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她心裏裝的是我不是你。” “她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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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她心裏裝的是我不是你。” “她心裏……
宇天科技, 陽城總部大廈。
秘書把祁上瀾帶到頂樓李鑫宇辦公室門口，門開著，李鑫宇聽到動靜, 已經站起來走到門口了。
“祁副市長, 久仰。”李鑫宇伸出手。
“李總客氣。”祁上瀾跟他握了一下，兩人對視一眼, 都在打量對方, 又都裝得跟普通客套似的。
收回手後，兩人走進辦公室, 李鑫宇指了指沙發：“請坐。”
秘書走上前倒了茶, 然後識趣地退了出去。
祁上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李鑫宇的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 忽然意味深長地笑了：“說起來，當年淺悠跟我在一起後, 我還以為祁副市長會給我們公司使絆子, 畢竟你那時候被她甩了，心裏應該不太好受吧？”
祁上瀾擡眼看他，輕笑了一聲：“當初確實想過要把你整垮, 不過有人不讓。”
李鑫宇的表情微微一僵, 辦公室裏安靜了幾秒, 他看著祁上瀾那張沒什麽表情的臉，忽然什麽都明白了。
有人不讓，除了她還能是誰？
他靠回沙發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換了個話題：“那祁副市長覺得我們公司怎麽樣？入得了您的眼嗎？”
“還行，技術路線走得紮實，良品率也拿得出手。研發中心和員工宿舍我也去看了, 還看得過去，至少沒把工人當耗材用。”
李鑫宇笑了：“祁副市長看得還挺仔細。”
祁上瀾沒接這茬，把茶杯放下，語氣沒什麽起伏：“你微電子出身，懂技術，能把公司規模做這麽大，也算專業對口了。”
“那當然。”李鑫宇語氣裏多了幾分炫耀和挑釁，“我當初報微電子就是因為淺悠，她本來也想報這個專業，結果志願被她哥改了。後來我創立這家公司也是因為她，她說讓我好好幹，說不定哪天她不想演戲了真會來我公司上班，所以這公司能有今天，她功勞不小。”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我哪兒舍得讓她來上班，我是等著她來當我們集團老板娘的。”
這話一出，祁上瀾的目光直直地釘在李鑫宇臉上，那眼神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驟降幾分。
李鑫宇迎著他的視線，扯了扯嘴角：“祁副市長別這麽盯著我，你們證都領了，我還能把人搶回來不成？再說了，她應該都跟你交底了吧？我們當初不是真的談戀愛，也沒有結婚生子那回事。”
祁上瀾的目光沈沈地在他臉上壓了幾秒，忽地嗤笑一聲：“李鑫宇，少跟我玩兒這種欲蓋彌彰的把戲。不管當初你們是不是真的，趁虛而入插足我和她的人是你，在她耳邊煽風點火挑撥離間的也是你，別以為把過去撇幹凈了就能掩蓋你是個第三者的事實。”
李鑫宇臉上的笑瞬間沒了，聲音也沈了下來：“祁上瀾，這話該我對你說。你才認識她幾天？我陪了她十幾年，這十幾年風裏雨裏的都是我守著她，真要論先來後到，你才是那個插足的第三者。”
說完，他沒移開視線，就那麽直勾勾地盯著祁上瀾：“我和她高三就認識了，有些爛在肚子裏的事她可能這輩子都不會跟你提，但我門兒清。她遭過什麽罪、扛過什麽事，你也根本不清楚。”
