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你來晚了，祁上瀾。” “你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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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你來晚了，祁上瀾。” “你來晚了，……
一周後, 美國，邁阿密。
李鑫宇坐落在比斯坎灣畔的豪宅裏，泳池邊, 遮陽傘投下一小片陰影, 林淺悠就躺在那片陰影裏。
她瘦了。
這才幾天，整個人就瘦了一圈。身上的睡袍松松垮垮掛著, 鎖骨凸出得刺眼。面前的桌上擺著一堆空酒瓶, 威士忌、伏特加、龍舌蘭，亂七八糟堆在一起, 有幾個倒著, 酒液淌了一桌。
她手裏還夾著一根煙, 已經燒到過濾嘴了, 煙灰落了一截，她也沒彈。眼睛也紅腫著, 這些天哭得太多了, 現在連眼淚都流幹了。
她就這麽躺著，也不知道是醒著還是睡著，整個人像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軀殼。
酒往死裏喝, 煙往死裏抽, 整日整夜都這樣。
李鑫宇正站在不遠處的落地窗前看著她, 看了她很久。
從出事那天到現在，她沒再笑過。白天喝酒，晚上喝酒，喝醉了就哭, 哭累了就睡，睡醒了接著喝。他勸過，但沒用。他把酒收起來, 她就讓人再送過來。他把煙藏起來，她就翻遍整個房子瘋了一樣地找。
後來他就不勸了，只是沈默地看著她。
此刻他終於動了。他走過去，腳步聲在泳池邊上輕輕響著，但林淺悠沒反應。
他接著俯身輕輕拿走了她手裏那根快燒到手指的煙，林淺悠還是沒動。
李鑫宇這才發現她睡著了，可她眼角還掛著淚痕，還沒幹的，大概是睡著之前還在哭。
他接著蹲下來，就這麽蹲在她面前看著她。
即使瘦成這樣，憔悴成這樣，眼睛腫著，嘴唇幹裂，頭發亂糟糟地散在椅背上，她依舊美得驚心動魄。
是那種破碎的、讓人心疼的美。眉眼還是那個眉眼，但多了些什麽。
是疲憊？是絕望？是那種被生活狠狠碾過之後、還沒來得及爬起來的樣子？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看著她，心裏說不清是什麽滋味。是一種很覆雜的、他自己都理不清的東西。總之看她這副樣子，他也不好受。
他就這麽蹲著看著她。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陽光慢慢移動，陰影的邊緣從她身上爬過去，落在她臉上。她微微皺了皺眉，又松開。
李鑫宇看著她的嘴唇。幹裂的，蒼白的，卻還是那樣好看。
他不知道是什麽作祟，可能是這一刻太安靜了，可能是陽光太好，可能是她睡著的樣子太沒有防備，可能是他心裏那點說不清的東西在作祟。
他慢慢湊近，很慢很輕地靠近她。
她的呼吸近在咫尺，帶著淡淡的酒氣和煙草味，混在一起，卻不難聞，反而有一種讓人沈溺的頹靡。他閉上眼，感受著她的氣息一點點靠近，溫熱，輕柔，一下一下拂在他臉上。
他心跳快起來。
再近一點，就能碰到她了。
可就在這時，一股猛力從他身後襲來，狠狠把他扯開。他整個人往後一仰，還沒反應過來，拳頭就砸在了臉上。
“操.你.媽的李鑫宇！”
李鑫宇被一拳砸倒在地，眼前發黑。還沒等他爬起來，第二拳又到了，接著是第三拳、第四拳。
祁上瀾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渾身戾氣，眼眶發紅，一拳一拳往李鑫宇臉上招呼。
“你.他.媽敢碰她？！”
“你算什麽東西？！”
“我.操.你.媽的！老子他.媽今天弄死你！”
......
