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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我等你 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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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我等你 我等你

公務車裏, 氣氛有些微妙。

林淺悠整個人縮在車門邊,身上還嚴嚴實實裹著祁上瀾那件外套,祁上瀾坐在另一側, 兩人之間刻意隔著一段距離。

副駕駛座上, 王廳長透過後視鏡往後看了一眼,只能看見一個裹成粽子的背影窩在角落裏一動不動。

他收回視線, 語氣隨意地開口:“上瀾, 這位是你...朋友?”

朋友?這姑娘裹著他的外套,他親自從寧城飛到B省來救, 能是普通朋友?但既然人家還沒介紹, 那就先按朋友問。

祁上瀾擡眼, 從後視鏡裏對上他的目光, “嗯,朋友。”

就三個字, 沒有要往下說的意思。

王廳長點點頭, 沒再追問。看來這小子是打定主意不接茬了,那姑娘的身份,要麽是還沒到公開的時候, 要麽就是不想讓人知道。無論哪種, 都不是他該打聽的。畢竟是經歷過風浪的老幹部, 深知分寸。尤其是面對祁上瀾這種背景深厚的太子爺,多嘴一句可能就是給自己找不痛快。何況祁部長這位兒子,平時低調得很,今天卻親自跑到B省來救人, 還把人護成這樣。這朋友是什麽分量,用腳趾頭都能想出來。

既然人家不想說,那就當不知道。

“今晚的事, 後續我來跟進。”王廳長開口,“那三個人掉下山崖,後續的法醫鑒定和身份核實,我會安排人連夜處理。所有程序都會走到位,不會留任何隱患。”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那邊如果需要什麽材料,隨時開口。”

祁上瀾點點頭:“麻煩王廳長了,大半夜還專門跑一趟。”

“應該的,在我們B省地界上出這種事,是我們工作沒做到位。”

“王廳長言重了,你們反應已經夠快了,我打電話的時候人剛被綁,等我到的時候你們已經把路都封了。這份效率,回頭我得跟我爸提一句。”

王廳長笑了笑,擺擺手:“分內的事,不值一提。”

“不過,”祁上瀾頓了頓,“王廳長,後面的事,我想自己往下查。”

王廳長目光微微一凝。那三個人都掉下山崖了,他還要往下查,說明這事背後還有文章。這是不想讓地方上插手,怕打草驚蛇,也怕走漏風聲。他隨即點點頭:“明白,你親自來,那我們就不插手了。需要地方配合的時候,隨時打招呼。”

“多謝王廳長。”

“客氣什麽。”王廳長笑了笑,換了個話題,“不過你臉上這傷,回頭得好好處理,別不當回事。”

“小傷,沒事。”

“那可不行。”王廳長語氣裏帶著點長輩的關切,“你們年輕人不在乎,回頭祁部長問起來,我可不好交代。”

祁上瀾笑了,“王廳長,我爸哪兒有功夫管我臉上有沒有傷。”

王廳長擺擺手:“你這話說的,當爹的還能不心疼兒子?”

祁上瀾沒接這話,只是笑了笑。

王廳長繼續說:“這麽晚了,要不今晚就去我那兒住?家裏有客房,比酒店方便,你跟你朋友順便把傷處理處理。”

話音剛落,林淺悠縮在角落裏的腳就悄悄伸過來,在祁上瀾腳踝上輕輕碰了一下。

很輕,一觸即收,但意思很明確:別去。

祁上瀾餘光掃了一眼那個裹成粽子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一點,又很快壓下去。他擡頭看向前座:“王廳長,好意心領了。不過還是送我們去機場吧,回寧城方便。”

果然推了。王廳長心裏有數了,不是不想去,是那姑娘不想去。他楞了一下,但該做的樣子還是要做:“這麽晚了還要回去?”

“嗯。”祁上瀾面不改色:“明天還有個會,走不開。”

王廳長透過後視鏡看著他,又看了一眼角落裏那個從頭到尾沒露過臉的“粽子”,忽然笑了笑,“行,那就送你們去機場。”

車子繼續往前開。

王廳長又開口:“對了,祁部長最近身體怎麽樣?上次部裏開會,祁部長精神頭看著不錯。”

祁上瀾點點頭:“還行,老樣子。”

“那就好。”王廳長笑了笑,“回頭替我問個好。”

“一定。”

-

回到寧城的公寓,祁上瀾直接把林淺悠抱進了浴室。

澡是祁上瀾幫她洗的,洗完澡後,他用浴巾把她裹好抱到臥室床上。

“等著。”他丟下兩個字,轉身又出去了。再回來時,手裏多了個醫藥箱。

林淺悠靠在床頭,看著他坐在床邊,把她的手腕輕輕拉過去。祁上瀾低著頭,用藥膏一點點抹上去。

手腕之後是腳腕,他把她的腳輕輕托起來放在自己腿上。腫起來的地方像個半大點兒的饅頭,青紫一片。他皺著眉,指尖沾了藥膏在周圍揉開。

“嘶...”林淺悠倒吸一口涼氣。

“疼就說,我輕點。”祁上瀾擡頭看她。

“還行。”林淺悠搖搖頭,看著他臉上和脖子上那幾道還沒處理的血痕,眉頭皺了起來,“你臉上的傷也得處理一下,隔壁我家就有祛疤的藥膏,效果特別好,我去給你拿過來。”

