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求他 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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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求他 求他
起床後, 林淺悠又去了趟市局。
這次她沒戴口罩，大大方方走進大廳，直接走到前臺：“你好, 我是林淺悠, 約了祁局長談反詐短片的事。”
其實是她加人家微信，人家一直沒同意。
前臺的小姑娘擡頭一看, 手裏的筆差點掉在地上。
“林、林淺悠？！”
林淺悠點點頭, 沖她笑了笑。
小姑娘整個人都懵了，結結巴巴地說：“您、您稍等, 我幫您登記一下…”
她手抖著在登記表上敲字, 眼睛卻一直往林淺悠臉上瞟。媽呀, 真人比電視上好看多了, 皮膚白得發光，五官精致得沒話說, 整個人站在那兒就跟畫報似的。
大廳裏來來往往的警察也陸續停下腳步：
“臥.槽, 那是林淺悠？”
“哪個林淺悠？”
“還能有哪個！大明星那個！”
“真的假的？她來咱們局幹嘛？”
“說是找祁局談什麽反詐短片。”
“她真人好漂亮啊，那皮膚，那腿, 那…”
“別看了別看了, 像什麽話！”
話是這麽說, 但沒人舍得挪開眼。
就在這時，有個年輕女警察盯著林淺悠的背影，突然皺起眉，小聲跟旁邊的同事嘀咕：
“哎, 你有沒有覺得，她這個身形，跟昨天那個紅裙子的好像？”
同事一楞：“你這麽一說, 確實像，都是高高瘦瘦的。”
“噓！別說了別說了，她看過來了！”
林淺悠聽見動靜，回頭朝她們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勾了勾，又收回目光。
三分鐘後，登記完畢，一個工作人員領著她往樓上走。
三樓，局長辦公室門口，工作人員敲了敲門。
“進。”
工作人員推開門：“祁局，林小姐來了，說是談反詐短片的事。”
祁上瀾正低頭看文件，聞言擡起頭，目光落在門口，然後他就看見了林淺悠。
工作人員說完就識趣地退了出去，門還沒來得及關上，林淺悠已經自己走了進來，順手把門帶上了。
祁上瀾靠在椅背上，看著她：“你怎麽又來了？”
林淺悠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剛才那警察不是說了嗎？我來跟你商量反詐短片的事啊。”
“那事兒宣傳科負責，出門左轉。”
“我不去。”林淺悠說著，從包裏拿出一個精致的食盒，打開蓋子推到祁上瀾面前。裏面整整齊齊擺著幾塊點心，色澤誘.人，造型精致，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我親手做的，你嘗嘗。”
祁上瀾低頭看了一眼那盒點心，心上微微一動，但面上沒什麽變化，他又擡起頭看她：“你做這些幹什麽？”
“讓你嘗嘗啊。”林淺悠把食盒又往他面前推了推，“我專門給你做的，你先嘗嘗，很好吃的。”
祁上瀾看著她，心裏突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她專門給他做吃的？為什麽給他做？
她在家裏，是不是也經常給李鑫宇做？
那個男人，是不是每天都能吃到她親手做的飯？
那她現在跑來給他送這些算什麽？閑得沒事來逗他玩兒？
他垂下眼，目光從那盒點心上掃過，再擡起來時，眼底多了幾分疏淡，“林小姐這手藝，在家沒少練吧？可惜了，我沒什麽口福，消受不起。”
聞言，林淺悠臉上的笑容微微一頓，但她很快把那點情緒壓下去，又把點心往他面前推了推：“你先嘗嘗，你不吃我就一直在這兒坐著不走。”
祁上瀾看著她那副耍賴的樣子，突然有點想笑。他低頭看了一眼那盒點心，沈默了幾秒，終於伸手拿起一塊咬了一口。
林淺悠眼睛一亮，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怎麽樣？好吃嗎？”
