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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時間會一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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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時間會一會她

孟珣一把沒收了孟昭昭的手機,麻利地把她帶走,“昭昭太累了,都說胡話了,我帶她下去休息。”

孟昭昭伸手去夠手機,還沒夠著,被她媽媽一個淩厲的眼風掃過來,跟被掐了脖子的鵪鶉一樣,縮了回去,瞬間就乖順了。

人走出去之後,孟昭昭弱弱地開口:“媽……”

孟珣回頭看她,“長點心眼吧你,忘記你在國外被騙的事情了?”

這孩子雖然長了一張精明睿智的淡漠臉,但其實打小就不是很聰明,太容易心軟了,別人賣賣慘裝可憐她就真信。

她剛入行那兩年,不知道人心險惡,對誰都是掏心掏肺的,被小騙過不少次。有一次在國外走秀的時候,遇到一個華國的女孩子,那女孩和歌兒長得有點像,明知道不是歌兒,但她還是叫那個女孩姐姐,對方需要什麽幫助她都盡力而為。但是對方吸了,為了還債,把孟昭昭騙了過去給她的債主。如果不是因為當時同行的人找不到人就打給了孟珣和蘇尚青,她就真的完了。

外面人心叵測,很多接近孟昭昭的人都是一肚子壞水,孟珣為了她也是操碎了一顆心。

孟昭昭倔強地說:“這個不一樣,她是我姐,不會騙我的!”

孟珣現在聽到“姐”這個稱呼就頭疼,姐姐是在外面能隨便認的嗎?又不是誰都像歌兒那樣真誠聰慧!

她給了孟昭昭兩個選項:“要麽停你的卡,要麽和她絕交。”

“那就停我的卡吧!”孟昭昭毫不猶豫,把自己的手機搶回來,仰著腦袋扭頭就走,一點都不怵的。

嘿,這孩子翅膀是真硬了!

孟珣都被氣笑了,叉著腰走了兩步,硬生生忍住了去把這小崽子逮回來的沖動,平靜的眼裏騰升出幾分探索欲。

她這會兒對昭昭口中認的那個“姐”非常好奇,到底是誰,能讓她家昭昭這個媽寶女,都開始叛逆起來了?

還是得找個時間會一會對方。

………

瓦爾德小區裏。

江扶歌拿著手機,嘴角掛著一抹淺淡的笑意,眼裏漾著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縱容和寵溺。

對於孟昭昭發過來的那張模糊照片,她放大看了一眼,是一個很精致的牌位,牌位前面燃燒著供奉用的香火,還有蠟燭。牌位上的名字被一個人的背影擋住了,只露出大半個字。

分辨了半天,看著好像是一個“歌”字。

那是有點巧了,孟家有人的名字最後一個字是“歌”字。

別的更多的東西也看不出來,孟昭昭沒再發消息過來。

江扶歌只是放空了一小會兒,腦海裏就控制不住浮現那雙梨花帶雨的眼睛,想摸,想親,想永遠擁有那雙眼。

這種念頭一旦冒出了一個頭,就像是雨後春筍一般,無法控制,瘋狂生長。

可是謝瑯早就被她趕走了,無論她現在這種念頭有多麽強烈,都無法實現,只能空想。

江扶歌掐了自己一把,轉身去標本室,裏面白色的冷光打在透明的液體裏,泛著冰冷的光,高大的人體骨骼掛在墻上,整整齊齊,賞心悅目。江扶歌摸了摸,冷靜了不少。

她準備等明天天亮了去江家別墅把東西都搬到這裏來。現在距離天亮還有好久,江扶歌睡不著,只好又拿起手機給自己找活幹,準備接幾個做人偶的單子。

以往她一個月最多接一單,有時候覺得單主發來的信息不合眼緣,甚至都不接單。但今日不同往日,她缺錢,接單的頻率自然也就變高了。

收件箱裏,有一個賬戶讓江扶歌尤為深刻。

這個賬戶從四年前她開始接單開始,每年都會給她發做人偶的申請。哪怕她拒絕過,對方還是沒有放棄,說願意等她。但她當時拒絕的原因,是在做到“問神”那一步的時候,失敗了,做不了。

