遭空曠，空靜，梅花窗透著些許微風將桃花樹被吹得作響的聲音，還有幾縷溪流脆響一同帶了進來。
非鬼亦非仙，一曲桃花水。
南溪雪覆擡眸，望向窗外被一陣風驚擾的桃花雨。
周浦月隨著她的視線看去。
她眸色間一閃而過的惘然，細微的，快速短促，難以分辨是何種情緒。
太過細微，很難被察覺。
但過了些許，就會恍然察覺，這是紙張的鋒利，在積弱細嫩的皮膚上，留下一道見血劃痕。
彼時，才會感到幾分後知後覺的痛意。
周浦月端矜疏淡的眼深了幾分。
*
南溪雪算了時間，從現下到清明，還有兩周不到的日子，能讓她去嘗試。
那天之後，最先讓她體驗到周浦月那病的，是他要帶她去一場晚宴。
其實知道他這病以來，回憶過往種種，慢慢也就發現，在松澗別榭的那些時日，或多或少，都有這病的影子在。
將她拘在那庭院裏，以養病為由的餐食湯藥，還有即便寬松了出行，也要得批準派人跟的各種。
一切一切，都照著他的安排。
但她唯一不確定的，那是他克制後的，還是沒克制的。
但克制還是沒克制過的，重要嗎？
南溪雪面上露出些許迷茫神色。
其實沒所謂。
又或是，周浦月給了她拒絕的權力，是她自己選擇了不用。
但比起這些，她更疑惑，他的藥為什麽是自己又是什麽時候…選定了自己
臨近清明，京城斷崖式降溫。
仿佛換了季節，青煙裊裊，斜上柳梢。
周浦月今夜要去的晚宴，其實是他在京南這邊受邀參加的一場小型商宴。
鐘助來傳話時，意思也是明顯，小是真的小，都不是什麽重要的人。
但南溪雪待在他身邊這些日子，慢慢也能明白，能讓周浦月親自去的商宴，小不到哪裏去。
只怕就連宴會上隨便出現的一位，都是她很難見到的。
鐘助先來學校將她接到了C家店面。
南溪雪今天穿的很有學生氣，估計如若不是有鐘助在旁邊，SA見到她不會有多熱情。
她以為只有鐘助來，未曾想過，是周浦月親自到了這。
他要替她，陪她挑鞋。
南溪雪對這些並不了解，全程只是配合著他。
高跟鞋很美，她從未穿過，是白色珠閃粉，綢緞蕾絲蝴蝶，紅底的尖頭鞋。
聽SA介紹說，這是晚宴鞋界的翹楚。
周浦月說：“試試，嗯？”
當著所有人的面，他屈身蹲下，將鞋放在她腳旁。
南溪雪緩緩將腳穿進，她的腳很小，身形纖細，穿這樣本該合尺碼的鞋，腳後跟也有些空。
站起來時，因為初次嘗試，她無法站穩，周浦月擡手讓她扶著。
親密過界的舉動，讓她脖頸間都能感受到他清冽沈穩的呼吸，那塊的皮膚都有些癢，不知道有沒有泛起紅。
“大了嗎？”他的聲音落在耳邊。
南溪雪略局促搖搖頭：“一點點，但還好。”
再小，恐怕就不合適了。
尖頭鞋的前面，總是很悶腳的，說是美麗刑具並不為過。
“第一次穿，不習慣？”
她點點頭，臉頰映在周浦月清沈眼底，是不知何時染上的一片紅。
“阿滿，你要嘗試。”他神色疏淡。
他說嘗試時，南溪雪稍稍動唇，莫名覺著他原本的答案不是這個。
說不上來的直覺。
她換上了他不知何時訂好的白色迷霧禮裙，是流線型的剪裁，輕柔的絲綢，上面繡有同色碎花，又鑲了許多鉆。
店內清透金黃的燈落在裙上，使那碎鉆的光變得愈加耀眼。
自然垂下的長發被側挽起，原本因為病弱而蒼白的膚色因一抹紅妝增了那艷感，最後是頸處的木蘭鉆石項鏈。
冷白月華，清冷疏艷。
所有的安排，都是按著周浦月的要求與標準。
那夜的晚宴，確實沒有很多人。
南溪雪按著周浦月教的，挽著他的臂彎，站在他身側。
他不準她離開半步，卻又會溫聲哄著她教許多她從未接觸過的東西，帶著她去碰，如同新世界一般的事物。
他聲音很淡，與她說話時卻依舊很溫和。
“阿滿，你要嘗試，試試才知道合不合適。”
他說了許多遍。
那聲音裏，透著循循善誘的教導。
南溪雪用那雙澄澈如古井的眼望他，就這麽照著他說的，一步一步去做。
直到晚宴結束，宴席散場，她跟著周浦月回到松澗別榭。
她坐在沙發上，雙腿疲軟的根本不想動彈，這樣的晚宴，初嘗時只覺乏味，後知後覺的疲憊才最要命。
但她什麽都沒說。
她的身子因為前兩年有意的縱容，故意的衰弱，連這樣的晚宴都耗盡精力。
在沙發上半靠著，胸口的起伏程度與呼吸的急促同行，面色泛著的白遠過底妝的遮掩。
周浦月起身走近，蹲在她身前，動作極輕地將鞋子從她腳下脫下，又毫不避諱地以極舒服的力道替她揉著腳跟和腳尖。
那處紅了一片。
一晚上的應酬，南溪雪跟在周浦月身旁，在那些京城權貴面前初次亮相。
她還太小，不懂這意味著什麽，也不在意。
但周浦月是知道的。
“抱歉。”
他嗓音很輕很淡，眼睫垂著，像是只在專註手中的動作，又像是在褻瀆自己的神佛後，突如其來的悔意。
南溪雪不解：“為什麽道歉？”
這場晚宴，他雖然教了許多她自認為沒什麽用的知識，比如那些酒，那些人，那些甜點，那些禮儀。
但他卻並沒有讓她去做，多數時候，只是讓她只需要待在他身邊。
那樣的場合下，待在他身邊，於她而言反倒是最舒服的。
“你不覺得我在勉強你嗎？”周浦月擡頭，輕笑了聲。
南溪雪霧色的眼看他，表情有幾分疑惑：“是我自己答應的，為什麽會覺得我勉強？”
“那我換個問法。”
“阿滿，你喜歡這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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