祁上瀾咽下去，臉上沒什麽表情：“一般。”
林淺悠臉上的笑瞬間垮了一半：“一般？我做的明明很好吃。”
“那是你自己覺得。”話雖這麽說，他還是又拿起一塊繼續吃。
林淺悠盯著他，看他一口一口吃得挺香，心裏的不服氣又冒上來：“你明明覺得好吃，就是不承認而已。”
祁上瀾沒吭聲，林淺悠就這麽看著他吃，嘴角慢慢翹起來。
過了一會兒，她突然又開口：“祁上瀾，我來找你其實還有一件事。”
祁上瀾手裏的動作頓了一下，擡起眼看她。
林淺悠斟酌了一下措辭，把遲雨朵的事簡單說了一遍：和女同事打架，被定性成防衛過當，害得崔所長被停職，而那個女同事的男朋友是文關區區長黃建明的兒子。
祁上瀾聽完，手裏的點心放下了。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她，眼神裏那點溫度慢慢退去：“所以你今天來，又是送點心，又是跟我耍賴，就是為了這個？”
林淺悠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麽，卻被他打斷：“我還以為你是念舊情特意來看我的，原來是來求我辦事的。”他把手裏的那塊點心又放回去，淡淡道：“無事獻殷勤。”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非奸即盜。
林淺悠楞了一下，隨即蹙起眉：“祁上瀾，你說話非要這麽難聽嗎？”
“難聽？怎麽，我說錯了？林淺悠，你摸著良心說，咱倆這關系，你今天來這一趟，圖什麽？不就是圖這個？”
“我...”林淺悠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然答不上來。她還沒想好怎麽開口解釋，祁上瀾已經收回視線。他直接拿起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兩下，撥出了一個號碼。
林淺悠看著他，不知道他要幹什麽。
電話接通後，祁上瀾開口：“羅檢察長，是我，祁上瀾。”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笑聲：“喲，祁副市長？今兒怎麽想起給我打電話了？你那兒不忙？”
“忙，怎麽不忙。”祁上瀾扯了扯嘴角，“忙著給我的人討個說法。”
“什麽意思？”
“建設路派.出所的崔所長，前兩天被你們檢察院的人給停了職。”祁上瀾的語氣不緊不慢，“我就想問一句，你們檢察院就是這麽辦事的？一個派.出所所長，說停職就停職，問過我這一把手了嗎？”
電話那頭的羅檢察長頓了一下，語氣變得謹慎起來：“這事兒我還真沒聽說，怎麽回事？崔所長犯什麽事兒了？”
“犯事兒？”祁上瀾輕笑一聲，“我不管他犯沒犯事兒，我就想知道，誰遞的話？誰給的批示？”
他頓了頓，聲音沈了幾分：“羅檢察長，你們檢察院要是依法辦事，我祁上瀾半個字沒有。可要是因為什麽人打了招呼、因為什麽少爺小姐的面子就亂來，那你告訴我，那人是誰家的？”
羅檢察長沈默了兩秒，突然笑出聲來：“少爺？跟你比，誰還能叫少爺？”
祁上瀾挑了下眉。
“你祁副市長可是從那四九城空降來的，那是正兒八經的京爺，跟你比，哪個敢叫少爺？”羅檢察長語氣裏帶著幾分調侃，“行了祁副市長，別跟我這兒擺譜了，到底怎麽回事，你給我透個底。”
祁上瀾被他說得笑了一下，語氣松了松：“羅老，您可少打趣我。不是我擺譜，是我手底下的人，我不能讓他們受委屈。而且這事兒牽扯的不止崔所長一個。有個小姑娘，叫遲雨朵，在電網公司上班，跟同事起了點沖突，本來派.出所已經定性成正當防衛了，結果現在風向一變，說她防衛過當，崔所長就是因為這個案子被停的職。”
“遲雨朵？”羅檢察長重覆了一遍，“這名字聽著耳生，誰家的？”
“誰家的都不是，就一普通人家的小姑娘，大學畢業沒兩年，老實上班，沒背景沒靠山。結果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被人整成這樣。”
羅檢察長那邊沈默了兩秒：“你的意思是...”
