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她懷孕了 她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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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她懷孕了 她懷孕了
飛機上。
祁上嫻正戴著耳機閉目養神, 旁邊座位傳來輕微的窸窣聲，她沒在意，以為是嬸嬸在翻雜志或者調整坐姿。
直到她聽見一陣壓抑的抽泣聲, 很輕, 像是拼命忍著又忍不住的那種。
祁上嫻睜開眼扭頭一看，嬸嬸鄒瑩閉著眼睛靠在座位上, 可眼淚正從眼角往下淌, 順著臉頰滑下來。
“嬸嬸？”祁上嫻慌了，連忙摘下耳機, “嬸嬸！”
鄒瑩沒反應, 依舊閉著眼, 眼淚止不住地流。
祁上嫻伸手晃了晃她的胳膊：“嬸嬸！你怎麽了？醒醒！”
鄒瑩這才慢慢睜開眼睛, 她楞楞地看著祁上嫻，過了幾秒才回過神來, 擡手去擦臉上的淚。
“嬸嬸, 你怎麽哭了？”祁上嫻一臉擔憂，“做噩夢了？”
鄒瑩擦了擦眼淚，沈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聲音有點啞：“不是噩夢...就是做了個短夢。”
“短夢？”祁上嫻更不明白了, “什麽夢啊？”
鄒瑩眼眶又紅了：“又夢見你哥跟你叔叔吵架了。”她說著說著, 又忍不住小聲抽泣起來。
祁上嫻連忙回過神，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嬸嬸，別哭了，咱馬上就到陽城了, 一會兒讓我哥看見你眼睛紅紅的，多不好啊。”
鄒瑩一聽這話，趕緊止住聲, 拿手背按了按眼角。
“快到了嗎？”她問，聲音裏還帶著點鼻音。
“快了快了，”祁上嫻看了眼時間，“還有半小時就落地了，嬸嬸你快調整調整，別讓我哥看出來。”
鄒瑩點點頭，深吸幾口氣，努力讓自己平覆下來。
兩人安靜了一會兒，飛機輕微顛簸了一下，鄒瑩又開口了，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你哥調到陽城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還在怨你叔叔。”
“啊？當初不是我哥自己主動說要調任到陽城的嗎？為什麽要怨我叔叔？”
鄒瑩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他當初根本就不想走仕途，是你叔叔逼他的。”她聲音有點發顫：“可你叔叔他心裏就好受嗎？你知不知道，自從去年你叔叔跟你哥吵完那一架，他每天晚上都睡不踏實，老說心口悶得慌，堵得慌。我看著他那樣，我心裏也難受。”
祁上嫻聽著，心裏也不是滋味。
“嬸嬸，”她想了想，開口說，“其實我哥要真不想走仕途，那就不走唄，回集團也行啊。我叔叔幹嘛非要逼他？搞得你們三個都難受。”
鄒瑩嘆了口氣：“你叔叔後來也想開了，不強求他了。可你哥最後也沒回集團，還是來了陽城。”
鄒瑩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指，聲音越來越輕：“你叔叔他心裏就不難受嗎？他總覺得對不起你哥，覺得是自己把他逼成這樣的。可他倆一個比一個倔，誰也不肯先低頭，誰也不肯先開口說句話。”
祁上嫻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拍了拍鄒瑩的手。
“嬸嬸，你別瞎想了。”她溫聲說，“我哥沒準兒也像我叔叔一樣，對公安有感情了呢。他是真心喜歡幹這行，所以才繼續幹的。不是賭氣，也不是故意跟叔叔對著幹。”
鄒瑩擡起眼看她，眼裏還有點淚光。
“可你哥跟你叔叔現在這樣...已經一年沒說過話了。”
“那有什麽？父子倆哪有隔夜仇？說不定哪天我哥想通了，就回去看我叔叔了。或者我叔叔先給他打個電話，不就完了嗎？”
鄒瑩勉強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飛機開始下降，廣播裏傳來提示音。
祁上嫻握了握鄒瑩的手：“嬸嬸，快到了。調整調整情緒，一會兒讓我哥看見你哭過，他肯定得問。”
鄒瑩點點頭，坐直了身子，擡手理了理頭發。
窗外，陽城的地面越來越近了。
-
祁上瀾從超市出來，把買的東西扔進後備箱，然後往機場方向開。
但路過一個路口的時候，他還是沒忍住打了轉向燈拐了進去。
是林淺悠小時候上過的那所小學。
他把車停在路邊，在車裏坐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推開車門走了進去。
正是上課時間，校園裏很安靜。他一個人慢慢走著，穿過操場，經過教學樓，最後停在了校園一角的文化長廊。
長廊的墻上，掛著歷屆優秀校友的照片和介紹。
林淺悠的照片在很顯眼的位置，一身高定禮服，笑容得體，旁邊寫著“林淺悠”三個字。照片下方，還有一張小小的、年代感十足的紅底證件照，是她當年在這所小學上學時拍的。
紮著個小辮子，臉蛋白白的，眼睛亮亮的，對著鏡頭笑得又乖又甜。
