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沒她，他真的不行。 沒她，他真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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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沒她，他真的不行。 沒她，他真的不行……
邁阿密的夜很深了。
李鑫宇的豪宅裏, 林淺悠把自己反鎖在房間，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空酒瓶，煙灰缸也早就滿了, 溢出來的煙灰落在地毯上, 旁邊是幾十個掐滅的煙蒂。可她還在喝，還在抽。
門外, 李鑫宇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敲一下, 喊一聲，再敲一下, 再喊一聲。
“林淺悠！你給我開門！”
“別喝了！別抽了！你想猝死嗎！”
沒有回應, 屋裏只有打火機的聲音和酒液灌進喉嚨的聲音。
李鑫宇急了：“你再不開門我就踹了！”
還是沒動靜。
“砰”的一聲, 第一腳, 然後是第二腳。
林淺悠終於動了，她從床邊站起來, 光著腳踩過滿地狼藉走到門邊開了門。
門開的瞬間, 李鑫宇楞住了。
她滿臉是淚，眼眶紅得嚇人，睫毛糊成一縷一縷的, 頭發也亂糟糟的。
李鑫宇嗓子發緊, 一時間竟說不出話。還是林淺悠先開的口, 聲音沙啞：
“你到底想幹什麽？”
李鑫宇張了張嘴：“我...”
“我不就是喝點酒、抽點煙嗎？礙著你什麽事了？你管我.幹什麽？你是我誰啊？”
她越說越激動，眼眶裏又湧出淚來。然後她突然撲上來，攥緊拳頭，照著他的胸膛狠狠砸下去。
“你現在滿意了！”
“我現在按你說的做了！”
“我和他分手了！你滿意了吧！”
她一邊打一邊喊, 眼淚糊了滿臉。打到最後，她沒了力氣，整個人蹲下去抱著膝蓋, 把臉埋進去嚎啕大哭。
哭聲回蕩在偌大的房間裏，又刺耳又空洞。
李鑫宇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任由她剛才的拳頭落過的胸口悶得發疼。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的哭聲漸漸弱下去，變成斷斷續續的抽噎。
林淺悠站起來，踉蹌了一下，但沒看他，而是徑直走向墻邊的酒瓶，撿起一瓶仰頭就要灌。
李鑫宇兩步跨過去，一把奪過來。她又去拿煙盒，他也先一步抄走了。
林淺悠徹底炸了。
“你憑什麽拿我的東西！你憑什麽不讓我喝！我喝不喝關你什麽事！你滾！你給我滾！”
她紅著眼四下看，一把抓起地上的空酒瓶，狠狠朝他砸過去。
“砰”的一聲，酒瓶碎在他腳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碎片濺開，有一片劃破了他的腳腕，但他還是沒躲。
林淺悠砸完了，喘著粗氣站在原地，像被抽幹了所有力氣。
房間裏終於安靜了，很久很久，誰都沒有說話。
又過了很久，林淺悠繞過他，徑直走向門邊。
李鑫宇猛地轉身：“你去哪兒？”
她沒回頭，聲音很平：“李鑫宇，把你的私人游艇調出來，我想去海上吹吹風。”
“不行！”他幾步追上，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大半夜的去什麽海上！你不要命了？！”
林淺悠終於回過頭，看著他，眼眶通紅。
“你放心，我不會跳海，也不會自殺。我就是想一個人待著吹吹風，四周黑漆漆的，沒人會拍到我狼狽的樣子。”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低到幾乎聽不見：
“你就讓我去吧，不然我真的會崩潰。”
她輕輕掙開他的手，轉身就朝外走。
-
國內，淩晨兩點的酒吧，正是最鬧的時候。
祁上瀾一個人坐在角落的卡座裏，面前擺了七八個空杯。他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也不想知道。
