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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我寧願不是你的兒子。” “我寧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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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我寧願不是你的兒子。” “我寧願不……

國內, 寧城。

孫家豪宅坐落於北郊一處不對外公開的高檔別墅區,占地數畝,私密性極佳。此刻, 孫夢可正窩在客廳的沙發上, 手裏攥著手機,臉色陰沈。

這幾天她快被氣瘋了。

本來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曝光林淺悠和李鑫宇那些合照, 坐實她小三的身份,讓她身敗名裂。而李鑫宇只能被迫配合她孫夢可, 把這場戲演下去, 最後乖乖跟她結婚。

可她萬萬沒想到, 李鑫宇居然敢違背兩家聯姻的意願, 直接坐實了他和林淺悠才是情侶,而她孫夢可反倒成了插足的第三者!

現在網上風向已經變了, 雖然還有人在罵林淺悠, 但也有不少人開始同情她,說什麽“原來是被冤枉的”“孫夢可真惡心”“豪門千金也玩這套”。她的名字掛在熱搜上,詞條是“孫夢可小三”“孫夢可倒貼”“孫夢可陷害林淺悠”。

她爸把她狠狠罵了一頓, 說她自作主張, 偷雞不成蝕把米, 把孫家的臉都丟盡了。

她這幾天門都不敢出,連手機都不想看。

正煩躁著,管家突然匆匆跑進來,臉色古怪:“小姐, 有客人找您。”

“誰?”孫夢可沒好氣地問。

“他說他叫祁上瀾。”

孫夢可楞住了。

祁上瀾?

他怎麽會來?

她本來還打算去找他的,她想親口告訴他,林淺悠是個什麽東西, 她和李鑫宇那些照片都是真的,她根本不值得他喜歡。可她打聽到他最近不在寧城,據說去外地了,只好暫時作罷。

現在他居然主動來找她了?

一定是他看到網上的那些照片了!一定是他看清林淺悠的真面目了!

孫夢可心裏突然湧起一股希望,她急忙從沙發上站起來,整理了一下頭發和衣服,快步往門口走。

剛走到玄關,門就被推開了,祁上瀾正站在門口。

他眉眼冷峻,周身帶著一股讓人不敢靠近的寒意。那雙眼睛掃過來,像淬過冰的刀鋒,讓孫夢可後背莫名一涼。

但她顧不上那麽多了。

“祁上瀾!”她快步迎上去,邊走邊說,“你來得正好,我正想找你!網上那些事你都看到了吧?林淺悠她根本不是什麽好人,她以前就跟李鑫宇不清不楚的,那些照片你肯定也看到了,她那種女人,根本配不上你!”

她走到他面前,仰著臉看他。

“我是為你好,才曝光那些照片的。你被她騙了,她——”

話沒說完,祁上瀾突然伸手,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孫夢可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被那股大力狠狠摜在地上。後腦勺重重撞在大理石地板上,疼得她眼前發黑,慘叫出聲。

“啊——!”

可她的慘叫剛出口,就被掐斷了。

祁上瀾的手死死扣著她的喉嚨,力道大得驚人。她感覺自己的氣管被一點點壓扁,呼吸變得斷斷續續,像被人塞進了水裏。

她本能地去抓他的手腕,指甲狠狠摳進他的皮膚裏,想讓他松手。可那只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她的力氣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呃...呃...”

孫夢可的雙腳在地上亂蹬,高跟鞋踢掉了,絲.襪磨破了,可她顧不上疼。她只知道,她快喘不上氣了。

眼前開始發黑,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死的時候,祁上瀾終於開口了。

他俯下身,聲音冷得像從地獄裏飄出來的:“孫夢可,我有沒有警告過你,讓你別去招惹林淺悠?”

孫夢可瞳孔猛地收縮。

什麽?

“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他繼續說。

孫夢可這才反應過來,原來他不是因為看清林淺悠的真面目來找她的,原來他是來給林淺悠出氣的!