這一連串的動靜驚醒了林淺悠。
她猛地睜開眼，看到祁上瀾正騎在李鑫宇身上，拳頭一下一下往下砸，嘴裏罵著那些她從來沒聽他說過的臟話。
“祁上瀾！”
她尖叫著喊出來，從椅子上彈起來就沖過去。
她拉住他的手臂，想把他拽開。可祁上瀾像瘋了一樣，根本不理會她，還在繼續揍。李鑫宇滿臉是血，已經快失去意識了。
“祁上瀾！你住手！你會打死他的！”
她的叫喊沒用，祁上瀾還在打。
林淺悠急瘋了，她知道祁上瀾的力氣，再這麽打下去，李鑫宇真的會死。
她看著他瘋狂的樣子，又怕他真的鬧出人命，情急之下，她揚起手，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照著祁上瀾的左臉扇了一巴掌。
“啪”的一聲清脆的巴掌聲。
“祁上瀾！你鬧夠了沒有！”林淺悠歇斯底裏地吼道，眼淚洶湧而出，“你再打他一下試試！”
這一巴掌，直接把祁上瀾打蒙了。他動作一頓，整個人僵在原地，側過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林淺悠。
他臉上火辣辣的疼，卻遠不及心口那一刀的萬分之一。
林淺悠還在沖他吼，眼眶通紅，渾身發.抖，“你瘋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麽？！”
祁上瀾就那麽看著她，他的拳頭還沾著李鑫宇的血，指節破了皮，有血珠正往下滴。
他看著她紅腫的眼眶，看著她因為憤怒和疲憊而劇烈起伏的胸口，看著她瘦得幾乎脫相的臉，那張他半個月前還捧在手心裏親過無數遍的臉。
他想開口，喉嚨卻像被什麽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酸酸脹脹的，堵得他難受。
李鑫宇趁機從他身下掙脫出來，艱難地站了起來。他擦掉嘴角的血，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祁上瀾也慢慢站直身，他就那樣站著看著林淺悠，目光從她臉上慢慢滑過。她的眉毛、眼睛、鼻梁、嘴唇。每一寸他都看過無數遍，每一寸都刻在腦子裏。可現在看著，卻覺得陌生。
她看他的眼神，不一樣了。
那雙眼睛裏，再也沒有他熟悉的那些東西，沒有依賴，沒有眷戀，沒有藏不住的愛意。只有冷，只有疏離，只有一種讓他無比心慌的陌生。
他盯著她的眼睛，想從裏面找到一點熟悉的東西。
可是什麽都沒有。
沈默。
很長的一段沈默。
林淺悠終於受不了他這眼神。那種目光太燙了，燙得她心裏發疼。她不敢再看，別開眼，視線落在旁邊空蕩蕩的泳池上。
“你怎麽來了？”她開口，聲音冷得像陌生人。
祁上瀾盯著她，她的側臉，她的睫毛，她微微顫.抖的下頜線。
他喉結動了動，想說話，可喉嚨裏像堵著什麽東西，上不來下不去。
他只能看著她。
看著她別開眼，不肯看他的樣子。
看著她瘦削的肩膀，微微發顫，卻拼命繃著，不肯在他面前露怯。
看著她眼角那一點還沒來得及擦掉的淚痕。
他沒說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問他是怎麽來的嗎？
三天前，東南亞任務結束，他馬不停蹄飛到迪拜，解決了李輝和孫建，然後連夜飛回國內。
落地寧城，他第一件事就是拿到手機開機。
手機震了幾十下，是剛出任務那天林淺悠給他打來的幾條未接來電和微信消息，可當他滿心歡喜地想給林淺悠報平安時，卻發現電話無人接聽，微信消息石沈大海。
不過手機上還顯示著最近幾天他妹妹祁上嫻給他打來的無數條未接來電和微信消息。
微信消息：
祁上嫻：【哥！你老婆出事了！你快看微博！】
