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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裝在你的行李箱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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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裝在你的行李箱裏面

江扶歌從沒有這麽討厭過一個人,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就很討厭孟倩,現在更討厭了,那是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抵觸的感覺。

她的眼神很冷,面無表情地說:“現在已經淩晨兩點半了,你們很吵。”

“然後呢?我教訓我不聽話的狗,關你屁事?”孟倩嗤笑一聲,一腳踹到腳下的女人頭上,把人踹翻,非常輕慢地命令:“蠢狗,叫兩聲來給客人聽聽!”

她因為想要做裴聞月的人偶娃娃被拒絕了,心情正差勁呢,心情一差勁,就像想找點什麽來發洩。別人發洩的途徑是發洩欲.望或者飆車一類的,而她發洩的途徑,就是“打狗”,“狗”叫得越慘她就越開心。

女人遍體鱗傷的身體瑟瑟發抖,撐在地上的手指蜷縮著,她的自尊早已被碾成了碎片,低低叫了兩聲:“汪汪。”

孟倩大罵:“大聲點,沒給你飯吃嗎,別讓我聚會的時候丟臉!”

女人垂著腦袋,聲音大了很多:“汪汪!”

江扶歌的眼神更冷,甚至有點惡心,不愉地說:“你吵到我睡覺了,燦星酒店是孟家的產業,孟家就是這麽做生意的嗎?”

孟倩不耐煩地撇撇嘴,正準備說什麽,一掃眼看到了站在江扶歌身後的男人,好高的個子,那張臉又白又漂亮,濃密睫毛下的眼神有些淩厲,看著卻不顯女氣,反而很詭異地,有一種讓人想要征服的清冷感,讓她覺得心癢癢。

“把你身後那個男人給我玩玩兒,價錢隨你提,或者我拿我的蠢狗和你交換。”她目光貪婪。

“除了我老板身邊,我哪兒也不去。”這話是謝瑯說的,一股倔氣從他那雙清澈的眸子裏面透出來。

江扶歌聽了,心裏還有點高興,心說謝瑯雖然笨笨的,但不是什麽三心二意的人,不用擔心別人給點好處就跟著跑了。

“我拒絕。”江扶歌淡淡地看了看她腳底下的女人,說:“把她給我,條件你隨便提。”

孟倩面色一變:“你算什麽東西?也敢跟我要東西?信不信我……”

話還沒說完,江扶歌笑了笑,彎彎的眼眸裏蕩著漣漪,蒼白的面容仿佛一下子有了些許血氣,無辜又無害,“孟家這麽大一個家族,牽一發而動全身,應該不想有醜聞出現吧?”

這話好像讓孟倩想到了什麽,兇狠的話卡在嘴邊,在嘴裏滾了一圈,又咽回了喉嚨裏,她不耐煩地說:“行了,知道了,滾回去睡你的覺!”

江扶歌笑著回身,帶著謝瑯回去,卻在馬上關門的時候,聽到孟倩惡狠狠地說:“事兒逼,小心我哪天弄死你!”

放在門把手上的手頓了一瞬,江扶歌隨後神色如常地把門關上了。

“餵,我要舉報江府路燦星大酒店頂樓866套房,有人聚眾搞黃色。”江扶歌給警局打了一個匿名電話。

打完這個電話,她又給總部在臨城的橙子娛樂打了電話:“一手資料,孟家千金被警察抓走,想來現場看看嗎?”

橙子娛樂以前是港娛,專門挖掘豪門秘辛,主打一個敢拿出第一現場的圖片,敢寫敢報道。整個華國,似乎就沒有它不敢招惹的豪門。

做完這一切,謝瑯剛好也沖好小甜水了,遞到她的手上。

她喝了兩口,味道剛剛好,唇角勾了起來,心頭的煩悶也少了好多,她覺得自己真是熱心好市民呢,正好臨城在大力創建文明城市,那她也盡自己一份微薄的力量嘍。

………

翌日早上九點,江扶歌在登機口遇到了孟昭昭,兩人面面相覷。

孟昭昭拖著一個行李箱,期待地看著江扶歌,“我跟著你去陽城,你去哪裏我去哪裏,就算沿街乞討我也樂意。”

