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25 汙了 殿下的眼 “連猩，我們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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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25 汙了 殿下的眼 “連猩，我們兩……
第一次進執事堂領任務玉簡, 黎昭妍覺得很稀奇。
說來慚愧，她來九霄劍宗這麽些年，還沒來過這個地方。
黎昭妍和連猩進來時, 發現顧衡沈青嵐已經來到了執事堂。
寬闊的大殿內, 懸掛著一排排的任務玉簡，每個玉簡代表著不同的等級和難度。這裏的規矩森嚴, 任務一旦領取, 每日都需要寫進展，無法完成便會被收回, 新手也只能從最低級的丁級任務做起。
丁等級的任務很多, 丙級的也不少, 甲乙兩個等級的就少了很多。
混在人群裏挑選任務, 黎昭妍好奇看過去，發現大殿顯眼處還懸掛著幾枚特殊的紅綠玉簡。
其它的玉簡都是淡淡的白色, 唯有這幾個很是顯眼。
有弟子看到黎昭妍面生, 立刻就解釋：“這紅綠玉簡是通緝令，等級和甲等級任務一樣，有消息也算是分數的。”
“這幾個紅色卷軸, 是赤土的通緝令, 他們有幾個通緝犯逃走了；這個綠色的, 是瀾汐城的尋人啟事，他們的小城主丟失了。你們執行任務的時候，也註意一下。”
“萬一有消息，那也值大價錢。”
黎昭妍聽他這樣說, 便認真的看上了幾眼。
紅色卷軸上是三個人的肖像畫，只有一人的長相似乎不錯，另外兩人長得很醜。
綠色的卷軸上, 畫的是一個小女孩的樣子。
連猩站著黎昭妍身後，目光在這些紅綠卷軸前駐足，掃了一眼。
“怎麽，你們還準備直接挑戰甲等級的玉簡不成？”
已經挑好了任務的沈青嵐站在兩人身後嗤笑。
她對這裏駕輕就熟，早已經定立好了自己的行動計劃，快速完成三個丁等級的任務，然後沖擊丙等級的，以此類推。
她就不信了，兩個沒有任何經驗的弟子，能比得過她？
“那我應該挑選什麽樣的任務，”黎昭妍轉過頭，看向她手裏的玉簡，“給我看看你們的？”
“哎呀，忘了你是第一次來執事堂，”沈青嵐笑了笑，把手裏的玉簡一背，“不過也沒關系，剛好可以練練手，我們先走一步，不打擾你們挑任務了。”
顧衡沒說話，他站在沈青嵐的後面，打量兩人。
【可惜，他似乎還在怪你。不過如此了，他對你的好感度也沒有下降。】
看到顧衡，系統就會忍不住評價。
黎昭妍聞言，毫不顧及地看向顧衡，四目相對。
她原以為會看到冷漠或敵意，可顧衡眼中並沒有什麽情緒，竟然只是沖她點點頭，便轉身離開了。
黎昭妍覺得奇怪，不明白為什麽好感度還沒有下降。
但這不妨礙她想要獲勝的決心。
不過，望著手中三枚玉簡，也一時間卻不知從何開始。
“殿下不必擔心，我們有幫手。”連猩說著，屈指一彈，一道灰影從他袖中滑出。
竟是一條灰撲撲的小蛇。
看起來，這是只剛剛開啟靈智的小蛇，不知道連猩用什麽手段籠絡了它，一直在“嘶嘶”叫個不停。
“它對這附近熟得很，有它引路，事半功倍。”
“你竟然還有這樣的朋友。”黎昭妍覺得新奇。
連猩微微一笑：“以利相誘罷了。”
他們接下的第一個任務，是采集生長在毒瘴之地的蟲血藤。第二個任務，則是尋找一只走失的靈鷲……
小蛇對於附近的路很熟，密林毒瘴，山路崎嶇，可它滑行的速度卻很快，每走幾步，便會停下來，回頭看他們有沒有跟上來。
到了一片瘴氣彌漫的濕地，小蛇率先鉆入草叢，片刻後，竟咬著一根鮮紅帶刺的藤蔓滑了出來，尾巴還得意地甩了兩下。
而那只失蹤的靈鷲盤踞在一處斷崖邊，見人靠近便怒嘯撲擊，連猩用袖中藥粉穩住了它。
……
一天半的時間，兩人衣衫沾泥，靴底嵌草，渴了都只能在路邊匆匆灌幾口水。
丁等級的任務雖不難，卻也實打實磨人。
終於，三個任務完成。
