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祁上瀾，你是不是很恨我？” “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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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祁上瀾，你是不是很恨我？” “祁上……
市委大院門口, 林淺悠的法拉利被攔了下來。
她降下車窗，看著前面那輛考斯特公務車暢通無阻地駛入大院，只好問門崗的保安：“為什麽不讓我進？”
門崗的保安走過來, 敬了個禮, 態度客氣但堅決：“女士，這裏是市委機關大院, 沒有通行證的車輛不能進入。請問您有預約嗎？”
“我找祁上瀾。”
保安楞了一下, 但還是搖頭：“抱歉，沒有預約不能進, 您可以聯系裏面的人出來接您。”
“我聯系他？”林淺悠苦笑了一下, “他剛才在外面還裝作不認識我, 現在能出來接我？”
保安一臉茫然, 不知道她在說什麽，只重覆道：“不好意思, 這是規定。”
林淺悠沒再說什麽, 她把車窗升上去，靠路邊停下車。
她靠在椅背上，盯著前面那扇大門, 腦子裏亂成一團。
剛才在工地那一幕, 一遍一遍在眼前回放。他認出她了, 她確定他認出了，可他卻裝作不認識她。
她想起他那個眼神，平靜得像看一個陌生人。沒有憤怒，沒有厭惡, 甚至沒有恨意，就只是無所謂。
這讓她更難受。
如果他恨她，她還能理解, 畢竟她當年做得那麽絕。可他連恨都沒有，好像她就是個無關緊要的人，好像他們之間什麽都沒發生過。
正想著，餘光裏突然瞥見一輛黑色的奧迪車從後面開過來。
她認出來了那輛車和車牌，就是那天在小區裏看到的那輛。後來她托人查了，那是祁上瀾的公務車。
林淺悠眼睛一亮，二話不說推開車門就沖了出去。
她直接跑到那輛奧迪車前，張開雙臂往路中間一站。
“吱”的一聲，尖銳的剎車聲響起，奧迪車堪堪停在她面前，距離她的小腿不到半米。
駕駛座的車窗降下來，司機黃奇探出半個腦袋，臉都嚇白了：“你、你幹什麽！不要命了！”
林淺悠快步走到車門邊：“開門，讓我進去。”
黃奇一臉懵：“什麽？這是公務車，你不能隨便上！”
“我認識祁上瀾，你讓我進去。”林淺悠有些無奈。
黃奇楞了一下，認識祁局？
他又看了這女人一眼，戴著口罩，捂得嚴嚴實實，可那露出來的眉眼怎麽感覺有點眼熟？
但下一秒他又反應過來了。
認識祁局的人多了去了，市裏省裏多少領導、多少企業家、多少亂七八糟的人想往祁局跟前湊，哪個不說自己“認識”？
何況他們局長那張臉，想“認識”他的小姑娘能從市委大院排到高速路口，這不又是一個來套近乎的？
“認識也沒用，”黃奇說著就要升車窗，“這是規定。”
林淺悠急了，一把扯下口罩，把臉湊到車窗前：“看清楚了嗎？我是林淺悠，我認識你們祁局長，你讓我進去行不行？”
黃奇徹底楞住了。
林淺悠？那個大明星林淺悠？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確認自己沒看錯。可楞歸楞，他還是沒開門：“林小姐，這真的是公務車，我不能隨便讓人上…”
林淺悠簡直要被他氣笑了，她掏出手機翻了幾下，然後把屏幕懟到黃奇面前。
屏幕上，是她和祁上瀾以前的合照。
祁上瀾摟著她，她笑得眉眼彎彎，兩個人親昵地靠在一起。
黃奇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
