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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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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贏了

方盈搖了搖頭,“不會的,你編謊話也要編像樣一點的吧!”

她同程耀一起養大的段林,這孩子雖然很敏感愛多想,心思也深,但總歸是善良的。他或許是跟著孟錦繁兩姐弟幹活學壞了,他做了壞事法律會懲罰他。但方盈怎麽也不相信,段林會像孟錦繁說的那樣用活人獻祭,還把人的頭身分離。

“哈哈哈哈!你竟然覺得我在騙你?”孟錦繁像是聽到了什麽特別好笑的笑話一樣哈哈大笑,因為太過用力,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她用手指抹了一下眼角的淚花,面容不再是從前的人淡如菊,表情透出濃濃的倨傲。

她質問方盈:“你有什麽值得我騙你的?還是說,你丈夫和兒子的命,都抵不上段林在你心中的地位?”

“你這麽說,有證據嗎?”方盈好幾天都沒有休息好了,本來是打算把孩子的骨灰放在墓園之後就好好休息一下的,誰知道孟錦繁來了這麽一出,她感覺自己的頭很暈,站都不太站得穩。

“想要證據,自己去問段林不就好了?”孟錦繁說完,做作地捂了一下嘴,“啊我忘了,段林現在已經成逃犯了,小心他來找你,送你去和你地下的丈夫兒子團聚哦~~”

孟錦繁比了一個開槍的動作,滿臉都是嘲諷的笑意,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方盈呼吸困難,用手抓著自己心口的衣服,艱難地蹲下,眼前一陣黑一陣白。她想說服自己,孟錦繁這個人心黑透了,肯定是在故意抹黑段林。但她又忍不住懷疑,如果段林不是窮兇極惡,為什麽要逃跑呢?

......

孟錦繁臉上的笑容沒有持續多久,就被孟常思一巴掌打飛出去了。

是真的打飛出去,暴怒的孟常思蓄積了所有的力量打出的這一巴掌,直接把孟錦繁打得像一塊抹布一樣飛了出去,砸在墻上。

“你這個蛇蠍心腸的賤種,都是你害死你弟弟的!”孟常思的眼球鼓出來,眼白都被密密麻麻的紅血絲所覆蓋,兇惡地瞪著孟錦繁,好似要把她殺了。

事實上,在打完那一巴掌之後,孟常思就掐住了孟錦繁的脖子,怒氣之重,直接叫他在孟家老宅也忘記了自己應該表現得寧靜溫雅一些。

“爸,如果背鍋的人是我,死的人是我,你會像這樣對待孟錦年嗎?”孟錦繁自欺欺人地問出了這個問題。

“你也配和你弟弟相比?你比得過他嗎?”孟常思的手上用力,看孟錦繁的眼神就是看仇人的眼神。

多好笑啊?

孟錦年心高氣傲,所有的人脈資源都是她來維護,孟錦年眼高手低,樣樣都需要她來打點,孟錦年做事魯莽,幾乎事事都需要她來善後。孟錦年所有的成績,都是背靠她做出來的,到最後只得了孟常思一句“你也配和你弟弟比?”

一滴眼淚從孟錦繁的眼角滑落,她氣若游絲地發出聲音:“你再喜歡他又怎麽樣,他已經死了,你現在只有我這一個血脈了!”

孟常思果然松開了手,任由孟錦繁虛弱地跌倒在地,視線陰沈,但明顯怒氣已經減少了不少。

孟錦繁咳得驚天動地,臉上的淚水說不清具體是因為什麽,雖然是哭著的,但她忽然想笑。她對孟常思說:“不管是男是女,您起碼還有個孩子,有個幫手,是不是啊爸?”

孟常思沈默了很久,看樣子應該是在權衡利弊。

良久之後,他伸手撫平了衣服上的褶皺,又恢覆了平時示人時候的文質彬彬,對孟錦繁說:“衣服不要換,脖子也不要管,就這樣跟我去祠堂跪著!”

“好的爸。”她從地上爬起來後就溫順地跟在孟常思後面出去,看起來和以前一樣對這個父親是畏懼又敬仰。

但具體變沒變,只有她自己心裏清楚。

孟錦繁見人的時候都是很體面的,如今以一種狼狽的姿態跪在祠堂裏,她還以為是孟常思在懲罰她,但她意外地想錯了。

跪了沒有多久,祠堂門口忽然傳來了動靜,竟然是孟老太太帶著一群老東西過來了。

那些人孟錦繁也認識,是孟家的族老們,簡單來說就是孟家那些頗有威望,又命很長的長輩。孟家主家這邊是孟老太太在持家,這些族老們平時也不會來,他們來只會有兩種原因:一是孟家舉行重大的祭祀活動,二是有人要上族譜或是從族譜裏除名。

最近孟家根本沒有任何祭祀活動,如果說是為了孟扶歌的事情也不成立,因為孟扶歌一直都在族譜上,只是死而覆生了而已。那麽他們來不會是為了.......

在他們開口之前,孟常思先發制人,對孟錦繁低吼:“孽障,還不給你奶奶認錯!”

孟錦繁的反應也是非常迅速,沒有任何猶豫地,她從蒲團上轉過身,先是露出自己狼狽骯臟的衣服,又是展示自己紅腫猙獰的脖子,最後整個人跪伏在地上,聲音嘶啞得像是破被的老舊的破木門開關門時發出來的:

“奶奶,是我沒有管教好弟弟,讓他誤入歧途,讓他幹出了這樣傷天害理的事情,我有罪!如果我能多關心關心弟弟,而不是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投進我們手底下的產業裏,肯定就能早一點發現不對勁,阻止這樣的慘案發生!我這些天如坐針氈,良心不安,請奶奶懲罰我!”

