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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為什麽還要回來招惹他?” “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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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為什麽還要回來招惹他?” “為什麽……

而另一邊, 林淺悠正在小區健身區裏陪小侄女玩兒。

小丫頭在滑梯上爬上爬下,咯咯笑得歡實,她坐在旁邊的長椅上, 眼睛盯著孩子, 可她的心思完全不在這兒,腦子裏翻來覆去都是昨天在祁上瀾辦公室裏的那些畫面。

鄒阿姨催他回家, 不直接催他, 而是打電話給白悅。這種心思,她還能不懂嗎?兩家人熟到這種程度, 長輩親自打電話托付, 這不就是明擺著的事兒嗎?她昨天晚上睡不著, 順手查了查白悅家裏的背景, 結果越查越沈默。

白悅的父親,也是某個部門的領導, 實打實的從政世家。

而她林淺悠呢?

她忽然就笑了, 以前的以前,她從來沒想過“門當戶對”這四個字,覺得那是老古董才在意的事兒, 兩個人互相喜歡就行了唄, 哪有那麽多講究。

可三年前她就明白了, 不是講究不講究的問題,是人家根本就沒把你放在那個選項裏。

鄒阿姨打電話給白悅,讓白悅幫著張羅,催他回去。那是一種什麽心態?那是已經把白悅當成自己人的心態, 那是覺得白悅理所應當出現在他生活裏的心態。

而她林淺悠呢?

她昨天巴巴地跑去送點心,求他辦事,小心翼翼地看他臉色。她不知道自己在那兒坐了多久, 只記得最後是自己站起來走的,走的時候腳步都是飄的,腦子裏嗡嗡的,全是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現在想想,她到底在期待什麽呢?

期待他還像三年前那樣對她?期待他無視白悅的存在回頭來找她?期待他.媽媽能接受一個滿身都是緋聞的女明星?

別做夢了,林淺悠。

她靠在長椅上,仰頭看著灰蒙蒙的天,忽然覺得挺累的。

小侄女又跑過來要水喝,她把奶瓶遞過去,看著那張天真無邪的小臉,勉強扯出一個笑。

“姑姑,你怎麽不高興呀?”小丫頭眨巴著眼睛問。

“沒有啊,姑姑沒不高興。”

“那你為什麽一直嘆氣?”

林淺悠楞了一下,她有一直嘆氣嗎?

等小侄女又跑回去玩,她低下頭,盯著手機相冊發了會兒呆。

屏幕上是一張幾年前的照片,她和祁上瀾的合影,祁上瀾眼含笑意看著她,她則對著鏡頭笑得沒心沒肺。她看了幾秒,手指懸在刪除鍵上,終究還是沒按下去。

算了,就這樣吧。有些人,有些事,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她可以後悔,可以難過,可以不甘心,但現實不會因為她的情緒就改變什麽。

她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收起來,告訴自己:就這樣吧,回國了又怎樣呢,他身邊已經有別人了。人生總要留點遺憾的,她也總要學會認清現實。她和祁上瀾,本來就不是一路人。

正想著,手機突然響了。

林淺悠掏出來一看,是個陌生號碼,寧城的。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餵?”

那邊傳來一道女聲:“餵,林淺悠,我是白悅。”

林淺悠整個人一楞,白悅?

“你怎麽會有我的電話?”她下意識問。

“我怎麽有你的電話不重要,我聯系你,是想跟你見一面的。”

林淺悠眉頭皺起來:“我為什麽要跟你見面?”

白悅在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因為我想跟你聊聊祁上瀾的事。”

林淺悠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

林淺悠按照白悅約的地點,把車開到陽城東郊的一處小區時,天色已經很黑了。

剛停好車,雨點就落了下來。起初只是零星幾滴,等她走到單元門門口時,已經成了瓢潑大雨。

她站在門廊下收了傘,甩了甩上面的水珠,按響了門禁上的房號。

“哪位?”對講機裏傳來一道女聲。

“是我,林淺悠。”

那邊沈默了一秒,然後門鎖“哢”的一聲開了。

叮,電梯到了。她走出來按響了門鈴,門開之後,白悅側身讓開,“進來吧。”

林淺悠便收起傘邁進門,但很奇怪,空氣裏似乎有股淡淡的煙味和酒味。她沒多想,換了鞋就跟著白悅走進客廳。

“坐吧。”白悅指了指沙發,“想喝什麽?茶還是水?”

“不用了。”林淺悠在沙發上坐下,“你有什麽話,直說吧。”

白悅看了她一眼,沒說話,轉身去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自己則在對面坐下。

客廳裏安靜了幾秒,白悅端起自己的杯子,輕輕抿了一口,“林淺悠,你跟祁上瀾認識多久了?”

