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食色性也 食色性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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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食色性也 食色性也
祁上瀾一走, 屋裏立馬就靜了下來。
林淺悠靠在床頭，摸過手機想刷會兒朋友圈打發時間，結果才劃了兩下, 屏幕就彈出低電量提醒。她掃了一圈沒找著充電器, 便側身去拉床頭櫃的抽屜。
第一個抽屜裏是幾份文件，她又拉開第二個, 卻看見最裏面放著個深藍色的絲絨禮盒, 巴掌大小，質感很好, 一看就不是普通貨色。
林淺悠楞了一下, 下意識伸手把它拿了出來。她盯著看了兩秒, 心裏隱約有個猜測, 但又覺得不太可能。可她還是好奇地打開了盒蓋，下一秒, 她整個人就楞住了。
盒子裏是一對戒指, 女款的主鉆大得晃眼，火彩在燈光下流轉，周圍鑲著一圈碎鉆, 設計精致又大氣。男款簡潔些, 但同樣是精心設計的款式, 透著股低調的高級感。
可真正讓她楞住的，不是這對戒指，而是戒指外圍那一圈紅繩，那是她當年分手時送他的那根。
原來他根本沒丟, 一直好好收著。
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一股酸澀瞬間沖上鼻腔和眼眶。林淺悠盯著那對戒指和紅繩看了好久，才拿起女款那枚戒指湊近看。
戒指確實美, 主鉆切工極好，讓人挪不開眼。她無意間翻過來，看見戒圈內壁刻著小小的三個字：祁上瀾
林淺悠猛地瞪大了雙眼，趕緊拿起男款那枚翻看內.側。
果然，同樣刻著三個小字：林淺悠
看到這裏，剛才那股酸澀感更濃了。她握著這兩枚戒指，看著上面彼此的名字，忽然想起了以前在網上看過的一句話：
“無名指之所以叫無名指，是因為要戴上生命中最重要的另一方的名字。”
林淺悠的眼淚忽然往下掉，她盯著自己右手無名指沈默了幾秒，然後把那枚女款戒指戴了上去。戒指順著指節滑下去，嚴絲合縫地卡在指根，不大不小剛剛好，簡直像專門為她長出來的一樣。
看著無名指上的戒指，她忽然想起他臨走前說的那句：“你身上哪個尺寸我不知道？”
她楞了一下，然後流著淚笑了起來。
是啊，他什麽都知道。知道她的尺碼，知道她的習慣，知道她愛吃什麽不愛吃什麽，知道她生氣時喜歡怎麽被哄。他甚至知道她無名指的指圍，不用量也不用問，就那麽悄無聲息地準備好了婚戒。
她流著淚笑，笑著笑著眼淚又湧出來。在這空蕩蕩的房間裏，她戴著那枚沈甸甸的鉆戒，又哭又笑，像個幸福的傻子。
-
兩個小時後。
林淺悠靠在床頭，舉著右手翻來覆去地看那枚鉆戒。床頭燈的光暈籠著她，戒指上的鉆石閃著火彩，她微微笑著盯著看，怎麽看都看不夠。
直到客廳那邊突然傳來開門的動靜，林淺悠才蹭地從床上彈起來，光著腳就沖了出去。
“祁上瀾！”
她跑出臥室，正好看見祁上瀾拎著大包小包進門，手裏還捧著一束花。可她剎不住了，沖過去就是一個跳起來的熊抱。
祁上瀾扔下手裏的袋子，單手穩穩接住她。林淺悠雙腿盤在他腰上，臉往他頸窩裏一埋，使勁蹭了蹭。
“祁上瀾。”
“嗯？”
“你猜我在你家翻出什麽好東西了？”
祁上瀾把另一只手裏的花放在一邊，托著她往客廳走了兩步，“翻出什麽了？”
她從他頸窩裏探出頭，把右手舉到他眼前，眉眼間透著點小得意：“這個。”
祁上瀾視線一落，整個人明顯僵了一下。