他頓了一下，移開視線看向窗外，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像是有什麽東西哽在了那裏。
“她沒爹沒媽，就一個哥，兄妹倆寄人籬下跟著舅舅舅媽過。高三那年她舅舅來新城做生意，她跟著轉學過來，但沒分進我那個班。不過剛開始那幾天學校裏都在傳，說新來了一個美女轉學生，長得特別好看。但我當時只顧著學習，對這些沒什麽興趣，也沒特意關註過。”
他說到這裏，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說起來，我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樣子挺狼狽的。可在我眼裏，那一眼真是…嘖，有個詞兒怎麽說來著？”他停了一下，蹙眉看著窗外想了想，“哦對，驚心動魄。”
他又側過頭看向祁上瀾：“前幾年網上那些黑她的通稿，說她高中搞霸淩的，你知道吧？”
祁上瀾眉心動了一下，“知道，當時是你和你媽幫她澄清的，怎麽？”
“那些通稿是假的，她沒霸淩過任何人，她才是被霸淩的那個。”
聽到這話，祁上瀾搭在膝蓋上的手指猛地蜷縮了一下，眉頭也一下子皺了起來。
李鑫宇把他的反應看在眼裏，繼續說下去：“她轉去的那個班是我媽帶的，班裏有個自閉癥的男生，坐最後一排，沒同桌。她來的時候沒空位，就被我媽塞到最後一排跟那個男生坐了。”
“那個男生經常被人欺負，誰路過都要逗他一下，淺悠剛來那天就撞上了，那天課間，幾個女生圍在那個男生桌子旁邊拿他的課本扔來扔去，嘴裏還不幹不凈地罵他，淺悠直接站起來就發飆了。”
李鑫宇嘴角又勾了勾，帶著點無奈又欣賞的笑意，“她一個剛轉學來的，人生地不熟，可硬氣是真的硬氣。她指著那幾個女生罵，聲音大得整個走廊都能聽見。那幾個女生被罵懵了，惱羞成怒摔了書就走了。本以為這事兒就這麽完了，但那幾個女生怎麽可能善罷甘休。”李鑫宇的語氣沈下來，“那周的周五，放學之後淺悠沒走，在教室裏等她哥來接她。等到最後班裏只剩她一個人，她哥還沒到，但那幾個女生來了，還叫了七八個人，把她堵在教室裏要動手。”
聽著這些話，祁上瀾的眉心越擰越緊。
“我就是那天第一次見到她的。”
“當然，我不是去幫兇的。那天是我值日，跟另一個同學提著垃圾桶去學校外面的垃圾場倒垃圾。我們學校北教學樓外面有一塊荒地，平時沒什麽人去。我們剛到那兒，就聽見樓上有吵鬧聲，聲音很大，像是在打架。”
“我擡頭看，就看見三樓一個教室的窗戶被人推開，然後我就看到她從窗戶裏跳了下來。”
“三樓。”李鑫宇重覆了一遍，“那可是三樓啊，雖然下面土堆高，但也夠要命的。她跳下來之後重重摔在地上，我隔著那麽遠都能聽見那聲悶響。但她居然沒哭，甚至沒在地上趴多久就忍著疼踉蹌著站了起來，然後回過頭沖著三樓大喊：‘你們居然敢打我！你們給我等著！我哥來了他.媽弄死你們！’”
“說完她就一瘸一拐地往外走，我跟另一個同學都看呆了，那個同學說，她就是學校裏新來的那個校花轉學生，叫林淺悠。”
“我不知道自己看了她多久，後來我實在忍不住，就走上前跟她說：‘同學，你腳崴了，要我背你嗎？’結果她咬著牙瞪我，兇得不行，說：‘不用！起開！’”
他說到這裏，自己先笑了一下。
“後來我就偷偷跟著她，看到她出去等到了她哥，然後帶著她哥回學校找那幾個女生，但那幾個女生早就被嚇跑了。”
李鑫宇說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辦公室裏死一般的寂靜，祁上瀾臉色沈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面，壓得人不敢呼吸。他腦子裏全是那個畫面：她一個人被七八個人堵在教室裏，最後被逼得從三樓跳下來，再咬著牙踉踉蹌蹌站起來的樣子。
她那時候才多大？十七？十八？