這話說得很漂亮,既說明那些壞事都是孟錦年幹的跟她孟錦繁一點關系都沒有,她之所以沒有註意到壞事發生,是因為她嘔心瀝血地想要把大房手底下的產業發展好。

孟老太太請族老們來,是打算把孟錦年和孟錦繁從孟家的族譜裏面除名的,孟家不能有這種汙點一般的存在。

但孟錦繁搞這麽一出,倒是先讓族老們想到大房手底下蒸蒸日上的產業,又看見孟錦繁這麽誠懇的模樣,心軟了。

“你說你這孩子,警方的調查結果都表明你沒有參與,你還把過錯往自己的身上攬!”一個年邁的男人開了口。

另一個人緊接著就去扶孟錦繁,“你的身上怎麽弄的,傷得這麽嚴重,趕緊起來!”

孟錦繁固執地不肯起來,跪在地上,脊背因著單薄的衣服而突出,她對著孟家真正的掌權者孟老太太擺出了最臣服的姿態,“奶奶,我的錯不比弟弟少,請讓我贖罪!大房有我爸在就夠了。”

人都是會權衡利弊的,孟常思是這樣,孟老太太自然也不例外。

孟錦繁賭的就是她所創造的利益在老太太眼裏,值不值得讓她留下來。

孟老太太終於說話了:“孟錦年作惡多端不配再為孟家人,這件事上你也有疏忽,你每天去地下室抄寫佛經懺悔,什麽時候這件事情的影響過去了,你再出來。”

“謝謝奶奶。”孟錦繁心悅誠服地開口,心底卻充滿了不屑。

這都什麽年代了,孟老太太還搞從前那一套,那地下室裏,不知道關過多少人吶,被關進去時間久了的,可都瘋了。

不過至少,她賭贏了。

......

判決結果還沒下來,林堯還被關在看守所裏,但大家都清楚,他的死刑是板上釘釘的了。這期間,他委托律師去找林海棠找了不下十次,林海棠在一個晴天去見了林堯。

林堯沒了西裝的加持,再沒有那種儒雅的氣質,胡子拉紮面色憔悴,整個人仿佛蒼老了十歲,看見林海棠的時候,眼淚不受控制地掉下來,聲音哽咽:“棠棠。”

林海棠現在還病著,之前為了趕項目策劃天天熬夜身體早就超負荷了,神經一旦松懈下來,就病得厲害,她難受地咳了咳,垂眸避開林堯的視線,沒有說話。

林堯很難受,尤其是看到林海棠垂下眼不願意看他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心好像被刀子割了。他淚眼朦朧地望著林海棠,語氣一如從前的慈愛:

“棠棠,我知道你在怪我,怪我幹了這樣傷天害理的事情,但......”

林海棠擡眼,目光憤恨,語言都無法描述她看到新聞時的那種感覺,一直以來,林堯都是她的天,是她敬愛的家長,是她學習的榜樣。可忽然間,她發現這片天是由無數無辜者的血肉所組成的,她的信仰徹底崩塌,她的三觀碎成了一地殘渣。

叫她怎麽能不怒!

叫她怎麽能不恨!

她逼問林堯:“世界上掙錢的法子那麽多,你為什麽非要害人?”

“你以為大錢是那麽好掙的嗎?”

“掙大錢的法子,都寫在刑法裏!”

“那些大富翁的錢,就沒有一個是完完全全幹凈的!”

林堯的聲音漸漸弱了下來,苦笑道:“我不過是不夠謹慎,被發現了而已。如果我再小心一點,再小心一點,就不會.......”

林海棠氣到失語,死到臨頭了,林堯還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她起身就要走,林堯急急忙忙地叫住了她:“棠棠,我在M國給你留了豐厚的資產,你找律師他知道怎麽弄,你按照他的指示來就行。”

林海棠理都沒有理,直接走了,可她走得太慢了,還是聽到了林堯後面說的那句:

“那些錢都是我發家之前打工掙的,都是幹凈的,我一開始要留給你的,我們棠棠要用幹凈的錢。”

猝不及防的,林海棠的眼眶一熱,滾燙的淚水打濕了臉頰,她的腳步也停住了。

林堯雖然不是個好人,但他卻是一個非常完美的父親。為了不讓林海棠受苦,他多年都沒有再婚,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媽地親自把林海棠撫養長大,而且還把林海棠教育成了一個善良柔軟且正直的人。就連留給林海棠的錢,都是早早就準備好了的錢,是幹凈的錢。他知道以林海棠的性格,是絕對不會要臟錢的。但是他家棠棠又沒什麽賺錢的天賦,不留點錢給她,豈不是要讓她喝西北風?

林海棠默默轉身,坐了回去,和林堯面對面,“好,我接受這些錢。”

林堯如釋重負地笑了,他總能戳中林海棠最心軟的點,看到林海棠坐回來之後,他趁熱打鐵道:“林望那孩子,你也一起帶出國吧。”

林海棠感動的淚水,在此刻變成了冰涼的水汽,在嘲諷著她剛才的天真,她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不敢相信跟她說這種話的人,是她的爸爸。

林堯露出討好的笑容,說話時卻帶著一股理所當然:“林望才滿月沒多久,他媽媽死了,爸爸又在監獄裏。他一個嬰兒無處可去,也沒有人照顧,留在國內肯定要承受別人的非以。怎麽說你也是他姐姐,把他交給你我很放心,有你一口吃的,總歸不會餓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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