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結婚 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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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結婚 結婚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砸在玻璃上劈裏啪啦地響。
林淺悠不知道自己在地上跪了多久，腿早就麻了。她撐著地爬起來，踉蹌著走到對面屋裏那排酒櫃前隨手抽出一瓶, 她也沒看是什麽, 擰開蓋子就往嘴裏灌。
烈酒順著喉嚨下去，燒得她胃裏一陣翻湧。她抹了把嘴, 又灌了一口。
然後她又走回臥室的衣櫃前, 從煙盒裏抽出一根煙。她看著手裏這根煙，楞了幾秒。
這個牌子她太熟悉了, 以前她抽的就是這個, 那會兒她給祁上瀾遞過, 他就著她手裏抽一口, 說還行。他沒癮，但也不拒絕, 她遞他就抽, 不遞他也不想。
現在呢？
她點上火深吸一口，尼古丁湧進肺裏，帶著熟悉的味道, 讓她情緒稍微平靜了些。
可也就平靜了那麽幾秒。
她盯著手裏那根煙, 盯著那些酒瓶, 腦子裏全是白悅那些話。
她又猛吸了一口，這次吸得太急，她嗆了一下，直接咳了起來。咳完她低頭看手裏的煙, 突然想起以前她給他遞煙的樣子，想起他就著她手抽一口的樣子，想起他說“還行”的樣子。
那時候他只是抽著玩兒, 現在呢？
她看向那滿滿一櫃子的煙，看向那滿墻的酒瓶，一股邪火猛地躥上來。她把煙狠狠摔在地上，用腳碾滅，然後抓起手裏的酒瓶，用盡全力砸向墻壁。
“砰”的一聲，玻璃碎裂的聲音炸開，酒液順著墻往下流。
她又抽出一瓶，又砸，然後又是一瓶。她像瘋了一樣，一瓶接一瓶地砸，玻璃碴子四處飛濺，酒味彌漫在整個房間裏。
“啊——！！！”
她抱著頭蹲下來，渾身發.抖。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她當初跟他分手，真的是為他好。當時他家裏擺明了要他走仕途，那麽多雙眼睛盯著，他一步都不能錯。可她那會兒正陷在小三輿論風波裏，全網都在罵她。她不能讓他沾上這些臟水，不能讓那些人指著他說“祁家那個兒子，找了個小三”。
所以她提了分手，所以她去了國外，所以她跟李鑫宇演了那出戲。她需要讓祁上瀾死心，多好，多完美。
她以為這樣是為他好，她以為他看到她和李鑫宇在一起會恨她，然後慢慢忘記她，然後遇到更好的人。
可她不知道他會這樣，她不知道他會喝酒喝到胃出血，她不知道他會有煙癮，她不知道他會一個人躲在這個公寓裏，一瓶接一瓶地灌，一根接一根地抽。
不行，她要去找他，她要把事情講清楚。她要告訴他，她和李鑫宇是假的，從來都是假的。她要告訴他，她當年分手不是不愛他，是太愛他了。她要告訴他，她這三年沒有一天不想他。
她要告訴他，她還愛他。她要挽回，對，挽回。
她胡亂抹了把臉上的眼淚鼻涕，踉蹌著沖到門口換鞋，然後拉開門就沖了出去。她電梯都等不及，直接沖進樓梯間，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道裏回響。
她要去找他，現在就去。
-
林淺悠把車停進蓮花小區的時候，雨已經大得看不清路了。
她等不及撐傘，推開車門就沖進了雨裏。雨水瞬間把她澆了個透濕，她卻不想管，直奔祁上瀾所在的單元樓。
祁上瀾住在12樓，她之前就查過了，可現在電梯停在25樓。她便直接轉身沖進樓梯間，踩著高跟鞋一層一層往上爬。爬了沒多久，她就喘不上氣，可她不敢停，她怕一停下就來不及了。
到了12樓，她踉蹌著沖出樓梯間，找到那扇門擡手就敲。
“祁上瀾！”她帶著哭腔喊，“開門！你開門！”
門裏，祁上瀾正準備進浴室洗澡。聽到門口的動靜，他蹙了下眉。
這個點了，誰？
可敲門聲還在繼續，還夾雜著女人哽咽的聲音。他便走過去拉開門，卻看到門外站著的是林淺悠。她渾身濕透，頭發一縷一縷貼在臉上，眼眶紅腫，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眼淚，整個人狼狽極了。
大半夜的，看她這副樣子，祁上瀾眉頭立馬皺了起來。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問她怎麽回事，林淺悠突然撲過來一把抱住他，臉使勁往他胸口埋。
“對不起…”她的聲音悶在他懷裏，帶著哭腔，“對不起…”
祁上瀾身體一僵。
她身上濕透了，冰涼的水漬浸.濕了他的襯衫，他還聞到了她身上的煙味和酒味。
他沈下臉，聲音壓低了：“林淺悠，發生什麽了？你怎麽這副樣子？”
林淺悠沒回答，只是把臉埋得更深，肩膀抖得厲害。
“祁上瀾…”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我好愛你…我真的好愛你…”
祁上瀾楞住了，他低頭看著懷裏這個渾身濕透的女人，聽著她說“愛他”，一時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煙味，酒味，大半夜跑來敲門說愛他。
他冷笑一聲：“你喝酒了？”
林淺悠沒動，還是埋在他懷裏，抽泣著喃喃道：“你也還愛我對嗎...不然你早就和白悅結婚了...你肯定還愛我對嗎...嗚嗚嗚...我也愛你...”
