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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是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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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是死人的

醒來的時候,孟扶歌感覺頭重腳輕,渾身酸軟,想要坐起來也很費力。

孟昭昭的瞌睡蟲一下子就嚇沒了,趕緊扶著孟扶歌坐騎來。

坐起來之後,孟扶歌才發現房間裏面除了孟昭昭和林海棠之外,還有別人在。裴聞月抱著雙手坐在椅子上,眉梢壓著,眉宇間透出一股子凝重,“你發高燒了。”

原來是發燒了,怪不得暈到了。

孟扶歌了然地點點頭,從床上下來,往外走的時候被孟昭昭伸手拉住了,“姐,你要去哪裏?”

“我沒事,”她的身體本來就不好,現在生病之後,蒼白的臉頰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反而更顯病態,若無其事地說,“暄暄還在等我。”

“醫生說你需要靜養!”孟昭昭滿臉擔憂,雙手拽著孟扶歌的胳膊不肯撒開。

孟扶歌輕輕地喘了口氣,眼神無波無瀾,有一種誰也無法阻攔的執拗,對著孟昭昭不容置喙地開口:“放開。”

裴聞月心裏那叫一個氣啊,他抓住孟扶歌的另一只胳膊,聲音壓得低,幾乎是用求的:“你要辦什麽事,都交給我,你在家裏等消息就好了。”

孟扶歌知道他們是好意,身體再難受也沒有對他們冷臉,但她要做的事情,誰都不能阻攔。

兩邊僵持著,孟扶歌非要現在離開,孟昭昭和裴聞月怎麽說也不肯撒手讓她就這樣出門。

好在僵持不下的時候,孟珣和蘇尚青來了。

都不用開口問什麽,一看這場面就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孟珣看著孟扶歌單薄瘦弱的身體,難看的臉色,心裏又沈又疼,還裹著密密麻麻的酸。

明知道桑一暄那事兒應該是沒有轉圜的餘地了,她還是安撫道:“歌兒,你也別太擔心,要是你不養好身體,你的朋友知道了也會自責的。”

孟扶歌抿著唇沒有說話,一臉油鹽不進的樣子。

孟珣欲言又止,這孩子的性格,簡直跟她媽媽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旦認定了要做什麽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正當不知道怎麽辦的時候,蘇尚青說:“我認識幾個可能幫得上忙的人。”

做導演的要和很多人打交道,蘇尚青在孟珣的耳提面命之下,和打過交道的大人物都只是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也沒有求人辦過事兒。

凡是都有例外,正是需要幫忙的時候,既然他認識人,該做的嘗試還是可以做一下。

孟扶歌的眸光一亮,下一秒就想開口請求蘇尚青幫忙,蘇尚青預判了她要說的話,在她開口之前就說:“我可以幫忙,前提是你今晚先好好休息。”

得了蘇尚青的承諾,孟扶歌一言不發地回去躺在了床上,毫無血色的唇瓣上下碰了碰,說:“讓醫生過來給我打吊水,好得快一點。”

孟珣的心裏有百般滋味,所有的話都化成了一聲憐愛的嘆息,走過去用手臂輕輕圈住了孟扶歌。

如果四弟和弟妹還活著的話,他們會怎麽做呢?

會支持歌兒的舉動嗎?

......

孟常思的葬禮預計的是晚上六點完成,但來吊唁的賓客多得超乎想象,直到晚上八點,才算是收尾。

賓客們陸續都走了,現場做只剩下孟家的人,孟鴻忙得腳不沾地,連老婆孩子都沒有顧得上。

孟倩今天跪了好幾次,膝蓋都有點疼了,她忍不住抱怨:“又不是我爸死了,讓我一直跪跪跪的幹什麽?這個老東西真討厭,活著的時候很煩人,死了也還要禍害別人!”

站在她身邊的落菲把她的抱怨都聽進了耳邊裏面,兇了她一句:“不準說這樣的話!”

孟倩立即就還嘴了,不以為意地說:“我又沒大聲說話,再說了,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嗎?他本來就討厭,死了正好!”

“啪”的一聲。

孟倩被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打懵了,楞楞地看著落菲好幾秒,等到臉上傳來火辣辣的疼痛,她才反應過來,落菲竟然打了她?!

自她有記憶以來,落菲就沒有打過她幾次,對著她的臉扇巴掌這種事情更是從來都沒有過。

孟倩捂著臉,不敢相信地問:“媽,你打我幹嘛?”

落菲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這是你大伯的葬禮,你不要對他不敬!”

以前孟倩違背人性的事情沒有少做,也不見落菲這樣管教她。就因為在大伯的葬禮上說了幾句不太尊敬的實話,就要被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教訓?

孟倩怒上心頭,也不管什麽了,直接怒懟:

“你這麽在乎大伯,他和你什麽關系啊,又不是你男人!你到底為什麽這麽護著他?”

熟料這句話讓落菲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蠕動著,也沒說出什麽反駁的話來。

倒是聽見了動靜的孟錦繁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目光中夾著輕蔑與深深的厭惡,用陳述的語氣開口:“我爸的眼光再差,也不會差到這個地步。”

孟倩敢怒不敢言。

落菲也是被這話狠狠地羞辱到了,尤其是孟錦繁高高在上的眼神,又輕又慢的語調,無一不在訴說著她對自己的輕視。

頭腦一熱,落菲撫著自己的肚子,帶著惡意地說:“我肚子裏懷著的,其實是你爸的孩子。”

你不是覺得你爸看不上我這樣的嗎?那我就讓你知道,我肚子裏懷著的,到底誰的種?

