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109 真相 判若兩人 在她的記憶裏……
關燈
小
中
大
第109章 109 真相 判若兩人 在她的記憶裏……
眼前銀色的光芒緩緩漫過, 黎昭妍調動了全身的力量，準備迎接一場惡戰。
但沒有想到，入目的竟會是眼前這樣的場景。
裏面竟然, 是空的……
沒有出口, 沒有入口，只有無邊無際的銀白, 像一片凝固的光。她懸在其中, 上下左右皆是虛無，仿佛天地初開前的混沌。
她額間印記亮了亮, 瞳孔深處燃起金紅的烈焰, 瞬間, 周圍的靈力脈絡清晰無比。
她看清了周圍密密麻麻的符文, 以及，一個被裹挾上空的, 半透明球體。
那球體像是一個巨大的繭, 表面布滿暗紅血絲，如活物的心臟般微微搏動。裏面蜷縮著一條青蛇，氣息微弱, 像是陷入了冬眠。
連猩？
她剛想要沖過去。
周圍光影驟然劇變, 一條粗大銀色的鎖鏈探出, 如一條蛇般橫亙她面前，環成一道無法逾越的弧線。
“你過不去的。”
那聲音響起。不是在她腦海中，而是從四面八方湧來，充斥了整個空間。
“宿主, 我說過，你一定會後悔。”
黎昭妍猛然擡頭：“……系統？！”
這聲音赫然是“系統”，但卻不再是直接在她的腦海裏響起。
進入之前, 她已經想過了所有可能，包括最壞的情況，可在她的料想中，並不包含眼前這種。
半空中，一張巨大的臉緩緩浮現，越來越大，輪廓逐漸凝實，直到遮蔽了她頭頂的整片空間。
它就那樣懸在她上方俯瞰她，像是一張銀白色的巨大面具，雙眼空洞，嘴巴緊閉，帶著俯視螻蟻一般的壓迫。
它的嘴巴沒有張開，聲音從虛空中沈沈壓下：“我沒想到，你竟然真的會進來。宿主。”
那聲音裏帶著一絲困惑，“你不是最在意自己嗎？現在，為了他連命都可以不要了？”
黎昭妍仰頭，看著那片遮蔽一切的銀白，聲音發冷：
“你……到底是什麽東西？”
“我是來幫你實現願望的。”那聲音從面具深處傳來，嗡嗡震響，“我不是已經給你看過故事了嗎？你只要——”
“別廢話了。”
她打斷它。眼底的驚駭褪去，鳳眸冷凝，瞳孔深處跳動著金紅的靈焰。
“你若真有那個本事，”她揚起下巴，語帶譏諷，“直接把我變成你的牽線木偶便是，何必費盡心思，躲在我的腦子裏演這一出戲？”
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冰冷t的弧度：
“你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不得不遵循某種規則，對吧？”
那張銀白的巨大面具，出現了一絲微妙的變化，像在審視她。
“黎昭妍。”那聲音再次響起，卻換了種語調，“你忘了我給你看的未來了？”
“上一世，你死之前，多想讓顧衡後悔？多麽不甘？我的苦衷，就是要實現你的願望。”
黎昭妍冷笑，眼角眉梢皆是寒意：“順便，也實現你自己的願望？”
“我不屬於這個世界。”它的聲音毫無起伏，“我沒有願望。”
“不代表你沒有目的。”
面具的表情沈默了，那雙空蕩蕩的眼窟“盯”著她。
黎昭妍環視四周這片銀白虛空，聲音不急不緩：“我一直在想，你是什麽東西。”
“一開始，你讓我攻略顧衡，作為反饋，你窺探他的內心，算計他的情緒，那時候我就知道，你不是他那邊的。當然，你也不會是為了我好。”
“你既不為他，也不為我。你究竟是站在哪一邊？”
“所以，我是站在哪邊的？”那聲音古怪地重覆，像是嘲諷。
黎昭妍淡淡道：“當時我的確猜不出來，也就不猜了，但我肯定一點——”
她擡起眼，金紅的瞳孔裏倒映著那張巨大的銀白面具：“沒有誰是為了別人的願望存在的，你一定，是為了自己。”
那聲音嗡鳴：“那你倒是說說，我能有什麽目的？”
黎昭妍唇角微勾："我記得，赤土曾經有過一位魔王。他向魔神許願，想要王後能活著，而魔神的確實現了他的願望，作為回報，他為魔神建造無數神廟，助它汲取信仰之力。"
"你的規則似乎一直如此，借別人的願望，實現自己的目的。"