他下頜線繃得死緊，眉頭越擰越深，放在膝蓋上的手，青筋一根根暴起。
李鑫宇看他這副樣子，放下茶杯，又開了口：“不過你也別擔心，她和她哥都不是吃素的。她哥當時直接叫了十幾號人，帶著她挨個找到那幾個女生家裏，當著人家家長的面把話撂得明明白白的，說今天這事兒沒完，他妹要是留下什麽毛病，他們幾家誰都別想好過。”
“那幾個家長當時臉都白了，一個勁兒地道歉，又是賠不是又是要帶她去醫院。”
“但周一開學，她腳崴得太厲害，根本來不了學校，不過她哥倒是來了。”
李鑫宇說到這兒，語氣裏帶著點好笑，又夾著幾分佩服：“早讀課，他哥一腳踹開教室門，沈著臉走到講臺上直接來了一句：‘都他.媽給我聽好了！以後誰要是再敢欺負我妹林淺悠，我就廢了他！我說到做到！’”
“我媽當時就在講臺上，趕緊上去拉他，結果被他一把甩開，他指著我媽鼻子就訓：‘你怎麽教的學生？啊？我妹剛轉來就被你們班的人欺負成這樣，你這個班主任怎麽當的？’”
“後來我媽實在沒辦法，就把年級主任叫了過來，好說歹說才把他勸走。但她哥那次是真氣瘋了，臨走前還把我媽訓得擡不起頭，說學校要是管不了，他就自己管。”
李鑫宇說完，看了祁上瀾一眼，語氣放軟了一點：“所以你也別想太多，她也算是從小被保護著長大的。她哥那脾氣，誰都不敢惹，她也不是那種會被欺負住的人。”
“不過那件事之後，我就從培優班轉到她們班了。我媽當時還奇怪，問我怎麽好好的培優班不待，非要往普通班跑。我說壓力太大了，待不下去。”他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我媽還真信了，其實根本不是什麽壓力大，我就是想跟她一個班而已，想天天都能看見她。”
“後來慢慢地，我跟她就混熟了。”李鑫宇靠在椅背上，語氣松弛下來，“還有她那個經紀人柯思雨，也在我們班，我們仨後來經常一塊兒吃飯、一塊兒放學回家。”
“我還記得高三那年冬天有一次下大雪，放學路上她鞋底打滑摔了一跤，她嘴上說沒事，站起來就走，結果一瘸一拐的，跟當初從三樓跳下來那會兒一模一樣。我追上去說要背她，這回她沒拒絕，趴我背上的時候，還對我說了句：‘謝了啊李鑫宇，你這個朋友夠意思’。就這一句話，我高興了好幾天。也是從那天起，我就知道，我這輩子大概栽她身上了。”
“結果沒走多遠，碰上她哥來接她。她哥一看我背著她，臉一下就黑了，上下打量我半天，問我是誰。她說‘我同學，人特好，剛我摔了，他背了我一路’。但她哥那個眼神，跟審犯人似的，盯著我看了得有十秒，最後來了一句：‘小子，你離我妹遠點兒。’”
他笑了一下，語氣裏帶著點無奈：“她當時就在她哥背上笑，笑得沒心沒肺的，還沖我揮手說：‘明天見啊李鑫宇，別理我哥，他腦子有病’，把她哥氣得臉都綠了。”
他停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慢慢收回來，聲音也輕了幾分。
“可她那會兒心裏.根本就沒我，她把我當朋友，當兄弟，當那個‘夠意思的同學’。”
“後來上了大學，我倆都在寧城。她在Z大，我在A大。她長得好看，剛開學就一堆人追她。那些男的，什麽樣的都有。有送花的，有堵宿舍樓下的，但她一個都沒理。”
“可有些人就是不依不饒，有幾個家裏有錢的，追不上就開始動歪心思。放話說她裝清高，說什麽‘這種女的見多了，不就是價沒給夠’。還有人直接找人遞話，說願意出多少錢，讓她陪幾個月。”
“可她沒哭也沒鬧，就給我打了個電話，語氣特別平靜，說：‘李鑫宇，有人想包養我，我不答應他們就威脅我，怎麽辦？要報警嗎？’”李鑫宇說到這裏，聲音微微發緊，“我當時在宿舍裏，聽完這句話，氣得手都在抖，掛了電話就去找她了。”
他看了祁上瀾一眼，嘴角扯了一下。
“我家裏那會兒條件還行，雖然跟你們這種世家沒法兒比，但也算排得上號的。我到她學校之後，找到那幾個男的，當著他們的面把話撂清楚了，說林淺悠是我女朋友，你們誰再敢動她一下試試。”
