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一年後 一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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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一年後 一年後
一年後, 哥倫比亞。
林淺悠在這裏拍一檔旅行綜藝節目，節目組的第一站選在了哥倫比亞：麥德林、卡赫塔納、亞馬遜雨林，三個地方。
今天, 林淺悠剛結束在麥德林的三天錄制, 跟著節目組飛到了加勒比海邊的卡塔赫納。
這座古城色彩濃烈，殖民地風格的老建築塗著明黃、艷橙、深紅, 三角梅從陽臺上垂下來, 街角的樂隊正在彈唱，空氣裏混著海水鹹味和咖啡香。
林淺悠穿著一條淺色長裙, 戴著草帽, 正坐在錄制場地旁邊的臺階上候場。
“淺悠姐, 喝點水。”
莫星爍遞過來一瓶冰鎮的椰子水, 在她旁邊蹲下，笑嘻嘻地打量她。
“姐, 你這兩天心情不錯啊？是不是挺喜歡這地方的？”
林淺悠接過椰子水, 喝了一口，眼裏帶著點笑意：“是挺喜歡的。麥德林也很美，但我更喜歡這兒, 有海, 有老城, 有煙火氣。”
她頓了頓，轉頭看向不遠處那些彩色的房子，語氣裏帶了點期待：“但其實我最好奇的是亞馬遜雨林，明天從萊蒂西亞進雨林, 對吧？”
莫星爍點點頭：“對，節目組安排的是塔拉波托那片。”
林淺悠抿了抿唇，語氣裏有點小小的遺憾：“塔拉波托也挺好, 不過，其實我還挺想去亞馬遜無人區的。”
莫星爍眼睛瞪大了一圈。
“無人區？”他壓低聲音，滿臉寫著“姐你瘋了吧”，“那地方可危險得很啊，各種毒蟲毒蛇，還有食人魚、美洲豹什麽的，節目組肯定不可能帶我們去那兒啊。”
林淺悠笑了：“所以我說有點可惜嘛，但我是真的非常想去。”
她沒說的是，一年前祁上瀾給她看過的他初二在亞馬遜無人區拍的那些視頻。
她當時說，要把他去過的地方都走一遍，讓他有空就帶她去。
可現在他們分手了，那些地方，只能她自己一個人去了。
她今天站在卡塔赫納的陽光下，想著明天就要飛往那片他十四歲就踏足過的雨林，心裏說不清是什麽滋味。有點酸，有點澀，又有點說不上來的執拗。
她要去看看，看看他看過的風景，走他走過的路。
就當是圓一個沒能實現的夢吧。
“淺悠姐？淺悠姐？”
莫星爍的聲音把她從回憶裏拽回來。
“那邊喊了，要開始錄了。”
林淺悠回過神來，把手裏的椰子水遞給莫星爍，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裙子。
下一個鏡頭是她要從這個臺階上跳下去，然後轉身對著鏡頭介紹卡塔赫納的老城風光。很簡單的一個動作，導演剛才已經給她講過位了。
她往後退了兩步，助跑，起跳。可落地的那一瞬間，她聽見自己的身體裏傳來一個聲音。
“咯噔”一聲，悶悶的，從腰的深處傳出來。
然後，她的右腿突然就沒了力氣。
不是崴腳那種疼，是一種她從來沒體驗過的感覺，腰裏像是有什麽東西錯了位，整條腿像過電一樣，從屁.股麻到腳趾，麻得她完全使不上勁。
她晃了一下，差點摔倒。
旁邊的工作人員楞住了，以為她沒站穩，正要上前扶。
林淺悠自己也楞住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試著想再往前走一步。
可她的腿不聽使喚，它明明就在那兒，好好的，可就是動不了。
“哎？”她擡起頭，語氣裏帶著點困惑，“怎麽回事？我右腿動不了了？”
莫星爍第一個沖過來，一把扶住她：“姐？怎麽了？崴著了？”
“不是崴腳，”林淺悠皺著眉，還想再試著動一下，“可能抽筋了，沒事，我再緩緩。”
她想撐著莫星爍站起來，可身體不配合。腰部深處那種疼開始蔓延。不是尖銳的刺痛，是鈍鈍的、往下墜的、讓她完全不敢動的疼。
她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下去。
副導演本來還在跟攝像說下一個鏡頭的走位，一扭頭看見這邊的情況，臉色瞬間變了。
“別動她！都別動她！”他扔下對講機就沖過來，“叫救護車！”
-
國內，X省省會，陽城市公安局。
下午三點，祁上瀾從會議室出來，身後跟著一幫人。
他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警服穿得板正利落。旁邊的人一邊快步跟著，一邊還在匯報剛才會上討論的那個案子，他聽著，偶爾點一下頭，偶爾說一兩句，語氣很淡，聽不出什麽情緒。