她停頓了一下，平靜說出那兩個字：
"魔神。"
“你是不是，”她緩緩說出自己的猜測：“正在幫顧衡實現願望？”
整個銀白空間猛地震顫，那張巨大的面具第一次出現了真實的表情。
黎昭妍自然沒錯過這一絲細微的變化，"顧衡的願望，是一把鑰匙，你想要的，不是完美結局，而是結局之後的……附屬品。”
頭頂的面具猛地一顫，周圍的銀色虛空隨之蕩起一陣劇烈的漣漪。
“你竟然變聰明了。”沈默很久之後，那聲音響起，帶著些許驚訝的語調，“你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封印陣法裏。”黎昭妍唇角勾起一抹嘲弄，“顧衡雖被心魔所困，想拉著我一起死，但他不會想要毀掉陣法，真正想毀掉那個陣法的——”
她頓了頓：“只有被封印在幽都山裏的東西。”
魔族，或者說，魔神。
而且，幾乎就在顧衡墮入心魔的同一刻，靈火接納了她。在此之前，對她的苦苦祈求，它們從未有過任何回應。
“只是我沒想到，你會是‘系統’。”黎昭妍嘆了口氣，“你為了讓我相信，把一切偽裝成一本書，一場夢。若我真按你的指導，走向了所謂的‘圓滿’……”
她眸光漸冷：“那就等於，實現了顧衡求你的那個願望。”
“然後……你就能穿越過去，徹底沖破幽都山的封印。”
那聲音沈沈響起：“我現在，不就在穿越過去？”
“不對，你沒那麽大本事。”黎昭妍搖頭，戳破它的謊言，“如今，你只能利用顧衡的願望鉆空子，一旦他的願望實現，你就可以……做你真正想做的事。”
長久的沈默。
然後，那聲音變了。
不再是機械的平靜，而是某種更古老、更沈郁的渾濁。
“你很聰明。”
那張巨大的銀白面具緩緩張開嘴，聲音如同從遠古深淵中傳來：
“吾，就是魔神。”
“吾的穿越，世界正在被重塑。黎昭妍，你若想救連猩——”
那巨大的面具微微下壓，陰影更重，幾乎要將她整個吞沒：
“就只能按吾的規則來！”
“向吾許願！讓顧衡愛上你，走向你的圓滿！”
“或者，”它的聲音陡然轉冷，“你和他，一起困死在這裏。”
黎昭妍死死頂著那股恐怖的威壓，忽然笑了。
“若是以往，我或許會與你談談。”她緩緩擡起手，掌心火焰翻湧，“但現在，我是不是忘了，我也有你的把柄——”
隨著靈火的燃燒，她清晰地感知到，體內的妖丹開始緩緩運轉。
那顆內丹。
連猩給她的那顆。
她終於明白，靈火入體，不是為了讓她實現願望，而是為了讓她看清寄生在她體內的那絲魔神的殘魂。
這，就是她的把柄。
一縷縷火絲不受控制地湧入胸口。
“你若殺了吾，他也會死。”魔神的聲音陡然繃緊，“吾是導致他出現的意外。抹殺吾，便是抹殺所有意外。”
黎昭妍擡起頭。
遠處，是蜷縮在繭中的連猩。隔著半透明的血絲，他的輪廓模糊而安靜。
“……怎麽樣？”那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得意，“你不想讓他死，便聽我的。”
“向吾許願。”
黎昭妍收回目光。
她擡起頭，看向那張巨大的、正俯瞰著她的銀白面具。
突然，笑了。
她笑得極淡，讓那張巨大的面具，不易察覺地晃動了一下。
“好啊。”
她說，聲音清亮地回蕩：“你說的對。我確實，有一個願望。”
她張開口——
就在這一瞬，靈火猛地一湧，不再等她的信號。也許是她放開了，也許是它們沖破了禁錮。
但已經不重要了。
她的嘴唇，已經吐出了第一個字：
“我希望你——”
整個銀白空間，在這一瞬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下一瞬，魔神仿佛意識到了什麽，無數銀色鎖鏈瘋了一般從高空墜下，如暴雨般刺向她，試圖鎖住她的喉嚨！
可太遲了。
“——神魂俱滅，再無來生！”
“轟——！！！”
她的身體從內部透出毀滅的金紅強光，越來越亮，越來越熾烈，如同一輪正在升起的太陽！
黎昭妍擡起眼，瞳孔中已是一片純粹的、焚盡一切的金紅： “你的永恒，到了！”
積蓄已久的真火，順著她的經脈倒灌入那顆內丹，帶著決絕與毀滅的狂烈，轟然爆發！
