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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溫藥,情愫漸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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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溫藥,情愫漸濃

次日清晨,薄霧漫覆整座寧川城。

許硯舟一夜安眠,夜裏沒有輾轉難眠的焦慮,也沒有被壓抑的夢魘糾纏。

清晨醒來時,窗外天光清亮,連周遭沈悶的空氣,都好像柔和了幾分。

走出臥室,家裏依舊冷清。

母親房門緊閉,整座屋子安靜得落針可聞。

他早已習慣這份無人問津的冷清,安靜洗漱,收拾妥當,背上書包出門。

腳步輕快,心底藏著安穩的暖意。

一想到教室靠窗的座位,一想到那個總會提前等候他的人,連日來的陰郁都淡了大半。

抵達教學樓時,早讀鈴聲還未響起。

走廊行人稀疏,清冷的晨光穿過長廊玻璃窗,落了一地淺白。

推開教室門,後排的位置果然早已有人。

季書珩坐在座位上,校服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冷白利落的腕骨,指尖捏著黑色水筆,低頭安靜刷題。

桌角照舊擺著溫熱的早餐,包裝整齊,香氣淡淡縈繞。

聽見推門聲,他擡眸望來,漆黑眼底漾開一層柔和的淺光,語調溫和平淡:“來了。”

“嗯。”許硯舟輕聲應著,走到自己座位坐下,目光下意識落在對方身上。

昨夜巷口的剖白還清晰烙印在心底。

他坦誠了破碎的過往,暴露了難堪的傷疤,而季書珩沒有半分嫌棄,只予他心疼與包容。

就連彼此藏在深處的孤獨與軟肋,都盡數攤開,兩兩相擁。

隔閡消散,距離拉近,心底的情愫,也在悄然瘋長。

“快吃吧,涼了傷胃。”季書珩將早餐往他手邊推了推,目光不經意掠過他的手腕,眉眼微緩。

許硯舟點點頭,拆開紙袋小口進食。

松軟的面點混著溫熱豆奶入喉,暖意順著食道緩緩落進胃裏,安穩又踏實。

早讀課如期開始,朗朗讀書聲鋪滿整間教室。

許硯舟捧著課本輕聲朗讀,偶爾走神,餘光總會不自覺偏向身側的少年。

季書珩讀書時脊背挺直,聲線清冷幹凈,一字一句沈穩好聽,光是靜靜聽著,就足以讓人安心。

第一節課下課,顧清嶼準時走到後排。

他手裏拿著一支純白色軟管藥膏,外包裝簡約幹凈,質地標註溫和醫用,沒有刺激性成分。

“你要的修覆膏。”顧清嶼將藥膏放在季書珩桌上,細框眼鏡下的目光溫和澄澈,“醫用舒緩修覆款,淡化舊疤、修護肌膚,敏感肌也能用,沒有激素,很安全。”

裴疏白跟在後面,靠在桌邊,挑眉打趣:“特意問了我姐,她是醫護專業的,這款口碑很好,溫和不刺激,用來淡化淺表舊疤剛剛好。”

兩人心照不宣,沒有追問緣由,默契地避開敏感話題。

只當做是尋常的皮膚護理藥膏,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季書珩微微頷首道謝:“麻煩你們了。”

“小事。”顧清嶼淺笑,轉身回到自己座位。

裴疏白拍了拍他的肩膀,壓低聲音:“慢慢來,別太著急,溫柔點來。”

說完,也轉身離開,給兩人留出獨處空間。

桌面靜靜躺著那支藥膏,純白外殼,觸感溫潤。

季書珩指尖輕輕摩挲軟管外殼,目光落在身旁認真看書的許硯舟身上。

時機剛好,氛圍安靜,沒有旁人打擾。

他輕輕敲了敲許硯舟的課桌,輕聲喚他:“硯舟。”

許硯舟立刻擡頭,清澈的眼眸看向他:“怎麽了?”

