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找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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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找到她了
不僅是江扶歌驚訝，周圍的其他人更驚訝。
孟昭昭是出了名的高冷，不愛說話，哪怕是作為一個超模，面對頂級雜志的主編，也不見得多說幾句話，更遑論對著他們這些員工，每次來說的話不超過十句。
她為什麽會這麽冒昧，一開口就直接問人家漂亮女孩兒能不能陪她睡一覺？
江扶歌倒沒什麽被冒犯的感覺，只當成一個很普通的問題，在她聽起來，這句話和“你今天吃了嗎”是一樣的性質。
她搖搖頭，“不可以，我喜歡自己一個人睡。”
孟昭昭眼裏劃過失落，直起身子，遺憾地說：“好的吧。”
江扶歌沒忘記自己此行來的目的，直接進了展廳裏面。
展廳裏面修得更是有古代鐘鳴鼎食之家的那種意味，處處雕梁畫棟，亭臺樓閣錯落，甚至過於精細了一點。
但看了孟言川的真跡，會發現再精細的建築，有了這些磅礴大氣的字畫，才顯得更有感覺，仿佛給冷冰冰的建築物註入了靈魂，一下子鮮活了起來。
江扶歌不知不覺看入神了，一時也沒有急著去找照片，而是耐心地觀賞這些字畫。
她停在一句很短的詩前面，寫的是：【一歲一禮，一寸歡喜。】
左下角有一列小字：【祝我的寶貝女兒生辰快樂。】
旁邊挨著的還有一團正方形模糊的紅印，完全看不出來有什麽字。
江扶歌盯著那一團正方形的紅印看，孟昭昭給她解釋：“這是我叔叔給我堂姐寫的十歲生日祝願，當時我堂姐拉著我一起做了印章，我看到字畫，就蓋了上去，結果成了一團糊糊，堂姐背下了鍋，說是她幹的。叔叔沒生氣，而是把這個作為最重要的展品，用玻璃罩保護了起來，主要是害怕我堂姐那個搗蛋鬼又印上幾個紅印。到後面我叔叔也不知道那個紅印是我幹的 ”
那個畫面可以想象，一定是非常溫馨的一幕。
江扶歌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又走向了另一幅字畫，上面是簡單山水畫，題的字是一首自創的詩，情意綿綿。
孟昭昭又說：“這可是我叔叔跟嬸嬸告白的時候做的情詩，當做禮物送了過去，結果人家當時沒看懂，就擱在一邊了。我叔叔急得寢食難安，還以為自己被心愛的女人拒絕了，好幾天都吃不下飯，瘦了幾斤。不過後來我媽媽去找嬸嬸，把我叔叔的慘樣添油加醋地說了，嬸嬸才知道那是告白詩。”
也對，現在人哪講究那麽含蓄的告白，哪怕是寫一封情書，也要加一句“我喜歡你”，像這樣的情詩，是有點難懂了。
江扶歌越看越有意思，到後面差不多把展看完了，才看到一尊雕塑，是孟言川的雕塑。一身綢緞做的唐裝，鼻梁上架著銀框眼鏡，手裏拿著一本書，一股書卷氣息。
“我可以拍個照嗎？”江扶歌問孟昭昭。
一旁跟著的陸玠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震驚地看著江扶歌。
他忘記跟她說了，孟家人嚴令禁止那些關於孟言川的謠言，也不喜歡有人把孟言川的照片流傳出去。但他也沒想到，江扶歌一來就踩了一個大雷！
“那個——”陸玠試圖阻止。
“可以！”孟昭昭答應得很幹脆。