小蛇停在石頭上，昂頭探身，不住地嘶嘶叫著。直到連猩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小的丹藥扔給它，它才舔著嘴角，心滿意足地滑入草叢深處。
“還挺盡職，說不定再熬幾十年，就能化形來找你了。”黎昭妍隨口笑說。
“我倒希望它不要成功。”連猩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無名無籍的野妖，很容易被人抓起來。”
“難道不是遣送赤土或者瀾汐城？”黎昭妍愕然。
她曾看過妖族與修士簽訂的條款，叛逃和無名的妖族要遣送回妖族領地。
“只是紙上的場面話。”他看了她一眼，語氣不重，卻透著一絲譏諷。“赤土、瀾汐城，哪個不是遠得要命？真送過去，半路就沒命了。”
黎昭妍楞住了。
她第一次聽說這些，這完全顛覆了她的想象。
她的視線不自覺地鎖定到少年腰側的劍宗玉牌，如果不帶這東西，想必他根本無法在外自由行走。
怪不得每年想拜入宗門的妖族弟子有這麽多。
完成了三個任務後，他們夠資格領取一個丙級任務。
她原打算挑一個簡單穩妥的，正盯著幾枚玉簡琢磨著，一只手卻從旁掠過，穩穩指住角落處。
“殿下，選這個。”
她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那枚玉簡懸在角落，蒙著一層淡淡的灰塵，顯然已經放置了許久。
黎昭妍湊過去一看，任務內容是追捕一只逃出赤土的妖族，據說是某個富商的小妾被此妖玷汙，惹得主家很是生氣。
難度不大，但懸賞的t金額卻出乎意料的多
最後有記錄的時間是一年前。
她蹙了蹙眉：“這個任務放了很久，說不定那只野妖根本就離開了，我們還是選個穩妥點的吧？”
“殿下，信我。”
連猩忽而擡眸，綠眸在陽光下透出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她有些意外，但最終還是選擇相信他。
兩人領了玉簡，循著線索一路穿過集市與田野，最終抵達城北的一處氣派宅院前。
朱紅的大門閉得嚴絲合縫，宅墻高聳，灰瓦褪色，周圍植被繁盛，竟有些年久荒廢的味道。
黎昭妍瞇眼看著眼前這座府邸：“為什麽是這裏？”
“殿下有所不知，我在入宗門前，曾路過此城，那日剛好見到了李府家眷去給重病的李員外祈福。”
他頓了頓，微挑眉，“好巧不巧，我在人群裏，便看到了一只狐妖，只不知是不是那只。”
黎昭妍蹙眉，“既然敢在人前現身，不像是沒身份的野妖？”
“狐妖一族多以雙修助力修行。若出身正統，倒不會在塵世久留。”連猩垂眸，唇角輕揚，“越是混跡人間，越可疑。”
這一點，黎昭妍也認同。和凡人雙修的路子，終歸是歪門邪道。
她看著高墻，皺了皺眉，“那接下來我們怎麽做？直接亮出身份？”
“我先進去探探。”
他話音落下，忽而伸出手——
將她肩頭一縷散亂的發絲輕輕撥到耳後，又順手撫了撫她衣領上的褶皺，動作熟稔流暢。
整個過程中，她沒有任何閃躲的反應。
直到他的手指離開，她才後知後覺地怔了一下，仰頭看向他。
近在咫尺的距離，她能清楚地看到少年青澀雪白的面孔，睫毛的弧度，那雙翠綠眼瞳沈得波瀾不驚。
自己為什麽沒有躲開？
突然被人這樣親近，她應該會下意識地避開才對。
可她剛才竟然沒有絲毫的反應？
她猛地回過神來，暗自搖頭。
“附近有個茶館，殿下在那等我。”
他微微一笑，語氣依舊恭敬，仿佛剛才的舉動不過是順手為之，像是沒覺察她的視線般，轉身朝宅院走去。
黎昭妍下意識地擡手，撫了一下發絲。
然後默默走向街邊的茶樓，吩咐上了兩盞清茶，坐在角落。
她看著他的背影，忽而有些出神。
明明他們認識的時間並不長，奇怪的是，她竟覺得他很熟悉。
茶館內人聲嘈雜喧鬧，宛若另一個世界。這喧囂和此刻她心中的一隅寂靜，形成了某種奇異的對比。
她端起茶杯，手指卻微微顫抖。
這種身體先於意識的反應，讓她有些不安。
就好像……就好像她的身體記得什麽，而她的腦子卻完全想不起來。
連猩擡步上前，敲了敲。
門緩緩打開，不知他說了什麽，門房竟毫不猶豫地放了他進去。
過了半日，便見他出來了。
“怎麽樣？”
