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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我在你眼裏算什麽?” “我在你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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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我在你眼裏算什麽?” “我在你眼裏……

邁阿密的海上, 深夜。

私人游艇靜靜地漂在漆黑的海面上,四周是一望無際的暗色,分不清哪裏是天, 哪裏是海。

林淺悠一個人坐在甲板邊緣, 身影單薄得像是隨時會被海風吹散。

她抱著膝蓋,望著遠處什麽都看不見的海平線, 不知道這樣坐了多久。海風吹亂了她的頭發, 吹得她眼睛發澀,她也不動, 就那麽一直看著。

臉色蒼白, 眼眶通紅, 嘴唇幹裂。這幾天她沒怎麽睡, 也沒怎麽吃,整個人憔悴得不像樣子。

她只是想吹吹風, 讓這海風把自己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吹走。

可吹不走。

怎麽也吹不走。

不知道過了多久, 她突然聽到一陣嗡嗡聲。

很輕,很遠,像是從什麽地方傳來的震動。

她皺了皺眉, 扭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才看到夜空中.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光點, 正在朝這邊移動。

直升機?

她有些疑惑,這大半夜的海上,怎麽會有直升機?搜救的?還是巡邏的?

那光點越來越近,嗡嗡聲也越來越清晰。她看著那個方向, 眉頭越皺越緊。

不對,這直升機是朝她這邊飛來的,因為四周只有她這一艘游艇。

她心裏湧起一陣不安, 可更多的是困惑。

直升機越飛越近,機身上的燈光照亮了夜空,螺旋槳卷起的氣流讓海面泛起陣陣漣漪。她瞇著眼,盯著那架直升機,盯著艙門邊站著的那個人影。

然後,她突然楞住了。

艙門邊,是祁上瀾。

男人站在艙門口,一只手扶著門框,眉眼冷峻,在這夜色的映襯下,好看得不像話。

可林淺悠只覺得心臟被人狠狠攥住了。

他怎麽來了?

他怎麽又來了?

他居然追她追到海上了?

她坐在那裏,整個人像被釘住了一樣,動不了,也說不出話。心裏湧起的是一陣巨大的酸澀,酸得她眼眶發燙。

祁上瀾,你為什麽要來?你為什麽還要來找我?你不要來找我了啊,求你了,不要來找我了...

直升機在慢慢降低,氣流吹得她的頭發和衣擺亂飛,她擡手擋了一下,卻看見艙門邊的男人已經等不及了。直升機還沒降落到合適的高度,他就直接跳了下來,落在游艇的甲板上。

他就那麽站在她面前,隔著幾步的距離看著她。

兩個人都沒動,夜風從他們之間穿過,帶著海水的鹹腥味。直升機在頭頂盤旋,螺旋槳的聲音震耳欲聾,可他們兩個就那麽站著看著對方,誰也沒說話。

他站在燈光裏,她坐在陰影裏。

他眼眶發紅,她滿臉淚痕。

他就那麽看著她,像看著一件失而覆得的珍寶,又像看著一個隨時會醒來的夢。她也就那麽看著他,像看著一個不該出現的人,又像看著一個她拼命想忘掉卻怎麽也忘不掉的人。

時間像是靜止了,又像是過了一萬年。

然後,祁上瀾動了。他大步朝她走過去,幾步就跨到了她面前,二話不說,一把將她擁進懷裏。

那個懷抱帶著海風的涼意,又帶著他身體的溫度,緊緊地,像是要把她揉進骨子裏。他把臉埋進她的頸窩,她感覺到頸側一片濕熱。

他在哭。

林淺悠的眼淚也下來了。

可她不敢哭出聲,只是死死咬著嘴唇,讓眼淚無聲地往下淌。她的身體在發.抖,她想推開他,可她的手擡不起來,她的力氣像是被抽幹了。

祁上瀾,你為什麽要來啊...

求你了,不要來找我了...

她在心裏一遍一遍地說,可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兩個人就這麽抱著,不知道抱了多久。頭頂的直升機終於飛遠了一點,找了個地方降落,螺旋槳的聲音漸漸變小,四周慢慢安靜下來,只剩下海浪拍打船身的聲音。

祁上瀾終於開口,聲音沙啞:“林淺悠,你別跟我分手好不好?”

他抱著她,不肯松手,像抱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李鑫宇跟你說了什麽,你別聽他的。我們家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種家庭,你別老是想那些亂七八糟的,好嗎?”

“我會說服我家裏的,我會讓他們接受你,你別因為這個跟我分開。”

他頓了頓,聲音更啞了。

“或者,如果你介意,那我不走仕途了,我去經商。我不從政了,我經商照樣能幹出一番事業。你別跟我分手,行不行?”

“有些事情真的沒有你想象的那麽麻煩,我都能找到辦法解決。你別跟我分手,好嗎?”

他一直說,一直說,把那些憋在心裏的話全都倒出來,像是怕不說就再也沒機會了。

林淺悠聽著這些話,心裏像被刀割一樣。

她何嘗不想答應他?她何嘗不想就這麽抱著他,再也不松手?