她也是沒辦法了,想方設法都沒辦法留下江扶歌,只好跟著江扶歌去陽城了,反正她在陽城也有房子,要是江扶歌真不要她,她再去住,不過那都是下下策了。

江扶歌的眉心跳了跳,心平氣和地跟她講道理:“我拒絕你了。”

孟昭昭拿出手機:“可是我說如果實在不行我就裝你行李箱裏和你回去,你也沒反駁。”

江扶歌此時再看,才發現後面孟昭昭又給她發消息了。

昭昭月明:【可是我真的很想很想和你一起回去,如果你覺得帶一個人不方便回去,那我鉆進你的行李箱裏,你把我當成你的行李就好了。】

昭昭月明:【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

昭昭月明:【噢耶,太好啦,今天機場見!】

說實話,江扶歌昨天還沒那麽討厭孟昭昭,所以她才會第一次見面就把聯系方式給了對方,但昨晚發生的事情,孟家在她心裏令人生厭。

對孟昭昭那一點微妙的縱容的好感,也因為這件事而消失殆盡。

“那我現在拒絕你。”江扶歌波瀾不驚地收好手機。

孟昭昭的心都要碎了,眼裏的光采熄滅,半垂著眼,她好像不會用她的那張臉蛋做什麽大表情,平時總給人一副“莫挨我”的高冷淡漠氣質,但眼皮這麽一耷拉,莫名透露出可憐巴巴的氣息來。

她的電話響起,對面在說:“昭昭,回一趟老宅,出事了,你奶奶很生氣,要我們所有人都務必到場。”

孟昭昭更失落了,滿眼都是受傷的表情,掛完電話戀戀不舍地和江扶歌揮手道別:“那我走了。”

看她這樣,江扶歌腦海裏快速閃過一幅似真似假的畫面:一大一小兩個孩子站著挨訓,大人們先罵大的那個,“誰讓你把妹妹裝行李箱裏的?要是悶死了怎麽辦?我看你是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罵完大的,又罵小的:“我都不想說你,天天粘著你姐姐睡覺就算了,她上學你也要跟著去?自己就鉆進行李箱了,真不怕死啊你!”

一大一小被罵完,還要罰站。趁大人們不註意,小的那個滿眼受傷,眼淚像是小金豆子一樣啪嗒啪嗒往下掉,“可是我就是想和姐姐待在一起嘛!”

江扶歌愕然,她和江知影從前還有這麽黏糊親近的時候?

或許是此時的孟昭昭讓她想起了自己和妹妹美好的曾經,她鬼使神差地說:“下次再遇見,我請你吃飯。”

說完,江扶歌猛地意識到,她其實並不喜歡孟昭昭,立即改口:“抱歉,我收回——”

不等她說完,孟昭昭的眼裏重新燃起亮光,唇角只矜持地揚起一抹很小的弧度,但她內心的喜悅,早就從那雙眼睛裏跑出來了,語氣也跟著上揚,“就這麽說好了!你等我!”

得到了承諾的孟昭昭,這才拖著行李箱,風風火火地出去,往孟家老宅趕。

江扶歌看著她開心地跑遠的背影,皺著眉頭,有些苦惱,孟昭昭為什麽是孟家人呢?

如果她不是孟家人,就不會那麽討厭了。

………

孟昭昭趕到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到場了,她也從管家嘴裏得知,這次是孟倩犯事兒了,被橙子娛樂報道了出去,茲事體大,老夫人現在非常生氣。

祠堂是單獨的一棟樓,孟倩平時穿得很張揚,一來老宅,就穿得很寡淡,努力把自己營造成一個聽話懂事的好孩子的形象。

去祠堂的路上,孟倩靠近孟珣,低聲下氣地懇求:“姑姑,你一會兒能不能幫我說說話?奶奶現在最喜歡的就是你了,你說話肯定管用。”

孟珣是在上班途中臨時被叫過來的,身上還穿著上班時候的米白色西裝,一身氣質幹練,聞言冷淡回絕:“與其這個時候求我幫忙,不如當時就別幹那些事。”

孟倩恨恨地咬牙,燦星酒店是孟家旗下的酒店,她很放心,也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了,甚至更過分的事情都幹過,但以前也沒出事。