他剛一落座，黎昭妍便迫不及待將茶盞推過去。
連猩接過，淡然一笑：“我借著為張員外診病的由頭進去了一趟，應該沒錯，就是那只狐妖。”
“半年前，張員外娶了親，那狐妖如今是他新夫人小廝，實際上嘛……”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瞥了眼她眼底那一抹熠熠的光，連猩垂下眸，將茶水緩緩送到唇邊，“殿下，今晚我一人行動即可。”
“為什麽？”黎昭妍皺眉。
“怕汙了殿下的眼。”
黎昭妍難以置信地盯著他，一字一句道：“連猩，我們兩個中，你才是沒過蛻變期的那個。”
連猩抿了一口茶，又放下，掀起睫毛似笑非笑看向她，“殿下對妖族的蛻變期研究頗深。”
“那是自然。”黎昭妍喝了一口茶水，又皺眉推開。
*
夜色深沈，庭院幽靜。
兩人悄無聲息地潛入張府後宅，穿過一處處空寂的回廊。四周死一般安靜，唯有偶爾風吹動樹梢的輕響。
空氣中浮動著一股似有若無的幽香，甜膩得讓人胸口發悶。
正當他們行至西廂，忽然，微弱的窸窣聲從屋內傳出。
越走近，那聲音越發清晰。
似乎……是女子的低吟。
連猩停住腳步，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眼神在黑暗中微微偏向她。
黎昭妍一楞，卻忍不住悄悄探出頭。
窗半掩著，燭火昏黃，屋中景象模糊不清，卻足以分辨出床上兩道交纏的人影。
這……和書裏畫的完全不一樣。
她心跳一滯，腦中像炸開了，幾乎是本能地退了回來。
剛轉身，便撞進連猩近在咫尺的身影中。
他沒退讓，眸光低垂，像是在打量她臉上的反應。
“看出來什麽了？”他聲音很低，氣音像是蛇的嘶聲，貼在她耳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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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闊的大殿內, 懸掛著一排排的任務玉簡，每個玉簡代表著不同的等級和難度。這裏的規矩森嚴, 任務一旦領取, 每日都需要寫進展，無法完成便會被收回, 新手也只能從最低級的丁級任務做起。
丁等級的任務很多, 丙級的也不少, 甲乙兩個等級的就少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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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它的玉簡都是淡淡的白色, 唯有這幾個很是顯眼。
有弟子看到黎昭妍面生, 立刻就解釋：“這紅綠玉簡是通緝令，等級和甲等級任務一樣，有消息也算是分數的。”
“這幾個紅色卷軸, 是赤土的通緝令, 他們有幾個通緝犯逃走了；這個綠色的, 是瀾汐城的尋人啟事，他們的小城主丟失了。你們執行任務的時候，也註意一下。”
“萬一有消息，那也值大價錢。”
黎昭妍聽他這樣說, 便認真的看上了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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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色的卷軸上, 畫的是一個小女孩的樣子。
連猩站著黎昭妍身後，目光在這些紅綠卷軸前駐足，掃了一眼。
“怎麽，你們還準備直接挑戰甲等級的玉簡不成？”
已經挑好了任務的沈青嵐站在兩人身後嗤笑。
她對這裏駕輕就熟，早已經定立好了自己的行動計劃，快速完成三個丁等級的任務，然後沖擊丙等級的，以此類推。
她就不信了，兩個沒有任何經驗的弟子，能比得過她？
