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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清嫌疑,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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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清嫌疑,看熱鬧

喬易誠發出一聲哂笑。

周雪頭皮發麻,剩下的話也說不出口了,忐忑地問:“長……長官?”

喬易誠收回手,施施然地說:“我就是奇怪,竟然還有媽媽不愛自己的女兒。”

不過正好,如果周雪對江扶歌的態度非常親近愛護,他反而要懷疑周雪會包庇江扶歌,給江扶歌掩蓋犯罪證據。但事實正好相反,周雪恨不得江扶歌立馬蹲局子,卻還是過來保釋了,給江扶歌洗清了嫌疑。

他說的這句話,讓周雪面色一變,眼神閃爍,立即低著頭匆匆鉆進了車裏。

………

兩日後。

桑一暄晚上的手術結束得不算晚,兩人沒有耽擱,立即去了遠郊一個廢棄衛校的庫裏搬人體仿真骨骼和標本。為了安全,桑一暄提前報備和處理過,今天來直接拿走就行。

這裏有很多閑置的和淘汰的骨骼,有的是粘在板上,有的是用絲線連接在一起,還有的是用材料固定住了,江扶歌選了五個人高馬大的男性仿真骨骼,桑一暄又替她選了一些泡在福爾馬林裏面的動物皮囊。

東西太多了,貿然拿回江家別墅,其他人肯定不同意,兩人商量著暫時放在桑一暄那裏,等江扶歌在自己的房子裏收拾出一個房間來,再全部搬過去。

貨拉拉的司機原本答應的是幫著把東西搬上六樓,但桑一暄住的地方太破舊了,樓道狹窄,一樓的感應燈還壞掉了,只發出閃爍著的微弱白光,再加上她們搬的骨骼特別像是真的骨頭,把司機嚇得汗流浹背,全程一句話也不敢說。

所有東西卸下來之後,司機怎麽也不肯把東西搬上樓,一踩油門就跑了,留下昏黃路燈下的兩個女人面面相覷。

司機跑得太快,狹窄的巷子進來的時候非常艱難,走的時候如魚得水,讓江扶歌措手不及,她看向桑一暄:“現在怎麽辦?再找一個人來搬嗎?”

“太晚了,估計沒人願意來。”桑一暄也沒生氣,表情淡淡的,彎腰抱起一個骨骼,“我們自己搬,走吧。”

別的不說,桑一暄的情緒是真的很穩定,江扶歌覺得她說得很對,於是把兩個骨骼夾在了兩邊腋下,跟在她身後。

兩個人的身高在女性裏都不算矮了,但相對於他們選的骨骼來說,還是矮了點,兩人一邊走,骨骼叮鈴咣當地撞擊水泥做的臺階和墻壁,在寂靜的樓道裏突兀又陰森,隱約還能聽到兩個女人的交談聲。

喬易誠從拐角處走出來,聽到這滲人的聲響,又退了一步,隱沒在陰影裏,悄無聲息,仿佛從未出現。

奇怪,他的嫌疑人,竟然和桑一暄認識,而且這三更半夜的做這種事,怎麽看都惹人懷疑。

他那雙精明犀利的眼,一直盯著樓道入口處,耳朵仔細地聽著她們在說什麽。

江扶歌:“暄暄,你說這是真的人骨頭嗎?怎麽感覺挺重的?”

桑一暄:“不是,人的骨頭比這個還要重。”

江扶歌捧場:“哇,你怎麽知道的?”

桑一暄無語:“醫學生開學第一課就是去看各種標本,摸人骨。”

江扶歌唏噓:“好像有點血腥呢。”

上六樓又下來,兩人的臉上都出了薄汗,剩下兩個骨骼,一人搬一個。桑一暄隨便扛了一個走,剩下那個太重了,江扶歌不好拿,換了好多姿勢,最後費勁吧啦地用雙手拖著往上行走。

“暄暄暄暄,快來幫我,要滑下去了!”江扶歌一屁股坐在臺階上,雙手給費力地拽著那顆頭骨。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還能有這麽狼狽的時候。

桑一暄聞言,立即把手裏的骨骼往樓梯扶手上一搭,跑下去救急,結果燈光太暗,她沒註意,一腳踩在了膝蓋連接處,連接的線一斷,骨頭叮鈴咣當地滾了下去,落在鐵門外。

兩秒的沈默後,桑一暄難得尷尬:“哈,腳誤。”

江扶歌氣呼呼的:“那我也沒手誤啊!”