一路走到辦公室門口，他停下腳步，側頭看了那人一眼：“就按剛才說的辦，材料明天一早送我桌上。”
“好的祁局。”
門關上之後，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
祁上瀾走到辦公桌後面坐下，松了松領口，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剛才那個會開了三個小時，從電信詐騙扯到跨境賭博，從網絡犯罪扯到基層警力配置，吵得他有些煩。
門外，剛才匯報工作的那個中年民警站在原地楞了兩秒，才轉身往回走。
他叫周志國，刑偵支隊隊長，在陽城公安系統幹了快二十年，自認為什麽場面都見過。可自從不久前這位新局長空降過來，他還是時不時會有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太年輕了，也不過才27歲。
這個年紀，別人還在基層熬資歷，人家已經是局長了。當然，局裏私下都傳祁局背景硬，家裏是那個祁家。這年頭，姓祁的又能空降到這個位置的，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是哪家。
但讓周志國服氣的不是這個。
他幹刑偵二十年，什麽人真有本事，什麽人全靠背景，他一眼就能看出來。而這位祁局，是真有貨。
剛才會上，那個跨境網絡賭博的案子，專案組匯報了一個小時，各種資金流水、技術手段、嫌疑人關系網，繞得人腦仁疼。祁局從頭聽到尾，一句話沒插，最後開口，三句話，直接把最關鍵的突破口點出來了。
周志國當時坐在下面，心裏就一個想法：這人眼睛毒。
還有之前那幾個積壓的老案子，祁局來了之後重新梳理，調卷宗、看筆錄、找疑點，熬了好幾個大夜。這事兒局裏沒人知道，是他有天加班晚了，路過局長辦公室，看見燈還亮著。
從那之後他就覺得，這位年輕局長，不只是來鍍金的，是真的來幹實事的。
而且...
周志國邊走邊忍不住笑了一下。
就祁局那張臉，穿上警服往那兒一站，別說局裏那些小姑娘了，就是他們這些老家夥看著都覺得提氣。上個月市裏搞政法系統形象宣傳片，祁局被推出去拍了幾個鏡頭，播出之後，據說全市政法系統的小姑娘都在打聽：“陽城公安局那個帥哥是誰？”，連檢察院、法院那邊的都跑來問。
長得好看，能力強，背景還硬。
周志國搖搖頭，心想這人真是把能占的全占了。
-
辦公室裏，手機在桌上震動起來。
祁上瀾拿起來一看，是他.媽鄒瑩。
“媽。”
“上瀾啊，我跟上嫻準備登機了，下飛機再給你打電話。”
祁上瀾換了個姿勢靠著椅背，語氣松快了些：“好，你們到了我去接。”
鄒瑩在那頭連忙說：“不用不用，你工作那麽忙，我和上嫻打個車就行了，不用你來接。”
“我這邊現在沒什麽事。”祁上瀾打斷她，“你們到了給我打電話就行，我過去接。就這樣，掛了。”
他把手機撂桌上，看了眼時間。
從機場開回家得四十分鐘，他.媽和妹妹飛過來，家裏冰箱空得能跑老鼠，總不能讓人來了喝西北風。
他站起來，脫下警服掛到櫃子裏，換了件常服穿上，然後拿上車鑰匙出了門。
走廊裏正好遇見司機黃奇，見他出來，立刻小跑著上前：“祁局，我去開車。”
“不用了。”祁上瀾把鑰匙往兜裏一揣，“我開私車出去一趟。”
黃奇立刻收住腳步，恭敬地點點頭：“好的局長。”
祁上瀾從側門出去，停車場裏停著他那輛黑色私車。他上了車，發動，緩緩開出公安局大院。
陽光從擋風玻璃照進來，有點晃眼。
他沿著建設路一直開，準備先去趟超市買點東西。這條路他每天上下班都走，閉著眼都能開，但今天開著開著，他的視線突然被路邊一塊廣告牌扯了過去。
又是林淺悠。
她穿著一襲高定禮服，站在某個國際大牌的廣告畫面裏，妝容精致，氣場全開，眼神淡漠地看向鏡頭。
祁上瀾收回目光，繼續往前開。
又一個路口，又是一塊廣告牌。這次是她代言的一個國內護膚品，笑容溫柔了許多，旁邊配著“自信綻放”之類的文案。
再往前，商場外墻的巨幕上，她剛官宣的那個奢侈品品牌的廣告在循環播放。短短三十秒的視頻，她換了三套造型，每一個都美得不像真人。
祁上瀾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嘴角扯出一個戲謔的弧度。
也是，她現在可是國際巨星。陽城又是她老家，是她出生長大的地方，幾乎滿城都是她的廣告。商場、公交站、地鐵口、寫字樓外墻...
