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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91 獻祭 死無對證 “連猩,你蛻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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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91 獻祭 死無對證 “連猩,你蛻變……

不知道為什麽, 顧衡的狀態變了。

明明昨日他已是游刃有餘,可此刻,一切仿佛被打回原形。

期間, 黎昭妍多次醒來。

某一次, 她睜開眼時,看到顧衡癱倒在地。

他狀態十分可怕, 面如金紙, 唇色蒼白,渾身濕漉漉, 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

他瞪大眼睛, 死死盯著高臺上的莫千鈞。

那雙眼睛布滿了紅血絲, 漆黑的瞳孔毫無情緒, 麻木可怖。

莫千鈞卻根本不給他休息的時間。一次失敗,立刻進行下一次訓練。

黎昭妍幾次想開口, 但每當她有這個打算, 莫千鈞就像是能察覺她的想法一般,冷冷瞥向她,像在警告她不要多話。

她想了想, 也確實沒有開口。

一方面, 顧衡對他師父的信任堪稱盲目, 自己此時開口,他未必領情,說不定還會搬出那一套“師父是為了我們好”的說辭。讓他吃點苦頭,不是壞事。

另一方面, 顧衡態度不對勁,像是生氣,又像怨恨, 而莫千鈞明顯也因他的忤逆被激怒。若這師徒二人因此生出嫌隙,她正好坐收漁利。

終於熬到了結束的時辰。

沒等她開口,莫千鈞直接下了逐客令,讓她先回去,顧衡還要留下來繼續練。

跨過大殿高高的門檻時,黎昭妍忍不住回過頭。

空曠的大殿內,莫千鈞一襲白衣端坐高臺,面無表情,宛如一尊無懈可擊的神像。而下方的顧衡,跪坐在地,背影單薄倔強,像是一個正在經受酷刑的信徒。

雖然被折磨,但還是百折不撓。

這一瞬,她有些不確定了。

也許,顧衡早已在心裏給自己規劃好了未來,他想要成為的,或許就是莫千鈞那樣的人?

若是如此,她可就真的沒辦法了。

……

“為什麽?”

幾乎是黎昭妍一離開,顧衡便再也壓抑不住。他喘息著開口,擡起布滿紅血絲的眼球,死死盯著上首之人。

“顧衡,你真是一點長進有沒有。”

莫千鈞漠然對上他的視線,這個眼神,他實在是太熟悉。

很多年之前,那條臟狗被他扔進河裏的時候,他也是這樣看著自己的。

如今,不過換成一個人,竟還是沒有什麽變化。

“你認為,為師是在逼你做絕情之人?”

莫千鈞緩緩起身,負手而立,看著他的眼神帶著顯而易見的失望:“當初你無法越過那道坎,所以我等你,一直等到今日。但是,阿衡,我沒時間再等了。”

他一步步走下臺階,聲音在空曠的殿內回蕩:

“進入赤土後,你的心才是最可怕的東西。當年我親眼見過一對道侶,被心魔影響,彼此相殺。”

“你的在意,在那種絕境裏,救不了她,只會害死她。”

莫千鈞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視線與他平齊:

“這次任務不容有失。若你實在無法做到‘不動念’,為師也不勉強。只是……”

他停頓了一下,“便只能啟用備選之人。不過,失去這份平定赤土的榮譽,改日我見了黎山府君,又該拿什麽替你提親?”

顧衡猛地擡頭,眼中血絲遍布,聲音沙啞:“師父……不必換人。”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眼底只剩一片沈靜,“弟子,能做到。”

莫千鈞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氣道:“記住,只有對自己夠狠,她才能活。”

腳步聲漸行漸遠,莫千鈞離開了。

顧衡依舊坐在原地。

四周燭火通明,大殿變得亮堂如白晝,可他卻感覺自己又變回了那個無力的小時候,站在冰冷的河岸邊,看著唯一的玩伴沈入水底。

原本握緊的拳頭,緩緩松開。

即便師父說得都對,即便所有道理他都明白。

可並不是長大了,就能不害怕失去。

——

次日清晨。

黎昭妍早早來到明鏡t臺,卻發現顧衡已經在大殿裏了。

他站在那裏,身姿挺拔清瘦,簡潔的白袍一塵不染,沒有絲毫褶皺,仿佛與明凈臺的純白融為一體。

“來這麽早。”