“這…”他張了張嘴，話都說不利索。
林淺悠手指一劃，下一張是兩人的洗漱照。再一劃，是祁上瀾低頭親她額頭，她閉著眼笑。再一劃，直接是接吻照。
黃奇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每天給祁局開車，太清楚那位爺是什麽脾性了。冷著臉，不愛說話，生人勿近，靠近三步之內都能感覺到低氣壓。市裏那些想往他跟前湊的小姑娘，一個眼神就能被凍回去。
可照片裏這個人…是祁局？
那個笑得眉眼溫柔、低頭親人家額頭的，是祁局？
黃奇咽了口唾沫，大腦一片空白。
林淺悠收起手機，“看清楚了嗎？我和你們祁局長不是普通認識，你到底開不開門？”
黃奇只好手指顫.抖著按下了車門解鎖鍵。
“哢噠”一聲，林淺悠拉開車門，一矮身坐了進去。
“走吧，進大院。”
黃奇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一句話都不敢多說，乖乖踩下油門，往市委大院開去。
進了市委大院，黃奇把車停在了辦公樓前的一排停車位裏，熄了火。他偷偷從後視鏡裏瞄了一眼後座的女人。
林淺悠正靠在座椅上，打量著窗外的市委辦公樓，倒是一點都不著急下車的樣子。
黃奇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林小姐，您跟祁局…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林淺悠收回目光，從後視鏡裏對上他的眼睛，“你想知道？”
黃奇點頭，又趕緊搖頭：“我就是、就是好奇。您不是跟那個李總，叫什麽李鑫宇的，結婚了嗎？還生了孩子…”
林淺悠忍不住笑了笑，“其實吧，我跟李鑫宇是假結婚。”
黃奇一楞：“啊？”
見黃奇這副樣子，林淺悠突然起了想逗逗他的心思：“生的孩子也不是他的，是祁上瀾的。”
黃奇的眼睛瞬間瞪大。
“三年多前，我跟你們祁局談地下戀的時候懷的孕。後來我就出國了，把孩子生下來養在美國。這麽多年，他一次都沒去看過我們母子倆，”林淺悠嘆了口氣，語氣裏故意帶上了幾分幽怨，“現在倒好，他還裝不認識我。”
黃奇的大腦再次一片空白。
孩子是祁局的？養在美國？
他猛地想起前幾天祁局讓他去搞那個小孩頭發的事，那會兒他就覺得奇怪，局長突然要一個陌生小孩的頭發幹什麽？現在這麽一看…
那天蓮花小區健身區那一.大一小，那個大的眉眼，確實跟林淺悠長得好像！黃奇只覺得世界觀在崩塌。祁局在外頭那形象，冷著臉，生人勿近，誰都看不上的樣子。結果私下裏，孩子都有了？可他跟那個白悅又不清不楚的，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林淺悠又開口了：“哎，我問你，你們祁局在陽城任職這幾年，跟哪個女下屬走得近啊？”
黃奇一楞：“啊？沒有沒有，祁局身邊沒什麽女下屬。”
林淺悠挑眉：“那他秘書呢？”
“祁局的秘書是男的。”
林淺悠一噎。
行吧。
她頓了頓，又問：“那其他女的呢？我就不信，他這麽一張臉，招不來女的喜歡？”
黃奇猶豫了，他想起了白悅。
雖然祁局沒親口承認過，但白悅看祁局那個眼神，傻子都看得出來。何況她三天兩頭往局裏跑，說是來開聯席會、研討案件，可次數也太勤了點兒。
他正想著怎麽說，林淺悠已經從他表情裏看出了端倪：“有是吧？誰？”
黃奇不敢不說，但也不敢說太多：“那個…市檢察院的，叫白悅，是檢委會專職委員，和祁局有工作往來...”
