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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意護短,流言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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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意護短,流言四起

秋日光景日漸深沈,風裏的涼意一日濃過一日。

平穩安寧的日常在教室慢慢延續,後排靠窗的方寸角落,成了整間教室裏最特殊的一方小天地。

季書珩對許硯舟的偏愛從不遮掩,日日不斷的熱早餐、課上的暗中提點、放學風雨無阻的護送、事事周全的遷就,所有人都看在眼裏。

那幾個曾經蓄意欺負許硯舟的男生徹底安分,連擡頭往後排看一眼都不敢;

往日裏愛嚼舌根的女生,也收斂了議論,不敢再隨意編排兩人。

畏懼季書珩的氣場是其一,更清楚,這位全校頂尖的優等生,把許硯舟護得密不透風,碰不得,說不得。

但壓抑下去的好奇與揣測,不會憑空消失。

明面的安靜之下,細碎的流言,正在年級裏悄悄蔓延。

有人說許硯舟刻意討好,靠著示弱裝可憐攀附季書珩;

有人猜測季書珩只是一時新鮮,拿孤僻內向的許硯舟打發無聊時間;

更有難聽的閑話,暗諷許硯舟陰郁扭曲,渾身負能量,遲早會拖累季書珩。

這些話大多藏在走廊拐角、廁所、操場角落,不會傳到兩人耳朵裏,卻在暗地裏越傳越廣。

顧清嶼最先察覺到不對勁。

課間去辦公室交作業時,無意間聽見隔壁班的人紮堆閑聊,言語刻薄,句句都在針對許硯舟,順帶揣測季書珩的眼光。

他眉目微斂,沒有上前爭執,默默記在心裏,折返教室後,第一時間找到裴疏白。

“最近外面閑話很多,都在說硯舟。”顧清嶼聲音壓得很低,“話說得很難聽,刻意抹黑他。”

裴疏白臉上散漫的笑意瞬間斂去,眉峰一蹙:“又是那群閑得沒事幹的?之前挨過教訓還不長記性?”

“不是之前那幾個人,是別的班的學生。”顧清嶼冷靜分析,“範圍很散,不好一次性制止,貿然吵架反而會把事情鬧大,對硯舟影響更不好。”

兩人對視一眼,都默契選擇暫時隱瞞。

許硯舟本就敏感自卑,若是聽見那些惡意滿滿的流言,必定會獨自難過內耗。

能擋,就悄悄替他擋住,不必讓他沾染這些骯臟的閑話。

只是他們沒想到,紙終究包不住火。

周三下午最後一節是自由自習課,老師不在教室,全班自主學習,紀律松散。

前排幾個女生以為後排聽不到,壓低聲音,肆無忌憚議論起來。

聲音不大,卻順著安靜的空氣,清清楚楚飄到了後排。

“真搞不懂季書珩怎麽一直護著許硯舟,整天死氣沈沈的,看著都壓抑。”

“聽說他家裏氛圍特別差,心理本來就不正常,不然誰會天天獨來獨往。”

“指不定是用什麽手段纏著季書珩,不然以季書珩的條件,怎麽會跟這種人走那麽近。”

“等著看吧,新鮮感一過,肯定就甩了,到時候看他怎麽收場。”

一字一句,尖銳刻薄,字字誅心。

許硯舟握著筆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泛白。

筆尖重重戳在草稿紙上,劃出一道深深的墨痕。

渾身的血液瞬間變冷,熟悉的自卑與難堪翻湧而上。

他微微垂頭,長睫落下,遮住眼底驟然泛起的酸澀與落寞。

原來無論他怎麽安靜、怎麽退讓、怎麽不招惹任何人,惡意永遠不會放過他。

陰暗、不正常、累贅、攀附……這些標簽,永遠牢牢貼在他身上。

心口悶悶的,像是被一塊巨石壓住,呼吸都變得沈重。

他早已習慣被人議論,習慣被人排斥,可如今這些話牽扯到季書珩,甚至惡意揣測他們之間的關系,就讓他無比難受。

他不想成為季書珩的汙點,不想旁人用異樣的眼光看待他。

身旁的季書珩,在第一句話響起時,眼神就徹底冷了下來。

原本垂眸寫題的動作驟然停下,周身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平日裏溫潤柔和的氣息盡數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冷冽與迫人的壓迫感。

他沒有立刻發作,安靜坐著,指尖輕輕摩挲筆桿,耐心聽完所有惡意的揣測與詆毀。

每一句貶低許硯舟的話,都像是一根細針,狠狠紮進他的心口。

許硯舟有多柔軟善良,有多隱忍懂事,有多缺愛敏感,他比誰都清楚。

這群人僅憑片面印象、道聽途說,就隨意踐踏別人,肆意編排惡意,淺薄又刻薄。

自習課的安靜被前排細碎的議論割裂。

就在那幾個女生說笑的話音落下的瞬間,季書珩緩緩擡起頭。

目光冷冷直直掃向前排,沒有怒吼,沒有拍桌,僅僅是一道眼神,就讓那幾個說笑的女生瞬間渾身一僵,脊背發涼。

教室裏細碎的動靜一點點消失,空氣安靜得可怕。

“說完了?”