祁上瀾站在那裏，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也忍不住勾起唇角。
他不知道第幾次來這所小學了，也不知道第幾次看到這張她小時候的證件照。
可每次來，他都要溜達到這兒站上半天，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她好可愛。
然後另一個念頭就跟上來了：祁上瀾，你怎麽又想她了？真沒出息。
他指尖動了動，煙癮上來了。他習慣性地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可打火機剛打著火，一個清脆的童聲就從旁邊傳來。
“叔叔，校園裏禁止抽煙。”
祁上瀾打火機的動作一頓，側頭看去。
兩個小女孩站在旁邊，仰著臉皺著眉頭盯著他，那小表情跟小大人似的。
他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哦對，這是學校，還是小學。
他把煙從嘴上拿下來，連同打火機一起塞回兜裏：“抱歉，叔叔錯了，叔叔不抽了。”
兩個小女孩滿意地點點頭，卻沒走，就站在旁邊，順著他的視線往墻上看。
祁上瀾也沒理她們，側過頭繼續看那張紅底證件照。
看了一會兒，旁邊一個小女孩突然開口了：“叔叔，你也是林淺悠的粉絲嗎？”
祁上瀾怔了怔，側頭看了她一眼。
粉絲？
他轉過頭，又看向那張照片，過了一會兒才開口，語氣很淡：“不是，我是她前男友。”
兩個小女孩聽到這話，先是楞住，然後互相看了一眼。接著，兩人突然“噗嗤”一聲笑出來了。
祁上瀾皺眉：“你們笑什麽？我說的是實話，我真的是她前男友，今天是我跟她分手一周年紀念日。”
這一說，兩個小女孩笑得更厲害了，捂著肚子，笑得肩膀直抖。
“叔叔，”其中一個小女孩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你別逗我們了！”
另一個小女孩接話：“就是！林淺悠的男朋友是李鑫宇！那個大老板！我們都知道！”
“對呀對呀，我媽媽還嗑他們的CP！”
祁上瀾聽著這些話，臉上沒什麽表情。
他沈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我知道，她後來是跟他在一起了。”
祁上瀾看著她們，突然也扯了扯嘴角，那笑裏帶著點說不清的滋味，“不過確實，不止你們不信，她自己也沒承認過我。”
兩個小女孩笑得更厲害了，可等笑完了，兩人又互相看一眼，總覺得這叔叔說的話有點奇怪，但也沒多想。
祁上瀾沒再看她們，他轉過頭，繼續看著墻上那張紅底證件照。然後開口，聲音低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她親口說的，我們之間，什麽都不算。”
說完，他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那兩個小女孩一眼，語氣恢覆了正常的調子：
“好好學習，叔叔走了。”
兩個小女孩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慢慢走遠。
“這叔叔好奇怪啊。”
另一個點頭：“嗯，說話怪怪的。”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不過長得很好看呀。”
-
祁上瀾在機場接到鄒瑩和祁上嫻的時候，一眼就看出來不對勁了。
鄒瑩是笑著迎上來的，笑得跟平時一樣溫柔。可祁上瀾接過她手裏的行李箱，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眉頭就微微皺了起來。
“眼睛怎麽紅紅的？”他問，“哭了？”
鄒瑩楞了一下，沒想到他一下子就發現了。她下意識擡手摸了摸眼角，幹笑了一聲：“哪有，就是眼睛有點不舒服。”
祁上嫻在旁邊趕緊幫腔：“對對對，嬸嬸一路上都在揉眼睛，我說她她也不聽。”
祁上瀾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鄒瑩，倒也沒再追問。他把兩個行李箱拎起來放進後備箱，拉開後座車門：“上車吧，先回家。”
-
到家之後，他拎著行李箱進屋，隨口問了一句：“想吃點什麽？我去做。”
祁上嫻立刻來了精神，掰著手指頭開始報菜名：“我想吃紅燒排骨！還有西紅柿炒雞蛋！對了對了，還有蒜蓉粉絲蝦和糖醋魚！”
祁上瀾點點頭，轉身就要往廚房走。
鄒瑩趕緊攔住他：“哎哎哎，我來做就好了。你剛到任，工作那麽忙，平常辦公肯定累，先去歇著吧。”
祁上瀾看了她一眼，語氣很淡：“剛到任又怎麽了？沒你想的那麽累。”
說完他就進了廚房，留下鄒瑩和祁上嫻在客廳面面相覷。
廚房裏，祁上瀾開始洗菜切肉。動作還是熟悉的動作，可做到一半，他突然頓住了。
紅燒排骨...先放什麽來著？
還有，糖色炒好，排骨下鍋，下一步是加什麽調料來著？料酒？生抽？還是先加水？
什麽時候該加什麽調料，他居然要站在那兒想一會兒才能想起來。
一年了。
整整一年沒下過廚房了。
一年前跟林淺悠談戀愛的時候，她說他做飯好吃，他就變著花樣做給她吃。她喜歡吃糖醋口的，他就做糖醋魚糖醋排骨；她喜歡吃辣的，他就做水煮魚麻婆豆腐；她喜歡清淡的，他就煲湯、蒸魚、做白灼菜；......