直到江扶歌掏出手機哢哢拍完了照，陸玠都還沒反應過來，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孟昭昭這麽高冷的人，怎麽就變得這麽好說話了？
拍到了想要的照片，江扶歌也不想耽擱，計劃直接回酒店。
出門之前，孟昭昭攔住了她，有些扭捏地問：“姐姐，能不能加個聯系方式？”
因為孟倩，江扶歌心裏討厭孟家人，連帶著孟昭昭也有點討厭。連坐不是好習慣，但那又怎樣？
看在孟昭昭剛才表現很好的份上，她還是給了聯系方式。
遠處被陸玠纏住的謝瑯一直在註意這邊的動態，陸玠跟他說話他也沒聽見，把陸玠都惹生氣了，沖他大吼：“謝瑯，你耳朵聾了嗎？”
謝瑯轉頭看他，冷氣鉆入骨髓的那種冷，面無表情地說：“從今天開始，你是我的債主。”
陸玠：“我當然是你的債主！一天天給你忙前忙後，你欠我的還都還不清！”
謝瑯神色稍緩：“記住了就好，不要在她面前說漏嘴。”
那邊江扶歌在叫他，他迫不及待地就跑過去了，像一條受到主人召喚的大狼狗，如果有尾巴，應該搖得飛快。
陸玠後槽牙都要咬碎了，對他這個好兄弟就冷言冷語，對女神就鞍前馬後。要不是為了謝瑯給他的區區百萬月薪，他才懶得幹活！
………
孟昭昭拿到了江扶歌的聯系方式之後，立馬跑去了SHINER總部，直奔老總辦公室，人還沒到呢，已經開始喊了：“媽！”
進門的時候也在喊：“媽！”
只有SHINER的內部員工才知道，他們老總的女兒，這位氣質冷漠，沈默寡言，在多個國際秀場上大放異彩，手握好幾個高奢代言的女人，是個媽寶女，每次一來，總是第一聲先喊“媽”。
還有幾個更老的員工還知道，在孟昭昭的那位堂姐還沒去世的時候，她還是個“姐寶女”，兩個小霸王走哪裏就在哪裏搗蛋，犯錯了就可憐巴巴地看著他們，讓人根本不忍心責怪。
但她堂姐去世之後，她就成為了單純的媽寶女。之所以在外面表現得很高冷，都是她媽媽孟珣要求的。
孟昭昭一進門，才發現有其他人在，立即和他們禮貌地打了招呼。
孟珣揮手讓他們離開，合上文件，有些頭疼，立即喝了一杯水降降火氣，“說吧，又有什麽事？”
孟昭昭自己在櫃子裏面翻出了零食，把薯片咬得哢哢作響，很高興地說：“媽，我找到她了！”
“誰？”孟珣問。
“堂姐啊！”孟昭昭繼續哢哢哢地嚼薯片，聲音清脆快樂，“那種感覺不會有錯！只要讓我和她一起躺床上睡覺，我肯定能確認！”
小時候她最喜歡和堂姐一起睡覺了，兩個人扮公主，扮國王，扮神仙，還扮鬼，玩累了就躺床上呼呼大睡，別提有多滋潤了。
“那你目的達到了嗎？”孟珣好笑地問。
“沒有，她不想和我一起睡覺。”孟昭昭眉眼裏籠著一層失落，隨即又浮現希望的亮光，炫耀似的，“但是她給我聯系方式了！”
“好了，到此為止，不要再鬧了，歌兒已經去世很多年了，我知道你喜歡她，但是人死不能覆生，活著的人應該好好經營生活。”
孟珣捏了捏眉心，目光定在她手裏的薯片上，一伸手就奪走了，“模特還是要多註意身材管理，少吃垃圾食品，回去準備一下走秀。”
孟昭昭的臉馬上就皺起來了，眼疾手快地搶了一塊薯片塞進嘴裏，蔫了吧唧地趴在桌上，嚼啊嚼，嚼啊嚼。
她才不要到此為止。
她就覺得那個人很像是堂姐，試試吧，萬一是呢？
……
江扶歌發現孟昭昭這人是真的愛聊天，兩個人加上聯系方式之後，孟昭昭轟炸似的發消息。
昭昭月明：【姐姐，你家住在哪裏呀？我方不方便過去住一住？】
歌歌弟弟：【不方便，我不住在臨城，我住在陽城，明早就回去。】
昭昭月明：【這麽快就回去了，你幾點，坐哪趟航班？】
歌歌弟弟：【早上十點。】
昭昭月明：【可不可以晚兩天回去？小貓撒嬌.gif】
歌歌弟弟：【不可以哦，微笑】
昭昭月明：【那我跟你一起回去？】