林淺悠晃了晃手：“祁上瀾，這戒指你什麽時候買的？”
祁上瀾盯著那枚鉆戒，沈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三年前剛跟你在一起的時候就定了，結果還沒等做好你就跑了。”
這話像根刺，猛地紮進林淺悠心裏。她張了張嘴，嗓子眼發緊，半天沒憋出一個字。過了幾秒，她在他身上扭了扭：“放我下來。”
祁上瀾依言松手。林淺悠腳剛沾地，就心虛地低著頭轉手裏的戒指，聲音越來越小：“對不起啊，我真知道錯了，當初我也是覺得——”
話還沒說完，祁上瀾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右手，然後把戒指從她指間褪了下來。
“哎——！”林淺悠皺眉，“你幹嘛？我的戒指！”
祁上瀾沒說話，只是握著那枚戒指往後退了一步，然後單膝跪了下去。
林淺悠楞住，隨即反應過來，伸手就去拽他胳膊：“你幹嘛呀？快起來！”
祁上瀾沒動，就那麽跪著，任由她拽。
“祁上瀾！”林淺悠拽不動他，急了，“你神經病啊？快起來！”
祁上瀾這才慢悠悠開口，語氣懶洋洋的：“跪都跪了，你配合一下不行？本來想過兩天找個正經機會再求婚的，誰知道婚戒都被你翻出來了。”
林淺悠有些無措地看著他，還在往上拽：“那就過兩天再求婚啊，現在這算什麽，我身上就裹著條浴巾，什麽跟什麽啊。”
“那也不能就這麽讓你自己隨便戴上，戒指在我手裏放了三年，總得讓我親手交出去吧。”
林淺悠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屋子裏明明就他們兩個人，可她還是覺得這場面讓她有點懵。他倒是穿得人模狗樣的，可她身上就裹著條浴巾，這算什麽求婚現場啊。
她還在楞神，祁上瀾已經開口了，嗓音低沈，一字一句：
“林淺悠，嫁給我。”
短短六個字，砸進林淺悠耳朵裏。她看著他，看著他單膝跪在那裏，脊背挺直，手裏托著那枚戒指，眼神認真得不像話。客廳的燈光落在他肩上，勾出一道柔和的輪廓，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成了背景，這一刻安靜得像是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她的眼眶忽然有點熱，鼻尖也酸酸的。
“你就不能站起來說嗎？”她聲音莫名啞了一下。“不能，”祁上瀾回答得幹脆，“求婚哪有站著求的？”
林淺悠被他這句話堵得又想哭又想笑，眼淚在眼眶裏打轉，“那我說願意還不行嗎？你快起來啊。”
祁上瀾沒動，唇角倒是滿意地勾了勾。他握起她的右手，把那枚戒指重新套回她無名指上。戒指順著指節一點一點滑下去，嚴絲合縫地卡進原來的位置。
戴好後，他才站起身。兩人離得極近，近到林淺悠能清楚感覺到他身上散出來的熱度。
四周突然安靜下來，只剩兩個人的呼吸纏在一起。誰也沒說話，視線卻像黏住了似的分不開。他低頭看她，她仰臉望他，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一點一點在縮。說不清是誰先動的，只感覺氣息越靠越近，直到嘴唇碰到一起。
他的手扣上她的腰，隔著浴巾把她往懷裏帶。浴巾本來就裹得不緊，被他這麽一摟，胸口那一截松松散散地蹭著他襯衣的布料，林淺悠甚至能感覺到他胸腔裏心跳的震動。
可漸漸地，祁上瀾的手收得越來越緊，吻也變得越來越急。他的手指順著她的腰線往上摸，指尖勾住浴巾的邊緣往外扯。
浴巾松了，林淺悠心裏猛的一跳，趕緊按住他的手，偏過頭喘了口氣：“不行...還在客廳...”