那張巨大的銀白面具開始劇烈震顫，扭曲，裂紋從邊緣蔓延，崩斷、發出刺耳的尖嘯！
整個銀色虛空，在這股自毀般的力量下，迅速崩塌、瓦解。
在被極致的高溫與黑暗徹底吞沒的前一刻，黎昭妍模糊地看到，遠處那個血繭，破了。
……
銀白虛空崩塌，黎昭妍意識渙散。
她最後看到血繭破裂，然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再次睜開眼時，耳邊是流水聲，面前的光線很暗，這裏似乎是一處極為幽靜隱僻的地方，空氣中，有淡淡的草香。
她試著想要活動，卻發現身體很不靈便，身體裏的靈火散開成了星星點點，在筋脈裏流轉，遲遲不能聚攏。
回想那時，她已經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決定，哪些是靈火推著她走的。
不過，至少它們給自己留了一條命。這一點，她已經很滿意了。
深吸一口氣，她艱難地轉過頭——
一把匕首，幾乎是近在眼前。一雙幽邃的綠眸正一動不動地盯著她。
“醒了？”
和自己同榻而眠的青年側躺著，單手支著頭，嘴角微微牽扯，露出一個微笑。
她楞了一下，開口："連猩？"
連猩沒有立刻回答。
長睫下的眸轉動，順著她的頸側、肩線慢慢移下去，像是在確認什麽。
匕首緩緩收回，退後了一寸，懸在那裏。
“看來，你認識我。”他說，嘴角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
黎昭妍盯著那張熟悉的臉，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那雙眼睛，沒有她熟悉的癡纏，只有一種冷靜的審視、像是打量陌生人的距離感。
在她的記憶裏，連猩從未對她露出過這樣的表情。
哪怕是在他們初次見面。
半晌，她開口，聲音比預想中平靜：
"你……不記得我了？"
-----------------------
作者有話說：我肥來啦（這次一定要更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眼前銀色的光芒緩緩漫過, 黎昭妍調動了全身的力量，準備迎接一場惡戰。
但沒有想到，入目的竟會是眼前這樣的場景。
裏面竟然, 是空的……
沒有出口, 沒有入口，只有無邊無際的銀白, 像一片凝固的光。她懸在其中, 上下左右皆是虛無，仿佛天地初開前的混沌。
她額間印記亮了亮, 瞳孔深處燃起金紅的烈焰, 瞬間, 周圍的靈力脈絡清晰無比。
她看清了周圍密密麻麻的符文, 以及，一個被裹挾上空的, 半透明球體。
那球體像是一個巨大的繭, 表面布滿暗紅血絲，如活物的心臟般微微搏動。裏面蜷縮著一條青蛇，氣息微弱, 像是陷入了冬眠。
連猩？
她剛想要沖過去。
周圍光影驟然劇變, 一條粗大銀色的鎖鏈探出, 如一條蛇般橫亙她面前，環成一道無法逾越的弧線。
“你過不去的。”
那聲音響起。不是在她腦海中，而是從四面八方湧來，充斥了整個空間。
“宿主, 我說過，你一定會後悔。”
黎昭妍猛然擡頭：“……系統？！”
這聲音赫然是“系統”，但卻不再是直接在她的腦海裏響起。
進入之前, 她已經想過了所有可能，包括最壞的情況，可在她的料想中，並不包含眼前這種。
半空中，一張巨大的臉緩緩浮現，越來越大，輪廓逐漸凝實，直到遮蔽了她頭頂的整片空間。
它就那樣懸在她上方俯瞰她，像是一張銀白色的巨大面具，雙眼空洞，嘴巴緊閉，帶著俯視螻蟻一般的壓迫。
它的嘴巴沒有張開，聲音從虛空中沈沈壓下：“我沒想到，你竟然真的會進來。宿主。”
那聲音裏帶著一絲困惑，“你不是最在意自己嗎？現在，為了他連命都可以不要了？”
黎昭妍仰頭，看著那片遮蔽一切的銀白，聲音發冷：
“你……到底是什麽東西？”
“我是來幫你實現願望的。”那聲音從面具深處傳來，嗡嗡震響，“我不是已經給你看過故事了嗎？你只要——”
“別廢話了。”
她打斷它。眼底的驚駭褪去，鳳眸冷凝，瞳孔深處跳動著金紅的靈焰。