她想說話,想解釋,想說“我真的是為你好”“林淺悠她配不上你”。可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喉嚨被掐著,只能發出“呃呃”的聲音。

祁上瀾繼續開口,一字一字像刀子一樣紮進她耳朵裏:“你算什麽東西?也敢動她?”

“你以為你曝光那些照片,能讓她身敗名裂?”

“你以為我會因為你那些破照片,就放棄她?”

他每說一個字,手上的力道就加重一分。孫夢可的臉已經憋得通紅,眼球開始往外凸,嘴裏發出“嗬嗬”的聲音。

就在她快要徹底失去意識的那一刻,祁上瀾終於松開了手。

“咳咳咳咳——!”

孫夢可劇烈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地喘氣。她蜷縮在地上,捂著脖子,渾身發.抖。

祁上瀾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孫夢可,你給我聽清楚了。”他的聲音讓她渾身冰涼,“你讓林淺悠受的那些委屈,我會一筆一筆,全算在你們孫家頭上。”

孫夢可猛地擡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從今天開始,我會讓你們孫家知道,什麽叫這輩子永遠翻不了身,什麽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不!”孫夢可終於反應過來,拼命搖頭,“你不能這樣!我們孫家也是有頭有臉的!你不能——”

“有頭有臉?”祁上瀾笑了一聲,那笑容冷得讓人毛骨悚然,“你在我面前,說什麽有頭有臉?”

孫夢可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是啊。

他是祁上瀾,他是祁家人。

他們孫家再有頭有臉,在他們祁家面前算什麽東西?他要想搞他們,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可她不甘心!

“你憑什麽?!”她突然吼出來,眼眶通紅,聲音尖銳,“林淺悠她算什麽東西?!她就是個戲子!她跟李鑫宇那些照片都是真的!他們以前就有一腿!你被她騙了!她根本配不上你!”

祁上瀾的眼神驟然冷下來。他猛地蹲下,再次掐住她的脖子,把她從地上提起來,又狠狠按回地上。

後腦勺再次撞擊地板,孫夢可疼得差點暈過去。

“你再敢說她一句試試?”祁上瀾的聲音就在她耳邊,帶著讓人窒息的寒意,“她是什麽人,輪得到你來評判?她配不配得上我,是你說了算的?”

孫夢可被掐得喘不過氣,只能拼命搖頭。

“我告訴你,”祁上瀾一字一字說,“她跟李鑫宇的事,我一清二楚。那些照片,我早就知道。但那又怎樣?”

他的眼神冷得像深淵。

“她就算跟一百個男人傳過緋聞,那也是我的人。你動她,就是動我。”

孫夢可徹底絕望了,她終於明白,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她以為曝光那些照片,能讓祁上瀾看清林淺悠的“真面目”,從而拋棄她。可她沒想到,祁上瀾根本不在乎那些。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她孫夢可動了他祁上瀾的人。

而他想搞她,搞他們孫家,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祁上瀾松開手,站起來。他低頭看著孫夢可,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

“孫夢可,你給我記住了。你們孫家所有的生意,我會一個一個查。所有的漏洞,我會一個一個堵。所有的關系,我會一個一個斷。”

孫夢可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從現在開始,你們孫家所有人的命,都在我手裏。”

祁上瀾轉身就走。

“不——!”

孫夢可突然撲過去,一把抓住他的腳腕。她跪在地上,滿臉淚痕,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不要...求你不要這樣...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現在就上網澄清!我現在就發聲明,說林淺悠不是小三,是我陷害她的!我跪下給林淺悠道歉!你要我怎麽做我都配合!求你不要動我家!求你不要動我爸媽!”