落菲的話猶如平地一聲驚雷,炸得在場的人體無完膚。搬東西的工人也不動了,整齊劃一地註視著落菲。

孟錦繁的目光懷疑地從落菲的臉上掃過,對她說的話很不以為然,悠悠地提醒道:“二嬸,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我至於堵上自己的清白,來讓你難堪嗎?我肚子裏懷著的,就是孟常思的種,千真萬確。”落菲找回主場,學著孟錦繁那倨傲的模樣一字一句道,

“還是你害怕你的親妹妹或者親弟弟出生之後,跟你分家產?”

孟錦繁意識到落菲是來真的,臉色陡然沈了下來,眼神也變得陰鷙。

孟倩被兩人的對話驚得目瞪口呆,連臉上得疼痛也忘記了,比起被自己親媽甩了一巴掌更讓她震驚的,是她媽說,肚子裏懷著的孩子,其實是她大伯的!

“爸......爸!”孟倩驚駭地去喊孟鴻。

孟鴻急匆匆地趕來,他並不是一個人過來的,而是和孟老太太一起過來的。

剛才說的話被工作人員覆述了一遍,孟鴻的天都塌了,腦子裏面像是有成千上萬只蚊子在鳴叫,他甚至都懷疑自己是幻聽了。

得知落菲懷孕還沒過去多久,孟鴻還沈浸在又有孩子的喜悅當中,今天給孟常思舉辦葬禮的時候都還特別有勁,一切都充滿了希望。

結果現在有人說,落菲肚子裏的孩子不是他的,而是孟常思的?

這怎麽可能?

孟鴻不相信,上前摟住落菲的肩膀,強顏歡笑,“逗說一孕傻三年,原來是真的。老婆你記錯了吧,我才是你老公!”

只要落菲開口,他就願意相信剛才的事情只是一場烏龍。

他終究還是失望了,落菲打落他的手,當著孟錦繁還有孟老太太,看他們臉色難看,她的心裏就有一種扭曲的快意,重申道:“我肚子裏的孩子,就是孟常思的。”

孟錦繁深吸了一口氣,“是不是就憑你一句話媽?我爸爸已經死了,他生前一心論道,潔身自好,從不亂搞男女關系。現在他死了,你就造他的謠。”

不管落菲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孟錦繁都要大家以為,這孩子絕對不是孟常思的。

兩方還要爭執,白白叫外人看了笑話。

孟老太太的臉色沈得能夠滴出濃稠的墨汁來,冷然打斷了兩人,“都別說了,等孩子生出來做個親子鑒定!”

落菲趁機追問:“如果確認這個孩子孟常思的,那屬於ta的財產,會有嗎?”

這個貪得無厭的模樣,讓孟老太太心生厭惡,要不是當初孟鴻跟被下蠱了一樣,非要娶這個女人,孟老太太是絕對不會允許落菲進門的。現在好了,落菲太不安分了,攪得孟家家宅不寧。

她懶得去看落菲的表情,公事公辦地“嗯”了一聲。

能夠分到大房的肥肉,落菲也算是得償所願了,她下定決心,一定會把這個孩子安全生下來的。

不過她現在還是孟鴻的妻子,仍然宿在二房,只是兩人已經相對無言了,落菲甚至對孟鴻提出了離婚。

深夜,孟鴻輾轉反側,試探著用手輕輕地搭在落菲的肚子上,語氣是卑微的請求:“我願意養這個孩子,可以像對待親生孩子一樣對待ta,能不能.....不離婚?”

這股窩囊勁兒讓落菲真是受夠了!

落菲毫不留情地甩開孟鴻的手,起身離開,邊走邊說:“不能!以後我們分房睡!”

......

臨海養老院內,大家都在議論孟常思的死訊。

最近網上公布了一些孟常思作惡的證據,引起了軒然大波。相信的人罵孟常思道貌岸然,死得大快人心,不相信的人覺得像是孟常思那用的好人肯能是被仇家抹黑名聲。

華芳就是從大家的討論裏,知道孟常思死了的,但她根本不相信。

她的手機裏有孟常思的聯系方式,自從進了養老院之後,孟常思時不時地就約她出去。她實在是心動,奈何孟老太太在這邊派人監視著她,她也不敢隨意就出去。

今天大家都在說孟常思死了的時候,對方明明都在給她發消息,約她出去看海。

白天是個大晴天,晚上星星很多,如果能跟孟常思花前月下,那一定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從冷淡變得熱情的態度,是不是也意味孟常思也開始喜歡上她了,她熬了這麽多年,終於有機會當上孟家的女主人之一了?

華芳的心裏美得冒泡泡,趁著最近監視她的人看管得很松散,她神不知鬼不覺地跑出了養老院,到達了他們約定好的海邊。

到了海邊,華芳沒看到孟常思的人,於是給對方發消息。

不遠處兩個人拿著手機低聲商量。

“雇主都死了,我們真的要繼續做這件事嗎?”一個人問。

“收了雇主的錢,就要認真辦事。”另一個人的語氣肯定。

兩人一拍即合。

華芳終於等到孟常思回她消息,臉上洋溢起期待的笑容,她回覆孟常思:【我想和你用永遠在一起,等你。】

不料下一瞬,她的背後傳來一陣巨大的推力,整個人掉進了海裏。

她不會游泳,這件事她只主動告訴過孟常思。

兩人辦完事情之後,把所有手機都隨著華芳一起扔了下去。

證據隨同華芳一起,消失在了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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