“你若真有那個本事，”她揚起下巴，語帶譏諷，“直接把我變成你的牽線木偶便是，何必費盡心思，躲在我的腦子裏演這一出戲？”
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冰冷t的弧度：
“你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不得不遵循某種規則，對吧？”
那張銀白的巨大面具，出現了一絲微妙的變化，像在審視她。
“黎昭妍。”那聲音再次響起，卻換了種語調，“你忘了我給你看的未來了？”
“上一世，你死之前，多想讓顧衡後悔？多麽不甘？我的苦衷，就是要實現你的願望。”
黎昭妍冷笑，眼角眉梢皆是寒意：“順便，也實現你自己的願望？”
“我不屬於這個世界。”它的聲音毫無起伏，“我沒有願望。”
“不代表你沒有目的。”
面具的表情沈默了，那雙空蕩蕩的眼窟“盯”著她。
黎昭妍環視四周這片銀白虛空，聲音不急不緩：“我一直在想，你是什麽東西。”
“一開始，你讓我攻略顧衡，作為反饋，你窺探他的內心，算計他的情緒，那時候我就知道，你不是他那邊的。當然，你也不會是為了我好。”
“你既不為他，也不為我。你究竟是站在哪一邊？”
“所以，我是站在哪邊的？”那聲音古怪地重覆，像是嘲諷。
黎昭妍淡淡道：“當時我的確猜不出來，也就不猜了，但我肯定一點——”
她擡起眼，金紅的瞳孔裏倒映著那張巨大的銀白面具：“沒有誰是為了別人的願望存在的，你一定，是為了自己。”
那聲音嗡鳴：“那你倒是說說，我能有什麽目的？”
黎昭妍唇角微勾："我記得，赤土曾經有過一位魔王。他向魔神許願，想要王後能活著，而魔神的確實現了他的願望，作為回報，他為魔神建造無數神廟，助它汲取信仰之力。"
"你的規則似乎一直如此，借別人的願望，實現自己的目的。"
她停頓了一下，平靜說出那兩個字：
"魔神。"
“你是不是，”她緩緩說出自己的猜測：“正在幫顧衡實現願望？”
整個銀白空間猛地震顫，那張巨大的面具第一次出現了真實的表情。
黎昭妍自然沒錯過這一絲細微的變化，"顧衡的願望，是一把鑰匙，你想要的，不是完美結局，而是結局之後的……附屬品。”
頭頂的面具猛地一顫，周圍的銀色虛空隨之蕩起一陣劇烈的漣漪。
“你竟然變聰明了。”沈默很久之後，那聲音響起，帶著些許驚訝的語調，“你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封印陣法裏。”黎昭妍唇角勾起一抹嘲弄，“顧衡雖被心魔所困，想拉著我一起死，但他不會想要毀掉陣法，真正想毀掉那個陣法的——”
她頓了頓：“只有被封印在幽都山裏的東西。”
魔族，或者說，魔神。
而且，幾乎就在顧衡墮入心魔的同一刻，靈火接納了她。在此之前，對她的苦苦祈求，它們從未有過任何回應。
“只是我沒想到，你會是‘系統’。”黎昭妍嘆了口氣，“你為了讓我相信，把一切偽裝成一本書，一場夢。若我真按你的指導，走向了所謂的‘圓滿’……”
她眸光漸冷：“那就等於，實現了顧衡求你的那個願望。”
“然後……你就能穿越過去，徹底沖破幽都山的封印。”
那聲音沈沈響起：“我現在，不就在穿越過去？”
“不對，你沒那麽大本事。”黎昭妍搖頭，戳破它的謊言，“如今，你只能利用顧衡的願望鉆空子，一旦他的願望實現，你就可以……做你真正想做的事。”
長久的沈默。
然後，那聲音變了。
不再是機械的平靜，而是某種更古老、更沈郁的渾濁。
“你很聰明。”
那張巨大的銀白面具緩緩張開嘴，聲音如同從遠古深淵中傳來：
“吾，就是魔神。”
“吾的穿越，世界正在被重塑。黎昭妍，你若想救連猩——”
那巨大的面具微微下壓，陰影更重，幾乎要將她整個吞沒：
“就只能按吾的規則來！”
“向吾許願！讓顧衡愛上你，走向你的圓滿！”
“或者，”它的聲音陡然轉冷，“你和他，一起困死在這裏。”
黎昭妍死死頂著那股恐怖的威壓，忽然笑了。
“若是以往，我或許會與你談談。”她緩緩擡起手，掌心火焰翻湧，“但現在，我是不是忘了，我也有你的把柄——”