祁上嫻：【熱搜第一！說她當小三插足李鑫宇和孫夢可！】
祁上嫻：【哥你看到沒有啊？！】
祁上嫻：【你怎麽不回消息？你又出任務了嗎？】
祁上嫻：【完了完了完了，現在全網都在罵她】
祁上嫻：【哥你任務什麽時候結束啊！！】
祁上嫻：【哥！！！！】
祁上嫻：【你怎麽還不回消息！！】
祁上嫻：【你老婆要被人搶走了！！】
祁上嫻：【啊啊啊啊！李鑫宇那個王.八蛋今天帶她去邁阿密了！！】
祁上嫻：【[圖片][圖片][圖片][圖片][圖片][圖片]】
他點開圖片。
第一張：邁阿密機場，李鑫宇攬著她的腰，她靠在他肩上。
第二張：沙灘上，李鑫宇給她塗防曬霜，手在她背上，她側著臉對他笑。
第三張：餐廳，燭光晚餐，李鑫宇坐在她旁邊，手臂搭在她椅背上，從某個角度看幾乎是在摟著她。
第四張：泳池邊，她穿著比基尼躺著，李鑫宇俯身給她遞飲料，臉離她很近，近得像要親上去。
第五張：黃昏，海邊，她裹著他的外套，他從身後環著她，兩個人一起看落日。
第六張：夜晚，陽臺上，她靠在欄桿上，他站在她身後，雙手撐在她兩側的欄桿上，整個人幾乎把她圈在懷裏，低頭在她耳邊說著什麽。
每一張都讓他想殺人。
他立刻給祁上嫻回了電話。
“哥！！！”祁上嫻接起來就喊，“你終於回我了！你看到沒有？！你老婆出大事了！”
“我知道。”他聲音沈得要命，“她現在在哪兒？”
“邁阿密！李鑫宇那個王.八蛋帶她去的！網上全是他們在邁阿密度假的照片！哥你快去啊！你再不去你老婆就沒了！”
他又立刻掛了電話，定了最近一班飛邁阿密的機票。
一路上，他腦子裏全是那些照片。然後他到了這裏，看到的第一個畫面就是李鑫宇湊在她面前，閉著眼要親她。
“我問你，”林淺悠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你怎麽來了？”
祁上瀾看著她，終於開口：“我給你打電話，你不接。”
“所以呢？”林淺悠冷笑，“我不接電話，你就追到邁阿密來？”
“林淺悠。”祁上瀾往前一步。
“你別過來。”她往後退一步。
祁上瀾停住了，他看著她，眼底有太多情緒翻湧。憤怒，心疼，不解，還有某種說不清的恐慌。
“網上的事我知道了。”他開口，聲音沙啞，“我可以解決，那些熱搜、那些黑稿，我都能壓下去。發聲明，找律師，起訴造謠的賬號，查背後是誰在推——”
“是孫夢可。”林淺悠打斷他，“推這事的人是孫夢可。”
“那就弄她。”祁上瀾說，“她做的，我會讓她付出代價。你被冤枉的，我給你澄清，這些我都能做到。”
林淺悠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卻比哭還讓人難受。
“然後呢？”她問。
祁上瀾楞了一下。
“你把這些都做了，然後呢？”林淺悠一字一句，“然後我繼續當我的女明星，你繼續當你的祁家大少爺。我們繼續在一起，繼續搞地下戀，繼續等你家裏哪天來拆散我們？”
“我家裏不會——”
“不會什麽？”林淺悠打斷他，“不會拆散我們？祁上瀾，你確定嗎？”
祁上瀾沒說話。
“你確定你家裏能接受一個女明星？”林淺悠盯著他，“你確定你爸那樣的身份，能容忍兒媳婦是個戲子？你確定以後你走仕途，帶著我這個汙點，能走得順？”
“你不是汙點。”祁上瀾聲音沈下來。
“在你們那個圈子裏，我就是。”林淺悠別開眼，“李鑫宇說得對，你需要的不是我這種一無所有的女明星。你需要的是能給你托舉的人，是孟然那樣的家庭，是能幫你往上走的岳家。”
“我不需要——”
“你需要！”林淺悠突然吼出來，眼眶又紅了，“你不需要是你的事，但你家裏需要！你走的那條路需要！祁上瀾，你能不能清醒一點？！”
祁上瀾看著她，喉結滾動。
