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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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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身份

方盈站在原地不敢動彈,像是被定住了似的。方才淋了雨都不覺得有多冷,現在在傘下面,方盈卻覺得一股刺骨的涼意從腳心竄到了頭頂,嘩啦啦的雨水打濕了身體,身上的傷口滲出猩紅的血液,而她全然不覺疼痛,一顆心被震驚得麻木。

不會的,水泥裏面怎麽可能會有骨頭呢?

她瘋狂地想要安慰自己,但是腦海裏控制不住地浮現在某個暴雨夜她找到江扶歌時,對方嘴裏說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話,還想起自己每次來辦公中心,心裏都會莫名其妙的有種悶悶的感覺。

方盈的手凍得完全失去了知覺,後來她都甚至忘記了自己是怎麽搜尋撿起所有的骨頭,只記得把骨頭送給多個檢測機構之後,就昏死了過去。

......

江知寧的辦公室裏面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望著眼前這個清秀的年輕人,江知寧很難把這個鄰家弟弟一樣的人和八年多以前輕描淡寫就掩蓋掉幾條人命的劊子手聯系起來,只能說隨著時間的增長,段林越來越擅長於偽裝了。

與此同時,段林也習慣性地打量江知寧。

說實話,縱使江知寧是鼎鼎有名的大律師,段林也從來就沒有把江知寧放在眼裏過。直到他終於得到江扶歌的消息,還發現江扶歌就是江知寧的妹妹,他才發現,江知寧的本事還還挺大,教出這麽一個親妹妹。

兩人目光短短接觸了幾秒,暗流湧動,江知寧擡手扶了一下眼鏡,吩咐秘書倒杯咖啡過來,用下巴指了指自己辦公桌前面的位置,非常有禮貌地說:“請坐。”

他甚至都沒有站起來,哪怕話說得再禮貌,眼裏的倨傲和鋒芒都是藏不住的。天才總是這樣自傲,傲得令人生厭。

“不用了。”段林露出一個厭惡的表情,也不兜圈子,開門見山地命令道:“把江扶歌給我。”

江知寧的眼睛在鏡片後面,鏡片反光,以至於不太看得清他眼底到底裝著什麽樣的神色,只看得出那雙眼睛黑而深,帶著稀薄的笑意,甚至都沒有問為什麽,點了點頭說:“好。”

這麽爽快地就答應了,讓段林情不自禁地想起了當時自己請江扶歌走的時候,江扶歌也是這麽一幅幹脆又配合的模樣。

真不愧是兩兄妹,行事作風簡直一模一樣。

由於在江扶歌那裏吃過虧,段林這次非常的警惕,全程都讓江知寧走在前面。

江家別墅裏江秉權和周雪又在打架。

江秉權把周雪打得鼻青臉腫,周雪也不甘示弱,手裏抓到什麽都往江秉權身上砸。

“我為你生兒育女,你到現在想要離婚光明正大地去找男人,不可能!什麽好處都讓你占盡了,你想得美!”周雪面目猙獰扭曲。

而把江秉權逼瘋的江秉權依舊衣冠楚楚,冷笑著回:“你那麽厲害,還不是得靠我兒子來養?我要不是顧及江知寧的面子,早就打死你這個寄生蟲了!”

兩人又開始新一輪打架,一個抱枕就沖著江知寧扔過來,他淡定地用手撥開,還順便回頭好心提醒了段林一句:“小心點,跟緊我。”

爭吵聲和摔東西的聲音不絕如縷,江知寧恍若未聞,慢條斯理地上樓。

這畫面真的很詭異,段林不知道這一家子都是些什麽人,但他不可避免地而惡寒了一下。在江秉權的煙灰缸差點砸到他的腳的時候,他忍無可忍地出聲:

“江律師,你不應該控制一下場面嗎?”

“沒有什麽好控制的,欣賞就好了。”江知寧的腳步為不可察地頓了一下,聲音裏藏著微妙的愉悅,“這是我妹妹送給我的禮物。”

段林走在後面根本看不見江知寧的表情,只看到江知寧穿著淺灰色的西裝和黑色紅底皮鞋,身材板正,走路很穩不驕不躁,連背影都透著常人無法比擬的氣場。可是他卻把樓下那混亂的一幕稱之為“禮物”,段林心中的惡寒更甚,只想快一點把江扶歌帶到孟副總面前去。

江家別墅頂樓的上面,其實還有一個錯層的閣樓,有好幾個房間。

開了兩扇門都沒有人,在最後一扇門前面,江知寧猶豫了,似乎是琢磨著找什麽借口,“歌兒應該不在裏面,這扇門不用打開。”

他越是遮掩,就越是證明這扇門背後有問題。段林已經不想在這棟詭異的別墅裏面再待下去了,不耐煩積攢到一定程度,脾氣也就暴躁了。段林直接用手拉開了江知寧,推開了那扇門,走了進去。

確切地來說,應該是掉了下去。

這扇門背後,沒有任何的房間,它只是一扇開在墻上的門而已。

這堵墻還是整棟別墅最高的墻。

江知寧單手插在褲兜裏,眸光向下盯著那一片黑暗,眉梢壓著冷嘲的弧度,“都說了不用打開,你還是太著急了。”

段林真的是太天真了,竟然妄想從他的手裏把歌兒帶走。為了不讓歌兒多一個煩惱,他只好動手解決一下。

順手的事兒。

樓下的大燈被打開,江秉權和周雪看到地上躺著個人,頓時嚇得魂都飛了,哪裏還有心思吵架,紛紛擡起頭,驚恐地問江知寧:“這下怎麽辦?”