酒保過來問要不要添酒，他沒吭聲，只是把空杯往前推了推。
沒過一會兒，有個女人端著酒湊上來，笑得花枝亂顫：“帥哥，一個人啊？姐姐請你喝一杯？”
他頭都沒擡：“滾。”
女人臉上的笑僵了一下，訕訕地走了。
沒過多久，又一個：“小哥哥，加個微信唄？”
他擡起眼皮，眼神冷得像刀子：“我讓你滾，你聽不懂？”
第二個也被嚇跑了。
他剛才還差點跟人打起來。有個男的喝多了撞到了他，酒灑了他一身，那人連句對不起都沒說，他直接揪著領子把人摁墻上了，最後還是酒保過來拉的架。
鬧這麽大動靜，換別人早繞道走了，可還是有不怕死的。
“喲，帥哥，失戀了？一個人喝悶酒啊？”
一個穿吊帶裙的女人端著酒杯晃過來，直接坐到他旁邊。
祁上瀾沒理她。
那女人也不惱，自顧自地說：“看你喝了不少了，別喝了，陪我聊聊天唄？”
他還是不理。
“哎，你別這麽高冷嘛，我又不會吃了你...”她說著說著，目光落在他手腕上，突然眼睛一亮。
“喲，還戴紅繩呢？你女朋友送的啊？”
她身子又湊近了點，語氣裏帶著幾分調侃和試探：“哦不對，看你這架勢，是前女友的吧？分手了還戴著，念舊情呢？”
祁上瀾猛地擡眼，眼神冷得能殺人。
那女人被他看得一楞，笑容僵在臉上。但她沒走，大概是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還想再說點什麽。她伸出手，朝那根紅繩探過去。
“我就看看嘛，又不是要搶你的——”
“別碰。”
兩個字，從牙縫裏擠出來，每個字都像淬了冰。
那女人手停在半空，終於看清了他眼底的戾氣，那是真的會動手的眼神。
她訕訕收回手，幹笑兩聲：“行行行，不碰就不碰，至於嗎...”
說著，端著她的酒杯踩著高跟鞋走了。
祁上瀾把杯中酒一口悶了，接著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出酒吧。
出了酒吧，夜風一吹，有點涼，卻吹不散他腦子裏的混沌。
手機一直在震，他摸出來一看，是他.媽鄒瑩打來的，但他沒接。
緊接著微信就進來了，一條接一條。他點開，他.媽已經發了無數條，最新那條寫著：祁上瀾，你今晚要是不回來，我就在客廳一直等你。
威脅他呢。
他盯著那條消息看了一會兒，最後還是轉身攔了輛車回家了。
到家的時候，客廳燈亮著。鄒瑩果然坐在沙發上，聽見開門聲，立刻站起來迎上去。剛走近，她就皺起眉。她聞到了他渾身的酒氣，也看到了他這副眼眶發紅、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兒的樣子。她心裏咯噔一下。
“你這是喝了多少？”她拉住他的胳膊，“怎麽回事？怎麽喝成這樣？是不是今天跟你爸吵架了？”
祁上瀾沒吭聲。
鄒瑩嘆了口氣，拉著他在沙發上坐下，放軟了語氣：“你爸回來也一直喝悶酒。他就是那張嘴，說不出來好聽的話。你別怪他，當爹媽的，哪有不在意孩子的？”
祁上瀾垂著眼，不說話。因為他真正氣的，根本不是這個。
林淺悠為什麽跟他分手？因為她說她配不上他，因為李鑫宇跟她說祁家那樣的門第她進去只會被看不起。說到底，還是因為他爸。因為他爸那個位置，因為他爸那些所謂的“門當戶對”。
鄒瑩不知道他在想什麽，還在那兒軟著語氣勸：“我聽你爸說，你不想在公安系統幹了？想轉到黨.政系統？”
祁上瀾沒反應。
鄒瑩以為他在聽，繼續說：“你要真想轉，回頭讓你爸把你調過去——”
話沒說完，祁上瀾突然擡起頭，語氣沖得像憋了很久終於炸開：“我哪兒都不想去。你告訴他，我當初就沒想過要進公安系統，是他非要我進的。我也從來沒想過要走什麽仕途，這些都是他想要的，不是我想要的。”
鄒瑩楞住了，完全沒想到兒子會突然爆發。
可祁上瀾還沒停。他心裏想的全是林淺悠，如果當初他沒去東南亞執行任務，如果他在國內，她陷入輿論風波的時候他就能幫她解決，他就不會讓李鑫宇有機會趁虛而入，不會讓她一個人扛著那些事，不會讓她覺得只有分手才是最好的選擇。可他回來的時候，已經晚了，什麽都晚了。
“我在公安系統幹了這麽多年，不是為了他，是我自己認了。”他聲音越來越沖，“但我.幹的每一件事，都跟他沒關系，他別什麽都往他自己身上攬。”
鄒瑩張了張嘴，眼眶紅了。
“你爸他在公安系統幹了一輩子，”她聲音發顫，“他有感情了...所以當初他讓你也進系統...”