季書珩的聲音很淡,卻帶著極強的穿透力,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前排女生臉色發白,僵硬地不敢回頭,假裝低頭看書,手腳都開始發顫。

“第一,”

季書珩緩緩開口,語速平緩,卻字字清晰,

“許硯舟是什麽人,我比你們所有人都清楚。善良、幹凈、溫柔,比你們這些背後嚼人舌根、以惡意揣測別人的人,幹凈百倍。”

“第二,我願意跟他親近,願意護著他,是我心甘情願,與他無關。

不存在討好,不存在攀附,更不存在你們嘴裏亂七八糟的骯臟揣測。”

“第三,”

他眸色沈沈,鋒芒畢露,護短的態度毫不掩飾,

“管好你們的嘴巴。

下次再讓我聽見任何人私下造謠、詆毀、議論他,就不是口頭警告這麽簡單。”

“我不欺負人,但也絕不會任由別人,欺負我的人。”

最後五個字,力道極重,砸在安靜的教室裏,震得所有人心頭一顫。

我的人。

再一次,清清楚楚,當眾宣告。

直白、強勢、不容置喙。

整個教室鴉雀無聲,沒人敢出聲反駁。

所有人都清楚,季書珩說到做到,惹惱他,絕對沒有好下場。

那幾個女生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難堪又害怕,死死低著頭,再也不敢有半點動靜。

季書珩收回冷冽的目光,垂眸看向身側沈默低落的許硯舟。

對外人鋒芒畢露的戾氣瞬間消散殆盡,只剩下小心翼翼的溫柔與心疼。

他微微側身,湊近許硯舟,壓低聲音,氣息輕柔:

“別聽,別往心裏去,她們什麽都不懂,只會人雲亦雲。”

許硯舟慢慢擡起頭,眼底蒙著一層薄薄的水光,唇瓣微微抿著,小聲道:“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那些流言,終究會影響到他。

“從來沒有。”季書珩立刻否定,眼神認真又堅定,“能護著你,不是麻煩,是我樂意。”

“錯的從來不是你,是那些隨意釋放惡意的人。

你不需要因為別人的狹隘與刻薄,否定自己。”

許硯舟看著他澄澈又堅定的眼眸,鼻尖一酸,輕輕點了點頭。

顧清嶼和裴疏白坐在斜前方,全程默默看著這一切。

見風波平息,兩人相視一眼,默默松了口氣。

裴疏白擡手敲了敲桌面,懶散開口,打破僵硬的氛圍:“好好上自習,刷題不夠忙?閑得慌就多做兩套卷子。”

顧清嶼也適時開口,輕聲說起學習重難點,巧妙緩和教室裏壓抑的氣氛。

緊繃的氛圍慢慢松弛下來,沒人再敢隨意閑聊,所有人都安靜低頭學習。

一場惡意流言,被季書珩當眾強勢碾碎。

自習課下課鈴聲響起,放學時間到。

班裏同學收拾書包,默默離開,沒人敢再多看後排一眼。

片刻間,教室人去樓空。

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窗外秋風蕭瑟,天色提前暗沈,灰蒙蒙的雲層壓在城市上空。

季書珩拿起許硯舟的書包,自然挎在肩上,轉頭看向他:“走吧,我送你回去。”

許硯舟慢慢起身,跟在他身側,情緒還是有些低落。

走出教學樓,晚風迎面吹來,帶著刺骨的涼。

季書珩註意到他單薄的身子微微發抖,停下腳步,直接脫下自己的黑色校服外套,伸手披在他的肩上。

外套帶著他身上清冽的松雪香氣,寬大暖和,穩穩裹住許硯舟瘦弱的身軀,隔絕所有冷風。

“別著涼。”季書珩攏了攏衣領,動作自然又溫柔。

溫熱的觸感包裹全身,熟悉的氣息環繞左右,許硯舟低落的情緒,一點點被撫平。

“季書珩,”他輕聲開口,“為什麽要這麽堅定地站在我這邊?”

全世界都在疏遠他,議論他,嫌棄他,只有他,義無反顧,次次偏向。

季書珩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暮色裏的少年,目光溫柔又深沈:

“因為在我最壓抑孤單的時候,遇見你。”

“是你,讓我冰冷無趣的生活,有了溫柔和光亮。”

“所以,我永遠偏向你。”

暮色漫染長街,路燈次第亮起。

兩道並肩的身影,被燈光拉得很長。

那些藏在暗處的流言蜚語,世俗的偏見與惡意,

只要有他在,就永遠傷不到許硯舟分毫。

前路有風有雨,

但從此以後,有人為他擋風,為他擋惡,為他不顧一切,明目張膽偏愛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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