“那我應該挑選什麽樣的任務，”黎昭妍轉過頭，看向她手裏的玉簡，“給我看看你們的？”
“哎呀，忘了你是第一次來執事堂，”沈青嵐笑了笑，把手裏的玉簡一背，“不過也沒關系，剛好可以練練手，我們先走一步，不打擾你們挑任務了。”
顧衡沒說話，他站在沈青嵐的後面，打量兩人。
【可惜，他似乎還在怪你。不過如此了，他對你的好感度也沒有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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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昭妍聞言，毫不顧及地看向顧衡，四目相對。
她原以為會看到冷漠或敵意，可顧衡眼中並沒有什麽情緒，竟然只是沖她點點頭，便轉身離開了。
黎昭妍覺得奇怪，不明白為什麽好感度還沒有下降。
但這不妨礙她想要獲勝的決心。
不過，望著手中三枚玉簡，也一時間卻不知從何開始。
“殿下不必擔心，我們有幫手。”連猩說著，屈指一彈，一道灰影從他袖中滑出。
竟是一條灰撲撲的小蛇。
看起來，這是只剛剛開啟靈智的小蛇，不知道連猩用什麽手段籠絡了它，一直在“嘶嘶”叫個不停。
“它對這附近熟得很，有它引路，事半功倍。”
“你竟然還有這樣的朋友。”黎昭妍覺得新奇。
連猩微微一笑：“以利相誘罷了。”
他們接下的第一個任務，是采集生長在毒瘴之地的蟲血藤。第二個任務，則是尋找一只走失的靈鷲……
小蛇對於附近的路很熟，密林毒瘴，山路崎嶇，可它滑行的速度卻很快，每走幾步，便會停下來，回頭看他們有沒有跟上來。
到了一片瘴氣彌漫的濕地，小蛇率先鉆入草叢，片刻後，竟咬著一根鮮紅帶刺的藤蔓滑了出來，尾巴還得意地甩了兩下。
而那只失蹤的靈鷲盤踞在一處斷崖邊，見人靠近便怒嘯撲擊，連猩用袖中藥粉穩住了它。
……
一天半的時間，兩人衣衫沾泥，靴底嵌草，渴了都只能在路邊匆匆灌幾口水。
丁等級的任務雖不難，卻也實打實磨人。
終於，三個任務完成。
小蛇停在石頭上，昂頭探身，不住地嘶嘶叫著。直到連猩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小的丹藥扔給它，它才舔著嘴角，心滿意足地滑入草叢深處。
“還挺盡職，說不定再熬幾十年，就能化形來找你了。”黎昭妍隨口笑說。
“我倒希望它不要成功。”連猩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無名無籍的野妖，很容易被人抓起來。”
“難道不是遣送赤土或者瀾汐城？”黎昭妍愕然。
她曾看過妖族與修士簽訂的條款，叛逃和無名的妖族要遣送回妖族領地。
“只是紙上的場面話。”他看了她一眼，語氣不重，卻透著一絲譏諷。“赤土、瀾汐城，哪個不是遠得要命？真送過去，半路就沒命了。”
黎昭妍楞住了。
她第一次聽說這些，這完全顛覆了她的想象。
她的視線不自覺地鎖定到少年腰側的劍宗玉牌，如果不帶這東西，想必他根本無法在外自由行走。
怪不得每年想拜入宗門的妖族弟子有這麽多。
完成了三個任務後，他們夠資格領取一個丙級任務。
她原打算挑一個簡單穩妥的，正盯著幾枚玉簡琢磨著，一只手卻從旁掠過，穩穩指住角落處。
“殿下，選這個。”
她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那枚玉簡懸在角落，蒙著一層淡淡的灰塵，顯然已經放置了許久。
黎昭妍湊過去一看，任務內容是追捕一只逃出赤土的妖族，據說是某個富商的小妾被此妖玷汙，惹得主家很是生氣。
難度不大，但懸賞的t金額卻出乎意料的多
最後有記錄的時間是一年前。
她蹙了蹙眉：“這個任務放了很久，說不定那只野妖根本就離開了，我們還是選個穩妥點的吧？”
“殿下，信我。”
連猩忽而擡眸，綠眸在陽光下透出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她有些意外，但最終還是選擇相信他。