她說不下去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以為我願意讓你去執行那些危險任務嗎？”她哭著說，“每次我都不讓你去，可你偏要去。每次你去，我心都揪著，就怕你出意外...”
她擡手抹了把淚，越說越難過：“你從小就野，我管都管不住你，你就沒讓我省過心...小時候怕你摔著碰著，長大了怕你執行任務出事，現在又怕你跟你爸鬧成這樣...”
她哭得厲害，肩膀一抽一抽的。
祁上瀾看著她，心裏也不是滋味，慢慢冷靜下來。
他沈默了一會兒，開口：“媽，我不是沖你。我就是...有點煩。”
說完，他站起來，往門口走。
鄒瑩在後面喊：“你去哪兒？”
“回我那兒睡。”
下一秒，門關上了。客廳裏只剩下鄒瑩一個人，她坐在沙發上看著那扇門，眼淚還在流。
-
從家裏出來之後，祁上瀾沒打車，就那麽一路走回了明運小區。
夜風灌進衣領，有些冷，但他腦子還是渾的，他只想趕緊回去洗把臉，讓自己清醒一點。
推開門，屋裏黑漆漆的，他沒開燈，徑直走進了洗手間。
擰開水龍頭，他捧了把冷水就往臉上潑。涼意刺進皮膚的那一瞬間，他下意識往旁邊看了一眼，卻忽然楞住了，因為洗漱臺上空了一截。
那裏原本放著的林淺悠的牙刷、她的化妝品、她慣用的那些護膚品，現在全都沒了。
他擡手擦了把臉上的水，以為自己看錯了，伸手往那個位置摸了一把，空的。
他又猛地拉開洗手臺下面的櫃子。
她的毛巾呢？她每次來都會用的那條毛巾呢？
沒了。
他又沖出洗手間，打開燈，開始滿屋子翻。
臥室的衣櫃，他專門給她騰出來的那半邊，空了。床頭櫃上她落下的那些劇本，沒了。客廳茶幾下面她隨手放的發繩，沒了。
全都沒了。
他翻遍了整個屋子，每一個角落，每一處可能落下東西的地方。最後他站在客廳中.央，看著這個突然空了一半的公寓，心臟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攥住。
他轉身就沖出了家門，跑到隔壁，接著他把手指按上去。
鎖沒開。
他又按了一遍。
還是沒開。
他輸入密碼，卻顯示錯誤。
他又輸了一遍。
還是錯誤。
他站在那扇門前，手還搭在門把手上，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她換了密碼。
她收走了所有東西。
她是真的走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門口站了多久。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幾個小時。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已經下了樓，站在明運小區門口的空蕩蕩的街道上。
他開始走。
沒有方向，沒有目的，就那麽一直走。淩晨的街道很安靜，偶爾有一兩輛出租車從他身邊駛過，沒人停下來問他去哪，他也沒想過去哪。
他摸出煙，點上，邊走邊抽。
一根接一根。
他就這樣走啊走，走過一個又一個路口，走過一盞又一盞紅綠燈。
天邊什麽時候開始泛白，他不知道。
太陽什麽時候升起來的，他也不知道。
他只是走。
走到腿發軟，走到腳發麻，走到帶出來的幾個煙盒裏再也摸不出一根煙。
最後他停在一個路口，不知道是哪條街，不知道是哪個區。他站在那裏，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看著那些匆匆趕路的陌生人。
他接著摸出手機，點開了訂票軟件，輸入目的地：邁阿密。
機票訂好的那一刻，他又把手機揣回兜裏，擡頭看了看天。
他要去邁阿密。
他要去找她。
沒她，他真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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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應該還會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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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 李鑫宇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敲一下, 喊一聲，再敲一下, 再喊一聲。
“林淺悠！你給我開門！”
“別喝了！別抽了！你想猝死嗎！”
沒有回應, 屋裏只有打火機的聲音和酒液灌進喉嚨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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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沒動靜。
“砰”的一聲, 第一腳, 然後是第二腳。
林淺悠終於動了，她從床邊站起來, 光著腳踩過滿地狼藉走到門邊開了門。
門開的瞬間, 李鑫宇楞住了。
她滿臉是淚，眼眶紅得嚇人，睫毛糊成一縷一縷的, 頭發也亂糟糟的。
李鑫宇嗓子發緊, 一時間竟說不出話。還是林淺悠先開的口, 聲音沙啞：
“你到底想幹什麽？”
李鑫宇張了張嘴：“我...”