祁上瀾頓住，睜開眼看她，呼吸明顯沈了不少。他喉結動了動，額頭抵著她的，聲音啞得不行：“那去臥室？”
林淺悠被他這句話燙得臉紅心跳，伸手推了他一把：“不行，民政局的人馬上就到了。你老實等著，我去給你拿男戒。”說完轉身就往臥室跑，手裏的浴巾攥得死緊，背影看著都有點慌。
祁上瀾擡腳跟了進去。林淺悠一把抓起床頭櫃上的盒子，轉過身正對著他。
“手。”她揚了揚下巴，紅著臉命令道。
祁上瀾乖乖伸手。林淺悠打開盒子，捏起男戒往他無名指上套。戴好後，她抓著他的手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忽然“嘖”了一聲。
“怎麽了？”他問。
“你怎麽連自己的都訂好了？”她擡起頭，一臉不滿，“好歹給我留個機會表現一下啊。”
祁上瀾嘴角微微翹著：“讓你表現？那我不就提前露餡兒了。”
林淺悠笑了，又低頭瞅了瞅那枚戒指，小聲嘀咕：“不過眼光確實還行，挺好看的。”
“那當然，我親自設計的。”
林淺悠一楞，擡頭看他：“你設計的？”
“嗯，兩枚都是。”
林淺悠又看了看那兩枚戒指，忽然覺得它們比剛才更好看了。她不說話了，又握著祁上瀾的手翻來覆去地看，跟研究什麽寶貝似的。祁上瀾垂眼看著她那副稀罕樣兒，過了好久才慢悠悠開口：“看夠沒？”
林淺悠擡頭：“嗯？”
“看夠了先去換衣服，民政局的人快到了。衣服都在客廳，自己挑。”
林淺悠這才應了一聲，轉身往客廳走。玄關那裏堆著好幾個大袋子，她走過去蹲下翻，好家夥，衣服、吃的、喝的、生活用品，全都有。
祁上瀾慢悠悠跟出來，靠在墻邊擡了擡下巴：“那個袋子，白襯衫配西褲，拍登記照穿的。”
“那內.衣.內.褲呢？”
祁上瀾指了指旁邊幾個袋子：“那兒。”
林淺悠看過去，是幾個Victoria's Secret的袋子。她沒多想，隨手拿起一個打開，然後她就楞住了。
黑色、蕾.絲、薄得透光...
她拎起來看了一眼，這玩意兒能叫內.衣？布料加起來還沒她手掌大。她又翻了翻內.褲，更離譜，一條帶子，一片蕾.絲，中間就一小塊三角。
林淺悠怔怔地回頭看向祁上瀾，語氣覆雜：“祁上瀾，這就是你給我買的內.衣.內.褲？我怎麽穿？”
祁上瀾面不改色：“該遮的地方都遮了，怎麽不能穿。”
林淺悠瞪他：“這叫遮？這明明是欲蓋彌彰。”
“欲蓋彌彰怎麽了？你穿給我看就行，又不穿給別人看。”
“那我現在穿這個，一會兒民政局的人來了怎麽辦？”
“她們又看不見。”
林淺悠氣得把那片蕾.絲往他臉上扔：“滾！神經病！”
他擡手穩穩接住，低頭瞟了一眼，勾著嘴角小聲接了句：“沒品。”
林淺悠沒聽清：“你說什麽？”
“沒什麽。”他走過去把那片蕾.絲放回盒子裏，又朝另一邊揚了揚下巴，“那邊還有幾袋，也是這牌子，你要不要看看別的款式？”
林淺悠瞪著他沒動。
“真不看？”他語氣懶懶的，“我買了好幾種，這件不喜歡，總有你喜歡的。”
林淺悠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伸手拿出袋子裏的盒子。
然後掏出來一件更透的...
接著是一件布料更省的...
還有一件...她看了一眼直接塞回去了，那玩意兒就幾根帶子。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堆東西往袋子裏一扔，擡頭盯著他：“你逛半天就買了這些？”
“沒逛，我就是路過，順手買了幾件。”
林淺悠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祁上瀾，你變了。”
他挑眉：“哪兒變了？”
“前幾天你多會裝啊，西裝革履人模狗樣，對我冷冷淡淡的，這才剛和好第一天，就原形畢露了？”
“以前得端著，現在名正言順了，我還忍什麽？”他理直氣壯得很，“再說了，這不叫原形畢露，這叫男人本色，食色性也。而且我對你有想法不是很正常？我要是對別的女的有想法，你還不把我給撕了？”
林淺悠無語地斜了他一眼，她又拎起那幾根帶子，沈默了幾秒後擡頭看他，眼神像在看智障：“那幾個蕾.絲的我還能理解，那這個呢？我問你，你買的時候怎麽想的？買幾根帶子回來幹什麽？上吊嗎？”