“我沒什麽意思。”祁上瀾打斷他，“我就是想請羅老幫我問問，這案子到底是誰在背後使勁兒？誰遞的話？誰批的條子？查清楚了，該怎麽辦怎麽辦。”
“行，我知道了。崔所長的事，還有這個遲雨朵的事，我都會讓人去問問怎麽回事。”
“那麻煩您了，羅老。”
“行了，別跟我客氣。對了，你爸上次還托人帶話問起過你，說你一個人在這邊，讓你多註意身體，少抽煙。”羅檢察長話鋒一轉，語氣裏多了幾分長輩的關切，“有空來家裏吃飯，你阿姨老念叨你。”
祁上瀾笑了笑：“行，改天一定登門拜訪。”
掛了電話，他把手機往桌上一扔，整個人往後一靠。林淺悠就安安靜靜坐在對面，從剛才起就沒動過。
她看著他打電話的樣子，懶散地靠著椅背，手指漫不經心地敲著桌面，明明是跟人交涉，卻偏偏端著副漫不經心的姿態。
她突然覺得，他這副樣子還挺帥的。
她忍不住又悄悄勾起唇角。
“那個...謝謝你啊。”
“謝我？”祁上瀾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林淺悠，你這盒點心可真是值錢，吃完了還得給你辦事。”
林淺悠被這話堵得一時語塞：“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什麽意思？”祁上瀾靠在椅背上，語氣不鹹不淡，“大早上跑我這兒來，送盒點心，說幾句話，我就要替你沖鋒陷陣。林淺悠，你挺會做買賣啊。”
“祁上瀾，”林淺悠皺眉瞪他，“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麽難聽？我是真心謝你的！”
“真心？”祁上瀾笑了一聲，那笑意卻不達眼底，“行了，點心我收了，事兒我也辦了，咱倆兩清，你可以走了。宣傳科在出門左手邊。”
林淺悠氣得胸口起伏，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壓下火氣：“我不跟你吵，我就問你，那個被冤枉的崔所長能覆職嗎？”
“查清楚怎麽回事再說。”祁上瀾收回視線，“要是真沒問題，自然覆職。”
林淺悠點點頭，稍微放下心來，又問：“那黃區長呢？我敢打包票，背後搞鬼的肯定就是他。”
祁上瀾擡眼看了她一下：“已經在查了。”
“查什麽？”
“經濟問題。”祁上瀾語氣淡淡的，“查出來，依法辦。”
林淺悠冷哼了一下：“這還差不多。”
她正準備再說什麽，祁上瀾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振動起來。
屏幕亮起，兩個字的備註跳進眼簾：
白悅。
林淺悠的眉頭蹙了一下，祁上瀾拿起手機，劃開接聽：“餵，白悅。”
電話那頭傳來白悅溫溫柔柔的聲音：“上瀾，剛才羅檢察長給我打電話了，說你找他問崔所長和一個小姑娘的事兒？怎麽回事啊？”
“是有個朋友找到我這兒來了，我托羅檢察長幫忙查查，重點查查黃建明。”
白悅應了一聲：“行，我知道了。那我跟羅檢察長那邊也說一聲，讓他多上點心，你別太擔心。”
“行。”
“對了，”白悅話鋒一轉，“上瀾，你後天回不回寧城？回的話我就幫你一起把機票訂了，咱倆一塊兒回去，路上也有個伴。”
“後天不確定忙不忙，明天再說吧。要是不忙，就回寧城。”
“好，”白悅的聲音裏帶著笑意，“那我等你消息。”
掛了電話，祁上瀾把手機放回桌上。
林淺悠坐在對面，手指蜷了蜷，垂下眼沒再說話。辦公室裏安靜了幾秒，她還是沒忍住，又擡眼看向他：“你...要跟白悅一起回寧城？”
祁上瀾擡眸對上她的目光，神色淡淡的：“看情況吧，不忙的話就回。”
林淺悠點點頭，沈默了一會兒，語氣像是隨口一提：“昨天聽白悅那意思，鄒阿姨挺惦記你回去的。”
祁上瀾往後靠了靠：“嗯，我媽催了好幾回了。”
聞言，林淺悠握著包帶的手指微微收緊。催了好幾回，可鄒阿姨不直接催他，而是打電話給白悅，讓白悅來轉達。或者說，借著讓白悅轉達的機會，把兩個人往一塊兒湊。白悅昨天那語氣，她聽得清清楚楚，溫柔、妥帖、帶著點理所當然的親昵，分明是被長輩托付慣了的樣子。