“你是不是喝醉了跑我這兒來發酒瘋？”他眉頭蹙起，“你老公李鑫宇知道嗎？他知道他老婆大半夜跑來說愛別的男人嗎？”
林淺悠猛地從他懷裏擡起頭，她仰著臉看他，眼眶紅得厲害，睫毛上掛著水珠，不知道是雨水還是眼淚。
“假的。”她急切地開口，聲音沙啞，“我和李鑫宇是假的。”
祁上瀾眉頭蹙得更緊。
“從頭到尾都是假的。”林淺悠看著他，眼淚又開始往下掉，“我們沒有談過戀愛，沒有結過婚，沒有生過孩子。”
祁上瀾盯著她，眼神沈沈的，不知道在想什麽。
“那些公開的合照，是我故意安排的。”她繼續說，聲音發顫，“我需要壓住小三的事，我需要讓你死心，我們就、就演了那出戲。”
祁上瀾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眉頭蹙得更緊。
“我以為這樣是為你好。”林淺悠的眼淚滾下來，“我以為你看到我和他在一起會恨我，然後忘了我，然後遇到更好的人…”她說到這裏，突然哽咽得說不出話。
祁上瀾看著她，沈默了很久。再開口時，聲音低啞得不行：“你說什麽？”
“我說，我和他是假的。”林淺悠一字一句，怕他聽不清，“我從始至終，只愛你一個。”
祁上瀾看著她，眼神覆雜深沈。半晌，他才開口：“你是喝醉了在這兒胡說八道？”
“我沒有喝醉！”林淺悠急了，抓住他的手臂，“就算醉了也是酒後吐真言！祁上瀾，我還愛你，我一直都愛你，這三年我沒有一天不想你…”
她說著說著又哭起來，語無倫次的：“我以為你會好好的，我以為你會忘了我，我不知道你會抽煙喝酒，我不知道你會等，我不知道…”
祁上瀾看著她抓著自己的那只手，手指上還沾著雨水，冰涼冰涼的。他又擡起眼看她，一字一句地問：“所以你們從頭到尾，都是假的？”
林淺悠點頭。
“談戀愛是假的？”
她點頭。
“結婚是假的？”
她還是點頭。
“生孩子也是假的？”
她點頭點得更兇了。
“林淺悠。”他的聲音沈得讓人害怕，“所以你這些年，一直把我蒙在鼓裏？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對著空氣自導自演了一場三年的獨角戲？”
林淺悠楞住了。
“你看著我以為你愛上了別人，看著我逼自己接受你結婚的事實，甚至看著我以為你連孩子都有了。”他一字一句，聲音越來越冷，“我告訴自己，祁上瀾，你輸了。她選了李鑫宇，她不愛你了，她在那個人身邊很幸福。所以我連打擾你的資格都沒有，我只能滾得遠遠的，假裝自己從來沒擁有過你。”
祁上瀾往後退了一步，眼神也冷了下來。
“林淺悠，所以這幾年，你們把我當猴子耍？”
“你跟他談戀愛，我覺得那是你的幸福。你跟他結婚生子，我想著你開心就好。”祁上瀾的下頜線緊繃得要命，“我告訴自己，那是你的選擇，我尊重。我他.媽連恨你都找不到理由，我以為你愛他，愛到可以徹底抹殺我們的過去。”
林淺悠拼命搖頭：“不是的，我不知道你會這樣，我以為你會好好的…”
“你以為？”祁上瀾冷笑一聲，打斷她，“你以為什麽？你以為你替我做決定是為我好？你以為只要把我推開，我就沒事了？林淺悠，你問過我嗎？哪怕有一次，你問過我想要什麽嗎？”
林淺悠說不出話，只是不停地哭。
“你憑什麽？”他盯著她，眼眶紅得厲害，“你憑什麽替我做決定？你憑什麽覺得離開我就是對我好？你憑什麽擅自判了我死刑？”
林淺悠的眼淚流下來：“不是的，我不是故意要騙你，我當初是——”
“是為了我好？”祁上瀾冷笑一聲，替她把話說完，“怕那些流言蜚語臟了我的耳朵？怕影響我的仕途？怕我家裏不同意？”
林淺悠點頭，淚水模糊了視線。
祁上瀾看著她這副模樣，忽然笑了，那笑容裏沒有一絲溫度。然後他猛地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把她狠狠按在墻上。