祁上瀾停下腳步,但他沒回頭。

“晚了。”

兩個字,像冰錐一樣紮進孫夢可的心臟。

然後他擡腳,毫不留情地踢開她的手,大步離去。

孫夢可癱坐在地上,看著那個遠去的背影,渾身發.抖。

晚了。

完了。

全完了。

-

從孫夢可家出來,祁上瀾的手機又開始震動了,從半小時前就一直在震動。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顯示著幾個未接來電:媽(17個),爸(3個),鄭磊(2個),賀初安(1個),趙局(4個)。

現在這通,又是趙局長打來的。

“趙局。”

“上瀾!”趙局長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帶著急切,“你終於肯接電話了!你現在在哪兒?先來一趟局裏,祁部長來了,等著見你。”

祁上瀾沈默了兩秒,壓下胸口翻湧的戾氣,“好,我馬上回去。”

-

寧城市局。

祁上瀾剛走進辦公樓,鄭磊和賀初安就迎了上來。

“祁隊!”賀初安一臉緊張,“你怎麽才回來?東南亞的任務不是幾天前就結束了嗎?給你打電話你也不接,你去哪兒了啊?”

祁上瀾沒回答,直接問:“我爸來局裏了?”

“來了!”鄭磊壓低聲音,“一個小時前就來了,嚇我們一跳,還以為搞突擊視察呢。後來才知道是聯系不上你,親自來局裏找你,現在就在局長辦公室等著呢。”

祁上瀾點點頭:“好,那我過去。”

他轉身往局長辦公室走,身後鄭磊和賀初安對視一眼,誰也沒敢跟上去。

局長辦公室門口。

祁上瀾敲了敲門,推門進去。

他爸祁東軍正坐在趙局長的位置上,身姿筆挺,眉眼間帶著久居高位者的威嚴。趙局長恭恭敬敬站在一邊,見他進來,趕緊招呼了一聲:“上瀾回來了。”

又轉頭對祁東軍說:“祁部長,那你們聊,我先出去。”

趙局長退出去,把門帶上了。辦公室裏便只剩下父子兩人,氣氛有些微妙。

祁上瀾先開的口:“爸,你找我什麽事?”他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怎麽還找到局裏來了?”

祁東軍看著他,語氣不鹹不淡:“給你打電話怎麽不接?”

“靜音,沒聽到。”

祁東軍倒也不想追究這個,他頓了頓,開口道:“這次東南亞的任務,我看了報告。做得不錯,聯合執法那邊反饋很好,納塔和巖翁落網,對那條線的打擊很大。”

這話說得公事公辦,像是在點評一個下屬,而不是在跟自己兒子說話。

祁上瀾靠在沙發裏,隨口敷衍了一句:“嗯,還行。”

祁東軍看了他一眼,話鋒一轉:“不過,前幾天B省的王廳長跟我說,你去東南亞之前,在B省救了一個被綁架的女人?”

祁上瀾沒動:“是。”

“救的是誰?”

聞言,祁上瀾笑了一聲,那笑容很淡,帶著點諷刺。

“爸,你今天既然來問我,你不是已經查清楚她是誰了嗎?”

祁東軍被他一噎,臉色沈下來,“祁上瀾,你這是什麽態度?”

他沒等祁上瀾回答,繼續說下去:“我確實查了,是那個女明星林淺悠。之前你跟她傳緋聞,我問過你,你說只是正常社交。結果呢?你去B省親自救人,你跟我說這是正常社交?”

祁上瀾沒說話。

“還有最近網上那些事,”祁東軍眉頭皺著,“她跟那個姓李的富二代那些照片,鋪天蓋地。什麽小三,什麽插足豪門聯姻。你告訴我,這跟你有什麽關系?你摻和進去幹什麽?”

祁上瀾的臉色冷下來。

“你想說什麽?”他擡起頭,看著他爸,“直說吧。”

祁東軍被他這副態度激得更生氣了。

“我想說什麽?我想說,你做事能不能有點分寸?你是什麽身份?她是女明星,天天活在鎂光燈下,你跟她攪在一起,對你有什麽好處?”

“還有,”他頓了頓,語氣更沖了,“你去B省救人,架子倒是大,讓一個省廳廳長親自去現場坐鎮。你知不知道人家王廳長怎麽跟我說的?說你一個電話打過去,他大半夜親自跑過去,給你封路、給你善後。祁上瀾,你多大的架子?”

