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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偽,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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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偽,仁慈

江扶歌停下來,磨蹭地轉身,垂頭喪氣的模樣,“我……找不到我的小夥伴們了,他們明明告訴我往這邊走的。”

孟錦年不緊不慢地走過來,目光審視地落在江扶歌單薄瘦弱的身上,臉上掛著淡漠的表情,氣勢很強,“你把頭擡起來。”

片刻的沈默,江扶歌並不是很想接觸這兩人。

“孟副總,”方經理忽然開口,“這是下午我接待的一個VIP團隊的游客,他們團隊都是些愛玩的年輕人。”

孟錦年眉頭一皺,不太高興,“既然是游客,怎麽跑這裏來了?”

孟錦繁已經上了車,朝著外面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對著江扶歌招手,“年輕人好奇亂跑是正常的,小妹妹,要不上車,我帶你去找你的朋友們?”

“不……不用了,謝謝。”江扶歌像只受驚的小兔子,縮了縮肩膀,轉身跑了。

孟錦年盯著她的背影看,眼裏籠著一層濃郁的陰翳,隱約還能窺見幾分殺氣。

“錦年,上車吧,不要在小蝦米身上浪費時間。”孟錦繁依舊是笑著的,仔細看的話,她那種溫和淡泊的笑,並不是什麽都不在意的笑,而是一種拿捏所有,倨傲得有些無聊的笑。

………

江扶歌沒接電話,直接回了他們的別墅。

別墅裏熱鬧得很,江知影意外地沒有抱怨江扶歌,在看到人的時候,立即上前,用雙手摟住江扶歌的肩膀,笑得粲然:“你終於回來了,我們今天去海邊捉了很多海鮮,廚師已經給我們做好了,快來吃!”

窗簾是拉上的,房間裏面的燈被調成了彩色的,大家都喝了不少,有人在蹦迪,只不過不是在地上蹦,而是在桌上蹦,跟隨著勁爆的音樂扭動身體,惹得屋內尖叫頻頻,熱鬧非凡。

江知影拉著江扶歌坐下,親自給她剝蝦,餵到嘴邊,等江扶歌吃下,立即邀寵地問:“好吃吧?”

江扶歌不知道她要幹什麽,但還是點點頭,“不錯。”

江知影得意地擡了擡下巴,“那是當然,這些蝦都是我的戰利品,我今天是最大的贏家,要不是我高興,你都吃不上我親自剝的蝦!”

江扶歌“嗯”了一聲,“還有什麽要給我嘗的嗎?”

江知影立即給她倒了一杯酒,雙手遞到她的面前,“還有這個啦,這是我們從工作人員手裏贏來的葡萄酒,據說是1995年的,特別好喝!”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她那過分殷勤的表情,就無一不在說明,這杯酒有問題。

江扶歌用指尖撚著杯身,往嘴邊送,江知影眼神裏都寫著興奮。

但下一刻,江扶歌又拿開,江知影滿臉失望。

江扶歌又往嘴邊送,不知想到了什麽,送到一半又放下了。

江知影急了,端著酒杯就往江扶歌這邊遞,“姐,你到底喝不喝啊?”

江扶歌瞧她急切的模樣,破天荒地覺得有點可愛,故意逗她:“可是我不愛喝酒,我就愛喝點小甜水呀,那怎麽辦呢?”

江知影很為難的樣子,咬咬唇,最後立即站起身來,“我去給你找點蜂蜜!”

這酒大家都在喝,屋內的人都上頭了,蹦迪的人越脫越少,手裏勾著衣物,一個一個地撩,隨便被哪一個捉住了,就用特殊的方法餵酒,親都不親,下一步直接就上了。

躁動,狂亂,墮落,糜爛。

在這樣的喧鬧裏,江扶歌給自己給自己剝了一只螃蟹來嘗嘗,應季的螃蟹又大又肥,味道絕佳。

第二只還沒剝完,江知影就拿著蜂蜜回來了,舀了一勺在酒裏攪和攪和,重新遞給江扶歌,“現在可以喝了吧?”

江扶歌用紙巾擦了擦手,接過之後,放回了桌上。

江知影已經徹底沒了耐心,偽裝出來的熱情消失不見,生氣地問:“你到底要怎麽才願意喝?”

