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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我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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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我姐

孟錦年也是沒有任何猶豫的,撲通一下就跪了下來,連蒲團都沒用,膝蓋直接砸在地板上,骨頭磕在地上的聲音別提有多響了,一聽就知道疼得不行。而他不但沒有喊疼,還恭敬地弓著身,一副悔恨的樣子,沒有任何狡辯之詞,懺悔道:

“奶奶,這件事是我的疏忽,才導致晚宴上發生了火災。但火災發現得很及時,立即就制止了,頂樓的走廊和一個房間被熏到了,其他地方都沒事,沒發生太大損失。我已經聯系人修繕,明天就能恢覆原樣。現場的賓客們我也讓人挨個聯系上了,進行安撫和賠償。”

在老太太面前,不要做任何解釋,有錯就要認,出了問題就要解決,這才是正確的方式。

孟雲霄坐在上首,手裏端著一杯熱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面上也瞧不出生氣的痕跡,甚至還有點欣慰:

“不錯,有你父親年輕時候的模樣了,能擔得起大任。”

這一聲誇獎,讓孟鴻氣不打一處來,立馬就不樂意了,“媽,錦年他搞出火災來了!那是火災,慈善宴會上的火災,這麽大的錯,您怎麽還誇他?之前倩倩出事,您都動家法了,這可比倩倩幹的事還要過分吧?”

孟雲霄沒擡眼,又呷了一口茶,不鹹不淡地問:“那你想怎麽樣?”

“出了這種事,不就說明錦年管不好手裏的產業。今天是火災,以後萬一出人命,那我們孟家的百年清譽往哪裏擱?”孟鴻越說越激動,聲音揚起來,“應該把這份產業收回,您老親自來管,或者是給其他小輩來管!”

孟雲霄對這話不予置評,反而突兀地點了孟昭昭的名:“昭昭,你覺得你二叔說得對不對?”

孟珣有些擔心,握著孟昭昭的手都緊了些。

孟昭昭心裏還掛念著江扶歌,琢磨著抽空給對方發消息,忽然被點名,腦袋裏面一片空白,臉上沒太大表情,看著冷酷冷酷的,“大伯家的事,這和別人有什麽關系?”

孟雲霄失笑著說:“有些人可不這麽覺得。”

說著,把茶盞擱在桌上,不大不小的一聲響,落在大家耳朵裏,心臟都跟著跳了一跳,呼吸下意識地就屏住了,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孟雲霄站起身來,目光環視一圈,不怒自威,“你們應該聽到過消息,說我在八十大壽上,要把孟家的家產分一分。”

孟家的掌權人一直都是孟雲霄,大房到三房管著的產業,名義上是他們在管,實際上真正的操控者都是孟雲霄,其他人只是拿分紅。哪怕只是拿分紅,每年到手的都數到手軟,這要是直接把一部分家產拿到手裏,或者是成了孟家繼承人,那豈不是整個臨城都能橫著走了?

孟鴻目光游移,裝模作樣地勸說:“媽,您說的這是什麽話?您還年輕,孟家由您掌權,我們才最放心!我們孟家就是一體的,誰再敢胡言亂語說我們要分家產了,我第一個不放過他!”

“是嗎?”孟雲霄反問。

她已經老了,不如年輕的時候那麽雷厲風行了,身上也多了寧靜祥和的氣息,但那一雙眼還是很犀利,很多時候讓人不敢直視。

孟鴻嘴唇蠕動,低聲訥訥地回:“都聽您的安排。”

孟雲霄收回眼神,語氣很淡:“你們聽說的是真的,我確實準備在我的八十大壽上,把孟家的家產分一分。”

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呆了,連冷靜沈穩的孟常思,都沒忍住擡頭看向孟雲霄。孟鴻更是激動得話音都有點不穩了:“媽,您說真的?”

“不過是一件小事而已,我人老了不中用了。孟家的繼承人逝世多年,其他人找誰繼承我都不放心,孟家早就該分一分了。你們放心,你們該有的都不會少。”孟雲霄忽然停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一些:“四房的,也有。”

“媽!”孟鴻失態地大喊。

“你有意見?”孟雲霄面色有些不愉。

四房的人都死絕了,憑什麽分家產的時候還要分給他們?死人拿這些家產有什麽用?

孟鴻差點脫口而出,一垂眼看到孟常思用看好戲的眼神看著自己,剩下的話咽進了喉嚨裏面,牽強地笑道:“沒意見,我就是有點想他們了。”

想個屁,那一家子都死了那麽多年了,投胎都好幾歲了吧!

“好了,就這麽定了,大晚上的,你們都回去吧,吵吵鬧鬧的像什麽樣子?”孟雲霄揮揮手,讓地上跪著的兩個人起身,同時也讓孟鴻趕緊離開。

孟珣帶著孟昭昭也準備離開,卻被孟雲霄叫住,一起去了祠堂的後廳。

人走了,孟鴻憤憤不平:“真不知道媽為什麽那麽偏心!三房都活著的時候就偏心他們,死了也偏心!既然做不到一碗水端平,為什麽還要生這麽多孩子?”