林淺悠的後背撞上冰涼的墻壁，整個人被釘在那裏，動彈不得。
祁上瀾俯身，聲音壓得極低：“林淺悠，我當初有沒有跟你說過？”
林淺悠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說不出話。
“我說，在這個圈子裏，還沒人敢議論我們祁家的是非。”他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樣紮下來，“只要我祁上瀾想護的人，天王老子也動不了分毫。你當耳旁風？”
林淺悠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你覺得你是為我好？”祁上瀾盯著她，眼神裏滿是嘲諷，“你覺得你犧牲自己成全我很偉大？林淺悠，你問過我嗎？你問過我需不需要你這樣成全嗎？”
林淺悠哭得不成樣子：“我…我只是不想拖累你…”
“拖累？”祁上瀾冷笑，“你是我祁上瀾的女人，誰敢說你拖累我？誰敢？！”
他松開手退後一步，看著她靠在墻上哭得渾身發.抖。
“林淺悠，”他的聲音忽然平靜下來，平靜得讓人害怕，“你知道嗎，這三年，我每天都在想，你到底為什麽不要我了。我以為你不愛我了，我以為李鑫宇比我好，比我更能給你安全感。我以為你在他身邊是真的快樂。我他.媽連嫉妒的資格都沒有，我只能逼自己死心，逼自己相信你已經忘了我。”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
“結果你現在告訴我，你是為了我好。你替我做決定，你替我以為我需要什麽，你把我當什麽？一個需要你保護的廢物？”
林淺悠拼命搖頭：“不是的，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祁上瀾逼問，“你憑什麽以為你離開我就是對我好？你憑什麽——”
他說不下去了。他看著她，看著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忽然覺得煩，煩透了。
他轉身，走到門口拉開門。
“你去哪兒？”林淺悠帶著哭腔問。
祁上瀾沒回頭，門在他身後“砰”的一聲關上，震得她渾身一顫。
林淺悠聽著那聲關門響，眼淚又湧了出來。
她靠在墻上，整個人滑坐到地上，抱著膝蓋抽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糊了一臉，可她顧不上擦，就那麽窩在那兒。
哭了一會兒，她忽然擡起頭。
不行，不能就這樣。她好不容易把話說出來了，好不容易讓他知道真相了，不能就這麽結束。
她撐著墻爬起來，踉蹌著沖到門口，拉開門就跑了出去。
走廊裏空蕩蕩的，沒有人。她看向電梯，數字在往下跳，已經到九樓了。她轉身沖進樓梯間，高跟鞋害的她差點摔倒，她只好扶著欄桿穩住身子繼續往下沖。一層一層又一層，她跑得飛快，腿軟得厲害，可她不敢停。
到了一樓，她沖出樓梯間，卻沒看到他。而電梯那邊顯示的數字是負一樓，是地下車庫。
她咬咬牙，轉身就往小區門口跑。
雨還在下，比剛才小了一點，但依然是瓢潑大雨。她沖進雨裏，腳下的積水濺起來打濕了小腿。她跑得太急，一腳踩空，腳踝傳來一陣劇痛。她只得咬緊牙忍著疼繼續跑，一瘸一拐的。
跑到小區門口時，她剛好看到一輛黑色的車從地下車庫出口開出來。
她來不及多想，直接張開雙臂沖到路中間。
刺耳的剎車聲劃破雨夜，車頭幾乎貼著她的膝蓋停下來。雨水順著她的頭發往下流，模糊了視線。她透過擋風玻璃，看到祁上瀾坐在駕駛座上，那雙眼睛冷冷地看著她。
她繞到主駕駛旁邊，擡手敲窗戶。
“祁上瀾！”她的聲音被雨聲蓋住大半，她扯著嗓子喊，“你下來！”
車裏沒動靜。
她又敲：“你下來...我們好好說...”