“後來我就對外說，我跟她在談戀愛。這事兒傳出去之後，那些亂七八糟的人就散了。”
他低頭看著手裏的茶杯，拇指沿著杯沿慢慢轉了一圈。
“她挺感激我的，請我吃了頓飯，說‘李鑫宇，你這朋友真沒白交’。就這一句話，我又高興了好幾天。”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聲音裏帶著點說不清的落寞。
“可她從來都只把我當朋友，很要好的那種朋友。她什麽事都跟我說，受了委屈第一個找我，可也就是這樣了。”
“她生日的時候我給她寄禮物，她拆開之後給我發語音，說‘李鑫宇你眼光也太差了吧，這什麽顏色啊’，但第二天就把那條圍巾戴上了。她拍戲受了委屈不跟她哥說，就給我打電話，一打就是兩個小時，絮絮叨叨說那些破事，說著說著自己就笑了，說‘算了不說了，說了你也不懂’。”
“那幾年，我一直覺得，朋友就朋友吧，能在她身邊就行，反正日久生情，總有一天我會追到她的。”
“可她終究還是沒選我，我也知道你很好，可我明明也不差。”他看向窗外，沈默了好一會兒才又開口：“我有時候覺得，冥冥之中有一雙大手，一直在把她從我身邊推開，往你那邊推。不管我怎麽追，怎麽等，怎麽守，她離我越來越遠，離你越來越近。可你跟她認識才多久？我跟她認識了十幾年，但她還是選了你。”
“感情裏沒有先來後到，她選我，是因為她心裏裝的是我，不是你。”祁上瀾打斷了他。
李鑫宇笑了笑，沒反駁，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祁上瀾看著他，目光銳利起來：“我今天來找你，不是想聽你在這兒自我感動的，是因為我覺得她有事瞞著我。我問她，她不肯說，所以我來問你。我們分開的這三年多，到底發生了什麽？她還說你們一年多沒怎麽聯系過，又是怎麽回事？你實話告訴我。”
李鑫宇聞言，忽然笑了，那笑容裏帶著一絲玩味：“沒怎麽，就是沒怎麽聯系。她不想告訴你，大概只是不想讓你擔心。她兩年多前在一檔綜藝節目裏傷到腰了，右腿暫時性癱瘓，在摩納哥養了幾個月。傷養好後，就滿世界旅游去了。”
祁上瀾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盯著李鑫宇，目光沈沈的，像是在判斷他有沒有說謊：“就這些？”
“就這些。”李鑫宇語氣坦然，“她腰傷的毛病是從高三那年從三樓跳下來就落下的病根，當時崴了腳，腰也傷了，但年輕，扛一扛就過去了。後來拍戲、上綜藝，高強度的活兒一多，老.毛病就找上來了，經常腰和右腿放射性疼痛。不信你可以自己查，她腰傷的毛病，病歷、檢查記錄，都能查到，不是什麽秘密。”
祁上瀾沈默了很久，但他沒再追問，只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語氣裏帶著些許強硬：“不管你們以前發生過什麽，那都是過去式了。現在是我和她在一起，未來也是。以後，她的事，我會自己問她，該避嫌的地方，李總心裏也有數。”
李鑫宇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他，忽然笑了。
“祁副市長，你這人說話真是一點都不好聽。不過你放心，我這人還是很有分寸的，她選了你，我認了。”他頓了頓，語氣裏帶著點自嘲，“再說了，我和她的確什麽都沒發生過，這點你大可以放心。而且你們證都領了，我還能怎麽著？總不能去你家搶人吧？”
“你心裏有數就好。”祁上瀾說完，沒再看他，轉身往外走。
李鑫宇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慢慢散了。
三年多，他和她之間當然不止那些事。可今早她打電話來，讓他不要說。
他答應了。