兩人領了玉簡，循著線索一路穿過集市與田野，最終抵達城北的一處氣派宅院前。
朱紅的大門閉得嚴絲合縫，宅墻高聳，灰瓦褪色，周圍植被繁盛，竟有些年久荒廢的味道。
黎昭妍瞇眼看著眼前這座府邸：“為什麽是這裏？”
“殿下有所不知，我在入宗門前，曾路過此城，那日剛好見到了李府家眷去給重病的李員外祈福。”
他頓了頓，微挑眉，“好巧不巧，我在人群裏，便看到了一只狐妖，只不知是不是那只。”
黎昭妍蹙眉，“既然敢在人前現身，不像是沒身份的野妖？”
“狐妖一族多以雙修助力修行。若出身正統，倒不會在塵世久留。”連猩垂眸，唇角輕揚，“越是混跡人間，越可疑。”
這一點，黎昭妍也認同。和凡人雙修的路子，終歸是歪門邪道。
她看著高墻，皺了皺眉，“那接下來我們怎麽做？直接亮出身份？”
“我先進去探探。”
他話音落下，忽而伸出手——
將她肩頭一縷散亂的發絲輕輕撥到耳後，又順手撫了撫她衣領上的褶皺，動作熟稔流暢。
整個過程中，她沒有任何閃躲的反應。
直到他的手指離開，她才後知後覺地怔了一下，仰頭看向他。
近在咫尺的距離，她能清楚地看到少年青澀雪白的面孔，睫毛的弧度，那雙翠綠眼瞳沈得波瀾不驚。
自己為什麽沒有躲開？
突然被人這樣親近，她應該會下意識地避開才對。
可她剛才竟然沒有絲毫的反應？
她猛地回過神來，暗自搖頭。
“附近有個茶館，殿下在那等我。”
他微微一笑，語氣依舊恭敬，仿佛剛才的舉動不過是順手為之，像是沒覺察她的視線般，轉身朝宅院走去。
黎昭妍下意識地擡手，撫了一下發絲。
然後默默走向街邊的茶樓，吩咐上了兩盞清茶，坐在角落。
她看著他的背影，忽而有些出神。
明明他們認識的時間並不長，奇怪的是，她竟覺得他很熟悉。
茶館內人聲嘈雜喧鬧，宛若另一個世界。這喧囂和此刻她心中的一隅寂靜，形成了某種奇異的對比。
她端起茶杯，手指卻微微顫抖。
這種身體先於意識的反應，讓她有些不安。
就好像……就好像她的身體記得什麽，而她的腦子卻完全想不起來。
連猩擡步上前，敲了敲。
門緩緩打開，不知他說了什麽，門房竟毫不猶豫地放了他進去。
過了半日，便見他出來了。
“怎麽樣？”
他剛一落座，黎昭妍便迫不及待將茶盞推過去。
連猩接過，淡然一笑：“我借著為張員外診病的由頭進去了一趟，應該沒錯，就是那只狐妖。”
“半年前，張員外娶了親，那狐妖如今是他新夫人小廝，實際上嘛……”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瞥了眼她眼底那一抹熠熠的光，連猩垂下眸，將茶水緩緩送到唇邊，“殿下，今晚我一人行動即可。”
“為什麽？”黎昭妍皺眉。
“怕汙了殿下的眼。”
黎昭妍難以置信地盯著他，一字一句道：“連猩，我們兩個中，你才是沒過蛻變期的那個。”
連猩抿了一口茶，又放下，掀起睫毛似笑非笑看向她，“殿下對妖族的蛻變期研究頗深。”
“那是自然。”黎昭妍喝了一口茶水，又皺眉推開。
*
夜色深沈，庭院幽靜。
兩人悄無聲息地潛入張府後宅，穿過一處處空寂的回廊。四周死一般安靜，唯有偶爾風吹動樹梢的輕響。
空氣中浮動著一股似有若無的幽香，甜膩得讓人胸口發悶。
正當他們行至西廂，忽然，微弱的窸窣聲從屋內傳出。
越走近，那聲音越發清晰。
似乎……是女子的低吟。
連猩停住腳步，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眼神在黑暗中微微偏向她。
黎昭妍一楞，卻忍不住悄悄探出頭。
窗半掩著，燭火昏黃，屋中景象模糊不清，卻足以分辨出床上兩道交纏的人影。
這……和書裏畫的完全不一樣。
她心跳一滯，腦中像炸開了，幾乎是本能地退了回來。
剛轉身，便撞進連猩近在咫尺的身影中。
他沒退讓，眸光低垂，像是在打量她臉上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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