遠處的喬易誠太陽穴突突地跳,他擡手揉了揉,忍不住露出無可奈何的表情。

他有一瞬間竟然懷疑她們兩個是罪犯,這個懷疑,真是太擡舉她們了。

他主動上前,撿起了掉在鐵門那裏的腿骨拿在手上,“我來幫你們。”

不然按照兩人這速度,能搬到明天。

對於他的出現,兩個人都很意外,手一松,整個骨骼滑了下來,被喬易誠伸出腳一腳卡住,動作靈活,姿勢帥氣,一看就是經過專業訓練的。

桑一暄最先反應過來,立即跑下去要拿回那截腿骨,“不用了,我們自己可以。”

喬易誠沒撒手,戲謔道:“讓你們來,還沒到六樓,這幅骨骼就徹底散架了。”

桑一暄窘迫得有些臉紅,把手放開,語氣不太好:“那你來。”

喬易誠眼裏劃過笑意,下意識回:“遵命。”

回完他就想打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小時候桑一暄作為皇帝,其他四個男孩子作為後宮的一個皇後三個妃子,其他三個男生都不認,寧願做“侍衛”也不當桑一暄的妃子,只有喬易誠非常驕傲自己是“皇後”,屁顛屁顛地為桑一暄做事,讓他爬墻還是掏鳥窩,他最常說的兩個字就是“遵命”。

時隔多年,再遇到桑一暄,他就像是被打開了特定程序一樣,代入了自己小時候的角色。

他正後悔呢,桑一暄卻沒表現出任何異樣,側了側身給他讓路。他立即若無其事地上前開始,單手就把東西拎起來了,輕輕松松。

最難搬的東西有人搬了,兩個人樂得輕松,一人抱了個玻璃瓶子往上走,沒幾趟東西就全都搬完了。

桑一暄的屋子不大,這些東西搬進來,就顯得擁擠了。喬易誠用手背擦了擦汗,拉了把椅子大刀金馬地坐下,擡眼時才註意到,玻璃罐子裏,都是用福爾馬林泡著的動物的皮囊,眼神一淩,隨後問道:“你們拿這些東西幹什麽用?”

江扶歌還沒想好怎麽回答,拿著毛巾的桑一暄走過來,在江扶歌臉上輕柔地擦了擦,非常坦然地說:“醫生家裏不能有點標本嗎?”

這一問,讓喬易誠的態度立即變好了很多,語氣軟和下來,開口解釋:“沒有質問的意思,我就是好奇而已。你不喜歡,那我就不多問了。”

江扶歌黑白分明的眸子眨了眨,眼珠子一轉,看看桑一暄,又看看喬易誠,不由得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拖長尾音:“哦~”

我懂了~

桑一暄手上沒停,用毛巾順手把江扶歌脖子上的汗也擦了擦,沒好氣睨了她一眼。

你懂什麽了你懂了?

江扶歌偏了偏頭讓她擦脖子,笑得特別乖巧無辜,誰看了能生氣?

桑一暄拿她這幅樣子沒辦法,把毛巾扔進了洗漱臺裏,回身對喬易誠說:“很晚了,我就不留你了。”

喬易誠沒起身,手肘撐在膝蓋上看她:“誰說我現在就要走?”

桑一暄沒明白他是什麽意思,正打算開口,有人敲門,就立即去開門了。

敲門的是氣喘籲籲的外賣小哥,“你好,你們的外賣已送達。”

外賣往桑一暄手裏一塞,外賣小哥走了,喬易誠走過來拿走外賣,像這個屋子的主人一樣,走到茶幾前面打開,往沙發上一坐就說,“來吃點東西,我隨便點了點。”

桑一暄沒趕上食堂免費的晚飯,就沒吃這一頓,肚子裏空空的,但她覺得不太好,婉拒了:“不了,你吃吧。”

喬易誠打開包裝,頭也沒擡,“我點多了,吃不完也是浪費,都來吃點。”

桑一暄直接扭頭,看向江扶歌,想說她要送江扶歌回家。然而江扶歌不給她開口的機會,順其自然地坐了過去,“那就謝謝喬先生了。”

說完,還對桑一暄招了招手,那雙眼裏亮晶晶的,一股子壞氣都要冒出來了。吃夜宵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看熱鬧。

這小妮子,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桑一暄嘆了口氣,揚了揚唇角,也跟著坐了過去。

………

國慶節的前一天,江扶歌還在瓦爾德小區布置房間,周雪就打電話催她回家,讓她別忘了要和周瑞他們一起出去度假。

電話打了四五次,跟催命符似的,江扶歌不緊不慢地把房間的最後一點架子搭好,回了江家,周雪這才作罷,親自給她收拾了行李,第二天又送他們出門。

此行一共有十個人,五男五女,除去江扶歌和江知影,其他的人都是周瑞的同學,大家看上去都很熟稔,一路上對江扶歌也很熱情。

星海度假村在雲城,是臨海度假村,占地很大一片區域,要是在古代,都能有一個小城那麽大了,整體的風格是熱帶雨林風,有海灘有溫泉,即使是秋天了,也是溫暖。

作為尊貴的VIP團隊,方經理親自來接待他們,同時還擔任了進村的導游業務,開車時給他們簡略介紹了星海度假村,這個度假村是臨城孟家的一個項目,修了三年,八年前竣工,從竣工開始,每天都接待大批游客,陸陸續續擴大場地,現在已經成了雲城收益最高的旅游項目。