可現在看著祁上瀾離開的背影，他忽然有點不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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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書把祁上瀾帶到頂樓李鑫宇辦公室門口，門開著，李鑫宇聽到動靜, 已經站起來走到門口了。
“祁副市長, 久仰。”李鑫宇伸出手。
“李總客氣。”祁上瀾跟他握了一下，兩人對視一眼, 都在打量對方, 又都裝得跟普通客套似的。
收回手後，兩人走進辦公室, 李鑫宇指了指沙發：“請坐。”
秘書走上前倒了茶, 然後識趣地退了出去。
祁上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李鑫宇的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 忽然意味深長地笑了：“說起來，當年淺悠跟我在一起後, 我還以為祁副市長會給我們公司使絆子, 畢竟你那時候被她甩了，心裏應該不太好受吧？”
祁上瀾擡眼看他，輕笑了一聲：“當初確實想過要把你整垮, 不過有人不讓。”
李鑫宇的表情微微一僵, 辦公室裏安靜了幾秒, 他看著祁上瀾那張沒什麽表情的臉，忽然什麽都明白了。
有人不讓，除了她還能是誰？
他靠回沙發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換了個話題：“那祁副市長覺得我們公司怎麽樣？入得了您的眼嗎？”
“還行，技術路線走得紮實，良品率也拿得出手。研發中心和員工宿舍我也去看了, 還看得過去，至少沒把工人當耗材用。”
李鑫宇笑了：“祁副市長看得還挺仔細。”
祁上瀾沒接這茬，把茶杯放下，語氣沒什麽起伏：“你微電子出身，懂技術，能把公司規模做這麽大，也算專業對口了。”
“那當然。”李鑫宇語氣裏多了幾分炫耀和挑釁，“我當初報微電子就是因為淺悠，她本來也想報這個專業，結果志願被她哥改了。後來我創立這家公司也是因為她，她說讓我好好幹，說不定哪天她不想演戲了真會來我公司上班，所以這公司能有今天，她功勞不小。”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我哪兒舍得讓她來上班，我是等著她來當我們集團老板娘的。”
這話一出，祁上瀾的目光直直地釘在李鑫宇臉上，那眼神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驟降幾分。
李鑫宇迎著他的視線，扯了扯嘴角：“祁副市長別這麽盯著我，你們證都領了，我還能把人搶回來不成？再說了，她應該都跟你交底了吧？我們當初不是真的談戀愛，也沒有結婚生子那回事。”
祁上瀾的目光沈沈地在他臉上壓了幾秒，忽地嗤笑一聲：“李鑫宇，少跟我玩兒這種欲蓋彌彰的把戲。不管當初你們是不是真的，趁虛而入插足我和她的人是你，在她耳邊煽風點火挑撥離間的也是你，別以為把過去撇幹凈了就能掩蓋你是個第三者的事實。”
李鑫宇臉上的笑瞬間沒了，聲音也沈了下來：“祁上瀾，這話該我對你說。你才認識她幾天？我陪了她十幾年，這十幾年風裏雨裏的都是我守著她，真要論先來後到，你才是那個插足的第三者。”
說完，他沒移開視線，就那麽直勾勾地盯著祁上瀾：“我和她高三就認識了，有些爛在肚子裏的事她可能這輩子都不會跟你提，但我門兒清。她遭過什麽罪、扛過什麽事，你也根本不清楚。”
他頓了一下，移開視線看向窗外，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像是有什麽東西哽在了那裏。