可分手之後，他再也沒進過廚房。
沒必要了。
做給誰吃呢？
他定了定神，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繼續翻炒鍋裏的排骨。
-
飯菜上桌，熱氣騰騰。
祁上嫻夾了一筷子菜送進嘴裏，嚼了兩下，眉頭就皺起來了。
“哥，”她咽下去，一臉嫌棄地看向祁上瀾，“你廚藝下降了啊？這菜沒以前好吃了。”
祁上瀾正低頭吃飯，聞言擡眼看她一下，語氣淡淡的：“有的吃就不錯了，還挑。”
“不是挑，是真的沒以前好吃。”祁上嫻又夾了另一道菜，嘗了嘗，還是搖頭，“你看這個，鹽放少了，哥你以前做飯可不是這水平啊。”
鄒瑩在旁邊打圓場：“行了行了，你哥工作那麽忙，哪有空研究做飯，能吃就行。”
“哥，”祁上嫻又開口了，“你到陽城也快一個月了吧？這邊待得習慣嗎？”
“還行。”
“那你平時下班都幹嘛啊？不會就一個人窩家裏吧？”
祁上瀾擡眼看她：“查崗？”
祁上嫻嘿嘿一笑：“關心我哥嘛。”
鄒瑩在旁邊插話：“你哥工作忙，哪有空想這些。上嫻你別老問東問西的，讓你哥好好吃飯。”
祁上嫻吐了吐舌頭，不問了。
一頓飯吃完，祁上瀾站起來收拾碗筷，被鄒瑩攔下了：“我來我來，你坐著歇會兒。”
祁上瀾也沒堅持，轉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摸出煙盒抽出一根煙點上。
鄒瑩在廚房收拾，祁上嫻看了眼她的背影，然後悄悄湊到祁上瀾身邊。
“哥，”她壓低聲音，“我跟你說個事。”
祁上瀾吸了口煙，沒回頭，只是動了動眉。
祁上嫻湊近一點，聲音更低了：“哥，其實剛才在機場，嬸嬸確實哭了。”
祁上瀾吐.出一口煙，語氣很淡：“我知道。”
祁上嫻一楞：“你知道？那你剛才——”
“懶得拆穿你們。”
祁上嫻一噎，半天沒說出話來。過了一會兒，她又開口：“那你知道嬸嬸為什麽哭嗎？”
祁上瀾沒說話，繼續抽煙。
祁上嫻自顧自往下說：“在飛機上，嬸嬸做噩夢了，夢見你跟叔叔吵架。她跟我說，叔叔自從去年跟你吵完那一架，每天晚上都睡不踏實，老說心口悶，堵得慌...”