林淺悠楞了一下,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很多年了。”她說。

“很多年?”白悅笑了笑,“我也是,我跟他從小一起長大,認識快三十年了。”

林淺悠沒說話。

“你應該看出來了,我喜歡他。從小時候就開始喜歡了,後來我結過一次婚,又離了。”她頓了頓,看向林淺悠:“你知道我為什麽離婚嗎?”

林淺悠只是蹙起眉,沒應聲。

白悅自顧自說:“因為上嫻告訴我,上瀾曾經談過一個女朋友,是地下戀,沒人知道。那時候我才知道,原來當初我對他表白的時候,他說自己有喜歡的人,不是敷衍我,是真的。”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裏帶著一絲自嘲:“你知道嗎,從小到大,我等了很多年,我一直以為他只是不想談戀愛。後來上嫻告訴我,他談過,只是藏得很好。她還告訴我,那個人是你。”

林淺悠的眉心動了動。

“我當時就想,原來是你啊,原來他心裏真的有過別人。”白悅繼續說,“可那又怎樣?你們已經分手了,他已經恢覆單身了,這不就是老天給我的機會嗎?”

她笑了一下:“所以我離婚了,什麽都沒要,就想清清白白地站在他身邊。”

林淺悠看著她,說不出話來。

“這兩年來,我以為我終於等到機會了,可你突然又回來了。”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冷厲:“你都已經跟李鑫宇結婚了,為什麽還要回來招惹他?”

林淺悠的臉色變了變:“我沒有招惹他。”

“沒有?”白悅打斷她,“那個叫遲雨朵的,是你表妹吧?”

林淺悠一楞。

“我查了。”白悅說,“遲雨朵,你舅舅的女兒,在電網公司上班。跟同事打架,被定性成防衛過當,牽連了一個派.出所所長被停職。然後你去找祁上瀾,讓他幫忙。”

“林淺悠,你有意思嗎?你讓他幫你辦事,你憑什麽?你們已經分手了,你不知道嗎?你為什麽不讓你老公李鑫宇去辦?他不是你男人嗎?你讓他去啊,你找祁上瀾幹什麽?”

“我沒有。”

“你沒有什麽?!”白悅突然大聲沖她吼。

林淺悠被她逼得眼眶發紅,聲音也拔高了幾分:“白悅,你什麽都不知道,你憑什麽在這兒指責我?”

“我什麽都不知道?”白悅冷笑一聲,“那你說啊,你告訴我,我哪裏說錯了?”

林淺悠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咬著牙開口:“我和李鑫宇根本就沒有談戀愛,也沒有結婚生子。”

白悅楞住了。

“那些都是網上瞎說的,當初公開也是假的,是為了壓住小三事件。”

客廳裏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雨聲。白悅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從震驚慢慢變成了可笑。

“假的?”她笑了一聲,那笑聲裏帶著難以置信,“所以你們是假的?公開戀情是假的,結婚是假的,生子也是假的?”

林淺悠點頭,眼眶裏也蓄滿了淚。

白悅的笑容一點一點僵在臉上,然後,她的情緒像決堤的洪水一樣突然爆發出來:“所以你現在回來,是又來禍害祁上瀾的嗎?!”

她猛地站起身:“林淺悠,你知道我從小多喜歡他嗎?!我等了那麽多年!我當初對他表白,他說他有喜歡的人,後來我知道那個人是你,我想沒關系,你們已經分手了,我終於有機會了!我為了能清清白白地站在他身邊,婚都離了!我以為我終於等到他了,結果你突然又回來了,還告訴我你跟李鑫宇是假的?!那你當初為什麽要跟他分手?!你為什麽?!”

林淺悠被她吼得渾身一顫,眼淚奪眶而出:“我——”

“你什麽你?!”白悅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你知不知道他這幾年是怎麽過的?!”

她一把拽住林淺悠的手腕,拉著她往走廊深處走。林淺悠踉蹌著被她拽過去,還沒反應過來,白悅已經推開了一扇門。

那是一間屋子,四面墻全是酒櫃,擺滿了各種各樣的酒。紅的白的洋的,密密麻麻的,像一座酒的墳墓。

“看到了嗎?”白悅指著那些酒,聲音沙啞,“這間公寓,其實是祁上瀾的。他調任到陽城之後,特意找了這麽個地方。離他單位遠,離誰都遠。你知道他為什麽要找這兒嗎?”