“她沒爹沒媽，就一個哥，兄妹倆寄人籬下跟著舅舅舅媽過。高三那年她舅舅來新城做生意，她跟著轉學過來，但沒分進我那個班。不過剛開始那幾天學校裏都在傳，說新來了一個美女轉學生，長得特別好看。但我當時只顧著學習，對這些沒什麽興趣，也沒特意關註過。”
他說到這裏，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說起來，我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樣子挺狼狽的。可在我眼裏，那一眼真是…嘖，有個詞兒怎麽說來著？”他停了一下，蹙眉看著窗外想了想，“哦對，驚心動魄。”
他又側過頭看向祁上瀾：“前幾年網上那些黑她的通稿，說她高中搞霸淩的，你知道吧？”
祁上瀾眉心動了一下，“知道，當時是你和你媽幫她澄清的，怎麽？”
“那些通稿是假的，她沒霸淩過任何人，她才是被霸淩的那個。”
聽到這話，祁上瀾搭在膝蓋上的手指猛地蜷縮了一下，眉頭也一下子皺了起來。
李鑫宇把他的反應看在眼裏，繼續說下去：“她轉去的那個班是我媽帶的，班裏有個自閉癥的男生，坐最後一排，沒同桌。她來的時候沒空位，就被我媽塞到最後一排跟那個男生坐了。”
“那個男生經常被人欺負，誰路過都要逗他一下，淺悠剛來那天就撞上了，那天課間，幾個女生圍在那個男生桌子旁邊拿他的課本扔來扔去，嘴裏還不幹不凈地罵他，淺悠直接站起來就發飆了。”
李鑫宇嘴角又勾了勾，帶著點無奈又欣賞的笑意，“她一個剛轉學來的，人生地不熟，可硬氣是真的硬氣。她指著那幾個女生罵，聲音大得整個走廊都能聽見。那幾個女生被罵懵了，惱羞成怒摔了書就走了。本以為這事兒就這麽完了，但那幾個女生怎麽可能善罷甘休。”李鑫宇的語氣沈下來，“那周的周五，放學之後淺悠沒走，在教室裏等她哥來接她。等到最後班裏只剩她一個人，她哥還沒到，但那幾個女生來了，還叫了七八個人，把她堵在教室裏要動手。”
聽著這些話，祁上瀾的眉心越擰越緊。
“我就是那天第一次見到她的。”
“當然，我不是去幫兇的。那天是我值日，跟另一個同學提著垃圾桶去學校外面的垃圾場倒垃圾。我們學校北教學樓外面有一塊荒地，平時沒什麽人去。我們剛到那兒，就聽見樓上有吵鬧聲，聲音很大，像是在打架。”
“我擡頭看，就看見三樓一個教室的窗戶被人推開，然後我就看到她從窗戶裏跳了下來。”
“三樓。”李鑫宇重覆了一遍，“那可是三樓啊，雖然下面土堆高，但也夠要命的。她跳下來之後重重摔在地上，我隔著那麽遠都能聽見那聲悶響。但她居然沒哭，甚至沒在地上趴多久就忍著疼踉蹌著站了起來，然後回過頭沖著三樓大喊：‘你們居然敢打我！你們給我等著！我哥來了他.媽弄死你們！’”
“說完她就一瘸一拐地往外走，我跟另一個同學都看呆了，那個同學說，她就是學校裏新來的那個校花轉學生，叫林淺悠。”
“我不知道自己看了她多久，後來我實在忍不住，就走上前跟她說：‘同學，你腳崴了，要我背你嗎？’結果她咬著牙瞪我，兇得不行，說：‘不用！起開！’”
他說到這裏，自己先笑了一下。
“後來我就偷偷跟著她，看到她出去等到了她哥，然後帶著她哥回學校找那幾個女生，但那幾個女生早就被嚇跑了。”
李鑫宇說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辦公室裏死一般的寂靜，祁上瀾臉色沈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面，壓得人不敢呼吸。他腦子裏全是那個畫面：她一個人被七八個人堵在教室裏，最後被逼得從三樓跳下來，再咬著牙踉踉蹌蹌站起來的樣子。
她那時候才多大？十七？十八？
他下頜線繃得死緊，眉頭越擰越深，放在膝蓋上的手，青筋一根根暴起。
李鑫宇看他這副樣子，放下茶杯，又開了口：“不過你也別擔心，她和她哥都不是吃素的。她哥當時直接叫了十幾號人，帶著她挨個找到那幾個女生家裏，當著人家家長的面把話撂得明明白白的，說今天這事兒沒完，他妹要是留下什麽毛病，他們幾家誰都別想好過。”