祁上瀾坐在車裏看著她，沒動，也沒降下車窗。
林淺悠急了，又敲了幾下，他還是沒反應。她就那麽站在雨裏，渾身濕透，腳踝疼得發.抖，眼眶紅得像兔子。她看著他，看著他那張冷漠的臉，忽然一股邪火躥上來。
“好！”她沖他喊，“你不開門是吧？你不下來是吧？”
她轉身一瘸一拐地走到路邊的垃圾桶旁，那裏不知誰扔了個空啤酒瓶。她彎腰撿起來，攥著瓶口走回車邊，舉起來對準駕駛座的車窗就要往下砸。
車裏，祁上瀾看著她舉著酒瓶走過來，眉頭皺了一下，低低吐.出兩個字：
“神經。”
然後，他推開車門下了車。
林淺悠看他下來，氣得把酒瓶往地上一砸，然後她沖上去，掄起拳頭就往他胸口砸。
“我當初還不是為了你！”她一邊砸一邊哭，“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還不行嗎？！”
祁上瀾站在那兒，沒躲也沒還手。雨水順著他冷硬的臉往下流，他就那麽看著她，任由她一下一下砸在他胸口。
林淺悠砸了幾下，看他這副毫無反應的樣子，更生氣了。她停下動作仰著臉看他，眼眶紅得嚇人：“好，你不想理我是吧？好！”
她往後退了一步伸手指著他，聲音都在抖：“我告訴你祁上瀾，我今天舔著臉來找你，我把什麽話都說了，我把什麽都告訴你了，你要是不想覆合，那就不覆合！”
祁上瀾的眉頭立刻蹙起。
“你去跟你的孟然結婚去！你去跟你的白悅結婚去！我他.媽不管了！”
她狠狠推了他一把，祁上瀾沒動，她自己倒被反作用力推得後退了一步。
“我也不跟你覆合了！”她眼淚混著雨水往下流，“我去跟別人結婚去！我去跟——”
話沒說完，手腕就被一把攥住。祁上瀾把她拽回來，力道大得她踉蹌了一下，差點撲進他懷裏。
他低下頭盯著她，雨水順著他額前的碎發滴下來，聲音冷得像刀子：“你跟誰結婚去？”
林淺悠被他這副樣子嚇了一跳，但嘴上不肯服軟：“我跟誰結婚跟你有什麽關系！”
“跟那個李鑫宇？”祁上瀾逼問，攥著她手腕的手緊了緊，“林淺悠，你敢去跟他結婚試試。”
“我憑什麽不敢？！”林淺悠甩他的手，甩不開，“你管我跟誰結婚？！你不是不要我嗎？！你不是不想理我嗎？！”
“我什麽時候說不要你了？”祁上瀾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林淺悠一楞。
祁上瀾盯著她，沒說話。
林淺悠反應過來，又開始掙紮：“那你剛才什麽意思？！你摔門走人什麽意思？！你讓我一個人在那兒哭什麽意思？！”
“我讓你冷靜冷靜。”
“我不需要冷靜！”林淺悠吼他，“我就要你！你聽見沒有？！我就要你！”
祁上瀾看著她這副潑婦罵街的樣子，忽然有點想笑，但他忍住了。
“你剛才說要去跟誰結婚？”他問。
林淺悠一噎，別過臉去：“誰讓你不理我！”
“我問你話。”祁上瀾鉗著她的下頜把她的臉掰回來，“跟誰結婚？”
林淺悠瞪著他，豁出去了，“跟你！跟你結婚！怎麽著？你不敢？”
雨嘩嘩地下著，兩個人就那麽站在雨裏四目相對。
祁上瀾看著她，她渾身濕透，頭發亂七八糟地貼在臉上，眼眶紅腫，腳還崴了，站在那兒一瘸一拐的，狼狽得要死。他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冷笑一聲。
“我不敢？”他往前逼近一步，“林淺悠，你再說一遍。”
“說就說！”林淺悠被他逼得往後退了半步，但嘴上一點不慫，“你敢跟我結婚嗎？！”
祁上瀾盯著她，眼神裏帶著幾分較勁，幾分危險。
“結就結。”他一字一頓，“誰怕誰？”
“你說的！”她指著他的鼻子，“你別後悔！”
“這話該我對你說。”祁上瀾把她的手撥開。
兩個人就這麽站在雨裏，互相瞪著，誰也不讓誰。
半晌，林淺悠忽然別過臉去，肩膀抖了一下。
祁上瀾以為她又要哭，結果她轉回來的時候，嘴角是往上翹的。
但她嘴唇緊緊抿著，腮幫子繃得死緊，祁上瀾看她這副拼命忍著不想笑的樣子，嘴角也跟著忍不住往上翹起一個不太明顯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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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砸在玻璃上劈裏啪啦地響。
林淺悠不知道自己在地上跪了多久，腿早就麻了。她撐著地爬起來，踉蹌著走到對面屋裏那排酒櫃前隨手抽出一瓶, 她也沒看是什麽, 擰開蓋子就往嘴裏灌。
烈酒順著喉嚨下去，燒得她胃裏一陣翻湧。她抹了把嘴, 又灌了一口。
然後她又走回臥室的衣櫃前, 從煙盒裏抽出一根煙。她看著手裏這根煙，楞了幾秒。
這個牌子她太熟悉了, 以前她抽的就是這個, 那會兒她給祁上瀾遞過, 他就著她手裏抽一口, 說還行。他沒癮，但也不拒絕, 她遞他就抽, 不遞他也不想。