祁上瀾冷笑一聲。

“我架子大?”他看著祁東軍,“爸,我架子再大,能有你大?你來一趟市局,從上到下誰不是恭恭敬敬伺.候著你?趙局長站那兒半天了,他敢坐嗎他?”

祁東軍被他說得一噎。

“我在B省救人,”祁上瀾繼續說,“那個王廳長要是理都不理我,那不光是打我的臉,是打你的臉。到時候你是不是還得反思一下,你這部長當的,是不是讓下屬不滿意了?”

祁東軍張了張嘴,竟被懟得說不出話來。

沈默了幾秒,他才開口,語氣緩了些,但還是帶著教育的意味:“我不管你怎麽說,這件事你處理得就不夠妥當。還有那個女明星,你跟她到底什麽關系?”

祁上瀾沒應聲,他只是聽著他爸繼續說,說著那些他從小聽到大的話:你應該怎麽怎麽樣,你不應該怎麽怎麽樣,你這樣不對,那樣不好。

一句一句,像念經一樣。

祁上瀾煩躁得很。

從東南亞到迪拜,再從迪拜到邁阿密,今天又剛從邁阿密飛回來,幾十個小時沒合眼,剛下飛機又去處理了孫夢可的事,現在又被他爸堵在辦公室裏說教。

他從口袋裏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裏,又掏出打火機。

可正準備點燃的時候,“啪”的一聲,祁東軍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什麽時候學會的抽煙?!”

祁上瀾手裏的打火機頓了一下,然後他擡起頭,看著他爸,忽然笑了。那笑容帶著點諷刺,帶著點疲憊,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爸,”他慢慢開口,“你連我抽不抽煙都不知道?”

祁東軍楞住了。

“我抽煙很久了。”祁上瀾把煙從嘴裏拿下來,在指間轉了一圈,“你今天是第一次知道嗎?”

辦公室裏安靜了幾秒。祁東軍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卻發現自己什麽都說不出來。

祁上瀾把那根煙放回煙盒,也沒點,就那麽靠在沙發裏。

“繼續。”他說,“你繼續說,我聽著。”

祁東軍被他這副態度激得又上火了。

“祁上瀾!你這是什麽態度?我是你爸,我說你幾句怎麽了?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吊兒郎當,跟我說話陰陽怪氣——”

“我什麽樣子?”祁上瀾打斷他,聲音突然拔高,“我在你眼裏是不是就全是缺點?”

祁東軍被他吼得一楞。

“從小到大,”祁上瀾看著他,“你關心過我什麽?你只知道給我提要求,你問過我願不願意嗎?你問過我開不開心嗎?”

“我進公安系統,是你要求的。我去部裏,也是你要求的。我立功受獎,你覺得是應該的。我晉升提拔,你覺得還不夠快。我做什麽你都不滿意,我做到什麽程度你都不滿意。”

祁東軍被他說得一句話都接不上。

“這次去東南亞,”祁上瀾繼續說,“本來不用我去,是我自己申請的。”

“結果呢?”他冷笑一聲,“我回來了,你第一句話是任務完成得不錯,第二句就開始說林淺悠。你關心過我受傷沒有?你關心過我這段時間累不累?你關心過我為——”

他頓住了。

他想說,你關心過我為什麽被分手嗎?

但他沒說。

祁東軍看著他,第一次發現,自己好像真的不認識這個兒子了。

“你今天吃槍藥了你?”他皺著眉,語氣卻沒了剛才的沖勁。

祁上瀾站起來,走到窗邊,側對著他。

“爸,我問你一件事。”

“什麽?”

“你是不是覺得,我做什麽你都不滿意?”

祁東軍沒說話。

“當初是你讓我進公安系統的。”祁上瀾轉過身,看著他,“如果當初不是你幹預,我現在應該是下去做市委書.記,是去做市一把手,而不是去做一個市局一把手。”

祁東軍眉頭一皺:“怎麽?你現在不想在公安系統幹了?想轉去黨.政系統?”