祁上瀾看著她手裏那幾根帶子，不緊不慢地開口：“這個原來是內.衣啊，我以為發帶呢，拿的時候沒註意。”
“發帶？”林淺悠冷笑一聲，“祁上瀾，你眼瞎還是我眼瞎？你眼神不好可以配眼鏡，腦子不好就算了，你這病治不了。”
“我真以為是條發帶，回來你拆開我才發現這原來是內.衣。”
林淺悠翻了個白眼：“你哄誰呢？你見過哪家內.衣店還賣發帶的？”
祁上瀾沒接話，只是嘴角微微翹了翹。林淺悠也懶得跟他掰扯，又拎起那件更透的蕾.絲：“那這個呢？也是看走眼？以為是保鮮膜？”
“這個也是順手拿的，真沒註意看。”
“順手？”林淺悠氣笑了，“你在內.衣店順手拿東西？那你下次去菜市場是不是也順手拿兩斤排骨回來？祁上瀾，你這順手的方向感還挺專一啊，專往不正經的地方順手。”
“結賬的時候就在櫃臺旁邊。”他語氣坦然，絲毫沒有心虛的意思，“順手的事。”
林淺悠盯著他沈默了幾秒，然後又笑了，這次是皮笑肉不笑：“行，你真行。撒謊撒得這麽面不改色心不跳，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有這本事？”
“那我換個說法，我就是故意買的。”
林淺悠被他這副“我就承認了你能拿我怎樣”的樣子氣得把手裏那團蕾.絲往他身上一扔：“滾！要穿你自己穿！”
祁上瀾接住那團蕾.絲，語氣裏帶著笑：“我穿不了，尺碼不對。”
林淺悠臉一紅，彎腰又從盒子裏翻出那幾條細帶：“那這件呢？這件總沒有尺碼問題了吧？幾根帶子誰都能系！”
祁上瀾看了一眼，慢悠悠開口：“那你系一個給我看看。”
“我不會。”
“不會我教你。”
“教你個頭！退了！我不穿！”
“不退。”
“為什麽不退？”
“退了我上哪兒看去？晚上我拿什麽解饞？”
林淺悠被這話噎得臉瞬間爆紅，瞪著他半天，嘴張了又合，硬是一句話沒憋出來。最後她氣急敗壞地把東西往他懷裏一砸：“祁上瀾，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以前你多克制啊，多正人君子！”
“以前是以前。”祁上瀾語氣淡淡的，一臉理所當然，“現在你是我老婆，我還克制個什麽勁？我又不是和尚，守了三年清規，好不容易你回來了，還要我當柳下惠？”
林淺悠張了張嘴，徹底啞火。
他頓了頓，又慢悠悠補了一刀：“再說了，你以為這三年的賬，我就不算了？”
“什麽賬？”
“當年你甩了我的那筆賬，我打算換個方式，連本帶利收回來。”
林淺悠好像反應過來他在指什麽，被堵得滿臉通紅，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那你也不能第一天就——”
“就什麽？”他打斷她。
她指了指那幾個袋子，羞憤難當。
祁上瀾低笑一聲：“林淺悠，我們分開三年，又不是三天。”
他往前逼近一步，低頭看著她：“一千多天，你猜我每天晚上睡不著的時候，腦子裏都在想什麽？”
她抿著嘴不說話。
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危險的暧昧：“想的都是，等你回來了，我怎麽把這三年的賬，一筆一筆、慢慢地收回來。”
林淺悠耳根子瞬間燙得嚇人，伸手就去推他：“祁上瀾你——”
“我怎麽？”
她“你”了半天也沒“你”出個所以然，最後把袋子往地上一摔：“我不穿了！你自己拍結婚證去吧！”說完轉身就要走，祁上瀾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笑著把人拽了回來：“急什麽？那邊灰色袋子裏是正常的，純棉的。”
林淺悠動作一頓，順著他下巴指的方向看過去，角落裏安安靜靜躺著一個灰色袋子。她半信半疑地走過去打開看，果然，純色的、棉質的，規規矩矩摞在裏面。
她抱起那堆“正常”的內.衣往臥室走，走到門口她又忍不住回過頭，聲音有點發虛：“你剛才說的那些…都是真的？”
“哪些？”
“說想了我三年。”
“真的。”
“說每天晚上睡不著。”
“真的。”