她頓了頓，看著祁上瀾的側臉，小心翼翼地繼續說：“哥，嬸嬸夾在你和叔叔中間，真的挺為難的。她兩邊都心疼，兩邊都勸不動。你就當是為了叔叔的身體健康，給他打個電話，行不行？”
祁上瀾沈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語氣不鹹不淡：“他一個公安部長，定期都有人給他檢查身體，能有什麽事？”
祁上嫻又被噎住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不知道說什麽好。
“哥，那你當初...既然說不想走仕途，為什麽還要主動申請調到陽城來？”
祁上瀾抽煙的動作頓了一下。
祁上嫻看著他，眼神裏帶著點試探：“是因為林淺悠嗎？因為這裏是她的老家？”
祁上瀾沒說話。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語氣聽不出什麽情緒：“陽城這邊缺人，組織需要，我就來了，跟誰的老家沒關系。”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但祁上嫻不信，因為她太了解她哥了。
“哥，”她看著他，聲音壓得更低，“你是不是還忘不了她？”
祁上瀾還是沒說話。
窗外的風吹進來，帶著點涼意。他站在窗邊，手裏的煙已經燒了大半，煙灰掛在上面，快掉了。
祁上嫻嘆了口氣，“哎，哥，不是我說你，你倆真的沒機會了。”
她咬了咬嘴唇，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真的，哥，我沒騙你，你倆真的沒機會了，林淺悠她...”她頓了頓，“懷孕了。”
聞言，祁上瀾整個人楞住了。他站在那裏，像被人點了穴一樣，一動不動。手裏的煙還在燃著，煙灰終於掉下來，落在窗臺上。
窗外的風吹進來，有點涼，他卻感覺不到。腦子裏像是有什麽東西“嗡”的一聲炸開了，然後是一片空白。
他慢慢轉過頭，看向祁上嫻。那眼神，像是沒聽清，又像是不敢相信。
“你說什麽？”
祁上嫻看著他這個樣子，心裏有點不是滋味，但還是硬著頭皮重覆了一遍：
“我說，林淺悠，她懷孕了。”
祁上瀾站在原地，徹底怔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什麽都說不出來，腦子裏只剩下一句話在反覆回響：
她懷孕了。她懷孕了。她懷孕了。
祁上嫻繼續說，聲音很低，像是怕刺.激到他：“你別不信，這是真的，只是還沒曝光而已，但我們公司內部都知道。李鑫宇把她最近所有的活動和工作都推了，她現在就在摩納哥養胎呢。”
她看著他，眼神裏帶著點心疼，“所以哥，你別想她了。真的，我早就說過，近水樓臺先得月，他倆認識十幾年了，你沒法兒跟他比的......”
她還在說著什麽，祁上瀾卻已經聽不清了。他只知道她還在說，說什麽向前看，說什麽忘了她。
忘了她。
怎麽忘？
他站在原地，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開口，聲音很啞，像是從喉嚨裏硬擠出來的：
“屋裏嗆，我出去抽根煙。”
說完，他把手裏的煙頭按滅在窗臺上的煙灰缸裏，轉身就走。
祁上嫻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張了張嘴，最終什麽都沒說。
她知道，她哥現在心裏肯定不好受。
-樓下。
祁上瀾靠在垃圾桶邊上，手裏不知什麽時候又摸出了一根煙。
他就那麽杵著，一根接一根地抽，火星子在指尖明明滅滅。
喉嚨裏像是塞了團浸水的棉花，堵得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胸口更是悶得厲害，像壓了塊巨石，連喘氣都費勁。
腦子裏跟中了邪似的，全是那一句話，循環播放：
她懷孕了。
她懷孕了。
她懷孕了。
她懷了李鑫宇的孩子。
他狠狠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直沖肺管子，嗆得他彎下腰劇烈咳嗽。眼眶瞬間就酸了，他死死皺著眉，硬生生把那股想哭的沖動給憋了回去。
不能哭，一個大老爺們兒，站大街上對著垃圾桶哭，算怎麽回事？丟不丟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摸出手機點開微信，手指機械地滑到那個熟悉的頭像上。
聊天記錄還停在一年前，最後一條是他發的，但石沈大海，她沒回。從那以後，他也再沒發過。
此刻，他點開輸入框，光標在屏幕上閃啊閃。他的手指懸在半空，卻像有千斤重，打不出一個字。
說什麽呢？
說“恭喜你”？
還是問“你還好嗎”？
不，什麽都不能說。他們早就沒關系了，八竿子打不著了。
可腦子它不聽使喚啊。
她有煙癮，還愛喝酒，這性子誰能管得住？她知不知道懷孕不能碰煙酒？
轉念一想，就算她不知道，李鑫宇總不能不知道吧？那是孩子的爹，他肯定會盯著她的，不會讓她亂來的。
可是...萬一呢？
萬一他粗心大意沒提醒呢？
萬一林淺悠癮上來，誰的話都不聽呢？
萬一她背著人偷偷抽呢？
理智那根弦徹底崩斷了。
祁上瀾的手指已經不受控制地在鍵盤上敲下一行字：
“你懷孕了，別抽煙喝酒。”
打完，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好久好久，眼神覆雜得像是一潭死水。
然後，他拇指一按，點了發送。