這種心思，她怎麽可能聽不出來？她又垂下眼盯著桌上那盒點心，突然覺得自己今天這一趟真是夠可以的。
她在這兒送點心、求辦事，還得小心翼翼地看人臉色。可人家白悅呢？什麽都不用做，他.媽媽親自打電話，催他回家的同時，順帶就把兩個人安排到了一起。
林淺悠把包帶攥得更緊，強顏歡笑道：“挺好的，長輩惦記你們，回去一趟也是應該的。”
她隨即站起身：“那…我就先走了。我表妹還有那個崔所長的事，真的謝謝你。”
轉身走向門口時，她的腳步忽然頓住。手指扣著門把手，她遲疑了片刻。心底有個聲音很想回頭問他一句什麽，可話到嘴邊，又生生咽了回去。
問什麽呢？問他跟白悅到底是什麽關系？問他是不是準備跟白悅在一起？還是問他.媽媽是不是已經認準了這個兒媳婦？可她又有什麽資格問？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沒發出半點聲響。
走廊裏空蕩蕩的，高跟鞋敲在地板上，清脆卻空洞，回音拉得很長。
辦公室裏，祁上瀾盯著那扇緊閉的門，沈默了許久。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那盒點心上。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伸手拿起一塊，放進嘴裏。
甜的。
他以前最討厭甜食，可今天，他卻一口接一口，將那盒點心吃了個幹凈。
-
後天，祁上瀾沒回寧城，他去了趟羅檢察長家，後來又去找了那家電網公司的老板。
托人辦事，總不能什麽都不做，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懂。人情世故四個字，他在四九城那種地方長大，也從小看到大。什麽時候該走動，什麽時候該表示，什麽時候該遞話，他心裏門兒清。
只是以前他懶得用，但今天他用了。
為了崔所長，為了那個素未謀面的遲雨朵，也為了林淺悠。
開車回家的路上，祁上瀾看著窗外掠過的夜景，忽然覺得自己挺可笑的。
林淺悠來找他，他冷著臉幫她辦了，轉頭卻為她的事給人遞話。
圖什麽？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回到家，祁上瀾剛脫下外套手機就響了，是他.媽鄒瑩打來的。
“上瀾，你怎麽沒回寧城？”鄒瑩的聲音裏帶著埋怨，“不是說好了這周回來嗎？”
祁上瀾往沙發上一靠：“忙，沒時間，下周回。”
“忙忙忙，你什麽時候不忙？”鄒瑩嘆了口氣，“我聽白悅說了，她幫你訂機票，你說不忙再定，結果就沒回。人家姑娘都訂好了，你又放人家鴿子。”
祁上瀾揉了揉眉心：“媽，我沒讓她訂。我說的是不確定，讓她別等。”
“那你也該回來一趟。”鄒瑩頓了頓，話鋒一轉，“上瀾，你跟白悅到底是怎麽想的？”
“什麽怎麽想的？”
“你別跟我裝糊塗。白悅那孩子，我看著挺好的。溫柔賢惠，知根知底，對你也上心。你們倆要是互相有想法，就把婚事辦了吧。她都離過一次婚了，不能再耽誤。”
祁上瀾無奈地笑了：“媽，你想多了，我跟她沒那回事。”
“沒那回事？”鄒瑩的語氣急了，“那你為什麽還不接受她？你是不是嫌她離過一次婚？”
“沒有的事。”祁上瀾靠在沙發上，語氣散漫，“離過一次婚帶娃的我都不嫌棄。”
“那你倒是說說，為什麽？”
祁上瀾沈默了兩秒：“媽，我對她真沒那種想法。就是當妹妹，當朋友。”
鄒瑩在電話那頭沈默了一會兒，最後嘆了口氣：“上瀾，你今年也二十九了，馬上三十了，不小了。媽不是催你，可你也該考慮考慮了。白悅那孩子——”
“媽，”祁上瀾打斷她，“我知道你為我好。但這事兒您就別操心了，我心裏有數。”