現在呢？
她點上火深吸一口，尼古丁湧進肺裏，帶著熟悉的味道, 讓她情緒稍微平靜了些。
可也就平靜了那麽幾秒。
她盯著手裏那根煙, 盯著那些酒瓶, 腦子裏全是白悅那些話。
她又猛吸了一口，這次吸得太急，她嗆了一下，直接咳了起來。咳完她低頭看手裏的煙, 突然想起以前她給他遞煙的樣子，想起他就著她手抽一口的樣子，想起他說“還行”的樣子。
那時候他只是抽著玩兒, 現在呢？
她看向那滿滿一櫃子的煙，看向那滿墻的酒瓶，一股邪火猛地躥上來。她把煙狠狠摔在地上，用腳碾滅，然後抓起手裏的酒瓶，用盡全力砸向墻壁。
“砰”的一聲，玻璃碎裂的聲音炸開，酒液順著墻往下流。
她又抽出一瓶，又砸，然後又是一瓶。她像瘋了一樣，一瓶接一瓶地砸，玻璃碴子四處飛濺，酒味彌漫在整個房間裏。
“啊——！！！”
她抱著頭蹲下來，渾身發.抖。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她當初跟他分手，真的是為他好。當時他家裏擺明了要他走仕途，那麽多雙眼睛盯著，他一步都不能錯。可她那會兒正陷在小三輿論風波裏，全網都在罵她。她不能讓他沾上這些臟水，不能讓那些人指著他說“祁家那個兒子，找了個小三”。
所以她提了分手，所以她去了國外，所以她跟李鑫宇演了那出戲。她需要讓祁上瀾死心，多好，多完美。
她以為這樣是為他好，她以為他看到她和李鑫宇在一起會恨她，然後慢慢忘記她，然後遇到更好的人。
可她不知道他會這樣，她不知道他會喝酒喝到胃出血，她不知道他會有煙癮，她不知道他會一個人躲在這個公寓裏，一瓶接一瓶地灌，一根接一根地抽。
不行，她要去找他，她要把事情講清楚。她要告訴他，她和李鑫宇是假的，從來都是假的。她要告訴他，她當年分手不是不愛他，是太愛他了。她要告訴他，她這三年沒有一天不想他。
她要告訴他，她還愛他。她要挽回，對，挽回。
她胡亂抹了把臉上的眼淚鼻涕，踉蹌著沖到門口換鞋，然後拉開門就沖了出去。她電梯都等不及，直接沖進樓梯間，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道裏回響。
她要去找他，現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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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淺悠把車停進蓮花小區的時候，雨已經大得看不清路了。
她等不及撐傘，推開車門就沖進了雨裏。雨水瞬間把她澆了個透濕，她卻不想管，直奔祁上瀾所在的單元樓。
祁上瀾住在12樓，她之前就查過了，可現在電梯停在25樓。她便直接轉身沖進樓梯間，踩著高跟鞋一層一層往上爬。爬了沒多久，她就喘不上氣，可她不敢停，她怕一停下就來不及了。
到了12樓，她踉蹌著沖出樓梯間，找到那扇門擡手就敲。
“祁上瀾！”她帶著哭腔喊，“開門！你開門！”
門裏，祁上瀾正準備進浴室洗澡。聽到門口的動靜，他蹙了下眉。
這個點了，誰？
可敲門聲還在繼續，還夾雜著女人哽咽的聲音。他便走過去拉開門，卻看到門外站著的是林淺悠。她渾身濕透，頭發一縷一縷貼在臉上，眼眶紅腫，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眼淚，整個人狼狽極了。
大半夜的，看她這副樣子，祁上瀾眉頭立馬皺了起來。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問她怎麽回事，林淺悠突然撲過來一把抱住他，臉使勁往他胸口埋。
“對不起…”她的聲音悶在他懷裏，帶著哭腔，“對不起…”
祁上瀾身體一僵。
她身上濕透了，冰涼的水漬浸.濕了他的襯衫，他還聞到了她身上的煙味和酒味。
他沈下臉，聲音壓低了：“林淺悠，發生什麽了？你怎麽這副樣子？”
林淺悠沒回答，只是把臉埋得更深，肩膀抖得厲害。
“祁上瀾…”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我好愛你…我真的好愛你…”
祁上瀾楞住了，他低頭看著懷裏這個渾身濕透的女人，聽著她說“愛他”，一時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煙味，酒味，大半夜跑來敲門說愛他。
他冷笑一聲：“你喝酒了？”
林淺悠沒動，還是埋在他懷裏，抽泣著喃喃道：“你也還愛我對嗎...不然你早就和白悅結婚了...你肯定還愛我對嗎...嗚嗚嗚...我也愛你...”