林淺悠眉頭一蹙。
白悅？
這個名字她倒從來沒聽過。
“長得好看嗎？”
黃奇心裏“咯噔”一下，這話可太危險了。他斟酌著說：“這個…各花入各眼吧。”
林淺悠似笑非笑：“你這話說的，跟沒說一樣。”
黃奇憨憨地笑了笑，沒接話。
“那她跟你們祁局走得有多近？”
黃奇想了想，“就正常的聯席會、案件研討什麽的，檢察院那邊牽頭的時候白專委會過來，咱們這邊有需要也會請她們來。反正都是工作上的事兒，具體我也不太清楚。”
林淺悠皺眉盯著他：“就這些？”
黃奇一臉真誠：“就這些啊，林小姐您也知道，我就是個開車的，領導們開會我又不能進去聽。反正每次白專委來，都是跟祁局談工作，談完就走，從沒見過別的。”
“那她來的次數多嗎？”
“這個…檢察院和公安局嘛，案子多，聯席會自然就多。”黃奇笑得憨厚，“不過白專委是領導，具體來幾次我真沒數過。”
林淺悠看著他，忽然笑了：“你挺會說話啊。”
黃奇也笑：“我哪兒會說話，我就是實話實說。”
林淺悠沒再問，她靠在座椅上，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滋味。
白悅…
市檢察院的，還是檢委會專職委員，經常跟祁上瀾對接工作。
她不在的這三年，他身邊有這樣的人，很正常。他那麽好看，那麽優秀，身邊怎麽可能沒人。可她心裏還是有點不舒服，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紮了一下。她知道這種情緒沒道理，是她先離開的，是她選了別人，她憑什麽不舒服？
就在這時，辦公樓門口出現了幾個身影。
黃奇緊張地看了一眼後座：“林小姐，祁局來了…”
林淺悠“嗯”了聲，但沒動。
祁上瀾走到車邊，習慣性地伸手去拉後座車門。門開之後，他便對上一雙含笑的眼睛。
林淺悠正坐在後座，彎起眼睛笑著看他。可那笑容裏藏著小心、忐忑，還有一絲緊張的意味。
祁上瀾的動作頓住了，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沈默了幾秒。
“你怎麽在我車上？”他問，聲音不冷也不熱。
林淺悠眨了眨眼：“你們大院不讓我的車進，我就只好攔你的公務車來了。”
祁上瀾看著她，沒接話。
“上來啊。”她往旁邊挪了挪，給他讓出位置，“站著幹嘛？”
“你來幹什麽？”他還是沒動。
“找你啊。”林淺悠笑了笑，那笑容裏帶了幾分理所當然，又藏著一絲心虛，“三年不見，不能敘敘舊嗎？”
祁上瀾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敘舊？”他重覆了一遍這兩個字，語氣平平的，“下去吧。”
林淺悠臉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她沒動：“不下，我是專程來找你的。”
“找我.幹什麽？”
“找你有話跟你說啊。”林淺悠仰著臉看他，“你先上來，站著幹嘛？”
祁上瀾垂下眼，沒接這個話。他把車門輕輕帶上了，然後轉身往副駕駛的方向走。
林淺悠楞了一秒，隨即飛快地推開車門竄了下去。她繞到他面前，一把拽住他的手腕。
祁上瀾停下腳步，垂眼看了看被她拽住的手腕，又擡起眼看她。
“你坐後座。”林淺悠說，拽著他的手腕往車後座的方向帶了帶。
“不坐。”
“我有話跟你說。”
“就在這兒說。”
林淺悠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咬了咬下.唇。她知道他不是在跟她置氣，他是真的不想跟她坐在一起，或者說，是不想離她太近。
“祁上瀾。”她放軟了聲音，“我專門來找你的。”
祁上瀾看著她，看著她眼底那一點紅，看著她因為忐忑心急而微微抿起的嘴唇。