隨著靈火的燃燒，她清晰地感知到，體內的妖丹開始緩緩運轉。
那顆內丹。
連猩給她的那顆。
她終於明白，靈火入體，不是為了讓她實現願望，而是為了讓她看清寄生在她體內的那絲魔神的殘魂。
這，就是她的把柄。
一縷縷火絲不受控制地湧入胸口。
“你若殺了吾，他也會死。”魔神的聲音陡然繃緊，“吾是導致他出現的意外。抹殺吾，便是抹殺所有意外。”
黎昭妍擡起頭。
遠處，是蜷縮在繭中的連猩。隔著半透明的血絲，他的輪廓模糊而安靜。
“……怎麽樣？”那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得意，“你不想讓他死，便聽我的。”
“向吾許願。”
黎昭妍收回目光。
她擡起頭，看向那張巨大的、正俯瞰著她的銀白面具。
突然，笑了。
她笑得極淡，讓那張巨大的面具，不易察覺地晃動了一下。
“好啊。”
她說，聲音清亮地回蕩：“你說的對。我確實，有一個願望。”
她張開口——
就在這一瞬，靈火猛地一湧，不再等她的信號。也許是她放開了，也許是它們沖破了禁錮。
但已經不重要了。
她的嘴唇，已經吐出了第一個字：
“我希望你——”
整個銀白空間，在這一瞬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下一瞬，魔神仿佛意識到了什麽，無數銀色鎖鏈瘋了一般從高空墜下，如暴雨般刺向她，試圖鎖住她的喉嚨！
可太遲了。
“——神魂俱滅，再無來生！”
“轟——！！！”
她的身體從內部透出毀滅的金紅強光，越來越亮，越來越熾烈，如同一輪正在升起的太陽！
黎昭妍擡起眼，瞳孔中已是一片純粹的、焚盡一切的金紅： “你的永恒，到了！”
積蓄已久的真火，順著她的經脈倒灌入那顆內丹，帶著決絕與毀滅的狂烈，轟然爆發！
那張巨大的銀白面具開始劇烈震顫，扭曲，裂紋從邊緣蔓延，崩斷、發出刺耳的尖嘯！
整個銀色虛空，在這股自毀般的力量下，迅速崩塌、瓦解。
在被極致的高溫與黑暗徹底吞沒的前一刻，黎昭妍模糊地看到，遠處那個血繭，破了。
……
銀白虛空崩塌，黎昭妍意識渙散。
她最後看到血繭破裂，然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再次睜開眼時，耳邊是流水聲，面前的光線很暗，這裏似乎是一處極為幽靜隱僻的地方，空氣中，有淡淡的草香。
她試著想要活動，卻發現身體很不靈便，身體裏的靈火散開成了星星點點，在筋脈裏流轉，遲遲不能聚攏。
回想那時，她已經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決定，哪些是靈火推著她走的。
不過，至少它們給自己留了一條命。這一點，她已經很滿意了。
深吸一口氣，她艱難地轉過頭——
一把匕首，幾乎是近在眼前。一雙幽邃的綠眸正一動不動地盯著她。
“醒了？”
和自己同榻而眠的青年側躺著，單手支著頭，嘴角微微牽扯，露出一個微笑。
她楞了一下，開口："連猩？"
連猩沒有立刻回答。
長睫下的眸轉動，順著她的頸側、肩線慢慢移下去，像是在確認什麽。
匕首緩緩收回，退後了一寸，懸在那裏。
“看來，你認識我。”他說，嘴角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
黎昭妍盯著那張熟悉的臉，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那雙眼睛，沒有她熟悉的癡纏，只有一種冷靜的審視、像是打量陌生人的距離感。
在她的記憶裏，連猩從未對她露出過這樣的表情。
哪怕是在他們初次見面。
半晌，她開口，聲音比預想中平靜：
"你……不記得我了？"
-----------------------
作者有話說：我肥來啦（這次一定要更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