鄒瑩又說了幾句，無非是讓他註意身體、下周記得回來之類的話，然後才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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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出意外的話，下章領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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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後, 林淺悠又去了趟市局。
這次她沒戴口罩，大大方方走進大廳，直接走到前臺：“你好, 我是林淺悠, 約了祁局長談反詐短片的事。”
其實是她加人家微信，人家一直沒同意。
前臺的小姑娘擡頭一看, 手裏的筆差點掉在地上。
“林、林淺悠？！”
林淺悠點點頭, 沖她笑了笑。
小姑娘整個人都懵了，結結巴巴地說：“您、您稍等, 我幫您登記一下…”
她手抖著在登記表上敲字, 眼睛卻一直往林淺悠臉上瞟。媽呀, 真人比電視上好看多了, 皮膚白得發光，五官精致得沒話說, 整個人站在那兒就跟畫報似的。
大廳裏來來往往的警察也陸續停下腳步：
“臥.槽, 那是林淺悠？”
“哪個林淺悠？”
“還能有哪個！大明星那個！”
“真的假的？她來咱們局幹嘛？”
“說是找祁局談什麽反詐短片。”
“她真人好漂亮啊，那皮膚，那腿, 那…”
“別看了別看了, 像什麽話！”
話是這麽說, 但沒人舍得挪開眼。
就在這時，有個年輕女警察盯著林淺悠的背影，突然皺起眉，小聲跟旁邊的同事嘀咕：
“哎, 你有沒有覺得，她這個身形，跟昨天那個紅裙子的好像？”
同事一楞：“你這麽一說, 確實像，都是高高瘦瘦的。”
“噓！別說了別說了，她看過來了！”
林淺悠聽見動靜，回頭朝她們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勾了勾，又收回目光。
三分鐘後，登記完畢，一個工作人員領著她往樓上走。
三樓，局長辦公室門口，工作人員敲了敲門。
“進。”
工作人員推開門：“祁局，林小姐來了，說是談反詐短片的事。”
祁上瀾正低頭看文件，聞言擡起頭，目光落在門口，然後他就看見了林淺悠。
工作人員說完就識趣地退了出去，門還沒來得及關上，林淺悠已經自己走了進來，順手把門帶上了。
祁上瀾靠在椅背上，看著她：“你怎麽又來了？”
林淺悠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剛才那警察不是說了嗎？我來跟你商量反詐短片的事啊。”
“那事兒宣傳科負責，出門左轉。”
“我不去。”林淺悠說著，從包裏拿出一個精致的食盒，打開蓋子推到祁上瀾面前。裏面整整齊齊擺著幾塊點心，色澤誘.人，造型精致，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我親手做的，你嘗嘗。”
祁上瀾低頭看了一眼那盒點心，心上微微一動，但面上沒什麽變化，他又擡起頭看她：“你做這些幹什麽？”
“讓你嘗嘗啊。”林淺悠把食盒又往他面前推了推，“我專門給你做的，你先嘗嘗，很好吃的。”
祁上瀾看著她，心裏突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她專門給他做吃的？為什麽給他做？
她在家裏，是不是也經常給李鑫宇做？
那個男人，是不是每天都能吃到她親手做的飯？
那她現在跑來給他送這些算什麽？閑得沒事來逗他玩兒？
他垂下眼，目光從那盒點心上掃過，再擡起來時，眼底多了幾分疏淡，“林小姐這手藝，在家沒少練吧？可惜了，我沒什麽口福，消受不起。”
聞言，林淺悠臉上的笑容微微一頓，但她很快把那點情緒壓下去，又把點心往他面前推了推：“你先嘗嘗，你不吃我就一直在這兒坐著不走。”
祁上瀾看著她那副耍賴的樣子，突然有點想笑。他低頭看了一眼那盒點心，沈默了幾秒，終於伸手拿起一塊咬了一口。
林淺悠眼睛一亮，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怎麽樣？好吃嗎？”