“你是不是喝醉了跑我這兒來發酒瘋？”他眉頭蹙起，“你老公李鑫宇知道嗎？他知道他老婆大半夜跑來說愛別的男人嗎？”
林淺悠猛地從他懷裏擡起頭，她仰著臉看他，眼眶紅得厲害，睫毛上掛著水珠，不知道是雨水還是眼淚。
“假的。”她急切地開口，聲音沙啞，“我和李鑫宇是假的。”
祁上瀾眉頭蹙得更緊。
“從頭到尾都是假的。”林淺悠看著他，眼淚又開始往下掉，“我們沒有談過戀愛，沒有結過婚，沒有生過孩子。”
祁上瀾盯著她，眼神沈沈的，不知道在想什麽。
“那些公開的合照，是我故意安排的。”她繼續說，聲音發顫，“我需要壓住小三的事，我需要讓你死心，我們就、就演了那出戲。”
祁上瀾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眉頭蹙得更緊。
“我以為這樣是為你好。”林淺悠的眼淚滾下來，“我以為你看到我和他在一起會恨我，然後忘了我，然後遇到更好的人…”她說到這裏，突然哽咽得說不出話。
祁上瀾看著她，沈默了很久。再開口時，聲音低啞得不行：“你說什麽？”
“我說，我和他是假的。”林淺悠一字一句，怕他聽不清，“我從始至終，只愛你一個。”
祁上瀾看著她，眼神覆雜深沈。半晌，他才開口：“你是喝醉了在這兒胡說八道？”
“我沒有喝醉！”林淺悠急了，抓住他的手臂，“就算醉了也是酒後吐真言！祁上瀾，我還愛你，我一直都愛你，這三年我沒有一天不想你…”
她說著說著又哭起來，語無倫次的：“我以為你會好好的，我以為你會忘了我，我不知道你會抽煙喝酒，我不知道你會等，我不知道…”
祁上瀾看著她抓著自己的那只手，手指上還沾著雨水，冰涼冰涼的。他又擡起眼看她，一字一句地問：“所以你們從頭到尾，都是假的？”
林淺悠點頭。
“談戀愛是假的？”
她點頭。
“結婚是假的？”
她還是點頭。
“生孩子也是假的？”
她點頭點得更兇了。
“林淺悠。”他的聲音沈得讓人害怕，“所以你這些年，一直把我蒙在鼓裏？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對著空氣自導自演了一場三年的獨角戲？”
林淺悠楞住了。
“你看著我以為你愛上了別人，看著我逼自己接受你結婚的事實，甚至看著我以為你連孩子都有了。”他一字一句，聲音越來越冷，“我告訴自己，祁上瀾，你輸了。她選了李鑫宇，她不愛你了，她在那個人身邊很幸福。所以我連打擾你的資格都沒有，我只能滾得遠遠的，假裝自己從來沒擁有過你。”
祁上瀾往後退了一步，眼神也冷了下來。
“林淺悠，所以這幾年，你們把我當猴子耍？”
“你跟他談戀愛，我覺得那是你的幸福。你跟他結婚生子，我想著你開心就好。”祁上瀾的下頜線緊繃得要命，“我告訴自己，那是你的選擇，我尊重。我他.媽連恨你都找不到理由，我以為你愛他，愛到可以徹底抹殺我們的過去。”
林淺悠拼命搖頭：“不是的，我不知道你會這樣，我以為你會好好的…”
“你以為？”祁上瀾冷笑一聲，打斷她，“你以為什麽？你以為你替我做決定是為我好？你以為只要把我推開，我就沒事了？林淺悠，你問過我嗎？哪怕有一次，你問過我想要什麽嗎？”
林淺悠說不出話，只是不停地哭。
“你憑什麽？”他盯著她，眼眶紅得厲害，“你憑什麽替我做決定？你憑什麽覺得離開我就是對我好？你憑什麽擅自判了我死刑？”
林淺悠的眼淚流下來：“不是的，我不是故意要騙你，我當初是——”
“是為了我好？”祁上瀾冷笑一聲，替她把話說完，“怕那些流言蜚語臟了我的耳朵？怕影響我的仕途？怕我家裏不同意？”
林淺悠點頭，淚水模糊了視線。
祁上瀾看著她這副模樣，忽然笑了，那笑容裏沒有一絲溫度。然後他猛地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把她狠狠按在墻上。