他對她有愧，有愛，有恨。可此刻她站在他面前，拽著他的手腕，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他發現自己還是會沒出息地心軟。
他移開視線看向別處，過了幾秒，他輕輕掙開她的手，然後沈默地拉開後座車門坐了進去。
林淺悠眼裏終於閃過一絲笑意，她跟著坐進去，又“砰”地一聲關上了車門。
車上多了個林淺悠，車裏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黃奇從後視鏡裏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後座，又看了看祁上瀾那張看不出表情的臉，試探著問：“祁局，回局裏還是…”
“回蓮花小區。”祁上瀾的聲音很淡，“送她回家。”
“我不回。”林淺悠立刻接話。
祁上瀾側頭看她一眼，眉頭動了動。
林淺悠迎著他的目光，“我是X省反詐公益宣傳大使，有個反詐短片要拍，去你們局裏是為了工作，工作的事你總不能不配合吧？”
祁上瀾看著她，眉頭蹙起來，“反詐公益宣傳大使？”
“怎麽，不信？”林淺悠作勢要拿手機，“要不要我現在給省公安廳打個電話，讓他們給我們祁局長確認一下？”
祁上瀾沈默了幾秒，收回目光，對黃奇說：“去局裏。”
黃奇應了一聲，方向盤一轉，往市局的方向開去。
車裏安靜了一會兒。林淺悠靠在座椅上，側頭看著窗外，突然開口：
“剛才在外面，你為什麽裝不認識我？”
祁上瀾沒說話。
林淺悠等了幾秒，轉過頭盯著他：“祁上瀾，我問你話呢。”
祁上瀾語氣淡淡的：“林小姐是大明星，我一個公安局長，高攀不起。”
林淺悠被他這話噎了一下，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目光卻突然落在了他的手腕上。
空的，沒有那條紅繩，沒有她送他的那條紅繩。
林淺悠的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我送你的紅繩呢？你怎麽沒戴？”
祁上瀾的目光也落向自己的手腕，頓了一下，語氣更淡了：“弄丟了。”
林淺悠的表情一瞬間變了，她看著他的側臉，聲音都沈了幾分：“你弄丟了？”
祁上瀾沒看她，也沒說話，車裏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而林淺悠就那麽盯著他，眼眶有點發酸。
祁上瀾從車窗的倒影裏看見她的表情，喉結動了動。過了幾秒，他開口，語氣比剛才軟了一點：“可能在抽屜裏放著，回頭我找找。”
林淺悠擡起頭看他，他還是沒看她，臉上沒什麽表情。可那句話，到底是軟了。
她心裏那股酸勁兒還沒過去，語氣裏還帶著點怨：“我送你的東西，你為什麽不好好收著？”
“三年多了，”祁上瀾終於轉過頭看她，“你送的東西，我憑什麽還得好好收著？”
林淺悠被他這話堵得說不出話來。
是啊，三年多了。她送的東西，他憑什麽還得好好收著？
她移開目光，沒再說話。車裏又安靜下來，過了一會兒，林淺悠才開口，聲音低了些：“祁上瀾，你是不是很恨我？”
祁上瀾沒回答。
恨嗎？
可到底是愧、是愛、是恨，他自己都分不清了。
林淺悠等了幾秒，自嘲地笑了笑：“也是，換我我也恨。”
祁上瀾看著窗外，聲音很淡：“你想多了，工作忙，沒空想那些。”
林淺悠盯著他的側臉，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
車子在沈默中開到了市局，黃奇停好車，祁上瀾推開車門下去，頭也不回地往辦公樓走。
林淺悠跟在後面，紅裙高跟鞋，和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一路上，不斷有警察從旁邊經過，目光忍不住往她身上飄。
“這誰啊？跟著祁局進來的？”