這兩個幹脆利落的“真的”，讓林淺悠原本的羞惱勁兒瞬間散了大半，她心裏再次泛起一陣酸澀，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眼神都有些躲閃。
誰知祁上瀾話鋒一轉：“不過…”
林淺悠一楞，下意識問：“不過什麽？”
祁上瀾嘴角那抹壞笑又回來了：“不過最後那句想收賬，是最真的。”
剛才那點愧疚感瞬間被這一句給炸沒了，林淺悠臉上一熱，到了嘴邊的軟話硬生生噎回去，她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後“砰”的一聲把門甩上了。
門外，祁上瀾低頭看了看地上散落的幾件內.衣，撿起來又塞回盒子裏，嘴角的笑意卻怎麽都壓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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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上瀾一走, 屋裏立馬就靜了下來。
林淺悠靠在床頭，摸過手機想刷會兒朋友圈打發時間，結果才劃了兩下, 屏幕就彈出低電量提醒。她掃了一圈沒找著充電器, 便側身去拉床頭櫃的抽屜。
第一個抽屜裏是幾份文件，她又拉開第二個, 卻看見最裏面放著個深藍色的絲絨禮盒, 巴掌大小，質感很好, 一看就不是普通貨色。
林淺悠楞了一下, 下意識伸手把它拿了出來。她盯著看了兩秒, 心裏隱約有個猜測, 但又覺得不太可能。可她還是好奇地打開了盒蓋，下一秒, 她整個人就楞住了。
盒子裏是一對戒指, 女款的主鉆大得晃眼，火彩在燈光下流轉，周圍鑲著一圈碎鉆, 設計精致又大氣。男款簡潔些, 但同樣是精心設計的款式, 透著股低調的高級感。
可真正讓她楞住的，不是這對戒指，而是戒指外圍那一圈紅繩，那是她當年分手時送他的那根。
原來他根本沒丟, 一直好好收著。
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一股酸澀瞬間沖上鼻腔和眼眶。林淺悠盯著那對戒指和紅繩看了好久，才拿起女款那枚戒指湊近看。
戒指確實美, 主鉆切工極好，讓人挪不開眼。她無意間翻過來，看見戒圈內壁刻著小小的三個字：祁上瀾
林淺悠猛地瞪大了雙眼，趕緊拿起男款那枚翻看內.側。
果然，同樣刻著三個小字：林淺悠
看到這裏，剛才那股酸澀感更濃了。她握著這兩枚戒指，看著上面彼此的名字，忽然想起了以前在網上看過的一句話：
“無名指之所以叫無名指，是因為要戴上生命中最重要的另一方的名字。”
林淺悠的眼淚忽然往下掉，她盯著自己右手無名指沈默了幾秒，然後把那枚女款戒指戴了上去。戒指順著指節滑下去，嚴絲合縫地卡在指根，不大不小剛剛好，簡直像專門為她長出來的一樣。
看著無名指上的戒指，她忽然想起他臨走前說的那句：“你身上哪個尺寸我不知道？”
她楞了一下，然後流著淚笑了起來。
是啊，他什麽都知道。知道她的尺碼，知道她的習慣，知道她愛吃什麽不愛吃什麽，知道她生氣時喜歡怎麽被哄。他甚至知道她無名指的指圍，不用量也不用問，就那麽悄無聲息地準備好了婚戒。
她流著淚笑，笑著笑著眼淚又湧出來。在這空蕩蕩的房間裏，她戴著那枚沈甸甸的鉆戒，又哭又笑，像個幸福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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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時後。
林淺悠靠在床頭，舉著右手翻來覆去地看那枚鉆戒。床頭燈的光暈籠著她，戒指上的鉆石閃著火彩，她微微笑著盯著看，怎麽看都看不夠。
直到客廳那邊突然傳來開門的動靜，林淺悠才蹭地從床上彈起來，光著腳就沖了出去。
“祁上瀾！”
她跑出臥室，正好看見祁上瀾拎著大包小包進門，手裏還捧著一束花。可她剎不住了，沖過去就是一個跳起來的熊抱。