下一秒，一個刺眼的紅色感嘆號彈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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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偷偷來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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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上。
祁上嫻正戴著耳機閉目養神, 旁邊座位傳來輕微的窸窣聲，她沒在意，以為是嬸嬸在翻雜志或者調整坐姿。
直到她聽見一陣壓抑的抽泣聲, 很輕, 像是拼命忍著又忍不住的那種。
祁上嫻睜開眼扭頭一看，嬸嬸鄒瑩閉著眼睛靠在座位上, 可眼淚正從眼角往下淌, 順著臉頰滑下來。
“嬸嬸？”祁上嫻慌了，連忙摘下耳機, “嬸嬸！”
鄒瑩沒反應, 依舊閉著眼, 眼淚止不住地流。
祁上嫻伸手晃了晃她的胳膊：“嬸嬸！你怎麽了？醒醒！”
鄒瑩這才慢慢睜開眼睛, 她楞楞地看著祁上嫻，過了幾秒才回過神來, 擡手去擦臉上的淚。
“嬸嬸, 你怎麽哭了？”祁上嫻一臉擔憂，“做噩夢了？”
鄒瑩擦了擦眼淚，沈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聲音有點啞：“不是噩夢...就是做了個短夢。”
“短夢？”祁上嫻更不明白了, “什麽夢啊？”
鄒瑩眼眶又紅了：“又夢見你哥跟你叔叔吵架了。”她說著說著, 又忍不住小聲抽泣起來。
祁上嫻連忙回過神，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嬸嬸，別哭了，咱馬上就到陽城了, 一會兒讓我哥看見你眼睛紅紅的，多不好啊。”
鄒瑩一聽這話，趕緊止住聲, 拿手背按了按眼角。
“快到了嗎？”她問，聲音裏還帶著點鼻音。
“快了快了，”祁上嫻看了眼時間，“還有半小時就落地了，嬸嬸你快調整調整，別讓我哥看出來。”
鄒瑩點點頭，深吸幾口氣，努力讓自己平覆下來。
兩人安靜了一會兒，飛機輕微顛簸了一下，鄒瑩又開口了，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你哥調到陽城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還在怨你叔叔。”
“啊？當初不是我哥自己主動說要調任到陽城的嗎？為什麽要怨我叔叔？”
鄒瑩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他當初根本就不想走仕途，是你叔叔逼他的。”她聲音有點發顫：“可你叔叔他心裏就好受嗎？你知不知道，自從去年你叔叔跟你哥吵完那一架，他每天晚上都睡不踏實，老說心口悶得慌，堵得慌。我看著他那樣，我心裏也難受。”
祁上嫻聽著，心裏也不是滋味。
“嬸嬸，”她想了想，開口說，“其實我哥要真不想走仕途，那就不走唄，回集團也行啊。我叔叔幹嘛非要逼他？搞得你們三個都難受。”
鄒瑩嘆了口氣：“你叔叔後來也想開了，不強求他了。可你哥最後也沒回集團，還是來了陽城。”
鄒瑩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指，聲音越來越輕：“你叔叔他心裏就不難受嗎？他總覺得對不起你哥，覺得是自己把他逼成這樣的。可他倆一個比一個倔，誰也不肯先低頭，誰也不肯先開口說句話。”
祁上嫻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拍了拍鄒瑩的手。
“嬸嬸，你別瞎想了。”她溫聲說，“我哥沒準兒也像我叔叔一樣，對公安有感情了呢。他是真心喜歡幹這行，所以才繼續幹的。不是賭氣，也不是故意跟叔叔對著幹。”
鄒瑩擡起眼看她，眼裏還有點淚光。
“可你哥跟你叔叔現在這樣...已經一年沒說過話了。”
“那有什麽？父子倆哪有隔夜仇？說不定哪天我哥想通了，就回去看我叔叔了。或者我叔叔先給他打個電話，不就完了嗎？”
鄒瑩勉強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飛機開始下降，廣播裏傳來提示音。
祁上嫻握了握鄒瑩的手：“嬸嬸，快到了。調整調整情緒，一會兒讓我哥看見你哭過，他肯定得問。”
鄒瑩點點頭，坐直了身子，擡手理了理頭發。
窗外，陽城的地面越來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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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上瀾從超市出來，把買的東西扔進後備箱，然後往機場方向開。
但路過一個路口的時候，他還是沒忍住打了轉向燈拐了進去。
是林淺悠小時候上過的那所小學。
他把車停在路邊，在車裏坐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推開車門走了進去。
正是上課時間，校園裏很安靜。他一個人慢慢走著，穿過操場，經過教學樓，最後停在了校園一角的文化長廊。
長廊的墻上，掛著歷屆優秀校友的照片和介紹。
林淺悠的照片在很顯眼的位置，一身高定禮服，笑容得體，旁邊寫著“林淺悠”三個字。照片下方，還有一張小小的、年代感十足的紅底證件照，是她當年在這所小學上學時拍的。
紮著個小辮子，臉蛋白白的，眼睛亮亮的，對著鏡頭笑得又乖又甜。
祁上瀾站在那裏，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也忍不住勾起唇角。
他不知道第幾次來這所小學了，也不知道第幾次看到這張她小時候的證件照。