“我不就是喝點酒、抽點煙嗎？礙著你什麽事了？你管我.幹什麽？你是我誰啊？”
她越說越激動，眼眶裏又湧出淚來。然後她突然撲上來，攥緊拳頭，照著他的胸膛狠狠砸下去。
“你現在滿意了！”
“我現在按你說的做了！”
“我和他分手了！你滿意了吧！”
她一邊打一邊喊, 眼淚糊了滿臉。打到最後，她沒了力氣，整個人蹲下去抱著膝蓋, 把臉埋進去嚎啕大哭。
哭聲回蕩在偌大的房間裏，又刺耳又空洞。
李鑫宇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任由她剛才的拳頭落過的胸口悶得發疼。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的哭聲漸漸弱下去，變成斷斷續續的抽噎。
林淺悠站起來，踉蹌了一下，但沒看他，而是徑直走向墻邊的酒瓶，撿起一瓶仰頭就要灌。
李鑫宇兩步跨過去，一把奪過來。她又去拿煙盒，他也先一步抄走了。
林淺悠徹底炸了。
“你憑什麽拿我的東西！你憑什麽不讓我喝！我喝不喝關你什麽事！你滾！你給我滾！”
她紅著眼四下看，一把抓起地上的空酒瓶，狠狠朝他砸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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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濺開，有一片劃破了他的腳腕，但他還是沒躲。
林淺悠砸完了，喘著粗氣站在原地，像被抽幹了所有力氣。
房間裏終於安靜了，很久很久，誰都沒有說話。
又過了很久，林淺悠繞過他，徑直走向門邊。
李鑫宇猛地轉身：“你去哪兒？”
她沒回頭，聲音很平：“李鑫宇，把你的私人游艇調出來，我想去海上吹吹風。”
“不行！”他幾步追上，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大半夜的去什麽海上！你不要命了？！”
林淺悠終於回過頭，看著他，眼眶通紅。
“你放心，我不會跳海，也不會自殺。我就是想一個人待著吹吹風，四周黑漆漆的，沒人會拍到我狼狽的樣子。”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低到幾乎聽不見：
“你就讓我去吧，不然我真的會崩潰。”
她輕輕掙開他的手，轉身就朝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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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內，淩晨兩點的酒吧，正是最鬧的時候。
祁上瀾一個人坐在角落的卡座裏，面前擺了七八個空杯。他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也不想知道。
酒保過來問要不要添酒，他沒吭聲，只是把空杯往前推了推。
沒過一會兒，有個女人端著酒湊上來，笑得花枝亂顫：“帥哥，一個人啊？姐姐請你喝一杯？”
他頭都沒擡：“滾。”
女人臉上的笑僵了一下，訕訕地走了。
沒過多久，又一個：“小哥哥，加個微信唄？”
他擡起眼皮，眼神冷得像刀子：“我讓你滾，你聽不懂？”
第二個也被嚇跑了。
他剛才還差點跟人打起來。有個男的喝多了撞到了他，酒灑了他一身，那人連句對不起都沒說，他直接揪著領子把人摁墻上了，最後還是酒保過來拉的架。