歌歌弟弟：【不可以。】
對面很久沒有回覆，江扶歌這才把手機放下睡覺，她住入住的燦星大酒店是孟家旗下的酒店產業，裝修設施都挺好的，但因為來得晚了，只訂到了頂層的套房，一層兩套，他們住的其中一套。
這晚江扶歌睡得不太安穩，仿佛置身另一個世界。
夢裏有一條很長很長的樓梯，通往地下室的方向，她噠噠噠地在昏暗的樓梯間跑著往下，身後有人在驚慌失措地喊：“四小姐，跑慢一點，危險！”
她才不呢，聽到身後的人喊她，她反而跑得更快了，小小的一個雪團子手腳很麻利，只不過在最後一個階梯的時候，沒踩穩，身體往後摔倒。
大家都嚇慘了，好在雪團子被一雙柔軟的手抓住了，一個女人把她放在地上站穩，給她拍了拍身上的灰，笑罵：“這是誰家的皮猴子，再長大一點，就要拆家了。”
小江扶歌脆生生地說：“媽媽的，媽媽的！”
另一道輕柔的男聲說：“皮猴子怎麽了？以後不容易被欺負，來，皮猴子，讓爸爸抱一抱？”
皮猴子才不要他抱，一頭紮進了媽媽的懷裏，故意用臉去把媽媽的衣服蹭臟。
手落空的男人靈機一動，變戲法似的掏出一根巧克力味的棒棒糖，剝開糖紙在小江扶歌的旁邊晃悠，奶香味和巧克力味一同鉆進她的鼻腔，她擡起頭，烏溜溜的眼珠子裏寫滿了渴望。
男人哄道：“要不要爸爸抱？”
女人不讚同地說：“她還在長牙齒，不要給她吃這種糖。”
男人輕笑：“我知道，這糖是給你剝的。”
說著就把糖遞給女人。
香噴噴的糖從面前經過，小江扶歌忍不住咽口水，直接一伸手就把糖薅了過來，塞進了嘴裏。
兩人震驚片刻，隨後相視一笑，想要騙她把糖吐出來。
也正是這個時候，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四爺，時間到了，該上去了，不能再打擾少夫人學規矩了。”
小江扶歌不知道什麽叫學規矩，只覺得密不透風的地下室好可怕，像是一頭漆黑的怪獸一樣要把她的媽媽吞掉，每次地下室一關，她就好幾天見不到媽媽，因為害怕，她立即哇哇大哭。
大家都在哄她，“小姐，我們去跟妹妹一起玩好不好？你不是最喜歡她了嗎？”
小江扶歌哭著搖頭，“不要，我要媽媽！”
可是不管她如何掙紮，眼前的畫面都撕裂開來，只剩下尖叫，怒罵，在無盡的恐懼中，有人在笑，笑聲尖銳：“叫什麽叫，你媽死了哈哈哈哈！”
江扶歌從夢中驚醒，呼吸急促，渾身都汗涔涔的，漆黑的眼珠盯著天花板，好在這是在黑夜裏，無人瞧見她的空洞與無助。
由於是驚醒，夢裏的內容還能記得一大半，但江扶歌非常茫然。
江秉權和周雪活得好好的，她印象中自己和他們好像也並不親近，為什麽會做這種夢？或許是因為過了叛逆期，孩子與父母的關系就淡了？
江扶歌從床上坐起來，擦了擦額頭的汗，側眸瞥見門開了一條縫，不由得奇怪地瞇了眼，她記得自己睡覺的時候把門給關上了，這會兒不知道為什麽有條縫。
不過比起打開的門縫，她更在意的是，隱隱約約傳來的叫罵聲，好像是一個女人在發瘋，剛才也是這個聲音讓她從夢中驚醒。
現在已經是淩晨三點了，江扶歌揉了揉微微發痛的太陽穴，起身出了房門。
一出去才發現客廳裏坐著謝瑯，對方擡頭看她，衣冠整齊，看著很精神的樣子。
她問：“你沒睡？”
謝瑯嘆口氣，摸了摸脖子，模樣似乎有兩分委屈，“從十二點開始，對面就在吵鬧，我睡不著。”
果然是因為這個。
江扶歌帶著謝瑯去敲了對面的門，門打開，裏面的畫面讓人生理性不適。
一個女人在打另一個女人，牽著對方長長的頭發，讓對方在地上趴著，那拽在手裏的頭發像是狗鏈一般。
“大晚上的敲門有什麽事，不知道別人正在忙嗎？”孟倩的聲音尖銳刺耳，面色陰沈，讓江扶歌聯想到了自己剛才做的夢。