“不知道啊，捂那麽嚴實，看不清臉。”
“這身材絕了啊，皮膚還這麽白。”
“剛才白悅也來了，在樓上等著呢，這怎麽又來一個？”
“但這個穿紅裙子的，好像比白悅還有氣質…”
林淺悠把這些竊竊私語聽在耳裏，面上沒什麽表情，心裏卻微微一動。
白悅也來了？在樓上等著？聽這話裏的意思，這個白悅跟祁上瀾…還真有點暧昧？
她眉心動了動，沈默地跟在祁上瀾身後上了樓，來到了局長辦公室門口。
辦公室裏果然坐著一個女人，白色襯衫，深色長褲，五官清秀，氣質溫婉。
聽見門口的動靜，白悅擡起頭，目光先落在祁上瀾身上，然後越過他，看向他身後的林淺悠。
兩個女人的目光在空中對上，一個在門內，一個在門口，隔著幾步的距離，誰都沒有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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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委大院門口, 林淺悠的法拉利被攔了下來。
她降下車窗，看著前面那輛考斯特公務車暢通無阻地駛入大院，只好問門崗的保安：“為什麽不讓我進？”
門崗的保安走過來, 敬了個禮, 態度客氣但堅決：“女士，這裏是市委機關大院, 沒有通行證的車輛不能進入。請問您有預約嗎？”
“我找祁上瀾。”
保安楞了一下, 但還是搖頭：“抱歉，沒有預約不能進, 您可以聯系裏面的人出來接您。”
“我聯系他？”林淺悠苦笑了一下, “他剛才在外面還裝作不認識我, 現在能出來接我？”
保安一臉茫然, 不知道她在說什麽，只重覆道：“不好意思, 這是規定。”
林淺悠沒再說什麽, 她把車窗升上去，靠路邊停下車。
她靠在椅背上，盯著前面那扇大門, 腦子裏亂成一團。
剛才在工地那一幕, 一遍一遍在眼前回放。他認出她了, 她確定他認出了，可他卻裝作不認識她。
她想起他那個眼神，平靜得像看一個陌生人。沒有憤怒，沒有厭惡, 甚至沒有恨意，就只是無所謂。
這讓她更難受。
如果他恨她，她還能理解, 畢竟她當年做得那麽絕。可他連恨都沒有，好像她就是個無關緊要的人，好像他們之間什麽都沒發生過。
正想著，餘光裏突然瞥見一輛黑色的奧迪車從後面開過來。
她認出來了那輛車和車牌，就是那天在小區裏看到的那輛。後來她托人查了，那是祁上瀾的公務車。
林淺悠眼睛一亮，二話不說推開車門就沖了出去。
她直接跑到那輛奧迪車前，張開雙臂往路中間一站。
“吱”的一聲，尖銳的剎車聲響起，奧迪車堪堪停在她面前，距離她的小腿不到半米。
駕駛座的車窗降下來，司機黃奇探出半個腦袋，臉都嚇白了：“你、你幹什麽！不要命了！”
林淺悠快步走到車門邊：“開門，讓我進去。”
黃奇一臉懵：“什麽？這是公務車，你不能隨便上！”
“我認識祁上瀾，你讓我進去。”林淺悠有些無奈。
黃奇楞了一下，認識祁局？
他又看了這女人一眼，戴著口罩，捂得嚴嚴實實，可那露出來的眉眼怎麽感覺有點眼熟？
但下一秒他又反應過來了。
認識祁局的人多了去了，市裏省裏多少領導、多少企業家、多少亂七八糟的人想往祁局跟前湊，哪個不說自己“認識”？
何況他們局長那張臉，想“認識”他的小姑娘能從市委大院排到高速路口，這不又是一個來套近乎的？
“認識也沒用，”黃奇說著就要升車窗，“這是規定。”
林淺悠急了，一把扯下口罩，把臉湊到車窗前：“看清楚了嗎？我是林淺悠，我認識你們祁局長，你讓我進去行不行？”
黃奇徹底楞住了。
林淺悠？那個大明星林淺悠？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確認自己沒看錯。可楞歸楞，他還是沒開門：“林小姐，這真的是公務車，我不能隨便讓人上…”