江扶歌閑適異常,起了身,“我回房間拿個充電器,回來就喝。”

“我去給你拿!”江知影的動作比她更快,飛快地跑出去,隨手就把門關上了,哢噠一聲,那是從外面把門鎖上的聲響,非常微弱,差一點就淹沒在了吵鬧的音樂裏。

江扶歌用手摁了摁,發現從裏面打不開門了。

江知影在外面喊:“姐,對不起,我不小心把門給鎖上了,我這就去找管家開門!”

說完就沒了聲響。

“唔,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江扶歌恍然大悟地點點頭,隨後,淡定地從口袋裏拿出了別墅的萬能房卡。

“滴”的一聲,房門打開了。

趴在門上聽動靜的江知影摔進了屋內,姿態狼狽,滿臉的不可思議。

“你……你怎麽打開的門?”

她特意選了一個機械鎖壞掉的房間,為的就是要把江扶歌困在裏面。可是她才把門關上,江扶歌怎麽把門打開的?

江扶歌站在門口,食指和中指夾著智能房卡晃了晃,輕笑了聲,“當然是用這個。”

真不好意思,她一個人在別墅的時候,管家就已經告訴她,這個房間的機械鎖壞了,從外面鎖上之後,裏面打不開,她就順嘴要了一張智能房卡。

江知影瞳孔顫動,爬起來就要搶,江扶歌先一步關上了房門,留下一句美好的祝福:“好好享受,我的妹妹。”

門一關,那股喧鬧就被隔絕了大半。江扶歌轉身,順著長長的走廊慢慢走,面無表情,眼裏冷漠得有些空洞。

下樓時,她忽然聽到江知影正拍著門板,聲嘶力竭的喊聲,穿過門板傳來:“姐,我明年六月就高考了,你救救我,求你放我出去!姐!!!”

江扶歌的腳步停在了樓梯上。

十四歲以前的記憶江扶歌都不記得了,但那之後的,似乎遙遠得無法觸碰,又似乎近在眼前。

江知影比她小四歲,她讀高中的時候,江知影在讀初中,每天放了學就來找江扶歌,在教室後面找一個沒人坐的位置做作業。那時候班上的同學都特別期待那個乖巧的小妹妹來,一逗就急,特別好玩。要是把人逗生氣了,只用一塊巧克力味的小蛋糕就能央好。

他們都不知道,一塊巧克力味的小蛋糕就能把江知影哄好,是因為她姐姐江扶歌喜歡吃巧克力味的東西,她每次一出教室門就把小蛋糕獻給江扶歌。

江知影也是第一個發現江扶歌喜歡小甜水的人,她給江扶歌泡過各種健康的小飲料,最後發現江扶歌最愛喝檸檬水,如果沒有檸檬,加點蜂蜜也能湊合。每次江知影來找江扶歌,都會帶上檸檬水。江扶歌現在養成不愛喝純凈水的習慣,可以說是江知影慣出來的。

高三那年,學校的課業特別繁忙,老師們不允許江知影再進他們班的教室,怕影響高三學子的學習。江知影就死犟,站在走廊裏不肯走,還和老師叫囂:“我明天就轉到高三,我要和姐姐一起高考,看你們到時候還攔不攔我!”

老師們被逗得忍俊不禁,說她怕是要失望了,她不能和姐姐一起高考。這可把江知影氣哭了,在走廊上掉金豆子。江扶歌就哄她:“等你高考那年,我陪你,就算進不去,我也在外面等著你。不管考得好不好,我都為你慶祝。”

那一年,他們做了一個重大的約定。可那看似深厚的感情,在四年的聚少離多裏,已經被沖淡了,再看到江知影,就只能從她的臉上找到敵對與厭惡,再找不見當初的誠摯與單純。

人不能言而無信。曾經的約定,勾起了江扶歌對江知影最後一絲仁慈。

江扶歌閑庭信步地走回去,刷卡打開了房門。

只是她沒料到,門口不止江知影一個人,而是一群人。門一開,盡管江扶歌站得挺遠,還是被抓住了手往裏拽,江扶歌單手抓住門框,用盡所有的力氣把手往回抽,眼看著馬上就要掙脫,江知影一根一根把她的手指掰開了。

江知影哈哈大笑,模樣癲狂,“該好好享受的,是你!裝什麽純潔的聖女,等你臟了,所有人都不會再愛你!”

砰的一聲,江知影搶走了她的房卡,把門鎖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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