鬧這麽大動靜，換別人早繞道走了，可還是有不怕死的。
“喲，帥哥，失戀了？一個人喝悶酒啊？”
一個穿吊帶裙的女人端著酒杯晃過來，直接坐到他旁邊。
祁上瀾沒理她。
那女人也不惱，自顧自地說：“看你喝了不少了，別喝了，陪我聊聊天唄？”
他還是不理。
“哎，你別這麽高冷嘛，我又不會吃了你...”她說著說著，目光落在他手腕上，突然眼睛一亮。
“喲，還戴紅繩呢？你女朋友送的啊？”
她身子又湊近了點，語氣裏帶著幾分調侃和試探：“哦不對，看你這架勢，是前女友的吧？分手了還戴著，念舊情呢？”
祁上瀾猛地擡眼，眼神冷得能殺人。
那女人被他看得一楞，笑容僵在臉上。但她沒走，大概是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還想再說點什麽。她伸出手，朝那根紅繩探過去。
“我就看看嘛，又不是要搶你的——”
“別碰。”
兩個字，從牙縫裏擠出來，每個字都像淬了冰。
那女人手停在半空，終於看清了他眼底的戾氣，那是真的會動手的眼神。
她訕訕收回手，幹笑兩聲：“行行行，不碰就不碰，至於嗎...”
說著，端著她的酒杯踩著高跟鞋走了。
祁上瀾把杯中酒一口悶了，接著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出酒吧。
出了酒吧，夜風一吹，有點涼，卻吹不散他腦子裏的混沌。
手機一直在震，他摸出來一看，是他.媽鄒瑩打來的，但他沒接。
緊接著微信就進來了，一條接一條。他點開，他.媽已經發了無數條，最新那條寫著：祁上瀾，你今晚要是不回來，我就在客廳一直等你。
威脅他呢。
他盯著那條消息看了一會兒，最後還是轉身攔了輛車回家了。
到家的時候，客廳燈亮著。鄒瑩果然坐在沙發上，聽見開門聲，立刻站起來迎上去。剛走近，她就皺起眉。她聞到了他渾身的酒氣，也看到了他這副眼眶發紅、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兒的樣子。她心裏咯噔一下。
“你這是喝了多少？”她拉住他的胳膊，“怎麽回事？怎麽喝成這樣？是不是今天跟你爸吵架了？”
祁上瀾沒吭聲。
鄒瑩嘆了口氣，拉著他在沙發上坐下，放軟了語氣：“你爸回來也一直喝悶酒。他就是那張嘴，說不出來好聽的話。你別怪他，當爹媽的，哪有不在意孩子的？”
祁上瀾垂著眼，不說話。因為他真正氣的，根本不是這個。
林淺悠為什麽跟他分手？因為她說她配不上他，因為李鑫宇跟她說祁家那樣的門第她進去只會被看不起。說到底，還是因為他爸。因為他爸那個位置，因為他爸那些所謂的“門當戶對”。
鄒瑩不知道他在想什麽，還在那兒軟著語氣勸：“我聽你爸說，你不想在公安系統幹了？想轉到黨.政系統？”
祁上瀾沒反應。
鄒瑩以為他在聽，繼續說：“你要真想轉，回頭讓你爸把你調過去——”
話沒說完，祁上瀾突然擡起頭，語氣沖得像憋了很久終於炸開：“我哪兒都不想去。你告訴他，我當初就沒想過要進公安系統，是他非要我進的。我也從來沒想過要走什麽仕途，這些都是他想要的，不是我想要的。”
鄒瑩楞住了，完全沒想到兒子會突然爆發。
可祁上瀾還沒停。他心裏想的全是林淺悠，如果當初他沒去東南亞執行任務，如果他在國內，她陷入輿論風波的時候他就能幫她解決，他就不會讓李鑫宇有機會趁虛而入，不會讓她一個人扛著那些事，不會讓她覺得只有分手才是最好的選擇。可他回來的時候，已經晚了，什麽都晚了。
“我在公安系統幹了這麽多年，不是為了他，是我自己認了。”他聲音越來越沖，“但我.幹的每一件事，都跟他沒關系，他別什麽都往他自己身上攬。”
鄒瑩張了張嘴，眼眶紅了。
“你爸他在公安系統幹了一輩子，”她聲音發顫，“他有感情了...所以當初他讓你也進系統...”