林淺悠簡直要被他氣笑了，她掏出手機翻了幾下，然後把屏幕懟到黃奇面前。
屏幕上，是她和祁上瀾以前的合照。
祁上瀾摟著她，她笑得眉眼彎彎，兩個人親昵地靠在一起。
黃奇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
“這…”他張了張嘴，話都說不利索。
林淺悠手指一劃，下一張是兩人的洗漱照。再一劃，是祁上瀾低頭親她額頭，她閉著眼笑。再一劃，直接是接吻照。
黃奇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每天給祁局開車，太清楚那位爺是什麽脾性了。冷著臉，不愛說話，生人勿近，靠近三步之內都能感覺到低氣壓。市裏那些想往他跟前湊的小姑娘，一個眼神就能被凍回去。
可照片裏這個人…是祁局？
那個笑得眉眼溫柔、低頭親人家額頭的，是祁局？
黃奇咽了口唾沫，大腦一片空白。
林淺悠收起手機，“看清楚了嗎？我和你們祁局長不是普通認識，你到底開不開門？”
黃奇只好手指顫.抖著按下了車門解鎖鍵。
“哢噠”一聲，林淺悠拉開車門，一矮身坐了進去。
“走吧，進大院。”
黃奇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一句話都不敢多說，乖乖踩下油門，往市委大院開去。
進了市委大院，黃奇把車停在了辦公樓前的一排停車位裏，熄了火。他偷偷從後視鏡裏瞄了一眼後座的女人。
林淺悠正靠在座椅上，打量著窗外的市委辦公樓，倒是一點都不著急下車的樣子。
黃奇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林小姐，您跟祁局…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林淺悠收回目光，從後視鏡裏對上他的眼睛，“你想知道？”
黃奇點頭，又趕緊搖頭：“我就是、就是好奇。您不是跟那個李總，叫什麽李鑫宇的，結婚了嗎？還生了孩子…”
林淺悠忍不住笑了笑，“其實吧，我跟李鑫宇是假結婚。”
黃奇一楞：“啊？”
見黃奇這副樣子，林淺悠突然起了想逗逗他的心思：“生的孩子也不是他的，是祁上瀾的。”
黃奇的眼睛瞬間瞪大。
“三年多前，我跟你們祁局談地下戀的時候懷的孕。後來我就出國了，把孩子生下來養在美國。這麽多年，他一次都沒去看過我們母子倆，”林淺悠嘆了口氣，語氣裏故意帶上了幾分幽怨，“現在倒好，他還裝不認識我。”
黃奇的大腦再次一片空白。
孩子是祁局的？養在美國？
他猛地想起前幾天祁局讓他去搞那個小孩頭發的事，那會兒他就覺得奇怪，局長突然要一個陌生小孩的頭發幹什麽？現在這麽一看…
那天蓮花小區健身區那一.大一小，那個大的眉眼，確實跟林淺悠長得好像！黃奇只覺得世界觀在崩塌。祁局在外頭那形象，冷著臉，生人勿近，誰都看不上的樣子。結果私下裏，孩子都有了？可他跟那個白悅又不清不楚的，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林淺悠又開口了：“哎，我問你，你們祁局在陽城任職這幾年，跟哪個女下屬走得近啊？”
黃奇一楞：“啊？沒有沒有，祁局身邊沒什麽女下屬。”
林淺悠挑眉：“那他秘書呢？”
“祁局的秘書是男的。”
林淺悠一噎。
行吧。
她頓了頓，又問：“那其他女的呢？我就不信，他這麽一張臉，招不來女的喜歡？”
黃奇猶豫了，他想起了白悅。
雖然祁局沒親口承認過，但白悅看祁局那個眼神，傻子都看得出來。何況她三天兩頭往局裏跑，說是來開聯席會、研討案件，可次數也太勤了點兒。
他正想著怎麽說，林淺悠已經從他表情裏看出了端倪：“有是吧？誰？”
黃奇不敢不說，但也不敢說太多：“那個…市檢察院的，叫白悅，是檢委會專職委員，和祁局有工作往來...”