聽到她的聲音,顧衡回過頭,對她微微頷首。

目光相觸的一瞬,黎昭妍心頭一震。

僅僅一夜之隔,他看自己的眼神就變了,客套、冷漠、疏離,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昨天他和自己同行時,還有幾分活力,此刻眼神卻如一潭死水。

不多時,莫千鈞來了。

從他的視線裏,黎昭妍看出了他對顧衡變化的滿意。

這一日的訓練,顧衡表現得堪稱完美。一直到結束,他都沒有再看過她一眼。

黎昭妍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於是在結束時特意放慢了動作。

但顧衡察覺到她的意圖,漠然道:

“黎師姐先回吧,我還要再練片刻。”

這一聲“師姐”,生分得不能更明顯。

黎昭妍直到離開時,心裏都憋著一股火。

她感覺自己被這師徒兩人耍了。前一日還溫情脈脈,後一日便翻臉無情,倒顯得她像個徹頭徹尾的外人。

回到丹霞峰,連猩察覺到了她的情緒。

他一邊給她換下那身束縛的白袍,一邊漫不經心地問:“殿下今日不順利。”

“很不順利。”黎昭妍沒好氣道,“你教的招數根本沒有機會施展,他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連猩之前說,想要獲得顧衡的註意,只要若即若離、不理會他即可。男人都是賤骨頭,越不理會,越是胡思亂想,如此這般,便能抓住他的心。

可現在倒好,道理沒錯,只是瞎琢磨的人變成了她自己。

連猩背過身去掛衣裳,上挑的眼眸愉悅地瞇起。

他出那個主意本就存了私心,實在看不慣兩人越來越近。如今顧衡這副冷心冷肺的樣子,雖在意料之外,卻正合他意。

他轉身來到她身後,雙手撫上她的腰側,穿過她手臂的間隙,繞到前方,慢條斯理地為她系上常服的腰帶。

溫熱的氣息拂過她後頸:“我想,可能有人更坐不住了。”

黎昭妍側過頭:“你是說莫千鈞?”

“也許吧。”連猩的聲音在耳後響起,帶著蠱惑,“其實,殿下的計劃本就有瑕疵。不如……試試我的方法?”

黎昭妍掙脫開他的手臂,轉過身冷冷看著他:“不行。莫千鈞是唯一知道安全進出幽都山的人,他若存心隱瞞半分,就足夠我們死無葬身之地。我不會拿命去賭。”

只有顧衡,這個他親手培養、寄予厚望的繼承人,才是最穩妥的突破口。

連猩也不惱,笑吟吟地道:“那……需要我幫殿下加快進度嗎?”

“什麽?”

“我可以幫殿下,扳回一局。”

連猩放好燈罩,轉過身,昏黃的燭光下,他的陰影將坐在榻邊的少女完全籠罩。

多數妖族經歷蛻變期後,往往會因體格暴漲而顯得笨拙篤重。連猩卻不同,依舊保持精勁修長的輪廓,肩線利落,腰身緊實。墨色發絲柔軟地垂至頸側,襯得那張臉愈發俊美妖異。

黎昭妍眸光微動:“你有辦法對付莫千鈞?”

連猩俯身靠近,那雙灩瀲的綠眸微微上挑,帶著甜蜜危險的笑意:

“殿下想知道?只是這個秘密……得躺下才能說。”

“胡鬧。”黎昭妍蹙眉,“什麽事非要躺下才能說?”

連猩輕笑一聲,將手搭上她的肩膀:“自然是……床第之事。”

話音未落,他手上稍一用力。

黎昭妍猝不及防倒在柔軟的錦衾上,剛想要起身,一具精瘦身軀已覆了上來。腳踝處,冰涼柔韌的蛇尾無聲無息地纏上,一點點攀附。

“連猩!”她低聲斥道,“我還在訓練!”

連猩垂下眸子,瞥見她胸前泛光的石頭,眼中閃過一絲嫌惡,隨手拽下,扔到一旁。

“你信那老頭的話,倒不如信我。”

他雙手撐在她身側,低頭俯視。陰影中,瞳孔的顏色變得極深,光影起伏,欲望昭然。

黎昭妍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目光冷靜。

忽然,他周身陡然松懈,整個人癱軟一般,沈沈地靠在她身上。額頭輕抵著她的肩頭,聲音悶在衣料間,帶著幾分含糊:

“這些時日……我日夜守在殿下身邊,沒有功勞,總該有幾分苦勞。”

他擡起頭,眼尾微微下垂,“殿下卻還是對我萬分防範。這般利用,未免也太薄情了些。”