祁上瀾扔下手裏的袋子，單手穩穩接住她。林淺悠雙腿盤在他腰上，臉往他頸窩裏一埋，使勁蹭了蹭。
“祁上瀾。”
“嗯？”
“你猜我在你家翻出什麽好東西了？”
祁上瀾把另一只手裏的花放在一邊，托著她往客廳走了兩步，“翻出什麽了？”
她從他頸窩裏探出頭，把右手舉到他眼前，眉眼間透著點小得意：“這個。”
祁上瀾視線一落，整個人明顯僵了一下。
林淺悠晃了晃手：“祁上瀾，這戒指你什麽時候買的？”
祁上瀾盯著那枚鉆戒，沈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三年前剛跟你在一起的時候就定了，結果還沒等做好你就跑了。”
這話像根刺，猛地紮進林淺悠心裏。她張了張嘴，嗓子眼發緊，半天沒憋出一個字。過了幾秒，她在他身上扭了扭：“放我下來。”
祁上瀾依言松手。林淺悠腳剛沾地，就心虛地低著頭轉手裏的戒指，聲音越來越小：“對不起啊，我真知道錯了，當初我也是覺得——”
話還沒說完，祁上瀾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右手，然後把戒指從她指間褪了下來。
“哎——！”林淺悠皺眉，“你幹嘛？我的戒指！”
祁上瀾沒說話，只是握著那枚戒指往後退了一步，然後單膝跪了下去。
林淺悠楞住，隨即反應過來，伸手就去拽他胳膊：“你幹嘛呀？快起來！”
祁上瀾沒動，就那麽跪著，任由她拽。
“祁上瀾！”林淺悠拽不動他，急了，“你神經病啊？快起來！”
祁上瀾這才慢悠悠開口，語氣懶洋洋的：“跪都跪了，你配合一下不行？本來想過兩天找個正經機會再求婚的，誰知道婚戒都被你翻出來了。”
林淺悠有些無措地看著他，還在往上拽：“那就過兩天再求婚啊，現在這算什麽，我身上就裹著條浴巾，什麽跟什麽啊。”
“那也不能就這麽讓你自己隨便戴上，戒指在我手裏放了三年，總得讓我親手交出去吧。”
林淺悠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屋子裏明明就他們兩個人，可她還是覺得這場面讓她有點懵。他倒是穿得人模狗樣的，可她身上就裹著條浴巾，這算什麽求婚現場啊。
她還在楞神，祁上瀾已經開口了，嗓音低沈，一字一句：
“林淺悠，嫁給我。”
短短六個字，砸進林淺悠耳朵裏。她看著他，看著他單膝跪在那裏，脊背挺直，手裏托著那枚戒指，眼神認真得不像話。客廳的燈光落在他肩上，勾出一道柔和的輪廓，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成了背景，這一刻安靜得像是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她的眼眶忽然有點熱，鼻尖也酸酸的。
“你就不能站起來說嗎？”她聲音莫名啞了一下。“不能，”祁上瀾回答得幹脆，“求婚哪有站著求的？”
林淺悠被他這句話堵得又想哭又想笑，眼淚在眼眶裏打轉，“那我說願意還不行嗎？你快起來啊。”
祁上瀾沒動，唇角倒是滿意地勾了勾。他握起她的右手，把那枚戒指重新套回她無名指上。戒指順著指節一點一點滑下去，嚴絲合縫地卡進原來的位置。
戴好後，他才站起身。兩人離得極近，近到林淺悠能清楚感覺到他身上散出來的熱度。
四周突然安靜下來，只剩兩個人的呼吸纏在一起。誰也沒說話，視線卻像黏住了似的分不開。他低頭看她，她仰臉望他，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一點一點在縮。說不清是誰先動的，只感覺氣息越靠越近，直到嘴唇碰到一起。
他的手扣上她的腰，隔著浴巾把她往懷裏帶。浴巾本來就裹得不緊，被他這麽一摟，胸口那一截松松散散地蹭著他襯衣的布料，林淺悠甚至能感覺到他胸腔裏心跳的震動。
可漸漸地，祁上瀾的手收得越來越緊，吻也變得越來越急。他的手指順著她的腰線往上摸，指尖勾住浴巾的邊緣往外扯。
浴巾松了，林淺悠心裏猛的一跳，趕緊按住他的手，偏過頭喘了口氣：“不行...還在客廳...”