哪兒哪兒都是。
廣告上的人，容顏和一年前他記憶裏的她差別不大。還是那麽好看，好看得他閉著眼都能認出來，好看得他根本沒法裝作沒看見。
他盯著前面一輛車的尾燈，突然嗤笑了一聲。
那聲笑裏帶著點嘲諷，也不知道是嘲諷自己，還是嘲諷這滿城的廣告牌。
祁上瀾，都過去一年了，你不會還惦記著她吧？
他踩下油門，把那塊廣告牌甩在身後。
可下一個路口，又是一塊。
他再加速。
再甩掉。
再遇見。
這座城市太大了，大到她在這裏出生長大，大到滿城都是她的痕跡。他根本避不開，躲不掉，沒法不看見。
車速漸漸慢下來。
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往車窗外飄，看著那些熟悉的街道、路口、建築...
她跟他提過的她小時候上學的學校，她說過她常去吃的那家老字號，她說她第一次登臺表演的那個劇院，她說她以前最愛去逛的那條小巷子...
那些地方，他這段時間，不知道路過過多少次。
每次路過，都會想起她說過的話。
每次想起，心裏都會湧上一種說不清的滋味。
他握著方向盤，目光落在前方，又好像沒落在任何地方。
原來，一個人，真的會因為另一個人，愛上一座城。
這句話不知道什麽時候冒出來的，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在他腦子裏轉了好幾圈。
他又嗤笑了一聲，這次是笑自己。
笑完，踩下油門，繼續面無表情往前開。
-----------------------
作者有話說：總算寫到這兒了。
今天就先更新到這裏啦～明天應該不更啦~因為我過兩天就要返校了，回到學校後事情可能會比較多，之後的更新頻率可能不太穩定，但我會盡量抽時間碼字的！等我回來呀，寶貝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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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 哥倫比亞。
林淺悠在這裏拍一檔旅行綜藝節目，節目組的第一站選在了哥倫比亞：麥德林、卡赫塔納、亞馬遜雨林，三個地方。
今天, 林淺悠剛結束在麥德林的三天錄制, 跟著節目組飛到了加勒比海邊的卡塔赫納。
這座古城色彩濃烈，殖民地風格的老建築塗著明黃、艷橙、深紅, 三角梅從陽臺上垂下來, 街角的樂隊正在彈唱，空氣裏混著海水鹹味和咖啡香。
林淺悠穿著一條淺色長裙, 戴著草帽, 正坐在錄制場地旁邊的臺階上候場。
“淺悠姐, 喝點水。”
莫星爍遞過來一瓶冰鎮的椰子水, 在她旁邊蹲下，笑嘻嘻地打量她。
“姐, 你這兩天心情不錯啊？是不是挺喜歡這地方的？”
林淺悠接過椰子水, 喝了一口，眼裏帶著點笑意：“是挺喜歡的。麥德林也很美，但我更喜歡這兒, 有海, 有老城, 有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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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星爍點點頭：“對，節目組安排的是塔拉波托那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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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星爍眼睛瞪大了一圈。
“無人區？”他壓低聲音，滿臉寫著“姐你瘋了吧”，“那地方可危險得很啊，各種毒蟲毒蛇，還有食人魚、美洲豹什麽的，節目組肯定不可能帶我們去那兒啊。”
林淺悠笑了：“所以我說有點可惜嘛，但我是真的非常想去。”
她沒說的是，一年前祁上瀾給她看過的他初二在亞馬遜無人區拍的那些視頻。
她當時說，要把他去過的地方都走一遍，讓他有空就帶她去。
可現在他們分手了，那些地方，只能她自己一個人去了。
她今天站在卡塔赫納的陽光下，想著明天就要飛往那片他十四歲就踏足過的雨林，心裏說不清是什麽滋味。有點酸，有點澀，又有點說不上來的執拗。