祁上瀾咽下去，臉上沒什麽表情：“一般。”
林淺悠臉上的笑瞬間垮了一半：“一般？我做的明明很好吃。”
“那是你自己覺得。”話雖這麽說，他還是又拿起一塊繼續吃。
林淺悠盯著他，看他一口一口吃得挺香，心裏的不服氣又冒上來：“你明明覺得好吃，就是不承認而已。”
祁上瀾沒吭聲，林淺悠就這麽看著他吃，嘴角慢慢翹起來。
過了一會兒，她突然又開口：“祁上瀾，我來找你其實還有一件事。”
祁上瀾手裏的動作頓了一下，擡起眼看她。
林淺悠斟酌了一下措辭，把遲雨朵的事簡單說了一遍：和女同事打架，被定性成防衛過當，害得崔所長被停職，而那個女同事的男朋友是文關區區長黃建明的兒子。
祁上瀾聽完，手裏的點心放下了。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她，眼神裏那點溫度慢慢退去：“所以你今天來，又是送點心，又是跟我耍賴，就是為了這個？”
林淺悠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麽，卻被他打斷：“我還以為你是念舊情特意來看我的，原來是來求我辦事的。”他把手裏的那塊點心又放回去，淡淡道：“無事獻殷勤。”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非奸即盜。
林淺悠楞了一下，隨即蹙起眉：“祁上瀾，你說話非要這麽難聽嗎？”
“難聽？怎麽，我說錯了？林淺悠，你摸著良心說，咱倆這關系，你今天來這一趟，圖什麽？不就是圖這個？”
“我...”林淺悠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然答不上來。她還沒想好怎麽開口解釋，祁上瀾已經收回視線。他直接拿起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兩下，撥出了一個號碼。
林淺悠看著他，不知道他要幹什麽。
電話接通後，祁上瀾開口：“羅檢察長，是我，祁上瀾。”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笑聲：“喲，祁副市長？今兒怎麽想起給我打電話了？你那兒不忙？”
“忙，怎麽不忙。”祁上瀾扯了扯嘴角，“忙著給我的人討個說法。”
“什麽意思？”
“建設路派.出所的崔所長，前兩天被你們檢察院的人給停了職。”祁上瀾的語氣不緊不慢，“我就想問一句，你們檢察院就是這麽辦事的？一個派.出所所長，說停職就停職，問過我這一把手了嗎？”
電話那頭的羅檢察長頓了一下，語氣變得謹慎起來：“這事兒我還真沒聽說，怎麽回事？崔所長犯什麽事兒了？”
“犯事兒？”祁上瀾輕笑一聲，“我不管他犯沒犯事兒，我就想知道，誰遞的話？誰給的批示？”
他頓了頓，聲音沈了幾分：“羅檢察長，你們檢察院要是依法辦事，我祁上瀾半個字沒有。可要是因為什麽人打了招呼、因為什麽少爺小姐的面子就亂來，那你告訴我，那人是誰家的？”
羅檢察長沈默了兩秒，突然笑出聲來：“少爺？跟你比，誰還能叫少爺？”
祁上瀾挑了下眉。
“你祁副市長可是從那四九城空降來的，那是正兒八經的京爺，跟你比，哪個敢叫少爺？”羅檢察長語氣裏帶著幾分調侃，“行了祁副市長，別跟我這兒擺譜了，到底怎麽回事，你給我透個底。”
祁上瀾被他說得笑了一下，語氣松了松：“羅老，您可少打趣我。不是我擺譜，是我手底下的人，我不能讓他們受委屈。而且這事兒牽扯的不止崔所長一個。有個小姑娘，叫遲雨朵，在電網公司上班，跟同事起了點沖突，本來派.出所已經定性成正當防衛了，結果現在風向一變，說她防衛過當，崔所長就是因為這個案子被停的職。”
“遲雨朵？”羅檢察長重覆了一遍，“這名字聽著耳生，誰家的？”
“誰家的都不是，就一普通人家的小姑娘，大學畢業沒兩年，老實上班，沒背景沒靠山。結果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被人整成這樣。”
羅檢察長那邊沈默了兩秒：“你的意思是...”