“那幾個家長當時臉都白了，一個勁兒地道歉，又是賠不是又是要帶她去醫院。”
“但周一開學，她腳崴得太厲害，根本來不了學校，不過她哥倒是來了。”
李鑫宇說到這兒，語氣裏帶著點好笑，又夾著幾分佩服：“早讀課，他哥一腳踹開教室門，沈著臉走到講臺上直接來了一句：‘都他.媽給我聽好了！以後誰要是再敢欺負我妹林淺悠，我就廢了他！我說到做到！’”
“我媽當時就在講臺上，趕緊上去拉他，結果被他一把甩開，他指著我媽鼻子就訓：‘你怎麽教的學生？啊？我妹剛轉來就被你們班的人欺負成這樣，你這個班主任怎麽當的？’”
“後來我媽實在沒辦法，就把年級主任叫了過來，好說歹說才把他勸走。但她哥那次是真氣瘋了，臨走前還把我媽訓得擡不起頭，說學校要是管不了，他就自己管。”
李鑫宇說完，看了祁上瀾一眼，語氣放軟了一點：“所以你也別想太多，她也算是從小被保護著長大的。她哥那脾氣，誰都不敢惹，她也不是那種會被欺負住的人。”
“不過那件事之後，我就從培優班轉到她們班了。我媽當時還奇怪，問我怎麽好好的培優班不待，非要往普通班跑。我說壓力太大了，待不下去。”他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我媽還真信了，其實根本不是什麽壓力大，我就是想跟她一個班而已，想天天都能看見她。”
“後來慢慢地，我跟她就混熟了。”李鑫宇靠在椅背上，語氣松弛下來，“還有她那個經紀人柯思雨，也在我們班，我們仨後來經常一塊兒吃飯、一塊兒放學回家。”
“我還記得高三那年冬天有一次下大雪，放學路上她鞋底打滑摔了一跤，她嘴上說沒事，站起來就走，結果一瘸一拐的，跟當初從三樓跳下來那會兒一模一樣。我追上去說要背她，這回她沒拒絕，趴我背上的時候，還對我說了句：‘謝了啊李鑫宇，你這個朋友夠意思’。就這一句話，我高興了好幾天。也是從那天起，我就知道，我這輩子大概栽她身上了。”
“結果沒走多遠，碰上她哥來接她。她哥一看我背著她，臉一下就黑了，上下打量我半天，問我是誰。她說‘我同學，人特好，剛我摔了，他背了我一路’。但她哥那個眼神，跟審犯人似的，盯著我看了得有十秒，最後來了一句：‘小子，你離我妹遠點兒。’”
他笑了一下，語氣裏帶著點無奈：“她當時就在她哥背上笑，笑得沒心沒肺的，還沖我揮手說：‘明天見啊李鑫宇，別理我哥，他腦子有病’，把她哥氣得臉都綠了。”
他停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慢慢收回來，聲音也輕了幾分。
“可她那會兒心裏.根本就沒我，她把我當朋友，當兄弟，當那個‘夠意思的同學’。”
“後來上了大學，我倆都在寧城。她在Z大，我在A大。她長得好看，剛開學就一堆人追她。那些男的，什麽樣的都有。有送花的，有堵宿舍樓下的，但她一個都沒理。”
“可有些人就是不依不饒，有幾個家裏有錢的，追不上就開始動歪心思。放話說她裝清高，說什麽‘這種女的見多了，不就是價沒給夠’。還有人直接找人遞話，說願意出多少錢，讓她陪幾個月。”
“可她沒哭也沒鬧，就給我打了個電話，語氣特別平靜，說：‘李鑫宇，有人想包養我，我不答應他們就威脅我，怎麽辦？要報警嗎？’”李鑫宇說到這裏，聲音微微發緊，“我當時在宿舍裏，聽完這句話，氣得手都在抖，掛了電話就去找她了。”
他看了祁上瀾一眼，嘴角扯了一下。
“我家裏那會兒條件還行，雖然跟你們這種世家沒法兒比，但也算排得上號的。我到她學校之後，找到那幾個男的，當著他們的面把話撂清楚了，說林淺悠是我女朋友，你們誰再敢動她一下試試。”
“後來我就對外說，我跟她在談戀愛。這事兒傳出去之後，那些亂七八糟的人就散了。”
他低頭看著手裏的茶杯，拇指沿著杯沿慢慢轉了一圈。