她要去看看，看看他看過的風景，走他走過的路。
就當是圓一個沒能實現的夢吧。
“淺悠姐？淺悠姐？”
莫星爍的聲音把她從回憶裏拽回來。
“那邊喊了，要開始錄了。”
林淺悠回過神來，把手裏的椰子水遞給莫星爍，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裙子。
下一個鏡頭是她要從這個臺階上跳下去，然後轉身對著鏡頭介紹卡塔赫納的老城風光。很簡單的一個動作，導演剛才已經給她講過位了。
她往後退了兩步，助跑，起跳。可落地的那一瞬間，她聽見自己的身體裏傳來一個聲音。
“咯噔”一聲，悶悶的，從腰的深處傳出來。
然後，她的右腿突然就沒了力氣。
不是崴腳那種疼，是一種她從來沒體驗過的感覺，腰裏像是有什麽東西錯了位，整條腿像過電一樣，從屁.股麻到腳趾，麻得她完全使不上勁。
她晃了一下，差點摔倒。
旁邊的工作人員楞住了，以為她沒站穩，正要上前扶。
林淺悠自己也楞住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試著想再往前走一步。
可她的腿不聽使喚，它明明就在那兒，好好的，可就是動不了。
“哎？”她擡起頭，語氣裏帶著點困惑，“怎麽回事？我右腿動不了了？”
莫星爍第一個沖過來，一把扶住她：“姐？怎麽了？崴著了？”
“不是崴腳，”林淺悠皺著眉，還想再試著動一下，“可能抽筋了，沒事，我再緩緩。”
她想撐著莫星爍站起來，可身體不配合。腰部深處那種疼開始蔓延。不是尖銳的刺痛，是鈍鈍的、往下墜的、讓她完全不敢動的疼。
她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下去。
副導演本來還在跟攝像說下一個鏡頭的走位，一扭頭看見這邊的情況，臉色瞬間變了。
“別動她！都別動她！”他扔下對講機就沖過來，“叫救護車！”
-
國內，X省省會，陽城市公安局。
下午三點，祁上瀾從會議室出來，身後跟著一幫人。
他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警服穿得板正利落。旁邊的人一邊快步跟著，一邊還在匯報剛才會上討論的那個案子，他聽著，偶爾點一下頭，偶爾說一兩句，語氣很淡，聽不出什麽情緒。
一路走到辦公室門口，他停下腳步，側頭看了那人一眼：“就按剛才說的辦，材料明天一早送我桌上。”
“好的祁局。”
門關上之後，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
祁上瀾走到辦公桌後面坐下，松了松領口，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剛才那個會開了三個小時，從電信詐騙扯到跨境賭博，從網絡犯罪扯到基層警力配置，吵得他有些煩。
門外，剛才匯報工作的那個中年民警站在原地楞了兩秒，才轉身往回走。
他叫周志國，刑偵支隊隊長，在陽城公安系統幹了快二十年，自認為什麽場面都見過。可自從不久前這位新局長空降過來，他還是時不時會有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太年輕了，也不過才27歲。
這個年紀，別人還在基層熬資歷，人家已經是局長了。當然，局裏私下都傳祁局背景硬，家裏是那個祁家。這年頭，姓祁的又能空降到這個位置的，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是哪家。
但讓周志國服氣的不是這個。
他幹刑偵二十年，什麽人真有本事，什麽人全靠背景，他一眼就能看出來。而這位祁局，是真有貨。
剛才會上，那個跨境網絡賭博的案子，專案組匯報了一個小時，各種資金流水、技術手段、嫌疑人關系網，繞得人腦仁疼。祁局從頭聽到尾，一句話沒插，最後開口，三句話，直接把最關鍵的突破口點出來了。
周志國當時坐在下面，心裏就一個想法：這人眼睛毒。
還有之前那幾個積壓的老案子，祁局來了之後重新梳理，調卷宗、看筆錄、找疑點，熬了好幾個大夜。這事兒局裏沒人知道，是他有天加班晚了，路過局長辦公室，看見燈還亮著。
從那之後他就覺得，這位年輕局長，不只是來鍍金的，是真的來幹實事的。
而且...