“我沒什麽意思。”祁上瀾打斷他，“我就是想請羅老幫我問問，這案子到底是誰在背後使勁兒？誰遞的話？誰批的條子？查清楚了，該怎麽辦怎麽辦。”
“行，我知道了。崔所長的事，還有這個遲雨朵的事，我都會讓人去問問怎麽回事。”
“那麻煩您了，羅老。”
“行了，別跟我客氣。對了，你爸上次還托人帶話問起過你，說你一個人在這邊，讓你多註意身體，少抽煙。”羅檢察長話鋒一轉，語氣裏多了幾分長輩的關切，“有空來家裏吃飯，你阿姨老念叨你。”
祁上瀾笑了笑：“行，改天一定登門拜訪。”
掛了電話，他把手機往桌上一扔，整個人往後一靠。林淺悠就安安靜靜坐在對面，從剛才起就沒動過。
她看著他打電話的樣子，懶散地靠著椅背，手指漫不經心地敲著桌面，明明是跟人交涉，卻偏偏端著副漫不經心的姿態。
她突然覺得，他這副樣子還挺帥的。
她忍不住又悄悄勾起唇角。
“那個...謝謝你啊。”
“謝我？”祁上瀾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林淺悠，你這盒點心可真是值錢，吃完了還得給你辦事。”
林淺悠被這話堵得一時語塞：“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什麽意思？”祁上瀾靠在椅背上，語氣不鹹不淡，“大早上跑我這兒來，送盒點心，說幾句話，我就要替你沖鋒陷陣。林淺悠，你挺會做買賣啊。”
“祁上瀾，”林淺悠皺眉瞪他，“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麽難聽？我是真心謝你的！”
“真心？”祁上瀾笑了一聲，那笑意卻不達眼底，“行了，點心我收了，事兒我也辦了，咱倆兩清，你可以走了。宣傳科在出門左手邊。”
林淺悠氣得胸口起伏，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壓下火氣：“我不跟你吵，我就問你，那個被冤枉的崔所長能覆職嗎？”
“查清楚怎麽回事再說。”祁上瀾收回視線，“要是真沒問題，自然覆職。”
林淺悠點點頭，稍微放下心來，又問：“那黃區長呢？我敢打包票，背後搞鬼的肯定就是他。”
祁上瀾擡眼看了她一下：“已經在查了。”
“查什麽？”
“經濟問題。”祁上瀾語氣淡淡的，“查出來，依法辦。”
林淺悠冷哼了一下：“這還差不多。”
她正準備再說什麽，祁上瀾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振動起來。
屏幕亮起，兩個字的備註跳進眼簾：
白悅。
林淺悠的眉頭蹙了一下，祁上瀾拿起手機，劃開接聽：“餵，白悅。”
電話那頭傳來白悅溫溫柔柔的聲音：“上瀾，剛才羅檢察長給我打電話了，說你找他問崔所長和一個小姑娘的事兒？怎麽回事啊？”
“是有個朋友找到我這兒來了，我托羅檢察長幫忙查查，重點查查黃建明。”
白悅應了一聲：“行，我知道了。那我跟羅檢察長那邊也說一聲，讓他多上點心，你別太擔心。”
“行。”
“對了，”白悅話鋒一轉，“上瀾，你後天回不回寧城？回的話我就幫你一起把機票訂了，咱倆一塊兒回去，路上也有個伴。”
“後天不確定忙不忙，明天再說吧。要是不忙，就回寧城。”
“好，”白悅的聲音裏帶著笑意，“那我等你消息。”
掛了電話，祁上瀾把手機放回桌上。
林淺悠坐在對面，手指蜷了蜷，垂下眼沒再說話。辦公室裏安靜了幾秒，她還是沒忍住，又擡眼看向他：“你...要跟白悅一起回寧城？”
祁上瀾擡眸對上她的目光，神色淡淡的：“看情況吧，不忙的話就回。”
林淺悠點點頭，沈默了一會兒，語氣像是隨口一提：“昨天聽白悅那意思，鄒阿姨挺惦記你回去的。”
祁上瀾往後靠了靠：“嗯，我媽催了好幾回了。”
聞言，林淺悠握著包帶的手指微微收緊。催了好幾回，可鄒阿姨不直接催他，而是打電話給白悅，讓白悅來轉達。或者說，借著讓白悅轉達的機會，把兩個人往一塊兒湊。白悅昨天那語氣，她聽得清清楚楚，溫柔、妥帖、帶著點理所當然的親昵，分明是被長輩托付慣了的樣子。
這種心思，她怎麽可能聽不出來？她又垂下眼盯著桌上那盒點心，突然覺得自己今天這一趟真是夠可以的。
她在這兒送點心、求辦事，還得小心翼翼地看人臉色。可人家白悅呢？什麽都不用做，他.媽媽親自打電話，催他回家的同時，順帶就把兩個人安排到了一起。
林淺悠把包帶攥得更緊，強顏歡笑道：“挺好的，長輩惦記你們，回去一趟也是應該的。”