季書珩拿起桌上的修覆膏,遞到他面前,語氣溫柔又自然:

“顧清嶼給的修護藥膏,溫和無刺激,專門淡化淺表疤痕的。”

許硯舟的視線落在那支藥膏上,瞳孔微怔,瞬間明白過來。

是為他手腕上的舊疤準備的。

心口猛地一暖,酸澀與柔軟交織翻湧。

昨夜才剛提起的傷痕,不過一夜,他就默默準備好了一切。

不必言說,不必刻意叮囑,卻事事都放在心上。

“不用……沒關系的,都這麽久了,早就淡化了。”許硯舟下意識推脫,指尖微微蜷縮。

那些傷疤是他不願觸碰的過往,即便已經結痂變淡,依舊本能抵觸。

“我知道。”季書珩沒有強迫,語氣放得更輕,“不用勉強你每天塗,不想塗也沒關系。”

“只是留著。”

“以後若是看見不舒服,或是偶爾介意,就塗一點,慢慢來。”

他從不會逼迫許硯舟直面傷痛,只會默默備好退路,備好溫柔,讓他隨心所欲,不必為難自己。

許硯舟看著他認真溫和的眉眼,看著那支幹幹凈凈的藥膏,猶豫片刻,還是輕輕伸出手,接了過來。

指尖不經意觸碰季書珩的掌心,溫熱的觸感短暫相接,兩人同時一頓。

細微的電流穿過四肢百骸,空氣裏悄然漫開青澀暧昧的氣息。

許硯舟耳尖瞬間泛紅,連忙收回手,將藥膏緊緊攥在掌心,小聲道:“謝謝你,季書珩。”

“不用謝。”季書珩望著他泛紅的耳尖,眼底掠過一抹淺淡笑意,“你的所有小事,都不是麻煩。”

簡簡單單一句話,落在心底,沈甸甸的溫柔。

許硯舟將藥膏小心翼翼放進書包內側的小夾層裏,好好收好。

像是珍藏一份獨屬於他的溫柔饋贈。

一上午的課程平穩度過。

季書珩依舊會在他跟不上進度時,悄悄遞去標註清晰的筆記;

會在老師提問他、他局促緊張時,低聲悄悄提醒答案;

會在周遭有人隱晦打量時,不動聲色放出冷意,隔絕所有窺探目光。

明目張膽的偏愛,日覆一日的守護,早已成為常態。

午休四人結伴去往食堂。

秋日正午陽光和煦,道路兩旁香樟葉落簌簌,風過枝頭,暖意融融。

路上,裴疏白提起下周的校運會:“聽說這次校運會要連著辦兩天,不用上課,還能自由活動,簡直快樂。”

顧清嶼輕聲補充:“各班需要全員到場,就算不報名項目,也要坐在觀眾席。”

這話一出,許硯舟指尖微微一頓。

往年校運會,是他最難熬的日子。

所有人成群結隊,歡呼打鬧,為同學加油,熱鬧喧囂。

只有他孤身一人,縮在觀眾席最角落,無人搭話,無人理睬,看著旁人的熱鬧,襯得自己愈發孤單窘迫。

那種格格不入的窒息感,他記得清清楚楚。

季書珩瞬間捕捉到他低落的情緒,側頭看向他,輕聲安撫:

“別擔心。”

“校運會我不參加長跑以外的項目,全程陪你坐著。”

“顧清嶼和裴疏白也不會亂跑,我們四個坐在一起。”

“不會讓你一個人。”

提前替他安排好一切,隔絕孤單,填滿所有空缺。

許硯舟擡頭看向他,眼底漾開淺淺的水光,輕輕點頭:“好。”