林淺悠的後背撞上冰涼的墻壁，整個人被釘在那裏，動彈不得。
祁上瀾俯身，聲音壓得極低：“林淺悠，我當初有沒有跟你說過？”
林淺悠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說不出話。
“我說，在這個圈子裏，還沒人敢議論我們祁家的是非。”他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樣紮下來，“只要我祁上瀾想護的人，天王老子也動不了分毫。你當耳旁風？”
林淺悠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你覺得你是為我好？”祁上瀾盯著她，眼神裏滿是嘲諷，“你覺得你犧牲自己成全我很偉大？林淺悠，你問過我嗎？你問過我需不需要你這樣成全嗎？”
林淺悠哭得不成樣子：“我…我只是不想拖累你…”
“拖累？”祁上瀾冷笑，“你是我祁上瀾的女人，誰敢說你拖累我？誰敢？！”
他松開手退後一步，看著她靠在墻上哭得渾身發.抖。
“林淺悠，”他的聲音忽然平靜下來，平靜得讓人害怕，“你知道嗎，這三年，我每天都在想，你到底為什麽不要我了。我以為你不愛我了，我以為李鑫宇比我好，比我更能給你安全感。我以為你在他身邊是真的快樂。我他.媽連嫉妒的資格都沒有，我只能逼自己死心，逼自己相信你已經忘了我。”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
“結果你現在告訴我，你是為了我好。你替我做決定，你替我以為我需要什麽，你把我當什麽？一個需要你保護的廢物？”
林淺悠拼命搖頭：“不是的，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祁上瀾逼問，“你憑什麽以為你離開我就是對我好？你憑什麽——”
他說不下去了。他看著她，看著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忽然覺得煩，煩透了。
他轉身，走到門口拉開門。
“你去哪兒？”林淺悠帶著哭腔問。
祁上瀾沒回頭，門在他身後“砰”的一聲關上，震得她渾身一顫。
林淺悠聽著那聲關門響，眼淚又湧了出來。
她靠在墻上，整個人滑坐到地上，抱著膝蓋抽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糊了一臉，可她顧不上擦，就那麽窩在那兒。
哭了一會兒，她忽然擡起頭。
不行，不能就這樣。她好不容易把話說出來了，好不容易讓他知道真相了，不能就這麽結束。
她撐著墻爬起來，踉蹌著沖到門口，拉開門就跑了出去。
走廊裏空蕩蕩的，沒有人。她看向電梯，數字在往下跳，已經到九樓了。她轉身沖進樓梯間，高跟鞋害的她差點摔倒，她只好扶著欄桿穩住身子繼續往下沖。一層一層又一層，她跑得飛快，腿軟得厲害，可她不敢停。
到了一樓，她沖出樓梯間，卻沒看到他。而電梯那邊顯示的數字是負一樓，是地下車庫。
她咬咬牙，轉身就往小區門口跑。
雨還在下，比剛才小了一點，但依然是瓢潑大雨。她沖進雨裏，腳下的積水濺起來打濕了小腿。她跑得太急，一腳踩空，腳踝傳來一陣劇痛。她只得咬緊牙忍著疼繼續跑，一瘸一拐的。
跑到小區門口時，她剛好看到一輛黑色的車從地下車庫出口開出來。
她來不及多想，直接張開雙臂沖到路中間。
刺耳的剎車聲劃破雨夜，車頭幾乎貼著她的膝蓋停下來。雨水順著她的頭發往下流，模糊了視線。她透過擋風玻璃，看到祁上瀾坐在駕駛座上，那雙眼睛冷冷地看著她。
她繞到主駕駛旁邊，擡手敲窗戶。
“祁上瀾！”她的聲音被雨聲蓋住大半，她扯著嗓子喊，“你下來！”
車裏沒動靜。
她又敲：“你下來...我們好好說...”