“所以呢？”他問，聲音沙啞得厲害，“所以你就跟他來邁阿密？所以你就讓他碰你？”
林淺悠咬著唇，沒說話。
“林淺悠，回答我。”
“是。”她擡起眼，看著他的眼睛，“是，我跟他來邁阿密了。是，他碰我了。那又怎樣？”
祁上瀾的眼神一瞬間變得極其可怕。
“你再說一遍。”
“我說，”林淺悠一字一句，“是，我跟他來邁阿密了。是，他碰我了。那又——”
她話沒說完，祁上瀾已經沖上來，一把揪住李鑫宇的衣領，拳頭又舉了起來。
“祁上瀾！”林淺悠沖過去，拼命拽他的手臂，“你放開他！”
祁上瀾沒動，就那麽盯著李鑫宇，眼眶通紅，胸膛劇烈起伏。
“你給我放開他！”林淺悠喊，“你要打就打我！是我自願跟他來的！是我讓他碰我的！你打他有什麽用？！”
祁上瀾僵住了，他慢慢松開手，轉頭看向林淺悠。
那眼神裏，有震驚，有難以置信，還有一種她從來沒見過的受傷。
“你說什麽？”他問，聲音很輕。
林淺悠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字說：“我說，是我自願跟他來的。是我讓他碰我的。你聽清楚了嗎？”
祁上瀾就那樣看著她，很久都沒說話。
“晚了。”她聲音冷得像冰，“祁上瀾，已經晚了。”
“不晚。”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那些事我可以解決，只要你——”
“我說晚了！”林淺悠吼出來，“你聽不懂人話嗎？！”
祁上瀾往前一步，“你聽我說——”
“我不聽！”她往後退一步，指著他，“祁上瀾，我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哪兒？！”
祁上瀾怔住了。
“網上爆出來那天，我一個人被全網罵的時候，你在哪兒？”
“我在國外出任——”
“我在片場被記者堵得只能狼狽從後門逃走的時候，你在國外！”她吼出來，“我在小區門口被記者堵得回不了家的時候，你在國外！我躲到雲禧華府，一個人哭了一整夜的時候，你在國外！我喝得爛醉，抽了一整包煙的時候，你在國外！”
祁上瀾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現在你回來了。”林淺悠看著他，眼淚終於掉下來，“你來晚了，祁上瀾。”
“我不晚。”他往前走，伸手想拉她。
林淺悠一把甩開他的手。
“事實就是，”她盯著他，一字一字像刀子一樣往外紮，“我需要你的時候，你不在，而他在。”
她指向李鑫宇，“是他第一個趕到我家的，是他告訴我誰在背後搞我的，是他帶我離開那個地方的，是他陪我來的邁阿密。這些天，是他一直陪在我身邊。”
祁上瀾的臉色一點點變白。
“你問我為什麽跟他來邁阿密？”林淺悠冷笑，“因為他來了，而你沒來。”
“我在國外出任務。”祁上瀾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接到消息就——”
“我不想聽！”林淺悠打斷他，“你那些任務，你那些理由，你那些工作，我全都不想聽！”
她深吸一口氣，指著門口。
“你走吧。”
祁上瀾沒動，他就那麽看著她，眼神裏有太多東西。心疼，憤怒，不解，還有一種說不清的絕望。
“你不走是吧？”林淺悠看著他，忽然笑了，“好。”
她轉身，拉起李鑫宇的手。
“那我們走。”
她拉著李鑫宇，從祁上瀾身邊走過。
一步，兩步，三步。
沒有回頭。
祁上瀾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越來越遠。
他聽見門打開的聲音。
他聽見門關上的聲音。