可每次來，他都要溜達到這兒站上半天，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她好可愛。
然後另一個念頭就跟上來了：祁上瀾，你怎麽又想她了？真沒出息。
他指尖動了動，煙癮上來了。他習慣性地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可打火機剛打著火，一個清脆的童聲就從旁邊傳來。
“叔叔，校園裏禁止抽煙。”
祁上瀾打火機的動作一頓，側頭看去。
兩個小女孩站在旁邊，仰著臉皺著眉頭盯著他，那小表情跟小大人似的。
他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哦對，這是學校，還是小學。
他把煙從嘴上拿下來，連同打火機一起塞回兜裏：“抱歉，叔叔錯了，叔叔不抽了。”
兩個小女孩滿意地點點頭，卻沒走，就站在旁邊，順著他的視線往墻上看。
祁上瀾也沒理她們，側過頭繼續看那張紅底證件照。
看了一會兒，旁邊一個小女孩突然開口了：“叔叔，你也是林淺悠的粉絲嗎？”
祁上瀾怔了怔，側頭看了她一眼。
粉絲？
他轉過頭，又看向那張照片，過了一會兒才開口，語氣很淡：“不是，我是她前男友。”
兩個小女孩聽到這話，先是楞住，然後互相看了一眼。接著，兩人突然“噗嗤”一聲笑出來了。
祁上瀾皺眉：“你們笑什麽？我說的是實話，我真的是她前男友，今天是我跟她分手一周年紀念日。”
這一說，兩個小女孩笑得更厲害了，捂著肚子，笑得肩膀直抖。
“叔叔，”其中一個小女孩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你別逗我們了！”
另一個小女孩接話：“就是！林淺悠的男朋友是李鑫宇！那個大老板！我們都知道！”
“對呀對呀，我媽媽還嗑他們的CP！”
祁上瀾聽著這些話，臉上沒什麽表情。
他沈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我知道，她後來是跟他在一起了。”
祁上瀾看著她們，突然也扯了扯嘴角，那笑裏帶著點說不清的滋味，“不過確實，不止你們不信，她自己也沒承認過我。”
兩個小女孩笑得更厲害了，可等笑完了，兩人又互相看一眼，總覺得這叔叔說的話有點奇怪，但也沒多想。
祁上瀾沒再看她們，他轉過頭，繼續看著墻上那張紅底證件照。然後開口，聲音低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她親口說的，我們之間，什麽都不算。”
說完，他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那兩個小女孩一眼，語氣恢覆了正常的調子：
“好好學習，叔叔走了。”
兩個小女孩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慢慢走遠。
“這叔叔好奇怪啊。”
另一個點頭：“嗯，說話怪怪的。”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不過長得很好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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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上瀾在機場接到鄒瑩和祁上嫻的時候，一眼就看出來不對勁了。
鄒瑩是笑著迎上來的，笑得跟平時一樣溫柔。可祁上瀾接過她手裏的行李箱，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眉頭就微微皺了起來。
“眼睛怎麽紅紅的？”他問，“哭了？”
鄒瑩楞了一下，沒想到他一下子就發現了。她下意識擡手摸了摸眼角，幹笑了一聲：“哪有，就是眼睛有點不舒服。”
祁上嫻在旁邊趕緊幫腔：“對對對，嬸嬸一路上都在揉眼睛，我說她她也不聽。”
祁上瀾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鄒瑩，倒也沒再追問。他把兩個行李箱拎起來放進後備箱，拉開後座車門：“上車吧，先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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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之後，他拎著行李箱進屋，隨口問了一句：“想吃點什麽？我去做。”
祁上嫻立刻來了精神，掰著手指頭開始報菜名：“我想吃紅燒排骨！還有西紅柿炒雞蛋！對了對了，還有蒜蓉粉絲蝦和糖醋魚！”
祁上瀾點點頭，轉身就要往廚房走。
鄒瑩趕緊攔住他：“哎哎哎，我來做就好了。你剛到任，工作那麽忙，平常辦公肯定累，先去歇著吧。”
祁上瀾看了她一眼，語氣很淡：“剛到任又怎麽了？沒你想的那麽累。”
說完他就進了廚房，留下鄒瑩和祁上嫻在客廳面面相覷。
廚房裏，祁上瀾開始洗菜切肉。動作還是熟悉的動作，可做到一半，他突然頓住了。
紅燒排骨...先放什麽來著？
還有，糖色炒好，排骨下鍋，下一步是加什麽調料來著？料酒？生抽？還是先加水？
什麽時候該加什麽調料，他居然要站在那兒想一會兒才能想起來。
一年了。
整整一年沒下過廚房了。
一年前跟林淺悠談戀愛的時候，她說他做飯好吃，他就變著花樣做給她吃。她喜歡吃糖醋口的，他就做糖醋魚糖醋排骨；她喜歡吃辣的，他就做水煮魚麻婆豆腐；她喜歡清淡的，他就煲湯、蒸魚、做白灼菜；......