林淺悠眉頭一蹙。
白悅？
這個名字她倒從來沒聽過。
“長得好看嗎？”
黃奇心裏“咯噔”一下，這話可太危險了。他斟酌著說：“這個…各花入各眼吧。”
林淺悠似笑非笑：“你這話說的，跟沒說一樣。”
黃奇憨憨地笑了笑，沒接話。
“那她跟你們祁局走得有多近？”
黃奇想了想，“就正常的聯席會、案件研討什麽的，檢察院那邊牽頭的時候白專委會過來，咱們這邊有需要也會請她們來。反正都是工作上的事兒，具體我也不太清楚。”
林淺悠皺眉盯著他：“就這些？”
黃奇一臉真誠：“就這些啊，林小姐您也知道，我就是個開車的，領導們開會我又不能進去聽。反正每次白專委來，都是跟祁局談工作，談完就走，從沒見過別的。”
“那她來的次數多嗎？”
“這個…檢察院和公安局嘛，案子多，聯席會自然就多。”黃奇笑得憨厚，“不過白專委是領導，具體來幾次我真沒數過。”
林淺悠看著他，忽然笑了：“你挺會說話啊。”
黃奇也笑：“我哪兒會說話，我就是實話實說。”
林淺悠沒再問，她靠在座椅上，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滋味。
白悅…
市檢察院的，還是檢委會專職委員，經常跟祁上瀾對接工作。
她不在的這三年，他身邊有這樣的人，很正常。他那麽好看，那麽優秀，身邊怎麽可能沒人。可她心裏還是有點不舒服，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紮了一下。她知道這種情緒沒道理，是她先離開的，是她選了別人，她憑什麽不舒服？
就在這時，辦公樓門口出現了幾個身影。
黃奇緊張地看了一眼後座：“林小姐，祁局來了…”
林淺悠“嗯”了聲，但沒動。
祁上瀾走到車邊，習慣性地伸手去拉後座車門。門開之後，他便對上一雙含笑的眼睛。
林淺悠正坐在後座，彎起眼睛笑著看他。可那笑容裏藏著小心、忐忑，還有一絲緊張的意味。
祁上瀾的動作頓住了，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沈默了幾秒。
“你怎麽在我車上？”他問，聲音不冷也不熱。
林淺悠眨了眨眼：“你們大院不讓我的車進，我就只好攔你的公務車來了。”
祁上瀾看著她，沒接話。
“上來啊。”她往旁邊挪了挪，給他讓出位置，“站著幹嘛？”
“你來幹什麽？”他還是沒動。
“找你啊。”林淺悠笑了笑，那笑容裏帶了幾分理所當然，又藏著一絲心虛，“三年不見，不能敘敘舊嗎？”
祁上瀾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敘舊？”他重覆了一遍這兩個字，語氣平平的，“下去吧。”
林淺悠臉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她沒動：“不下，我是專程來找你的。”
“找我.幹什麽？”
“找你有話跟你說啊。”林淺悠仰著臉看他，“你先上來，站著幹嘛？”
祁上瀾垂下眼，沒接這個話。他把車門輕輕帶上了，然後轉身往副駕駛的方向走。
林淺悠楞了一秒，隨即飛快地推開車門竄了下去。她繞到他面前，一把拽住他的手腕。
祁上瀾停下腳步，垂眼看了看被她拽住的手腕，又擡起眼看她。
“你坐後座。”林淺悠說，拽著他的手腕往車後座的方向帶了帶。
“不坐。”
“我有話跟你說。”
“就在這兒說。”
林淺悠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咬了咬下.唇。她知道他不是在跟她置氣，他是真的不想跟她坐在一起，或者說，是不想離她太近。
“祁上瀾。”她放軟了聲音，“我專門來找你的。”
祁上瀾看著她，看著她眼底那一點紅，看著她因為忐忑心急而微微抿起的嘴唇。
他對她有愧，有愛，有恨。可此刻她站在他面前，拽著他的手腕，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他發現自己還是會沒出息地心軟。
他移開視線看向別處，過了幾秒，他輕輕掙開她的手，然後沈默地拉開後座車門坐了進去。
林淺悠眼裏終於閃過一絲笑意，她跟著坐進去，又“砰”地一聲關上了車門。