江知寧摘下眼鏡,沒了鏡片的阻隔,他的那雙眼黑沈得令人心驚,語氣平靜:“沒死的話就送進醫院。”

夫妻倆這會兒特別的齊心協力,一個人搬腦袋的這頭,另一個人搬腳的那頭。

他們累得滿頭大汗,一轉眼看到江知寧上了車,立即把人叫住:“知寧,你去哪裏?”

江知寧不予理會,打開手機查看了一下定位,微微不滿地皺眉,直接開去了醫院。

但他沒想到的是,後面等待著他的,竟然是令他更為不滿的東西。

.......

江扶歌這兩天一有時間就往醫院跑,固定流程是先看看桑一暄給謝瑯甩臉子,然後看喬易誠當著桑一暄的面溫柔地餵謝瑯吃飯,等桑一暄一走,就把飯給護工讓護工餵。

日子重覆又挺有意思的,江扶歌看著看著就在椅子上睡著了,從中午睡到太陽西斜。

迷糊中,她感覺有什麽東西在蹭自己的手心。

微微睜開眼睛,她看見謝瑯半跪在她的腳邊,白皙柔軟的臉頰輕輕地放在她的手心,嘴裏極其壓抑又依戀地喊:“歌兒。”

唔,小狼還是一只粘人的小獸呢。

江扶歌並不討厭這種行為,甚至還從中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快樂。

她本打算睜眼,但小狼站起來了,她的眼底閃過一抹壞意,不動聲色地閉上了眼睛。讓她看看小狼接下來準備做什麽,她還挺期待小狼的表現的。

謝瑯癡迷地看著江扶歌,貪婪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描繪著江扶歌的輪廓,每見江扶歌一面,他對江扶歌的癡迷和偏執就多一些,心中的貪戀也會隨之加深。

“歌兒......”

謝瑯的唇瓣裏不由自主地吐出一聲呢喃,著了魔似地靠近,卻在兩人的距離只差幾厘米的時候膽怯地停下了,不停地咽口水。

就這樣過了好幾秒,江扶歌突然睜開了眼,笑瞇瞇地嘆氣:“我們小狼還是個有賊心沒賊膽的呀?”

謝瑯瞳孔放大,語無倫次:“我不是....是...其實我是想.....”

到頭來一句完整的話都沒有說出來,他站起來著急地想要退開,被江扶歌一把拉住了衣領,只能彎著腰靠近江扶歌。

他的耳根子都紅透了,那抹紅暈相當地囂張,從耳根子蔓延到了臉頰上。他本就生得異常漂亮,男女通吃的那種漂亮。暖白的肌膚從內裏透出緋紅,臉頰上細小的絨毛被夕陽鍍上了一層金黃色的光芒,他的眼尾發紅,淺棕色的瞳孔澄澈幹凈,緊張中又帶著一點羞澀,像是高懸於枝頭的紅色山茶花,純潔又艷麗,令人垂涎欲滴。

江扶歌還保持著剛才睡覺的姿勢,仰著頭用眸光睨著謝瑯,此時眸光裏也多了一些叫人看不懂的情緒。

高高在上的神明嘗過了人間的滋味,也被拉下神壇。

江扶歌用另一只空的手,掐住了謝瑯的脖子,用了些力道,謝瑯便悶哼一聲,張開了水潤的唇瓣。他的脖子被壓了下來,江扶歌含糊著笑:

“我允許你,有賊心,也有賊膽。”

謝瑯的腦海裏面剎那間有煙花炸開,他沒吃過春,藥,但他覺得自己現在的狀態就像是吃了那種藥一樣,為了更好地讓歌兒品嘗自己,他整個身子都快貼了上去。

他任由江扶歌對他做什麽,一切都可以,因為他是歌兒的。

他們親了多久,江知寧就在門口看了多久。

年輕的男人女人都有著出眾的外貌,緊緊地挨在一起,每一幀都是唯美得如同畫報,美好得讓人不忍心去打擾。暖黃色的陽光穿透窗玻璃勾勒出他們的輪廓,拖出很長的陰影,隨著時間的推移,從江知寧的皮鞋往上爬,爬過那精致優雅的西裝,落到那深海般的眼底。

他靜靜地看著兩人,面色平靜,唯有揣在兜裏卻不自覺用力的手出賣了他內心的情緒。

等到兩人膩歪完了,江知寧才若無其事地進去,跟江扶歌說了段林的事情。

江扶歌坐在窗邊的躺椅上,手裏捧著一杯蜂蜜水,慢悠悠地前後搖晃,思緒並不在這件事上面,聞言莞爾道:“謝謝哥哥。”

瞧著並不是特別走心,甚至還有點敷衍,江知寧忍不住笑了,行吧,好歹也算是感謝。

說完正事,江知寧才把目光放在謝瑯身上,他的目光在謝瑯臉上逡巡一番,是警惕也是試探,問道:“我們見過?”

謝瑯坐在自己的病床上,一直是一幅乖巧的模樣,聞言茫然地“啊”了一聲。

江知寧能坐到現在的這個位置,過人的記憶力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他對謝瑯就是有一種熟悉感,絕對是在哪裏見過這個人。

即使謝瑯看上去氣質非常幹凈,幹凈得還有點愚蠢了,他還是一眨不眨地盯著謝瑯的臉看,非要看出一點什麽來。

謝瑯有點害怕地縮了縮肩膀,江扶歌瞧見了,從躺椅裏站起來,“哥,你不要嚇著人家了。”

也就是這個時候,江知寧的腦海裏面閃過一陣白光,驀地把謝瑯的臉和名字對上了,眼底湧出震驚和不可置信的情緒。

這個謝瑯,是臨城謝家的那個謝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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