江扶歌單手撐著窗戶,看向這個熱鬧的度假村,有些失神。這一刻,她才對“孟家無處不在”這句話,有了真切的體會。

方經理業務繁忙,把他們送到了他們訂的獨棟別墅之後,就安排了管家為他們服務,自己開車離開。

“嘖,這老女人雖然上年紀了,但風韻猶存,有屁股有胸的,臉也好看,不會是個老處,女吧?”一個男生說。

另一個男生撞了他一下,“什麽老處,女,我來之前查過了,這方經理以前有老公有孩子,後來孩子失蹤,老公死了,她就再也沒找過男人。”

“守節的寡婦啊,那玩起來肯定更有意思!”幾個人哄堂大笑,笑聲意味不明,彼此交換眼神,眼神裏都是一些彼此才懂的臟東西。

方經理的車剛好從他們面前經過,車窗沒關,想來也是聽到這群年輕人的汙言穢語了,但她仍舊面露微笑,沖他們點了點頭。

周瑞踹了他們兩腳,示意江扶歌還在,他們才收斂一些,放下東西,嚷嚷著要出去溜達溜達,好好體驗一把華國排名前十的度假村。

江扶歌唇色有些發白,看上去有幾分病氣,“我身體不太舒服,你們去吧。”

周瑞很心疼,提議道:“那我也不去了,留在這裏照顧照顧你。”

江知影先不樂意了,連拖帶拽地把周瑞拉走了,“瑞哥,她哪需要你照顧,自己一會兒就好了,走啦,沒了你大家怎麽玩?”

臨走時,還不忘記丟給江扶歌一個很不爽的眼神。江扶歌視而不見,徑自回了房間休息。

原本她是打算等大家回來的,但快兩個小時了,那群人還沒回來,肯定是在外面玩嗨了。江扶歌隨便收拾了下,出門漫無目的地閑逛,最後停在了一面墻的前面。

這面墻是辦公中心的南面墻,大片白色的墻面上彩繪了一個碩大的鐘馗,單腳立著,一身刺目的紅衣,黑皮膚大胡子,手上拿著一把開鞘的利劍,目露兇光,就那樣直勾勾地向下看,看得人直發怵。墻角還擺著燒完的蠟燭和線香,貢品種類繁多。

乍一看並沒有一種很正氣很安心的感覺,有的只是一種不適感,令人想要離開的不適感。

江扶歌就是憑直覺隨意溜達的,真沒想到,竟然走到了這麽重要的場地這裏。這面墻,有什麽特殊之處的嗎?

忽地,她聽到有人走過來,還不止一個。她可以選擇立即離開,但她左右望了望,最終走進了辦公中心的大堂裏,那裏有一個開放式的會客區。

來的人是一男一女,兩人帶了蠟燭和香,點好之後,姿勢虔誠地拜了拜。

其中男人笑了笑,聽嗓音像是譏笑。因為這笑聲,女人嗓音柔和地訓斥他:“不要不尊重我們的保護神。”

男人有些不耐煩:“都拜了這麽多年了,每個節日都來,什麽時候才是個頭?”

女人靜默片刻,不答反問:“你覺得這個世界上有報應這回事嗎?”

男人滿是不屑:“我只知道好人命不長,禍害遺千年。”

女人很是愉悅:“那我們能長命百歲。”

男人也笑,笑聲在另一人來了之後,戛然而止。

“小孟總,孟副總。”那人挨個問好,聽聲音是方經理。

男人問:“什麽事?老太太又找你了?”

方經理說是,問他應該怎麽回稟老太太才好。

男人不在意地說:“隨便糊弄糊弄就得了,又不是什麽——”

女人溫聲打斷:“如實回覆就好,我們這些天幹了什麽,事無巨細地告訴老太太。辛苦方姨了,以後我們還要多仰仗您。”

方經理回的話帶著笑意,甚至有點慈愛:“哪裏的話,都是我該做的。”

她特意來一躺,就只是為了這麽一件小事。

江扶歌的角度看不見人,只好拿著手機查,看看孟家哪兩個人符合條件。她只是碰碰運氣,沒想到還真給她查到了。

所謂的“小孟總”和“孟副總”,是孟家大房的孟錦繁和孟錦年。據說孟家大房孟常思現在一心向道,多數時間都在道觀裏,所有的事務基本都交給一雙兒女來處理,整個度假村從籌辦到後期運營,都是這對姐弟親手操持的。兩個人的名聲特別好,網上的評價都非常正面,大多數人都押他們會是孟家最終的繼承人。

江扶歌隨意瀏覽了一下,對那些花式吹捧不太感興趣,把手機息屏起身,悄聲出了門。那姐弟倆已經準備走了,方經理正給他們開車門,沒發現江扶歌。

才踏出大門,一個電話卻不合時宜地打了過來,是江知影打過來的。

孟錦繁和孟錦年敏銳地轉了過來,喊了一聲:“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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