孟常思但笑不語,伸手把身旁的孟錦年扶起來,用一種嫌惡的目光從孟鴻臉上劃過。

這個愚蠢的弟弟,他不知道死人是最沒有威脅的。有威脅的,是活著的人。

他看著孟鴻眼神有些陰翳,甫一揚起假笑,口袋裏的電話急促振動。

是孟錦繁打過來的。

一出事,孟常思就把孟錦年叫回來了,讓孟錦繁去善後。這麽多年孟錦繁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這麽點小事不至於處理不好。但急著打電話過來,應該是出了問題。

果不其然,孟錦繁的語調有些慌亂:“爸,爛尾樓暴露了,就在今天火災的時候!外面現在來了很多記者和警察!”

孟常思的臉色沈了下來:“我打個招呼,拖延一下時間,你多召集人手,一定不要落下任何證據。”

孟錦繁匆匆說了幾句,掛斷了電話。

孟常思沈著臉離開,孟錦年瘸著腿趕緊跟在後面。等到了沒人的地方,孟錦年才擔憂地問:“姐剛才打電話來,是那邊的善後工作出了岔子嗎?”

孟常思猛地停下腳步,眼神裏浸透了深秋的涼,甚至有些猙獰,“你還有臉說?都是你幹的好事,爛尾樓暴露了!”

孟錦年震驚地張了張嘴,“肯定是有內鬼!”

“現在,立刻,馬上,把你手底下最紅的明星的黑料放出來,把這件事悄悄壓下去!”孟常思的聲音越說越冷,“仔細排查一下,那天火災的時候每個賓客的蹤跡,必須事無巨細,不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點!”

內鬼是一定要抓出來的,殺雞儆猴給手底下的人看,才能以絕後患!

孟家祠堂前廳裏擺放著孟家祖宗們的牌位,後廳裏只擺放了兩個牌位,一大一小,用上好的紫檀木做成,上面的字用金粉鋪就。

孟雲霄經常會來這裏上香,逢年過節的時候,還會特意留出時間來這裏說說話,連念經這種事都不假手於人,要親自來。因為道士師父說,親人親自念的經,才會讓游魂更好的超度。

孟雲霄和孟珣在前面上香,孟昭昭就在後面給江扶歌發消息。

昭昭月明:【姐~】

昭昭月明:【忽然出現.jpg】

江扶歌不知道在做什麽,暫時沒回她,但她自己一個人也能自娛自樂,開始發各種表情包給江扶歌。

孟雲霄上完香,就站在牌位面前,搖晃的珠光落在她溝壑縱橫的臉上,也落在她花白的頭發上,她問孟珣:“老四,你這些年夢到過他們嗎?”

孟珣搖搖頭:“沒有。”

她光是管孟昭昭這個魔丸就已經夠累了,還要應付戀愛腦的老公,很少會夢到老四一家。

“我也沒夢到過,時間久了,我都快忘記言川和歌兒長什麽樣子了,只記得歌兒小時候可皮了,一點都不像言川那麽沈靜。”孟雲霄苦笑一聲,似是呢喃:“你說他們是不是怨我沒保護好他們,所以都不肯來我的夢裏?”

孟珣看了看面前的兩個牌位,眸光閃了閃。

大的牌位是孟言川的。

小的牌位是孟扶歌的。

她垂眸,掩蓋住眼裏的情緒,寬慰道:“不入夢,說明他們在下面過得很好。”

孟雲霄無奈:“你就知道哄我開心。”

“噗嗤!”

突兀的笑聲引得孟雲霄不滿,瞇著眸子朝著聲源看過去,看到孟昭昭抱著手機傻樂的時候,臉色都冷了不少。

孟珣心裏一驚,趕緊咳了一聲,“昭昭,你在幹什麽?”

孟昭昭擡頭,臉上的笑意未散,把手機頁面拿給他們看:“我在和我姐聊天呢!”

剛才江扶歌回她了。

歌歌弟弟:【到家了?】

昭昭月明:【到了一會兒了,你猜我在幹什麽?】

歌歌弟弟:【幹什麽?】

昭昭月明:【給你上香!】

昭昭月明:【照片】

歌歌弟弟:【???】

歌歌弟弟:【你他娘的意大利炮呢,給我拉來.jpg.】

在孟昭昭的印象裏,江扶歌是個比較正經的人,這麽一個表情包甩過來,一點都不符合對方的氣質,孟昭昭一個沒忍住就笑出來了。不僅她自己想笑,還想拉著她媽媽和她一起笑。

孟珣黑著臉走過來。

孟昭昭眼裏亮晶晶的,也不知道哪裏來的膽子,甚至還跟孟雲霄說:“外婆,真是我姐姐,不信你來看!”

孟雲霄冷著臉:“哪個姐姐?”

孟昭昭點開自己偷拍的照片,遞過去,“就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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