周志國邊走邊忍不住笑了一下。
就祁局那張臉，穿上警服往那兒一站，別說局裏那些小姑娘了，就是他們這些老家夥看著都覺得提氣。上個月市裏搞政法系統形象宣傳片，祁局被推出去拍了幾個鏡頭，播出之後，據說全市政法系統的小姑娘都在打聽：“陽城公安局那個帥哥是誰？”，連檢察院、法院那邊的都跑來問。
長得好看，能力強，背景還硬。
周志國搖搖頭，心想這人真是把能占的全占了。
-
辦公室裏，手機在桌上震動起來。
祁上瀾拿起來一看，是他.媽鄒瑩。
“媽。”
“上瀾啊，我跟上嫻準備登機了，下飛機再給你打電話。”
祁上瀾換了個姿勢靠著椅背，語氣松快了些：“好，你們到了我去接。”
鄒瑩在那頭連忙說：“不用不用，你工作那麽忙，我和上嫻打個車就行了，不用你來接。”
“我這邊現在沒什麽事。”祁上瀾打斷她，“你們到了給我打電話就行，我過去接。就這樣，掛了。”
他把手機撂桌上，看了眼時間。
從機場開回家得四十分鐘，他.媽和妹妹飛過來，家裏冰箱空得能跑老鼠，總不能讓人來了喝西北風。
他站起來，脫下警服掛到櫃子裏，換了件常服穿上，然後拿上車鑰匙出了門。
走廊裏正好遇見司機黃奇，見他出來，立刻小跑著上前：“祁局，我去開車。”
“不用了。”祁上瀾把鑰匙往兜裏一揣，“我開私車出去一趟。”
黃奇立刻收住腳步，恭敬地點點頭：“好的局長。”
祁上瀾從側門出去，停車場裏停著他那輛黑色私車。他上了車，發動，緩緩開出公安局大院。
陽光從擋風玻璃照進來，有點晃眼。
他沿著建設路一直開，準備先去趟超市買點東西。這條路他每天上下班都走，閉著眼都能開，但今天開著開著，他的視線突然被路邊一塊廣告牌扯了過去。
又是林淺悠。
她穿著一襲高定禮服，站在某個國際大牌的廣告畫面裏，妝容精致，氣場全開，眼神淡漠地看向鏡頭。
祁上瀾收回目光，繼續往前開。
又一個路口，又是一塊廣告牌。這次是她代言的一個國內護膚品，笑容溫柔了許多，旁邊配著“自信綻放”之類的文案。
再往前，商場外墻的巨幕上，她剛官宣的那個奢侈品品牌的廣告在循環播放。短短三十秒的視頻，她換了三套造型，每一個都美得不像真人。
祁上瀾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嘴角扯出一個戲謔的弧度。
也是，她現在可是國際巨星。陽城又是她老家，是她出生長大的地方，幾乎滿城都是她的廣告。商場、公交站、地鐵口、寫字樓外墻...
哪兒哪兒都是。
廣告上的人，容顏和一年前他記憶裏的她差別不大。還是那麽好看，好看得他閉著眼都能認出來，好看得他根本沒法裝作沒看見。
他盯著前面一輛車的尾燈，突然嗤笑了一聲。
那聲笑裏帶著點嘲諷，也不知道是嘲諷自己，還是嘲諷這滿城的廣告牌。
祁上瀾，都過去一年了，你不會還惦記著她吧？
他踩下油門，把那塊廣告牌甩在身後。
可下一個路口，又是一塊。
他再加速。
再甩掉。
再遇見。
這座城市太大了，大到她在這裏出生長大，大到滿城都是她的痕跡。他根本避不開，躲不掉，沒法不看見。
車速漸漸慢下來。
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往車窗外飄，看著那些熟悉的街道、路口、建築...
她跟他提過的她小時候上學的學校，她說過她常去吃的那家老字號，她說她第一次登臺表演的那個劇院，她說她以前最愛去逛的那條小巷子...
那些地方，他這段時間，不知道路過過多少次。
每次路過，都會想起她說過的話。
每次想起，心裏都會湧上一種說不清的滋味。
他握著方向盤，目光落在前方，又好像沒落在任何地方。
原來，一個人，真的會因為另一個人，愛上一座城。
這句話不知道什麽時候冒出來的，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在他腦子裏轉了好幾圈。
他又嗤笑了一聲，這次是笑自己。
笑完，踩下油門，繼續面無表情往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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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先更新到這裏啦～明天應該不更啦~因為我過兩天就要返校了，回到學校後事情可能會比較多，之後的更新頻率可能不太穩定，但我會盡量抽時間碼字的！等我回來呀，寶貝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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