黎昭妍沒說話,只是盯著他,很認真,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片刻後,她開口:“連猩,你蛻變之後好像……變醜了。”

連猩臉上那副故作委屈的神色瞬間凍結。

下一瞬,尾尖一卷,一面不知從哪兒摸出來的鏡子便湊到了臉側。

他轉過頭,認真盯著鏡面,左右端詳。

下方壓制不住的笑聲傳來。

他低下頭,再看向黎昭妍。

她的眼睛晶亮,嘴角高高揚起,兩頰的酒窩若隱若現,甜得令人心顫。

“殿下又騙我。”

連猩盯著她的眼睛,眼底的笑意濃了幾分,唇角也微微上揚,凝視她的目光溫柔癡迷。

黎昭妍趁他失神,輕聲追問:“莫千鈞的秘密,究竟是什麽?”

他盯著她看了許久,突然,低下頭,湊到她的耳邊道:“說來話長,待我慢慢告訴殿下。”

蛇尾輕擺,紗幔層層垂落,將外界的光線與聲響都隔絕開來,只餘下這一方私密裏交織的呼吸。

連猩的手臂撐在她身側,目光膠著在她臉上,像是在欣賞。

“現在可以說了?”黎昭妍出聲提醒。

他低低一笑,氣息拂過她的耳廓:“殿下為何這般心急。”指尖漫不經心地卷起她一縷發絲,“這個秘密,要從玄虎一族說起。”

她眸光一凜:“玄虎?不是早已滅族了嗎?”

“殿下知道莫千鈞為什麽隱姓埋名?”

黎昭妍說出了眾所周知的往事:“他的一位至交死在了赤土,令他深受打擊。畢竟,當年玄虎一族傾全族之力支援他的大計,這才促成了妖族與修士的和解。”

連猩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帶著不屑和諷刺:“至交?”

蛇尾游移,悄無聲息地纏上她的腰。冰涼的鱗片擦過衣料,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他停頓了一下,感受著她驟然緊繃的身體。

“若我告訴殿下……”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那位所謂的‘至交’,其實是另一種見不得光的關系呢?”

黎昭妍的呼吸驟然一滯。

“玄虎族長朔峰,對他癡心一片。”連猩的指尖輕輕撫過她的下頜,帶著危險的溫柔,“甚至不惜率領全族,參與那場所謂的和解大計。”

“計劃成功了。”他的語氣轉冷:“但玄虎一族……全滅了。”

蛇尾緩緩收緊,鱗衣料摩擦出窸窣的聲響。

“朔峰也死了,至於,究竟是兩情相悅,還是別有用心,如今已經死無對證。”

黎昭妍這才驚覺自己已被他完全纏繞。蛇尾以一種近乎纏綿的姿態環住她的腰身,掠過背脊,最終在肩頭輕輕收攏,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擁抱。

她沈默不語。這個真相太過驚世駭俗,讓她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若真如此,那莫千鈞與顧兮瑤之間的糾葛,又該作何解釋?

“你怎麽知道這些?”她輕聲問。

連猩低笑,手臂環過她的肩膀,掌心覆上她的眼睛,擋住了最後的燭光。

“妖族的事,沒有我不知道的。”他的聲音很近,“殿下只需記住,你要對付的,是一個可以舍棄一切的人。”

在徹底的黑暗裏,她聽見他平穩的心跳,那冰冷的纏繞不知何時變得溫暖,仿佛成了最安心的庇護。

“睡吧。”他說,“馬上會有好事發生。”

她閉上眼,在黑暗中,莫千鈞那張漠然的臉漸漸浮現。

一切疑團似乎都有了答案,只是這答案,讓一切又變得更可怕了。

連猩凝視著她逐漸平靜的睡顏,綠眸中的癡迷漸深,化作一片幽暗的漩渦。

蛇尾的末端無聲翹起,靈巧地卷起了那枚被丟棄的無念石吊墜。

冰涼的玉石在昏暗中泛著微光,懸停在他唇邊。

他張口,鮮紅的舌尖緩緩探出,帶著一種近乎褻瀆的優雅,將那枚蘊含著她恐懼與情緒的玉石卷入口中。

喉結滾動,仿佛通過這種方式,就能品嘗她在幻境中所有的戰栗。

做完這一切,他再次俯身,將下頜輕輕抵在柔軟的發頂,雙臂與蛇尾一同收攏,將她更深地嵌入自己懷中。

“殿下。”他絮語低沈,“你的恐懼,t我先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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