這個聲音，和那道說“你媽死了”的聲音一樣，非常令人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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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為什麽會這麽冒昧，一開口就直接問人家漂亮女孩兒能不能陪她睡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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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了孟言川的真跡，會發現再精細的建築，有了這些磅礴大氣的字畫，才顯得更有感覺，仿佛給冷冰冰的建築物註入了靈魂，一下子鮮活了起來。
江扶歌不知不覺看入神了，一時也沒有急著去找照片，而是耐心地觀賞這些字畫。
她停在一句很短的詩前面，寫的是：【一歲一禮，一寸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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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挨著的還有一團正方形模糊的紅印，完全看不出來有什麽字。
江扶歌盯著那一團正方形的紅印看，孟昭昭給她解釋：“這是我叔叔給我堂姐寫的十歲生日祝願，當時我堂姐拉著我一起做了印章，我看到字畫，就蓋了上去，結果成了一團糊糊，堂姐背下了鍋，說是她幹的。叔叔沒生氣，而是把這個作為最重要的展品，用玻璃罩保護了起來，主要是害怕我堂姐那個搗蛋鬼又印上幾個紅印。到後面我叔叔也不知道那個紅印是我幹的 ”
那個畫面可以想象，一定是非常溫馨的一幕。
江扶歌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又走向了另一幅字畫，上面是簡單山水畫，題的字是一首自創的詩，情意綿綿。
孟昭昭又說：“這可是我叔叔跟嬸嬸告白的時候做的情詩，當做禮物送了過去，結果人家當時沒看懂，就擱在一邊了。我叔叔急得寢食難安，還以為自己被心愛的女人拒絕了，好幾天都吃不下飯，瘦了幾斤。不過後來我媽媽去找嬸嬸，把我叔叔的慘樣添油加醋地說了，嬸嬸才知道那是告白詩。”
也對，現在人哪講究那麽含蓄的告白，哪怕是寫一封情書，也要加一句“我喜歡你”，像這樣的情詩，是有點難懂了。
江扶歌越看越有意思，到後面差不多把展看完了，才看到一尊雕塑，是孟言川的雕塑。一身綢緞做的唐裝，鼻梁上架著銀框眼鏡，手裏拿著一本書，一股書卷氣息。
“我可以拍個照嗎？”江扶歌問孟昭昭。
一旁跟著的陸玠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震驚地看著江扶歌。
他忘記跟她說了，孟家人嚴令禁止那些關於孟言川的謠言，也不喜歡有人把孟言川的照片流傳出去。但他也沒想到，江扶歌一來就踩了一個大雷！
“那個——”陸玠試圖阻止。
“可以！”孟昭昭答應得很幹脆。