她說不下去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以為我願意讓你去執行那些危險任務嗎？”她哭著說，“每次我都不讓你去，可你偏要去。每次你去，我心都揪著，就怕你出意外...”
她擡手抹了把淚，越說越難過：“你從小就野，我管都管不住你，你就沒讓我省過心...小時候怕你摔著碰著，長大了怕你執行任務出事，現在又怕你跟你爸鬧成這樣...”
她哭得厲害，肩膀一抽一抽的。
祁上瀾看著她，心裏也不是滋味，慢慢冷靜下來。
他沈默了一會兒，開口：“媽，我不是沖你。我就是...有點煩。”
說完，他站起來，往門口走。
鄒瑩在後面喊：“你去哪兒？”
“回我那兒睡。”
下一秒，門關上了。客廳裏只剩下鄒瑩一個人，她坐在沙發上看著那扇門，眼淚還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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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家裏出來之後，祁上瀾沒打車，就那麽一路走回了明運小區。
夜風灌進衣領，有些冷，但他腦子還是渾的，他只想趕緊回去洗把臉，讓自己清醒一點。
推開門，屋裏黑漆漆的，他沒開燈，徑直走進了洗手間。
擰開水龍頭，他捧了把冷水就往臉上潑。涼意刺進皮膚的那一瞬間，他下意識往旁邊看了一眼，卻忽然楞住了，因為洗漱臺上空了一截。
那裏原本放著的林淺悠的牙刷、她的化妝品、她慣用的那些護膚品，現在全都沒了。
他擡手擦了把臉上的水，以為自己看錯了，伸手往那個位置摸了一把，空的。
他又猛地拉開洗手臺下面的櫃子。
她的毛巾呢？她每次來都會用的那條毛巾呢？
沒了。
他又沖出洗手間，打開燈，開始滿屋子翻。
臥室的衣櫃，他專門給她騰出來的那半邊，空了。床頭櫃上她落下的那些劇本，沒了。客廳茶幾下面她隨手放的發繩，沒了。
全都沒了。
他翻遍了整個屋子，每一個角落，每一處可能落下東西的地方。最後他站在客廳中.央，看著這個突然空了一半的公寓，心臟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攥住。
他轉身就沖出了家門，跑到隔壁，接著他把手指按上去。
鎖沒開。
他又按了一遍。
還是沒開。
他輸入密碼，卻顯示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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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扇門前，手還搭在門把手上，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她換了密碼。
她收走了所有東西。
她是真的走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門口站了多久。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幾個小時。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已經下了樓，站在明運小區門口的空蕩蕩的街道上。
他開始走。
沒有方向，沒有目的，就那麽一直走。淩晨的街道很安靜，偶爾有一兩輛出租車從他身邊駛過，沒人停下來問他去哪，他也沒想過去哪。
他摸出煙，點上，邊走邊抽。
一根接一根。
他就這樣走啊走，走過一個又一個路口，走過一盞又一盞紅綠燈。
天邊什麽時候開始泛白，他不知道。
太陽什麽時候升起來的，他也不知道。
他只是走。
走到腿發軟，走到腳發麻，走到帶出來的幾個煙盒裏再也摸不出一根煙。
最後他停在一個路口，不知道是哪條街，不知道是哪個區。他站在那裏，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看著那些匆匆趕路的陌生人。
他接著摸出手機，點開了訂票軟件，輸入目的地：邁阿密。
機票訂好的那一刻，他又把手機揣回兜裏，擡頭看了看天。
他要去邁阿密。
他要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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