車上多了個林淺悠，車裏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黃奇從後視鏡裏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後座，又看了看祁上瀾那張看不出表情的臉，試探著問：“祁局，回局裏還是…”
“回蓮花小區。”祁上瀾的聲音很淡，“送她回家。”
“我不回。”林淺悠立刻接話。
祁上瀾側頭看她一眼，眉頭動了動。
林淺悠迎著他的目光，“我是X省反詐公益宣傳大使，有個反詐短片要拍，去你們局裏是為了工作，工作的事你總不能不配合吧？”
祁上瀾看著她，眉頭蹙起來，“反詐公益宣傳大使？”
“怎麽，不信？”林淺悠作勢要拿手機，“要不要我現在給省公安廳打個電話，讓他們給我們祁局長確認一下？”
祁上瀾沈默了幾秒，收回目光，對黃奇說：“去局裏。”
黃奇應了一聲，方向盤一轉，往市局的方向開去。
車裏安靜了一會兒。林淺悠靠在座椅上，側頭看著窗外，突然開口：
“剛才在外面，你為什麽裝不認識我？”
祁上瀾沒說話。
林淺悠等了幾秒，轉過頭盯著他：“祁上瀾，我問你話呢。”
祁上瀾語氣淡淡的：“林小姐是大明星，我一個公安局長，高攀不起。”
林淺悠被他這話噎了一下，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目光卻突然落在了他的手腕上。
空的，沒有那條紅繩，沒有她送他的那條紅繩。
林淺悠的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我送你的紅繩呢？你怎麽沒戴？”
祁上瀾的目光也落向自己的手腕，頓了一下，語氣更淡了：“弄丟了。”
林淺悠的表情一瞬間變了，她看著他的側臉，聲音都沈了幾分：“你弄丟了？”
祁上瀾沒看她，也沒說話，車裏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而林淺悠就那麽盯著他，眼眶有點發酸。
祁上瀾從車窗的倒影裏看見她的表情，喉結動了動。過了幾秒，他開口，語氣比剛才軟了一點：“可能在抽屜裏放著，回頭我找找。”
林淺悠擡起頭看他，他還是沒看她，臉上沒什麽表情。可那句話，到底是軟了。
她心裏那股酸勁兒還沒過去，語氣裏還帶著點怨：“我送你的東西，你為什麽不好好收著？”
“三年多了，”祁上瀾終於轉過頭看她，“你送的東西，我憑什麽還得好好收著？”
林淺悠被他這話堵得說不出話來。
是啊，三年多了。她送的東西，他憑什麽還得好好收著？
她移開目光，沒再說話。車裏又安靜下來，過了一會兒，林淺悠才開口，聲音低了些：“祁上瀾，你是不是很恨我？”
祁上瀾沒回答。
恨嗎？
可到底是愧、是愛、是恨，他自己都分不清了。
林淺悠等了幾秒，自嘲地笑了笑：“也是，換我我也恨。”
祁上瀾看著窗外，聲音很淡：“你想多了，工作忙，沒空想那些。”
林淺悠盯著他的側臉，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
車子在沈默中開到了市局，黃奇停好車，祁上瀾推開車門下去，頭也不回地往辦公樓走。
林淺悠跟在後面，紅裙高跟鞋，和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一路上，不斷有警察從旁邊經過，目光忍不住往她身上飄。
“這誰啊？跟著祁局進來的？”
“不知道啊，捂那麽嚴實，看不清臉。”
“這身材絕了啊，皮膚還這麽白。”
“剛才白悅也來了，在樓上等著呢，這怎麽又來一個？”
“但這個穿紅裙子的，好像比白悅還有氣質…”
林淺悠把這些竊竊私語聽在耳裏，面上沒什麽表情，心裏卻微微一動。
白悅也來了？在樓上等著？聽這話裏的意思，這個白悅跟祁上瀾…還真有點暧昧？
她眉心動了動，沈默地跟在祁上瀾身後上了樓，來到了局長辦公室門口。
辦公室裏果然坐著一個女人，白色襯衫，深色長褲，五官清秀，氣質溫婉。
聽見門口的動靜，白悅擡起頭，目光先落在祁上瀾身上，然後越過他，看向他身後的林淺悠。
兩個女人的目光在空中對上，一個在門內，一個在門口，隔著幾步的距離，誰都沒有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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