可她不能。

她不能讓他為了她,放棄他本該走的路。不能讓他為了她,辜負他家裏的期望。更不能讓他的政敵,拿她當把柄,戳他的脊梁骨。

她咬了咬牙,擡手把臉上的淚抹幹凈。

然後,她用力推開他。

祁上瀾楞住了,他看著她那雙好看的眼睛,那裏面的溫度,正在一點點冷下去。

“你來幹什麽?”她的聲音冷硬,像換了一個人。

“林淺悠——”

“我在信裏怎麽跟你說的?”她打斷他,一字一句,像是往他心上紮刀子,“我說了,別來找我。可你剛才說的那些話,算什麽?”

她的眼眶還紅著,可語氣已經冷得像這海風。

“你說你不走仕途了?你去經商?”她冷笑了一聲,“我在信裏是怎麽跟你說的?我說你是個好警察,我讓你繼續做個好警察,不是為了你爸,不是為了你們祁家,是為了那些需要你的老百姓。這些話,你都忘了?”

祁上瀾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可她沒給他機會。

“你現在跟我說,你不幹了,你去經商?”她盯著他,聲音發顫,卻一字一頓,“那我寫那些話,是寫給誰看的?我求著你當個好警察,是求給誰聽的?”

“林淺悠,我——”

“你說你會說服你家裏,你說你能解決所有問題?”她深吸一口氣,“好,那我問你,你怎麽說服?你去跟你爸說,你要娶一個戲子,一個沒爹沒媽、在娛樂圈被人指指點點的戲子?你媽會同意?你爸會同意?你們祁家那些親戚會同意?”

“這些我都能——”

“你都能什麽?”她打斷他,“你都能解決?你拿什麽解決?拿你祁家大少爺的身份去壓他們?還是拿你這些年拼出來的成績去換?”

她往後退了一步,看著他,眼裏有淚光,可就是不肯讓它落下來。

“祁上瀾,我跟你不是一類人。你是祁家的人,你生在羅馬,你以後要走的路,是別人幾輩子都走不到的。我呢?一個戲子,沒背景沒人脈,活在鏡頭底下,走到哪兒都有人等著看我的笑話。你跟我在一起,能得到什麽?除了讓人指指點點,除了給你家裏添堵,還能有什麽?”

她說著,聲音越來越冷。

“這些道理,我以前不懂,現在懂了。所以,你回去吧,別再來找我了。”

祁上瀾站在原地,看著她,眼眶通紅。

“好,”他開口,聲音嘶啞,“那你還想讓我.幹公安,那我就繼續幹公安。你讓我做什麽都行,我都去做。你擔心的那些什麽我家裏會不同意,你別擔心,這些我都會解決。就算我以後要走仕途,我跟你結婚,也根本影響不到我絲毫,是你自己想的太多了。中國.政.壇,還沒人敢議論我們祁家的是非。”

他往前走了一步,盯著她的眼睛。

“還有那個孫夢可,我已經找過她了。只要你一句話,我讓她跪下來給你道歉。我讓網上關於你的一切不好的言論都消失。”

林淺悠看著他,眼淚差點又要湧出來。

可她忍住了。

“不用了。”她別開眼,聲音冷得像冰,“孫夢可的事,我自己會處理。網上的言論,我也不在乎。”

“林淺悠——”

“祁上瀾,”她打斷他,“你知道李鑫宇這些年為我做過什麽嗎?”

祁上瀾楞住了。

“我很早就出道了,在這個圈子裏,沒背景沒人脈,你知道有多難嗎?”她扯了扯嘴角,“那些飯局,那些應酬,那些明裏暗裏遞過來的話:只要你肯,資源有的是。我拒絕過多少人,得罪過多少人,我自己都數不清。可你知道嗎,這麽多年,沒有一個人敢真的對我怎麽樣。”

“因為李鑫宇在背後幫我。他不是我老板,他不從我身上賺一分錢,他只是一直在。那些想動我的人,他一個一個去談,去壓,去擺平。他從來不跟我說這些,我是後來才知道的。我問他為什麽,他說,你就安心拍你的戲,其他的不用管。”她每個字都又冷又硬,“他給我的,是實實在在的安全感,是你給不了的。而且,就算你能說服你家裏,我也不會跟你在一起了。你知道為什麽嗎?因為這次幫我的人不是你。第一個站出來的人是他,從頭到尾都是他,幫我壓熱搜的是他,幫我公關的是他,幫我擋著那些亂七八糟的事的,也是他。”

祁上瀾站在原地,聽著這些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還有,你不要因為我們之間的事,再去針對李鑫宇。你不要給他使絆子,他是很優秀的企業家,也是我愛的人,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

聞言,祁上瀾的眼神變了。剛才那股子哀求卑微的溫度,一瞬間褪得幹幹凈凈。他盯著她,眼底像有什麽東西在翻湧,又硬生生被他壓下去。

“你愛的人?共度一生?”他每個字都咬得很重,“那我呢?”

林淺悠垂下眼,沒有看他。

“你是一個好警察,”她說,“以後會是一個好領導。”

你明明是我的一場夢,一場很美的夢,但夢醒了,就什麽都沒了。

“我問的是,”他的聲音在發.抖,“我在你眼裏算什麽?我們之前的那一切算什麽?”

沈默。

漫長的沈默。

海風呼嘯著從他們之間穿過,帶走了所有的溫度。

很久很久,林淺悠才開口:

“什麽都不算。”

那五個字,像一把刀,狠狠紮進祁上瀾的心口。

他站在原地,動不了,也說不出話。

“以後,別再出現在我面前,也別再試圖打擾我和李鑫宇的生活,你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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