然後一切都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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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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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幾天，整個人就瘦了一圈。身上的睡袍松松垮垮掛著, 鎖骨凸出得刺眼。面前的桌上擺著一堆空酒瓶, 威士忌、伏特加、龍舌蘭，亂七八糟堆在一起, 有幾個倒著, 酒液淌了一桌。
她手裏還夾著一根煙, 已經燒到過濾嘴了, 煙灰落了一截，她也沒彈。眼睛也紅腫著, 這些天哭得太多了, 現在連眼淚都流幹了。
她就這麽躺著，也不知道是醒著還是睡著，整個人像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軀殼。
酒往死裏喝, 煙往死裏抽, 整日整夜都這樣。
李鑫宇正站在不遠處的落地窗前看著她, 看了她很久。
從出事那天到現在，她沒再笑過。白天喝酒，晚上喝酒，喝醉了就哭, 哭累了就睡，睡醒了接著喝。他勸過，但沒用。他把酒收起來, 她就讓人再送過來。他把煙藏起來，她就翻遍整個房子瘋了一樣地找。
後來他就不勸了，只是沈默地看著她。
此刻他終於動了。他走過去，腳步聲在泳池邊上輕輕響著，但林淺悠沒反應。
他接著俯身輕輕拿走了她手裏那根快燒到手指的煙，林淺悠還是沒動。
李鑫宇這才發現她睡著了，可她眼角還掛著淚痕，還沒幹的，大概是睡著之前還在哭。
他接著蹲下來，就這麽蹲在她面前看著她。
即使瘦成這樣，憔悴成這樣，眼睛腫著，嘴唇幹裂，頭發亂糟糟地散在椅背上，她依舊美得驚心動魄。
是那種破碎的、讓人心疼的美。眉眼還是那個眉眼，但多了些什麽。
是疲憊？是絕望？是那種被生活狠狠碾過之後、還沒來得及爬起來的樣子？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看著她，心裏說不清是什麽滋味。是一種很覆雜的、他自己都理不清的東西。總之看她這副樣子，他也不好受。
他就這麽蹲著看著她。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陽光慢慢移動，陰影的邊緣從她身上爬過去，落在她臉上。她微微皺了皺眉，又松開。
李鑫宇看著她的嘴唇。幹裂的，蒼白的，卻還是那樣好看。
他不知道是什麽作祟，可能是這一刻太安靜了，可能是陽光太好，可能是她睡著的樣子太沒有防備，可能是他心裏那點說不清的東西在作祟。
他慢慢湊近，很慢很輕地靠近她。
她的呼吸近在咫尺，帶著淡淡的酒氣和煙草味，混在一起，卻不難聞，反而有一種讓人沈溺的頹靡。他閉上眼，感受著她的氣息一點點靠近，溫熱，輕柔，一下一下拂在他臉上。
他心跳快起來。
再近一點，就能碰到她了。
可就在這時，一股猛力從他身後襲來，狠狠把他扯開。他整個人往後一仰，還沒反應過來，拳頭就砸在了臉上。
“操.你.媽的李鑫宇！”
李鑫宇被一拳砸倒在地，眼前發黑。還沒等他爬起來，第二拳又到了，接著是第三拳、第四拳。
祁上瀾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渾身戾氣，眼眶發紅，一拳一拳往李鑫宇臉上招呼。
“你.他.媽敢碰她？！”
“你算什麽東西？！”
“我.操.你.媽的！老子他.媽今天弄死你！”
......