“她挺感激我的，請我吃了頓飯，說‘李鑫宇，你這朋友真沒白交’。就這一句話，我又高興了好幾天。”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聲音裏帶著點說不清的落寞。
“可她從來都只把我當朋友，很要好的那種朋友。她什麽事都跟我說，受了委屈第一個找我，可也就是這樣了。”
“她生日的時候我給她寄禮物，她拆開之後給我發語音，說‘李鑫宇你眼光也太差了吧，這什麽顏色啊’，但第二天就把那條圍巾戴上了。她拍戲受了委屈不跟她哥說，就給我打電話，一打就是兩個小時，絮絮叨叨說那些破事，說著說著自己就笑了，說‘算了不說了，說了你也不懂’。”
“那幾年，我一直覺得，朋友就朋友吧，能在她身邊就行，反正日久生情，總有一天我會追到她的。”
“可她終究還是沒選我，我也知道你很好，可我明明也不差。”他看向窗外，沈默了好一會兒才又開口：“我有時候覺得，冥冥之中有一雙大手，一直在把她從我身邊推開，往你那邊推。不管我怎麽追，怎麽等，怎麽守，她離我越來越遠，離你越來越近。可你跟她認識才多久？我跟她認識了十幾年，但她還是選了你。”
“感情裏沒有先來後到，她選我，是因為她心裏裝的是我，不是你。”祁上瀾打斷了他。
李鑫宇笑了笑，沒反駁，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祁上瀾看著他，目光銳利起來：“我今天來找你，不是想聽你在這兒自我感動的，是因為我覺得她有事瞞著我。我問她，她不肯說，所以我來問你。我們分開的這三年多，到底發生了什麽？她還說你們一年多沒怎麽聯系過，又是怎麽回事？你實話告訴我。”
李鑫宇聞言，忽然笑了，那笑容裏帶著一絲玩味：“沒怎麽，就是沒怎麽聯系。她不想告訴你，大概只是不想讓你擔心。她兩年多前在一檔綜藝節目裏傷到腰了，右腿暫時性癱瘓，在摩納哥養了幾個月。傷養好後，就滿世界旅游去了。”
祁上瀾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盯著李鑫宇，目光沈沈的，像是在判斷他有沒有說謊：“就這些？”
“就這些。”李鑫宇語氣坦然，“她腰傷的毛病是從高三那年從三樓跳下來就落下的病根，當時崴了腳，腰也傷了，但年輕，扛一扛就過去了。後來拍戲、上綜藝，高強度的活兒一多，老.毛病就找上來了，經常腰和右腿放射性疼痛。不信你可以自己查，她腰傷的毛病，病歷、檢查記錄，都能查到，不是什麽秘密。”
祁上瀾沈默了很久，但他沒再追問，只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語氣裏帶著些許強硬：“不管你們以前發生過什麽，那都是過去式了。現在是我和她在一起，未來也是。以後，她的事，我會自己問她，該避嫌的地方，李總心裏也有數。”
李鑫宇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他，忽然笑了。
“祁副市長，你這人說話真是一點都不好聽。不過你放心，我這人還是很有分寸的，她選了你，我認了。”他頓了頓，語氣裏帶著點自嘲，“再說了，我和她的確什麽都沒發生過，這點你大可以放心。而且你們證都領了，我還能怎麽著？總不能去你家搶人吧？”
“你心裏有數就好。”祁上瀾說完，沒再看他，轉身往外走。
李鑫宇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慢慢散了。
三年多，他和她之間當然不止那些事。可今早她打電話來，讓他不要說。
他答應了。
可現在看著祁上瀾離開的背影，他忽然有點不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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