祁上瀾頓住，睜開眼看她，呼吸明顯沈了不少。他喉結動了動，額頭抵著她的，聲音啞得不行：“那去臥室？”
林淺悠被他這句話燙得臉紅心跳，伸手推了他一把：“不行，民政局的人馬上就到了。你老實等著，我去給你拿男戒。”說完轉身就往臥室跑，手裏的浴巾攥得死緊，背影看著都有點慌。
祁上瀾擡腳跟了進去。林淺悠一把抓起床頭櫃上的盒子，轉過身正對著他。
“手。”她揚了揚下巴，紅著臉命令道。
祁上瀾乖乖伸手。林淺悠打開盒子，捏起男戒往他無名指上套。戴好後，她抓著他的手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忽然“嘖”了一聲。
“怎麽了？”他問。
“你怎麽連自己的都訂好了？”她擡起頭，一臉不滿，“好歹給我留個機會表現一下啊。”
祁上瀾嘴角微微翹著：“讓你表現？那我不就提前露餡兒了。”
林淺悠笑了，又低頭瞅了瞅那枚戒指，小聲嘀咕：“不過眼光確實還行，挺好看的。”
“那當然，我親自設計的。”
林淺悠一楞，擡頭看他：“你設計的？”
“嗯，兩枚都是。”
林淺悠又看了看那兩枚戒指，忽然覺得它們比剛才更好看了。她不說話了，又握著祁上瀾的手翻來覆去地看，跟研究什麽寶貝似的。祁上瀾垂眼看著她那副稀罕樣兒，過了好久才慢悠悠開口：“看夠沒？”
林淺悠擡頭：“嗯？”
“看夠了先去換衣服，民政局的人快到了。衣服都在客廳，自己挑。”
林淺悠這才應了一聲，轉身往客廳走。玄關那裏堆著好幾個大袋子，她走過去蹲下翻，好家夥，衣服、吃的、喝的、生活用品，全都有。
祁上瀾慢悠悠跟出來，靠在墻邊擡了擡下巴：“那個袋子，白襯衫配西褲，拍登記照穿的。”
“那內.衣.內.褲呢？”
祁上瀾指了指旁邊幾個袋子：“那兒。”
林淺悠看過去，是幾個Victoria's Secret的袋子。她沒多想，隨手拿起一個打開，然後她就楞住了。
黑色、蕾.絲、薄得透光...
她拎起來看了一眼，這玩意兒能叫內.衣？布料加起來還沒她手掌大。她又翻了翻內.褲，更離譜，一條帶子，一片蕾.絲，中間就一小塊三角。
林淺悠怔怔地回頭看向祁上瀾，語氣覆雜：“祁上瀾，這就是你給我買的內.衣.內.褲？我怎麽穿？”
祁上瀾面不改色：“該遮的地方都遮了，怎麽不能穿。”
林淺悠瞪他：“這叫遮？這明明是欲蓋彌彰。”
“欲蓋彌彰怎麽了？你穿給我看就行，又不穿給別人看。”
“那我現在穿這個，一會兒民政局的人來了怎麽辦？”
“她們又看不見。”
林淺悠氣得把那片蕾.絲往他臉上扔：“滾！神經病！”
他擡手穩穩接住，低頭瞟了一眼，勾著嘴角小聲接了句：“沒品。”
林淺悠沒聽清：“你說什麽？”
“沒什麽。”他走過去把那片蕾.絲放回盒子裏，又朝另一邊揚了揚下巴，“那邊還有幾袋，也是這牌子，你要不要看看別的款式？”
林淺悠瞪著他沒動。
“真不看？”他語氣懶懶的，“我買了好幾種，這件不喜歡，總有你喜歡的。”
林淺悠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伸手拿出袋子裏的盒子。
然後掏出來一件更透的...
接著是一件布料更省的...
還有一件...她看了一眼直接塞回去了，那玩意兒就幾根帶子。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堆東西往袋子裏一扔，擡頭盯著他：“你逛半天就買了這些？”
“沒逛，我就是路過，順手買了幾件。”
林淺悠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祁上瀾，你變了。”
他挑眉：“哪兒變了？”
“前幾天你多會裝啊，西裝革履人模狗樣，對我冷冷淡淡的，這才剛和好第一天，就原形畢露了？”
“以前得端著，現在名正言順了，我還忍什麽？”他理直氣壯得很，“再說了，這不叫原形畢露，這叫男人本色，食色性也。而且我對你有想法不是很正常？我要是對別的女的有想法，你還不把我給撕了？”
林淺悠無語地斜了他一眼，她又拎起那幾根帶子，沈默了幾秒後擡頭看他，眼神像在看智障：“那幾個蕾.絲的我還能理解，那這個呢？我問你，你買的時候怎麽想的？買幾根帶子回來幹什麽？上吊嗎？”
祁上瀾看著她手裏那幾根帶子，不緊不慢地開口：“這個原來是內.衣啊，我以為發帶呢，拿的時候沒註意。”
“發帶？”林淺悠冷笑一聲，“祁上瀾，你眼瞎還是我眼瞎？你眼神不好可以配眼鏡，腦子不好就算了，你這病治不了。”
“我真以為是條發帶，回來你拆開我才發現這原來是內.衣。”
林淺悠翻了個白眼：“你哄誰呢？你見過哪家內.衣店還賣發帶的？”