林淺悠呆呆地站在那裏,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為了喝悶酒。”白悅一字一句地說,“為了一個人躲在這兒,誰都不見,往死裏喝。他跟你分手後,幾乎每晚都在這裏度過。”

林淺悠的眼淚流得更兇了。白悅又拽著她出來,走到另一個房間,推開另一扇門。那是一間臥室,她徑直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裏邊是滿滿一櫃子的煙,卡比龍黑總裁,整條整條地碼著,像一堵黑色的墻。

“他以前幾乎不抽煙的。”白悅的聲音在發.抖,“他私人習慣特別好,從不碰這些東西。可自從跟你分手後,他有了很嚴重的煙癮。什麽時候都要來一根,哪怕是開著會,煙癮犯了他也要出去抽。我勸他,他不聽。我看著他往死裏喝,往死裏抽,我什麽都做不了!”

她轉過身,盯著林淺悠,眼眶通紅,“你呢?”

“他喝得爛醉的時候,你在哪兒?!他喝到胃出血的時候,你在哪兒?!他一個人在這兒抽煙喝酒的時候,你在哪兒?!林淺悠,你在哪兒?!”

每一個“你在哪兒”都像一記耳光,狠狠地扇在林淺悠的臉上。白悅擡手狠狠抹了一把眼淚,聲音卻哽得幾乎說不出話來:“你現在知道回來了?在外邊瀟灑夠了,浪夠了,你知道回來了?!”

林淺悠站在那裏,看著那滿滿一櫃子的煙,看著那些酒,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軟得幾乎站不住。

“不是的...”她喃喃著,“不是的...我當初跟他分手,是怕耽誤他...我那些破事...我怕會影響到他的仕途...我怕他家裏不同意...”

白悅楞了一下,隨即冷笑出聲,“林淺悠,你問問你自己,你真的是為他好,還是為了讓自己走得心安理得?”

“你怕耽誤他,所以你就自作主張跟他分手?你怕影響他的仕途,怕他家裏不同意,所以你就跑去跟李鑫宇演那麽一出戲?”白悅的聲音越來越冷,“林淺悠,你覺得自己很偉大是嗎?你覺得自己犧牲了自己成全了他是嗎?”

林淺悠說不出話,只是不停地搖頭。

“你知道他今天在幹什麽嗎?!”白悅的聲音陡然拔高,“他今天白天,為了你表妹那點破事,親自去了羅檢察長家裏!他還給你表妹工作的那個電網公司的老板遞了話!他祁上瀾什麽時候為了別人的事這麽上心過?什麽時候動用過這些關系?可為了你,為了你那個八竿子打不著的表妹,他去做了!”

她指著窗外,聲音發顫:“他今天本來應該跟我一起回寧城的!我機票都訂好了,我想著他終於能跟我一起回去了,結果呢?他跟我說忙,說不確定,讓我別等!他忙什麽?他忙著給你辦事!忙著給你擦屁.股!”

林淺悠的哭聲戛然而止,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

“林淺悠,你這個人真的很可惡。”白悅看著她,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你自私,你自利,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把祁上瀾當什麽了?你高興的時候逗兩下,不高興的時候一腳踢開?你現在回來了,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你還能像以前一樣?”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你要是還有一點良心,要是還有一點臉,就離他遠點,別再去打擾他,也別再禍害我們。”

說完,她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幾秒後,“砰”的一聲,門被重重關上。

林淺悠一個人跪坐在陌生房間的地板上,耳邊是窗外淒冷的雨聲,眼前是那滿滿一櫃子的煙,還有那滿墻的酒瓶。

那些整齊碼放的煙盒,像是一排排沈默的墓碑,埋葬了祁上瀾這幾年來所有的日夜。而那些冰冷的酒瓶,映著她此刻慘白扭曲的臉,像是在嘲笑她那句可笑的“怕耽誤他”。

原來這就是她的“成全”,原來她自以為偉大的退讓,不過是把他推向了更深的地獄。她以為他在歲月靜好裏前程似錦,卻不知他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裏,正一點點把自己燒成灰燼、泡進酒精裏腐爛。

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和窒息感猛地攥住了她的心臟,比剛才白悅的任何一句責罵都要狠厲千百倍。

她張了張嘴,喉嚨裏卻像是塞滿了碎玻璃。一聲嘶啞的“啊——”猛地從嗓子眼裏沖出來,撕心裂肺。那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裏來回撞擊,帶著絕望的回音,竟然壓過了外面狂暴的雨聲。

她雙手死死撐著地面,整個人抖得像一片狂風中的枯葉,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板上。

可她顧不上擦,她就那麽撐著地板,任由悔恨將自己淹沒,嚎啕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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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出意外了,這章字數超了,下章領證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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