這一連串的動靜驚醒了林淺悠。
她猛地睜開眼，看到祁上瀾正騎在李鑫宇身上，拳頭一下一下往下砸，嘴裏罵著那些她從來沒聽他說過的臟話。
“祁上瀾！”
她尖叫著喊出來，從椅子上彈起來就沖過去。
她拉住他的手臂，想把他拽開。可祁上瀾像瘋了一樣，根本不理會她，還在繼續揍。李鑫宇滿臉是血，已經快失去意識了。
“祁上瀾！你住手！你會打死他的！”
她的叫喊沒用，祁上瀾還在打。
林淺悠急瘋了，她知道祁上瀾的力氣，再這麽打下去，李鑫宇真的會死。
她看著他瘋狂的樣子，又怕他真的鬧出人命，情急之下，她揚起手，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照著祁上瀾的左臉扇了一巴掌。
“啪”的一聲清脆的巴掌聲。
“祁上瀾！你鬧夠了沒有！”林淺悠歇斯底裏地吼道，眼淚洶湧而出，“你再打他一下試試！”
這一巴掌，直接把祁上瀾打蒙了。他動作一頓，整個人僵在原地，側過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林淺悠。
他臉上火辣辣的疼，卻遠不及心口那一刀的萬分之一。
林淺悠還在沖他吼，眼眶通紅，渾身發.抖，“你瘋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麽？！”
祁上瀾就那麽看著她，他的拳頭還沾著李鑫宇的血，指節破了皮，有血珠正往下滴。
他看著她紅腫的眼眶，看著她因為憤怒和疲憊而劇烈起伏的胸口，看著她瘦得幾乎脫相的臉，那張他半個月前還捧在手心裏親過無數遍的臉。
他想開口，喉嚨卻像被什麽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酸酸脹脹的，堵得他難受。
李鑫宇趁機從他身下掙脫出來，艱難地站了起來。他擦掉嘴角的血，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祁上瀾也慢慢站直身，他就那樣站著看著林淺悠，目光從她臉上慢慢滑過。她的眉毛、眼睛、鼻梁、嘴唇。每一寸他都看過無數遍，每一寸都刻在腦子裏。可現在看著，卻覺得陌生。
她看他的眼神，不一樣了。
那雙眼睛裏，再也沒有他熟悉的那些東西，沒有依賴，沒有眷戀，沒有藏不住的愛意。只有冷，只有疏離，只有一種讓他無比心慌的陌生。
他盯著她的眼睛，想從裏面找到一點熟悉的東西。
可是什麽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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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淺悠終於受不了他這眼神。那種目光太燙了，燙得她心裏發疼。她不敢再看，別開眼，視線落在旁邊空蕩蕩的泳池上。
“你怎麽來了？”她開口，聲音冷得像陌生人。
祁上瀾盯著她，她的側臉，她的睫毛，她微微顫.抖的下頜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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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她別開眼，不肯看他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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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東南亞任務結束，他馬不停蹄飛到迪拜，解決了李輝和孫建，然後連夜飛回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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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他腦子裏全是那些照片。然後他到了這裏，看到的第一個畫面就是李鑫宇湊在她面前，閉著眼要親她。
“我問你，”林淺悠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你怎麽來了？”
祁上瀾看著她，終於開口：“我給你打電話，你不接。”
“所以呢？”林淺悠冷笑，“我不接電話，你就追到邁阿密來？”
“林淺悠。”祁上瀾往前一步。
“你別過來。”她往後退一步。
祁上瀾停住了，他看著她，眼底有太多情緒翻湧。憤怒，心疼，不解，還有某種說不清的恐慌。
“網上的事我知道了。”他開口，聲音沙啞，“我可以解決，那些熱搜、那些黑稿，我都能壓下去。發聲明，找律師，起訴造謠的賬號，查背後是誰在推——”
“是孫夢可。”林淺悠打斷他，“推這事的人是孫夢可。”
“那就弄她。”祁上瀾說，“她做的，我會讓她付出代價。你被冤枉的，我給你澄清，這些我都能做到。”