祁上瀾沒接話，只是嘴角微微翹了翹。林淺悠也懶得跟他掰扯，又拎起那件更透的蕾.絲：“那這個呢？也是看走眼？以為是保鮮膜？”
“這個也是順手拿的，真沒註意看。”
“順手？”林淺悠氣笑了，“你在內.衣店順手拿東西？那你下次去菜市場是不是也順手拿兩斤排骨回來？祁上瀾，你這順手的方向感還挺專一啊，專往不正經的地方順手。”
“結賬的時候就在櫃臺旁邊。”他語氣坦然，絲毫沒有心虛的意思，“順手的事。”
林淺悠盯著他沈默了幾秒，然後又笑了，這次是皮笑肉不笑：“行，你真行。撒謊撒得這麽面不改色心不跳，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有這本事？”
“那我換個說法，我就是故意買的。”
林淺悠被他這副“我就承認了你能拿我怎樣”的樣子氣得把手裏那團蕾.絲往他身上一扔：“滾！要穿你自己穿！”
祁上瀾接住那團蕾.絲，語氣裏帶著笑：“我穿不了，尺碼不對。”
林淺悠臉一紅，彎腰又從盒子裏翻出那幾條細帶：“那這件呢？這件總沒有尺碼問題了吧？幾根帶子誰都能系！”
祁上瀾看了一眼，慢悠悠開口：“那你系一個給我看看。”
“我不會。”
“不會我教你。”
“教你個頭！退了！我不穿！”
“不退。”
“為什麽不退？”
“退了我上哪兒看去？晚上我拿什麽解饞？”
林淺悠被這話噎得臉瞬間爆紅，瞪著他半天，嘴張了又合，硬是一句話沒憋出來。最後她氣急敗壞地把東西往他懷裏一砸：“祁上瀾，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以前你多克制啊，多正人君子！”
“以前是以前。”祁上瀾語氣淡淡的，一臉理所當然，“現在你是我老婆，我還克制個什麽勁？我又不是和尚，守了三年清規，好不容易你回來了，還要我當柳下惠？”
林淺悠張了張嘴，徹底啞火。
他頓了頓，又慢悠悠補了一刀：“再說了，你以為這三年的賬，我就不算了？”
“什麽賬？”
“當年你甩了我的那筆賬，我打算換個方式，連本帶利收回來。”
林淺悠好像反應過來他在指什麽，被堵得滿臉通紅，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那你也不能第一天就——”
“就什麽？”他打斷她。
她指了指那幾個袋子，羞憤難當。
祁上瀾低笑一聲：“林淺悠，我們分開三年，又不是三天。”
他往前逼近一步，低頭看著她：“一千多天，你猜我每天晚上睡不著的時候，腦子裏都在想什麽？”
她抿著嘴不說話。
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危險的暧昧：“想的都是，等你回來了，我怎麽把這三年的賬，一筆一筆、慢慢地收回來。”
林淺悠耳根子瞬間燙得嚇人，伸手就去推他：“祁上瀾你——”
“我怎麽？”
她“你”了半天也沒“你”出個所以然，最後把袋子往地上一摔：“我不穿了！你自己拍結婚證去吧！”說完轉身就要走，祁上瀾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笑著把人拽了回來：“急什麽？那邊灰色袋子裏是正常的，純棉的。”
林淺悠動作一頓，順著他下巴指的方向看過去，角落裏安安靜靜躺著一個灰色袋子。她半信半疑地走過去打開看，果然，純色的、棉質的，規規矩矩摞在裏面。
她抱起那堆“正常”的內.衣往臥室走，走到門口她又忍不住回過頭，聲音有點發虛：“你剛才說的那些…都是真的？”
“哪些？”
“說想了我三年。”
“真的。”
“說每天晚上睡不著。”
“真的。”
這兩個幹脆利落的“真的”，讓林淺悠原本的羞惱勁兒瞬間散了大半，她心裏再次泛起一陣酸澀，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眼神都有些躲閃。
誰知祁上瀾話鋒一轉：“不過…”
林淺悠一楞，下意識問：“不過什麽？”
祁上瀾嘴角那抹壞笑又回來了：“不過最後那句想收賬，是最真的。”
剛才那點愧疚感瞬間被這一句給炸沒了，林淺悠臉上一熱，到了嘴邊的軟話硬生生噎回去，她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後“砰”的一聲把門甩上了。
門外，祁上瀾低頭看了看地上散落的幾件內.衣，撿起來又塞回盒子裏，嘴角的笑意卻怎麽都壓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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