祁上瀾坐在車裏看著她，沒動，也沒降下車窗。
林淺悠急了，又敲了幾下，他還是沒反應。她就那麽站在雨裏，渾身濕透，腳踝疼得發.抖，眼眶紅得像兔子。她看著他，看著他那張冷漠的臉，忽然一股邪火躥上來。
“好！”她沖他喊，“你不開門是吧？你不下來是吧？”
她轉身一瘸一拐地走到路邊的垃圾桶旁，那裏不知誰扔了個空啤酒瓶。她彎腰撿起來，攥著瓶口走回車邊，舉起來對準駕駛座的車窗就要往下砸。
車裏，祁上瀾看著她舉著酒瓶走過來，眉頭皺了一下，低低吐.出兩個字：
“神經。”
然後，他推開車門下了車。
林淺悠看他下來，氣得把酒瓶往地上一砸，然後她沖上去，掄起拳頭就往他胸口砸。
“我當初還不是為了你！”她一邊砸一邊哭，“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還不行嗎？！”
祁上瀾站在那兒，沒躲也沒還手。雨水順著他冷硬的臉往下流，他就那麽看著她，任由她一下一下砸在他胸口。
林淺悠砸了幾下，看他這副毫無反應的樣子，更生氣了。她停下動作仰著臉看他，眼眶紅得嚇人：“好，你不想理我是吧？好！”
她往後退了一步伸手指著他，聲音都在抖：“我告訴你祁上瀾，我今天舔著臉來找你，我把什麽話都說了，我把什麽都告訴你了，你要是不想覆合，那就不覆合！”
祁上瀾的眉頭立刻蹙起。
“你去跟你的孟然結婚去！你去跟你的白悅結婚去！我他.媽不管了！”
她狠狠推了他一把，祁上瀾沒動，她自己倒被反作用力推得後退了一步。
“我也不跟你覆合了！”她眼淚混著雨水往下流，“我去跟別人結婚去！我去跟——”
話沒說完，手腕就被一把攥住。祁上瀾把她拽回來，力道大得她踉蹌了一下，差點撲進他懷裏。
他低下頭盯著她，雨水順著他額前的碎發滴下來，聲音冷得像刀子：“你跟誰結婚去？”
林淺悠被他這副樣子嚇了一跳，但嘴上不肯服軟：“我跟誰結婚跟你有什麽關系！”
“跟那個李鑫宇？”祁上瀾逼問，攥著她手腕的手緊了緊，“林淺悠，你敢去跟他結婚試試。”
“我憑什麽不敢？！”林淺悠甩他的手，甩不開，“你管我跟誰結婚？！你不是不要我嗎？！你不是不想理我嗎？！”
“我什麽時候說不要你了？”祁上瀾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林淺悠一楞。
祁上瀾盯著她，沒說話。
林淺悠反應過來，又開始掙紮：“那你剛才什麽意思？！你摔門走人什麽意思？！你讓我一個人在那兒哭什麽意思？！”
“我讓你冷靜冷靜。”
“我不需要冷靜！”林淺悠吼他，“我就要你！你聽見沒有？！我就要你！”
祁上瀾看著她這副潑婦罵街的樣子，忽然有點想笑，但他忍住了。
“你剛才說要去跟誰結婚？”他問。
林淺悠一噎，別過臉去：“誰讓你不理我！”
“我問你話。”祁上瀾鉗著她的下頜把她的臉掰回來，“跟誰結婚？”
林淺悠瞪著他，豁出去了，“跟你！跟你結婚！怎麽著？你不敢？”
雨嘩嘩地下著，兩個人就那麽站在雨裏四目相對。
祁上瀾看著她，她渾身濕透，頭發亂七八糟地貼在臉上，眼眶紅腫，腳還崴了，站在那兒一瘸一拐的，狼狽得要死。他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冷笑一聲。
“我不敢？”他往前逼近一步，“林淺悠，你再說一遍。”
“說就說！”林淺悠被他逼得往後退了半步，但嘴上一點不慫，“你敢跟我結婚嗎？！”
祁上瀾盯著她，眼神裏帶著幾分較勁，幾分危險。
“結就結。”他一字一頓，“誰怕誰？”
“你說的！”她指著他的鼻子，“你別後悔！”
“這話該我對你說。”祁上瀾把她的手撥開。
兩個人就這麽站在雨裏，互相瞪著，誰也不讓誰。
半晌，林淺悠忽然別過臉去，肩膀抖了一下。
祁上瀾以為她又要哭，結果她轉回來的時候，嘴角是往上翹的。
但她嘴唇緊緊抿著，腮幫子繃得死緊，祁上瀾看她這副拼命忍著不想笑的樣子，嘴角也跟著忍不住往上翹起一個不太明顯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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