直到江扶歌掏出手機哢哢拍完了照，陸玠都還沒反應過來，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孟昭昭這麽高冷的人，怎麽就變得這麽好說話了？
拍到了想要的照片，江扶歌也不想耽擱，計劃直接回酒店。
出門之前，孟昭昭攔住了她，有些扭捏地問：“姐姐，能不能加個聯系方式？”
因為孟倩，江扶歌心裏討厭孟家人，連帶著孟昭昭也有點討厭。連坐不是好習慣，但那又怎樣？
看在孟昭昭剛才表現很好的份上，她還是給了聯系方式。
遠處被陸玠纏住的謝瑯一直在註意這邊的動態，陸玠跟他說話他也沒聽見，把陸玠都惹生氣了，沖他大吼：“謝瑯，你耳朵聾了嗎？”
謝瑯轉頭看他，冷氣鉆入骨髓的那種冷，面無表情地說：“從今天開始，你是我的債主。”
陸玠：“我當然是你的債主！一天天給你忙前忙後，你欠我的還都還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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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幾個更老的員工還知道，在孟昭昭的那位堂姐還沒去世的時候，她還是個“姐寶女”，兩個小霸王走哪裏就在哪裏搗蛋，犯錯了就可憐巴巴地看著他們，讓人根本不忍心責怪。
但她堂姐去世之後，她就成為了單純的媽寶女。之所以在外面表現得很高冷，都是她媽媽孟珣要求的。
孟昭昭一進門，才發現有其他人在，立即和他們禮貌地打了招呼。
孟珣揮手讓他們離開，合上文件，有些頭疼，立即喝了一杯水降降火氣，“說吧，又有什麽事？”
孟昭昭自己在櫃子裏面翻出了零食，把薯片咬得哢哢作響，很高興地說：“媽，我找到她了！”
“誰？”孟珣問。
“堂姐啊！”孟昭昭繼續哢哢哢地嚼薯片，聲音清脆快樂，“那種感覺不會有錯！只要讓我和她一起躺床上睡覺，我肯定能確認！”
小時候她最喜歡和堂姐一起睡覺了，兩個人扮公主，扮國王，扮神仙，還扮鬼，玩累了就躺床上呼呼大睡，別提有多滋潤了。
“那你目的達到了嗎？”孟珣好笑地問。
“沒有，她不想和我一起睡覺。”孟昭昭眉眼裏籠著一層失落，隨即又浮現希望的亮光，炫耀似的，“但是她給我聯系方式了！”
“好了，到此為止，不要再鬧了，歌兒已經去世很多年了，我知道你喜歡她，但是人死不能覆生，活著的人應該好好經營生活。”
孟珣捏了捏眉心，目光定在她手裏的薯片上，一伸手就奪走了，“模特還是要多註意身材管理，少吃垃圾食品，回去準備一下走秀。”
孟昭昭的臉馬上就皺起來了，眼疾手快地搶了一塊薯片塞進嘴裏，蔫了吧唧地趴在桌上，嚼啊嚼，嚼啊嚼。
她才不要到此為止。
她就覺得那個人很像是堂姐，試試吧，萬一是呢？
……
江扶歌發現孟昭昭這人是真的愛聊天，兩個人加上聯系方式之後，孟昭昭轟炸似的發消息。
昭昭月明：【姐姐，你家住在哪裏呀？我方不方便過去住一住？】
歌歌弟弟：【不方便，我不住在臨城，我住在陽城，明早就回去。】
昭昭月明：【這麽快就回去了，你幾點，坐哪趟航班？】
歌歌弟弟：【早上十點。】
昭昭月明：【可不可以晚兩天回去？小貓撒嬌.gif】
歌歌弟弟：【不可以哦，微笑】
昭昭月明：【那我跟你一起回去？】
歌歌弟弟：【不可以。】
對面很久沒有回覆，江扶歌這才把手機放下睡覺，她住入住的燦星大酒店是孟家旗下的酒店產業，裝修設施都挺好的，但因為來得晚了，只訂到了頂層的套房，一層兩套，他們住的其中一套。
這晚江扶歌睡得不太安穩，仿佛置身另一個世界。