祁上瀾沒正面回答。他就是想氣氣他爸,並不是真的不想在公安系統幹了。

“我沒說想轉。”他走回沙發邊,又坐下,“我只是說,當初如果你讓我自己選,我不一定選這條路。”

祁東軍看著他,沈默了幾秒,語氣放緩了些:“公安系統有什麽不好?你是幹這塊的料。這些年你辦的那些案子,部裏都看在眼裏。你現在還年輕,得再熬上幾年,往地方上走一走,前途比你現在轉去黨.政系統更穩。”

他頓了頓,看著兒子那張沒什麽表情的臉,又補了一句:“不過,你要是真鐵了心想轉,也不是不行。想去哪個省?想去哪個市?你說句話就行。”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仿佛不是在選擇一個兒子的仕途,而是在問他想去哪兒吃頓飯。

祁上瀾聽得心裏那股火又拱上來。

說句話就行。

好像他走到今天,全憑他爸一句話。

可他辦的那些案子,身上挨的那些槍子兒,哪一樣是靠他爸這句話換來的?

“你現在這個位置,是基礎。”祁東軍繼續說,“每一步都要穩,都要紮實。你現在的成績還不夠,還要再進步。”

再進步。

又是再進步。

祁上瀾笑了一聲。

“說到底,你還是看我怎麽都不滿意唄。”

祁東軍皺眉:“我是在跟你分析——”

“分析什麽?”祁上瀾打斷他,“我問你,我做到什麽程度你才能滿意?”

“部裏這些年,哪次危險任務不是我第一個上?哪次槍林彈雨不是我沖在前面?我身上有多少傷,你知道嗎?我挨過多少子彈,你數過嗎?”

祁東軍張了張嘴。

“你在外面,那些老領導見了你,是不是經常誇一句:‘祁部長,你兒子前途無量啊’。”祁上瀾盯著他,“誇我立功多,誇我案子辦得漂亮,誇我做事穩當、人情世故拎得清,誇我哪邊都不得罪、哪邊都能說上話。”

他頓了頓。

“你在外邊聽著那些話,挺有面子的吧。”

“可這些,夠嗎?還不夠吧?你不是照樣覺得我做得還不夠好嗎?”

祁東軍被他問住了。他看著自己兒子,看著他泛紅的眼眶,看著他緊握的拳頭,看著他身上那股壓抑了太久的委屈。

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好像真的忽略了什麽。

“...祁上瀾。”他開口,聲音有些澀,“你現在說這些,是對你爸我有意見了?”

“怎麽?”祁上瀾冷笑,“你才看出來麽?”

祁東軍一噎。

沈默了幾秒,他說:“你要不是我兒子,你能有今天?”

祁上瀾笑了,那笑容帶著嘲諷,帶著疲憊,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悲涼。

“爸,”他一字一句,咬得很重,“就算你不是我爸,我也照樣能走到今天。我照樣能立功受獎,照樣能讓人服我。你信不信?”

祁東軍坐在辦公桌後,沒有說話。他看著面前這個挺拔的年輕人,看著那雙與自己如出一轍的眼睛,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祁上瀾沒有得到回應,也並不在意。他垂下眼睫,沈默了幾秒,像是在做什麽艱難的決定。

“還有,”祁上瀾繼續說,聲音突然低下去,“有時候我甚至想...”

他頓了頓,沒繼續往下說。

“想什麽?”

祁上瀾看著他,一字一句:“有時候我甚至想,我寧願不是你的兒子。”

祁東軍臉色驟變,“祁上瀾!”

可祁上瀾沒再看他,他轉身,大步走向門口。

“你給我站住!”

他沒站住,拉開門就走了出去,然後“砰!”的一聲,門被重重摔上。

祁東軍坐在辦公室裏,看著那扇還在震顫的門,半天沒動。

走廊裏,祁上瀾大步往外走。

趙局長守在不遠處,鄭磊和賀初安則躲在拐角裏,幾人看著他臉色鐵青地走過去,誰也沒敢出聲。

他們只聽見局長辦公室裏,隱約傳來的一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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