今天是江扶歌第一次認真看這個賬戶的名稱,叫fangying@xx

看到賬戶名稱的一瞬間,江扶歌嘗試著拼寫了一下,腦海裏浮現一個人名:方盈。

點開對方發過來的信息,對方要做的人偶娃娃叫做程耀,其貌不揚,看著也有點兇,乍一看會覺得這個人應該是個壞人。但江扶歌莫名感覺有點親近,於是又上網查了一下,這個人正是方盈去世的丈夫。

可以確定,單主就是她在星海度假村裏遇到的那個方盈,她沒什麽猶豫,還是接了這一單。反正決定要做孟言川那個人偶的時候,就已經違背了神的醫院,再多違背一次,也沒什麽區別。

………

睡不著的不只是江扶歌,還有林海棠。

她的通訊設備全部都被沒收了,林堯找了好幾個安保守著她的門,真的把她軟禁了。

但她心裏很擔心李桉,在三更半夜的時候,壯著膽子,從陽臺往下爬。她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小姐,哪裏幹過這種事,一不小心從二樓摔下來,腳崴了,忍著淚一瘸一拐地找人,從安保們的休息間找到訓練室。

“李桉,你在不在?”林海棠隔著厚厚的墻體,小聲地詢問。

“扣扣。”裏面傳來小聲地敲擊墻面的聲音。

林海棠心中一喜,抹了把眼淚,緊接著緊張地問:“你沒事吧?”

“扣扣。”又是兩聲敲擊墻面的聲音。

夜裏一切都是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見,林海棠根本不知道李桉現在怎麽樣,李桉又不說話,林海棠急得團團轉:“你說句話好不好?”

“我沒事。”李桉的聲音很輕,盡管努力壓抑了,但還是從裏面流露出幾分難以忍耐的痛苦。

他一定是傷得很重。

林海棠雙手撐在前面墻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對不起,都是我非要去,才害你被罰了……”

她的聲音軟軟的,哭起來斷斷續續,哭得李桉心裏很難受。他很難形容這種感覺,反正就是比他自己丟了半條命,還要難受。

惹哭了小姐,他真該死!

“不關你的事,沒有保護好小姐,我這頓罰是應該的。而且……而且……”李桉絞盡腦汁,幹巴巴地說:“我被打得也不重,幾天就好了,剛才是太困了而已。”

為了證明自己沒有說謊,他還特意擡頭加大了音量。沒想到一擡頭,脖子牽動了前胸後背的傷口,疼得他靈魂都要出竅了,可他死死地咬著牙,硬生生地忍著沒發出一點痛呼。

“你真的沒事嗎?”林海棠懷疑地問。

“真的沒事,你快回去,如果被老板知道你跑出來,就真的會關你一個月禁閉了。”李桉勸極力說道。

林海棠半信半疑:“好吧,那我回去了。我明天再來看你。”

輕軟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最後徹底消失。

然而半個小時後,一個黑影從墻上跳下來,卻看到林海棠小小的身軀蜷縮在一起,雙手抱著小腿,靠在墻根。烏雲挪開後的月光落在那張小臉上,眉頭緊皺,滿是淚痕。

李桉徹底楞住,心臟仿佛吸滿了水的海綿,酸酸漲漲,還濕漉漉的,胸腔被無限擠壓,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小姐是高懸於天上的太陽,應該被眾星捧月,應該無憂無慮。而不是在深秋冰冷的夜裏,穿著睡衣蜷縮在漆黑的墻角默默流淚。