可分手之後，他再也沒進過廚房。
沒必要了。
做給誰吃呢？
他定了定神，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繼續翻炒鍋裏的排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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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菜上桌，熱氣騰騰。
祁上嫻夾了一筷子菜送進嘴裏，嚼了兩下，眉頭就皺起來了。
“哥，”她咽下去，一臉嫌棄地看向祁上瀾，“你廚藝下降了啊？這菜沒以前好吃了。”
祁上瀾正低頭吃飯，聞言擡眼看她一下，語氣淡淡的：“有的吃就不錯了，還挑。”
“不是挑，是真的沒以前好吃。”祁上嫻又夾了另一道菜，嘗了嘗，還是搖頭，“你看這個，鹽放少了，哥你以前做飯可不是這水平啊。”
鄒瑩在旁邊打圓場：“行了行了，你哥工作那麽忙，哪有空研究做飯，能吃就行。”
“哥，”祁上嫻又開口了，“你到陽城也快一個月了吧？這邊待得習慣嗎？”
“還行。”
“那你平時下班都幹嘛啊？不會就一個人窩家裏吧？”
祁上瀾擡眼看她：“查崗？”
祁上嫻嘿嘿一笑：“關心我哥嘛。”
鄒瑩在旁邊插話：“你哥工作忙，哪有空想這些。上嫻你別老問東問西的，讓你哥好好吃飯。”
祁上嫻吐了吐舌頭，不問了。
一頓飯吃完，祁上瀾站起來收拾碗筷，被鄒瑩攔下了：“我來我來，你坐著歇會兒。”
祁上瀾也沒堅持，轉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摸出煙盒抽出一根煙點上。
鄒瑩在廚房收拾，祁上嫻看了眼她的背影，然後悄悄湊到祁上瀾身邊。
“哥，”她壓低聲音，“我跟你說個事。”
祁上瀾吸了口煙，沒回頭，只是動了動眉。
祁上嫻湊近一點，聲音更低了：“哥，其實剛才在機場，嬸嬸確實哭了。”
祁上瀾吐.出一口煙，語氣很淡：“我知道。”
祁上嫻一楞：“你知道？那你剛才——”
“懶得拆穿你們。”
祁上嫻一噎，半天沒說出話來。過了一會兒，她又開口：“那你知道嬸嬸為什麽哭嗎？”
祁上瀾沒說話，繼續抽煙。
祁上嫻自顧自往下說：“在飛機上，嬸嬸做噩夢了，夢見你跟叔叔吵架。她跟我說，叔叔自從去年跟你吵完那一架，每天晚上都睡不踏實，老說心口悶，堵得慌...”