林淺悠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卻比哭還讓人難受。
“然後呢？”她問。
祁上瀾楞了一下。
“你把這些都做了，然後呢？”林淺悠一字一句，“然後我繼續當我的女明星，你繼續當你的祁家大少爺。我們繼續在一起，繼續搞地下戀，繼續等你家裏哪天來拆散我們？”
“我家裏不會——”
“不會什麽？”林淺悠打斷他，“不會拆散我們？祁上瀾，你確定嗎？”
祁上瀾沒說話。
“你確定你家裏能接受一個女明星？”林淺悠盯著他，“你確定你爸那樣的身份，能容忍兒媳婦是個戲子？你確定以後你走仕途，帶著我這個汙點，能走得順？”
“你不是汙點。”祁上瀾聲音沈下來。
“在你們那個圈子裏，我就是。”林淺悠別開眼，“李鑫宇說得對，你需要的不是我這種一無所有的女明星。你需要的是能給你托舉的人，是孟然那樣的家庭，是能幫你往上走的岳家。”
“我不需要——”
“你需要！”林淺悠突然吼出來，眼眶又紅了，“你不需要是你的事，但你家裏需要！你走的那條路需要！祁上瀾，你能不能清醒一點？！”
祁上瀾看著她，喉結滾動。
“所以呢？”他問，聲音沙啞得厲害，“所以你就跟他來邁阿密？所以你就讓他碰你？”
林淺悠咬著唇，沒說話。
“林淺悠，回答我。”
“是。”她擡起眼，看著他的眼睛，“是，我跟他來邁阿密了。是，他碰我了。那又怎樣？”
祁上瀾的眼神一瞬間變得極其可怕。
“你再說一遍。”
“我說，”林淺悠一字一句，“是，我跟他來邁阿密了。是，他碰我了。那又——”
她話沒說完，祁上瀾已經沖上來，一把揪住李鑫宇的衣領，拳頭又舉了起來。
“祁上瀾！”林淺悠沖過去，拼命拽他的手臂，“你放開他！”
祁上瀾沒動，就那麽盯著李鑫宇，眼眶通紅，胸膛劇烈起伏。
“你給我放開他！”林淺悠喊，“你要打就打我！是我自願跟他來的！是我讓他碰我的！你打他有什麽用？！”
祁上瀾僵住了，他慢慢松開手，轉頭看向林淺悠。
那眼神裏，有震驚，有難以置信，還有一種她從來沒見過的受傷。
“你說什麽？”他問，聲音很輕。
林淺悠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字說：“我說，是我自願跟他來的。是我讓他碰我的。你聽清楚了嗎？”
祁上瀾就那樣看著她，很久都沒說話。
“晚了。”她聲音冷得像冰，“祁上瀾，已經晚了。”
“不晚。”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那些事我可以解決，只要你——”
“我說晚了！”林淺悠吼出來，“你聽不懂人話嗎？！”
祁上瀾往前一步，“你聽我說——”
“我不聽！”她往後退一步，指著他，“祁上瀾，我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哪兒？！”
祁上瀾怔住了。
“網上爆出來那天，我一個人被全網罵的時候，你在哪兒？”
“我在國外出任——”
“我在片場被記者堵得只能狼狽從後門逃走的時候，你在國外！”她吼出來，“我在小區門口被記者堵得回不了家的時候，你在國外！我躲到雲禧華府，一個人哭了一整夜的時候，你在國外！我喝得爛醉，抽了一整包煙的時候，你在國外！”
祁上瀾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現在你回來了。”林淺悠看著他，眼淚終於掉下來，“你來晚了，祁上瀾。”
“我不晚。”他往前走，伸手想拉她。
林淺悠一把甩開他的手。
“事實就是，”她盯著他，一字一字像刀子一樣往外紮，“我需要你的時候，你不在，而他在。”
她指向李鑫宇，“是他第一個趕到我家的，是他告訴我誰在背後搞我的，是他帶我離開那個地方的，是他陪我來的邁阿密。這些天，是他一直陪在我身邊。”
祁上瀾的臉色一點點變白。
“你問我為什麽跟他來邁阿密？”林淺悠冷笑，“因為他來了，而你沒來。”
“我在國外出任務。”祁上瀾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接到消息就——”
“我不想聽！”林淺悠打斷他，“你那些任務，你那些理由，你那些工作，我全都不想聽！”
她深吸一口氣，指著門口。
“你走吧。”
祁上瀾沒動，他就那麽看著她，眼神裏有太多東西。心疼，憤怒，不解，還有一種說不清的絕望。
“你不走是吧？”林淺悠看著他，忽然笑了，“好。”
她轉身，拉起李鑫宇的手。
“那我們走。”
她拉著李鑫宇，從祁上瀾身邊走過。
一步，兩步，三步。
沒有回頭。
祁上瀾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越來越遠。
他聽見門打開的聲音。
他聽見門關上的聲音。
然後一切都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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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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