李桉喉嚨艱澀地滑動,費力地脫下自己的外套,想給林海棠蓋上。然而一脫下來,才發現衣服上血絲糊拉的,還散發著一股血液的腥臭味。

他雙手抓著衣服,顫抖著雙膝跪地,從喉嚨裏發出一聲嘶啞的“對不起”。

………

一整夜沒睡,江扶歌天亮就去江家別墅搬東西了。

在知道自己不是江父江母親生的時候,她就決定搬家了,只是那時候拍戲還沒拍完。現在拍完了回來,第一件事自然就是帶著桑一暄過來幫她搬家。

搬東西不用他們親自動手,裴聞月得知她要搬家,帶著搬家公司比她們早到,等人一來,就開始浩浩蕩蕩地搬東西,動靜不小。

插不上手的江扶歌就在自己臥室裏搜羅冬衣,只要沒穿過的就全塞給桑一暄。

她比桑一暄矮個幾厘米,但桑一暄特別瘦,瘦得就跟常年吃不飽飯似的,穿她買的衣服尺寸剛好。

桑一暄抱著一大袋子衣服放到車上,看江扶歌又轉身要去拿,趕緊把人拉住:“等等,我有東西給你。”

江扶歌回頭,期待地問:“是什麽?”

桑一暄從副駕駛拿出一個透明的塑料袋子,裏面裝著一件紅毛衣,遞了過來,“我自己織的毛衣,按你的尺寸來的。”

紅色的東西和東西之間也是有區別的。紅色的圍巾江扶歌很喜歡,但紅色的毛衣………

江扶歌露出一個嫌棄的眼神:“要不你留著自己穿?”

桑一暄瞥她一眼,從塑料袋裏把毛衣拿出來,“先別急著嫌醜,伸手,試試再說。”

江扶歌不情不願地擡手,讓桑一暄幫她把毛衣給套上。往車窗玻璃上一照,發現穿著還挺好看的,她的皮膚很白,平時一點血色都沒有,穿上紅毛衣,臉上氣色好多了,少了幾分那種高不可攀的悲憫感,骨子裏透出的那種危險又吸引人的氣質更多了,看得桑一暄連連點頭,“我還以為你穿著會很乖,但是看著有點壞。”

看著有點壞嗎?

江扶歌莞爾,眼角彎彎,“女人不壞,男人不愛。”

桑一暄忍俊不禁,替她整理衣擺,“壞女人不會把毛衣的衣擺掖在褲子裏,這樣看起來有點笨。”

但這笑在喬易誠出現的時候,戛然而止。

喬易誠親眼見到那柔和溫婉的笑容從桑一暄臉上消失,面對他時,那臉上沒有一分一毫的情緒,冷淡得仿佛像是在面對一個陌生人。

喬易誠的眼神暗了暗,若無其事地挑眉,“抱歉我來晚了,東西在哪裏,我去搬一下。”

桑一暄開口拒絕:“不用了,人手夠了。”

“多一個人多一份力。”喬易誠強勢地進門,跟著搬東西的工人一起上去。

他一上去,和轉來轉去的裴聞月碰了個正著,兩個人的目光都在打量對方。

尤其是裴聞月,目光上下掃視喬易誠,越是掃視眼裏的危機感就越重。

對方剪裁得體的黑大衣,身高腿長,皮膚是淺小麥色,寸頭配上硬朗英氣的五官,氣場淩厲逼人。很不搭的是,他脖子上圍著一條才半截的紫色圍巾,顯得有些滑稽。

喬易誠一挑眉,目光審視,痞氣又兇狠,還先發制人地問道:“你是誰?”

為了搬家,裴聞月今天特意穿的方便活動的衛衣衛褲,剛才一直在忙活,袖子擼起來,衣服亂了,頭發也亂了。對比起衣冠楚楚的喬易誠,他莫名就覺得輸了一截,但輸人不輸陣,裴聞月冷冷地掃過喬易誠,反唇相譏:“關你什麽事?”

“你是來給江小姐幫忙的,還是給桑小姐幫忙的?”喬易誠問話像是審問。

裴聞月還是反問:“那你呢?給歌兒幫忙的,還是給暄暄姐幫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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