這次不知道是哪個烏龜王八蛋坑了她,害得她被記者拍到了還亂寫一通,還進了一趟警局,事情鬧到了孟老太太的面前去。

雖然現在熱搜已經撤下來了,但是這件事還是被不少的人知道了。

“姑姑——”孟倩語氣更低,眼神央求。

“我媽說了不幫忙,你耳朵不用的話,可以捐了。”孟昭昭冷冷掃她一眼,挽著孟珣的手臂,要多嫌棄就有多嫌棄。

“三妹妹,姑姑不想幫你,你怎麽不來找我們呢?”是很溫柔的聲音,卻讓孟倩頭皮一緊,看了過去,乖乖打招呼,笑得有點討好,“大姐,二哥。”

兩人是大房的孟錦繁和孟錦年,一對龍鳳胎,長相不是很出挑的好看,只能說是中規中矩,勝在氣質比較和善,兩個人臉上總是掛著淡笑,一點兒也不倨傲,看著沒什麽架子,老夫人很喜歡他們這種淡泊名利的氣場。

小時候孟倩可是最喜歡跟在這對龍鳳胎屁股後面了,三人關系特別特別好,但忽然從某一天開始,孟倩有意無意地在逃避他們,偶爾遇到,也是用一種討好獻媚的姿態來面對。

是不是發生了什麽?

孟昭昭心裏挺好奇的,側頭多看了一眼,就被孟珣捏著臉轉回去。

哦,她媽不讓她跟這三個人玩兒。

孟昭昭收回眼神,跟著孟珣進了祠堂裏面。

孟老夫人坐在主位上,頭發花白,臉上溝壑縱痕,一雙老眼很犀利,身邊還站著葉管家,整個大廳戾彌漫著一股低氣壓。

左手邊是大房的孟常思,和他的兩個龍鳳胎孩子,右手邊是二房孟鴻和妻子洛菲、三房孟珣和孩子孟昭昭。

人到齊之後,孟老夫人一開口,不怒自威:“孟倩,跪下。”

威壓之下,孟倩的雙腿不受控制地一軟,“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冰涼堅硬的瓷磚上。

葉管家拿出家法,是一條長長的鞭子,鞭子上面有密密麻麻的倒刺,如果打在皮肉上,離開的時候還會勾起表皮,鞭子的顏色已經很深了,不知道是不是被血染成那個顏色的,反正散發著陰森森的寒意,光是看著就嚇人。

“孟家有祖訓,做人要正直,而你卻在酒店裏仗勢欺人,把人打成重傷,你可知錯?”孟老夫人的目光自上而下。

孟倩渾身都在發抖,上下牙齒磕碰,單薄的身子俯下,可憐地說:“奶奶,您誤會了,我們兩個是朋友,鬧著玩兒呢,但是一不小心就玩過火了。”

“朋友更不能這樣對待。”孟老夫人的手指在檀木桌上點了點,聲音不大不小,落地有聲:“六鞭。”

孟倩嚇壞了,人傻在了原地,洛菲一下子撲出來,跪在地上,大喊:“這也太重了,子羨她只是和朋友開玩笑過了火,罪不至死啊,六鞭下去,她會死的!”

孟老夫人不為所動,“這件事也是給你們所有人一個警示,其他人要是敢犯這樣的錯,也不會留情。”

這才是她把所有人都召集在這裏的目的,殺雞儆猴。孟子羨是這只“雞”,他們就是被警示的“猴”。

一時間,沒人再敢說什麽。

洛菲被拉開,鞭子毫不留情地落在孟倩身上,她疼得滿地打滾,被勾出的衣服布料就粘在鞭子上,血絲糊拉的,孟倩實在是忍不了,哭著哀嚎,嘴裏喊著:“我錯了!不要打了!別打了!”

聲音好不淒慘,聽得在場的眾人都頭皮發麻,甚至有點不太敢看鞭子上粘著的紅色。

終於結束的時候,孟倩氣若游絲,洛菲眼淚糊了滿臉,哭著把孩子抱起來,要去找醫生。

出門的時候,她忍不住低罵:“誰的孩子誰心疼,這也太狠心了,倩倩不過就是犯了一個小小的錯誤而已,就這麽打!真是偏心偏到太平洋去了,要是老四家的那個姑娘還在,就算是犯了錯,也不會責罰,只會誇。但人家就是短命,再寵愛還不是死了?”

這話說出口,偌大的大廳一下子就安靜了得死寂,仿佛空氣都凝結了,再不會流動。

孟老夫人的聲音沈沈:“老二家的,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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