有他在,好像再也不用害怕人多熱鬧的場合。

午餐依舊是清淡合口的飯菜,季書珩細心幫他挑掉不愛吃的配菜,一舉一動,細致入微。

飯後回到教室,午後暖陽透過玻璃窗灑落,落在課桌上,暖意融融。

班裏大半同學都趴在桌上午休,安靜慵懶。

許硯舟趴在桌面,卻毫無睡意。

指尖不自覺摸向書包夾層裏的藥膏,心口軟軟的。

他悄悄側過頭,看向身旁閉目小憩的季書珩。

少年長睫低垂,眉眼安靜柔和,褪去平日的清冷,多了幾分慵懶溫順。

視線緩緩下移,落在他微涼好看的唇瓣,利落清晰的下頜線,心跳忽然不受控制地加快。

喜歡的心思,早已藏不住。

他貪戀他的溫柔,依賴他的守護,沈溺於他獨一份的偏愛。

明知兩人的前路未必平坦,明知這份少年間的情愫隱晦難宣,卻還是忍不住一步步淪陷。

就在他看得微微失神時,季書珩忽然緩緩睜開眼。

四目相對,猝不及防。

許硯舟瞬間回神,慌忙閉眼裝睡,臉頰滾燙,心跳亂如擂鼓。

季書珩看著他慌亂躲閃的模樣,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淺淡溫柔的弧度。

他沒有戳破,只是微微側身,靠近他些許,壓低嗓音,用氣聲輕輕開口:

“偷偷看我多久了,硯舟?”

溫熱的氣息擦過耳廓,暧昧又繾綣。

許硯舟渾身一僵,整張臉爆紅,埋進臂彎裏,不敢擡頭,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羞赧、窘迫、慌亂,盡數湧上心頭。

季書珩看著他蜷縮成小小一團的模樣,心底柔軟一片。

他伸出手,指尖極輕地落在少年柔軟的發頂,輕輕揉了揉,動作溫柔又寵溺。

青澀的心動,雙向的奔赴,

正在十七歲的秋日裏,慢慢發酵,悄然生長。

午休結束鈴響,慵懶的午後蘇醒。

一下午的課程,兩人之間多了一層微妙的暧昧。

偶爾的目光相撞,不經意的指尖相觸,擦肩而過的呼吸交織,都能輕易讓人心跳失控。

放學之後,晚風微涼。

季書珩照舊拎過他的書包,並肩送他回老街。

一路慢行,閑話細碎,聊課本,聊習題,聊秋日的風景,聊即將到來的校運會。

平淡瑣碎的日常,因為身邊人的存在,變得格外溫柔。

走到巷口,天色漸暗。

“快上去吧。”季書珩停下腳步,看向他。

許硯舟點點頭,猶豫片刻,擡頭認真看向他:

“季書珩,藥膏……謝謝你。”

“不用謝。”季書珩垂眸看著他,目光深沈溫柔,“我只希望,你往後,只剩安穩,沒有傷痛。”

簡單的期許,是他最真摯的心願。

許硯舟心口一顫,輕輕頷首,轉身走進樓道。

上樓前,他回頭望了一眼。

暮色之下,少年靜靜立在路口,目光溫柔,只為他一人停留。

回到家,鎖上房門。

許硯舟坐在書桌前,慢慢從書包夾層拿出那支白色修覆膏。

指尖輕輕撫過幹凈的外殼,心底滿是暖意。

他卷起袖口,露出手腕上淺淡的舊疤。

擰開藥膏,清淺溫和的草本香氣緩緩散開,質地細膩溫潤。

指尖沾取一點,輕輕塗抹在舊疤之上。

微涼舒緩的觸感漫開,沒有刺激,沒有不適,只剩安穩的溫柔。

一點點,慢慢撫平過往的傷痕。

而樓下,季書珩直到看見臥室窗口亮起暖黃的燈光,才轉身離開。

晚風徐徐,夜色溫柔。

兩顆破碎孤獨的心,緊緊相依,

舊傷漸愈,情愫漸濃,

救贖之路,才剛剛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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