夢裏有一條很長很長的樓梯，通往地下室的方向，她噠噠噠地在昏暗的樓梯間跑著往下，身後有人在驚慌失措地喊：“四小姐，跑慢一點，危險！”
她才不呢，聽到身後的人喊她，她反而跑得更快了，小小的一個雪團子手腳很麻利，只不過在最後一個階梯的時候，沒踩穩，身體往後摔倒。
大家都嚇慘了，好在雪團子被一雙柔軟的手抓住了，一個女人把她放在地上站穩，給她拍了拍身上的灰，笑罵：“這是誰家的皮猴子，再長大一點，就要拆家了。”
小江扶歌脆生生地說：“媽媽的，媽媽的！”
另一道輕柔的男聲說：“皮猴子怎麽了？以後不容易被欺負，來，皮猴子，讓爸爸抱一抱？”
皮猴子才不要他抱，一頭紮進了媽媽的懷裏，故意用臉去把媽媽的衣服蹭臟。
手落空的男人靈機一動，變戲法似的掏出一根巧克力味的棒棒糖，剝開糖紙在小江扶歌的旁邊晃悠，奶香味和巧克力味一同鉆進她的鼻腔，她擡起頭，烏溜溜的眼珠子裏寫滿了渴望。
男人哄道：“要不要爸爸抱？”
女人不讚同地說：“她還在長牙齒，不要給她吃這種糖。”
男人輕笑：“我知道，這糖是給你剝的。”
說著就把糖遞給女人。
香噴噴的糖從面前經過，小江扶歌忍不住咽口水，直接一伸手就把糖薅了過來，塞進了嘴裏。
兩人震驚片刻，隨後相視一笑，想要騙她把糖吐出來。
也正是這個時候，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四爺，時間到了，該上去了，不能再打擾少夫人學規矩了。”
小江扶歌不知道什麽叫學規矩，只覺得密不透風的地下室好可怕，像是一頭漆黑的怪獸一樣要把她的媽媽吞掉，每次地下室一關，她就好幾天見不到媽媽，因為害怕，她立即哇哇大哭。
大家都在哄她，“小姐，我們去跟妹妹一起玩好不好？你不是最喜歡她了嗎？”
小江扶歌哭著搖頭，“不要，我要媽媽！”
可是不管她如何掙紮，眼前的畫面都撕裂開來，只剩下尖叫，怒罵，在無盡的恐懼中，有人在笑，笑聲尖銳：“叫什麽叫，你媽死了哈哈哈哈！”
江扶歌從夢中驚醒，呼吸急促，渾身都汗涔涔的，漆黑的眼珠盯著天花板，好在這是在黑夜裏，無人瞧見她的空洞與無助。
由於是驚醒，夢裏的內容還能記得一大半，但江扶歌非常茫然。
江秉權和周雪活得好好的，她印象中自己和他們好像也並不親近，為什麽會做這種夢？或許是因為過了叛逆期，孩子與父母的關系就淡了？
江扶歌從床上坐起來，擦了擦額頭的汗，側眸瞥見門開了一條縫，不由得奇怪地瞇了眼，她記得自己睡覺的時候把門給關上了，這會兒不知道為什麽有條縫。
不過比起打開的門縫，她更在意的是，隱隱約約傳來的叫罵聲，好像是一個女人在發瘋，剛才也是這個聲音讓她從夢中驚醒。
現在已經是淩晨三點了，江扶歌揉了揉微微發痛的太陽穴，起身出了房門。
一出去才發現客廳裏坐著謝瑯，對方擡頭看她，衣冠整齊，看著很精神的樣子。
她問：“你沒睡？”
謝瑯嘆口氣，摸了摸脖子，模樣似乎有兩分委屈，“從十二點開始，對面就在吵鬧，我睡不著。”
果然是因為這個。
江扶歌帶著謝瑯去敲了對面的門，門打開，裏面的畫面讓人生理性不適。
一個女人在打另一個女人，牽著對方長長的頭發，讓對方在地上趴著，那拽在手裏的頭發像是狗鏈一般。
“大晚上的敲門有什麽事，不知道別人正在忙嗎？”孟倩的聲音尖銳刺耳，面色陰沈，讓江扶歌聯想到了自己剛才做的夢。
這個聲音，和那道說“你媽死了”的聲音一樣，非常令人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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