她隨即站起身：“那…我就先走了。我表妹還有那個崔所長的事，真的謝謝你。”
轉身走向門口時，她的腳步忽然頓住。手指扣著門把手，她遲疑了片刻。心底有個聲音很想回頭問他一句什麽，可話到嘴邊，又生生咽了回去。
問什麽呢？問他跟白悅到底是什麽關系？問他是不是準備跟白悅在一起？還是問他.媽媽是不是已經認準了這個兒媳婦？可她又有什麽資格問？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沒發出半點聲響。
走廊裏空蕩蕩的，高跟鞋敲在地板上，清脆卻空洞，回音拉得很長。
辦公室裏，祁上瀾盯著那扇緊閉的門，沈默了許久。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那盒點心上。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伸手拿起一塊，放進嘴裏。
甜的。
他以前最討厭甜食，可今天，他卻一口接一口，將那盒點心吃了個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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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天，祁上瀾沒回寧城，他去了趟羅檢察長家，後來又去找了那家電網公司的老板。
托人辦事，總不能什麽都不做，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懂。人情世故四個字，他在四九城那種地方長大，也從小看到大。什麽時候該走動，什麽時候該表示，什麽時候該遞話，他心裏門兒清。
只是以前他懶得用，但今天他用了。
為了崔所長，為了那個素未謀面的遲雨朵，也為了林淺悠。
開車回家的路上，祁上瀾看著窗外掠過的夜景，忽然覺得自己挺可笑的。
林淺悠來找他，他冷著臉幫她辦了，轉頭卻為她的事給人遞話。
圖什麽？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回到家，祁上瀾剛脫下外套手機就響了，是他.媽鄒瑩打來的。
“上瀾，你怎麽沒回寧城？”鄒瑩的聲音裏帶著埋怨，“不是說好了這周回來嗎？”
祁上瀾往沙發上一靠：“忙，沒時間，下周回。”
“忙忙忙，你什麽時候不忙？”鄒瑩嘆了口氣，“我聽白悅說了，她幫你訂機票，你說不忙再定，結果就沒回。人家姑娘都訂好了，你又放人家鴿子。”
祁上瀾揉了揉眉心：“媽，我沒讓她訂。我說的是不確定，讓她別等。”
“那你也該回來一趟。”鄒瑩頓了頓，話鋒一轉，“上瀾，你跟白悅到底是怎麽想的？”
“什麽怎麽想的？”
“你別跟我裝糊塗。白悅那孩子，我看著挺好的。溫柔賢惠，知根知底，對你也上心。你們倆要是互相有想法，就把婚事辦了吧。她都離過一次婚了，不能再耽誤。”
祁上瀾無奈地笑了：“媽，你想多了，我跟她沒那回事。”
“沒那回事？”鄒瑩的語氣急了，“那你為什麽還不接受她？你是不是嫌她離過一次婚？”
“沒有的事。”祁上瀾靠在沙發上，語氣散漫，“離過一次婚帶娃的我都不嫌棄。”
“那你倒是說說，為什麽？”
祁上瀾沈默了兩秒：“媽，我對她真沒那種想法。就是當妹妹，當朋友。”
鄒瑩在電話那頭沈默了一會兒，最後嘆了口氣：“上瀾，你今年也二十九了，馬上三十了，不小了。媽不是催你，可你也該考慮考慮了。白悅那孩子——”
“媽，”祁上瀾打斷她，“我知道你為我好。但這事兒您就別操心了，我心裏有數。”
鄒瑩又說了幾句，無非是讓他註意身體、下周記得回來之類的話，然後才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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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出意外的話，下章領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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