她頓了頓，看著祁上瀾的側臉，小心翼翼地繼續說：“哥，嬸嬸夾在你和叔叔中間，真的挺為難的。她兩邊都心疼，兩邊都勸不動。你就當是為了叔叔的身體健康，給他打個電話，行不行？”
祁上瀾沈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語氣不鹹不淡：“他一個公安部長，定期都有人給他檢查身體，能有什麽事？”
祁上嫻又被噎住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不知道說什麽好。
“哥，那你當初...既然說不想走仕途，為什麽還要主動申請調到陽城來？”
祁上瀾抽煙的動作頓了一下。
祁上嫻看著他，眼神裏帶著點試探：“是因為林淺悠嗎？因為這裏是她的老家？”
祁上瀾沒說話。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語氣聽不出什麽情緒：“陽城這邊缺人，組織需要，我就來了，跟誰的老家沒關系。”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但祁上嫻不信，因為她太了解她哥了。
“哥，”她看著他，聲音壓得更低，“你是不是還忘不了她？”
祁上瀾還是沒說話。
窗外的風吹進來，帶著點涼意。他站在窗邊，手裏的煙已經燒了大半，煙灰掛在上面，快掉了。
祁上嫻嘆了口氣，“哎，哥，不是我說你，你倆真的沒機會了。”
她咬了咬嘴唇，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真的，哥，我沒騙你，你倆真的沒機會了，林淺悠她...”她頓了頓，“懷孕了。”
聞言，祁上瀾整個人楞住了。他站在那裏，像被人點了穴一樣，一動不動。手裏的煙還在燃著，煙灰終於掉下來，落在窗臺上。
窗外的風吹進來，有點涼，他卻感覺不到。腦子裏像是有什麽東西“嗡”的一聲炸開了，然後是一片空白。
他慢慢轉過頭，看向祁上嫻。那眼神，像是沒聽清，又像是不敢相信。
“你說什麽？”
祁上嫻看著他這個樣子，心裏有點不是滋味，但還是硬著頭皮重覆了一遍：
“我說，林淺悠，她懷孕了。”
祁上瀾站在原地，徹底怔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什麽都說不出來，腦子裏只剩下一句話在反覆回響：
她懷孕了。她懷孕了。她懷孕了。
祁上嫻繼續說，聲音很低，像是怕刺.激到他：“你別不信，這是真的，只是還沒曝光而已，但我們公司內部都知道。李鑫宇把她最近所有的活動和工作都推了，她現在就在摩納哥養胎呢。”
她看著他，眼神裏帶著點心疼，“所以哥，你別想她了。真的，我早就說過，近水樓臺先得月，他倆認識十幾年了，你沒法兒跟他比的......”
她還在說著什麽，祁上瀾卻已經聽不清了。他只知道她還在說，說什麽向前看，說什麽忘了她。
忘了她。
怎麽忘？
他站在原地，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開口，聲音很啞，像是從喉嚨裏硬擠出來的：
“屋裏嗆，我出去抽根煙。”
說完，他把手裏的煙頭按滅在窗臺上的煙灰缸裏，轉身就走。
祁上嫻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張了張嘴，最終什麽都沒說。
她知道，她哥現在心裏肯定不好受。
-樓下。
祁上瀾靠在垃圾桶邊上，手裏不知什麽時候又摸出了一根煙。
他就那麽杵著，一根接一根地抽，火星子在指尖明明滅滅。
喉嚨裏像是塞了團浸水的棉花，堵得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胸口更是悶得厲害，像壓了塊巨石，連喘氣都費勁。
腦子裏跟中了邪似的，全是那一句話，循環播放：
她懷孕了。
她懷孕了。
她懷孕了。
她懷了李鑫宇的孩子。
他狠狠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直沖肺管子，嗆得他彎下腰劇烈咳嗽。眼眶瞬間就酸了，他死死皺著眉，硬生生把那股想哭的沖動給憋了回去。
不能哭，一個大老爺們兒，站大街上對著垃圾桶哭，算怎麽回事？丟不丟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摸出手機點開微信，手指機械地滑到那個熟悉的頭像上。
聊天記錄還停在一年前，最後一條是他發的，但石沈大海，她沒回。從那以後，他也再沒發過。
此刻，他點開輸入框，光標在屏幕上閃啊閃。他的手指懸在半空，卻像有千斤重，打不出一個字。
說什麽呢？
說“恭喜你”？
還是問“你還好嗎”？
不，什麽都不能說。他們早就沒關系了，八竿子打不著了。
可腦子它不聽使喚啊。
她有煙癮，還愛喝酒，這性子誰能管得住？她知不知道懷孕不能碰煙酒？
轉念一想，就算她不知道，李鑫宇總不能不知道吧？那是孩子的爹，他肯定會盯著她的，不會讓她亂來的。
可是...萬一呢？
萬一他粗心大意沒提醒呢？
萬一林淺悠癮上來，誰的話都不聽呢？
萬一她背著人偷偷抽呢？
理智那根弦徹底崩斷了。
祁上瀾的手指已經不受控制地在鍵盤上敲下一行字：
“你懷孕了，別抽煙喝酒。”
打完，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好久好久，眼神覆雜得像是一潭死水。
然後，他拇指一按，點了發送。
下一秒，一個刺眼的紅色感嘆號彈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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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偷偷來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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