說著,她就要撐著身子往下爬。

祁上瀾眼疾手快,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穩穩按回枕頭裏:“坐好,別亂動。腳都腫成這樣了,還想往哪兒跑?再扭一下有你哭的。”

“沒事,已經不疼了,我就去隔壁拿個藥,一分鐘就回來。”林淺悠不服氣地掙紮了一下。

“不行。”

“哎呀你讓我去吧!”林淺悠急得伸手去推他,嘴裏嘟囔著,“你身上已經那麽多舊傷疤了,要是臉上再來幾道疤,以後還怎麽見人?白白耽誤了這麽一張帥臉。”

祁上瀾聞言,手上的動作一頓,隨即低低笑出了聲,“這麽心疼我的臉?怎麽,怕我破了相,以後帶不出去丟你的人?還是說你打算以後天天對著我這張臉看,所以必須得完好無損的?”

林淺悠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誰要天天看你?我是怕你以後找不到後女友。行了,快讓我去拿藥!”

祁上瀾笑,最終還是妥協了。他站起身替她掖好被角,“藥膏在哪兒放著?我過去隔壁你家拿,你就在這兒老老實實坐著,哪兒也不許去。”

“就在進門玄關右邊的櫃子裏,那個白色的小盒子。”

“好。”祁上瀾應了一聲,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沒過幾分鐘,他就拿著藥膏回來了。林淺悠接過盒子擰開蓋子,示意他坐到自己面前。

祁上瀾順從地坐在床邊,微微俯下身,方便她上藥。

林淺悠用棉簽沾了點藥膏,動作輕柔地塗抹在他臉頰那幾道細長的劃痕上。燈光下,男人的側臉線條利落分明,睫毛濃密,鼻梁高挺,哪怕是受了傷,也絲毫不損那份驚心動魄的帥氣。

她塗著塗著,動作漸漸慢了下來。目光描摹著他的眉眼,心裏忽然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沖動。

這人,怎麽長得這麽好看啊。

鬼使神差地,她放下棉簽,身子微微前傾,在那道剛塗好藥的臉頰上,輕輕印下了一個吻。

軟軟的,帶著藥膏清涼的味道。

祁上瀾渾身一僵,原本按在床上的手猛地收緊,那雙漆黑的眸子裏瞬間燃起了一簇火。

林淺悠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剛想後退,卻被一只大手扣住了後腦勺。

下一秒,天旋地轉。

祁上瀾直接反客為主,單手撐在她身側,將她整個人嚴嚴實實地壓.在了柔軟的床鋪裏。他低下頭,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耳畔,隨即狠狠吻上了她的唇。

這一.夜月色溫柔,而屋內的春.光才剛剛開始。

林淺悠被祁上瀾吻得發軟,摟著他的手不知不覺滑到他後頸,指尖插.進他發絲裏。

他的手掌從她腰側探進去,她那浴巾早就松了,他只輕輕一扯,那層薄薄的阻礙便滑落下去。

她身上還帶著沐浴後的潮氣,皮膚溫熱柔軟,貼上去的觸感好得讓人不想松開。他甚至想就這麽貼著,貼一整夜,貼到天荒地老。他能聞見她發梢的洗發水香味,混著體溫蒸騰出來,縈繞在鼻尖,揮之不去。

他沒有急著動作,只是把她往懷裏收了收,手掌沿著她的脊背一寸寸往下滑。掠過蝴蝶骨時停了停,又順著腰線往下,一寸一寸地量,描摹著她的輪廓。

雨下了一整夜。窗外的雨不知道什麽時候變大了些,雨點打在玻璃上的聲音變得密起來,像是有人在用皮肉輕輕地、持續不斷地叩著窗。那聲音混著屋內的聲音,成了一種奇特的背景音,是一首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曲子。

窗玻璃上的水珠不斷聚攏、滑落,把路燈的光拉成細長的、瑩瑩發光的絲線。那些光絲潮濕溫熱,隨著雨勢的急緩變幻著形狀,像是有人在窗外用光作畫。

小貓叫了兩聲,又沒了動靜。大概是找到了舒服的姿勢蜷縮起來,繼續做它的貓夢去了。他能聽到小貓的心跳,隔著兩層皮肉,跳得急促。

晾在陽臺的衣服輕輕晃著,一件貼著一件,被風吹得鼓起又落下。袖子和褲腿糾纏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像是夜風裏的一對戀人,擁抱著又分開,分開了又忍不住再次靠近。有一件膚色的襯衫被吹得鼓起一個大包,過了一會兒又慢慢癟下去,把所有的氣息都吐了出來。

空氣裏有潮濕的甜腥味,是雨水打濕泥土後蒸騰起來的氣息,和不知從哪飄來的香氣,是床單上的味道。

淩晨三點的時候,雨聲漸漸稀了。

可屋檐還在滴著水,一滴,兩滴,節奏也慢慢亂起來。

燈亮了一盞,又滅了。

有人在夢裏翻了個身,床板吱呀響了一下。像是感覺到了身邊的熱源,下意識地靠近。

後來又起了霧。

窗玻璃蒙上一層白,把外面的一切都模糊掉了。

墻上的掛鐘走得慢吞吞的,秒針每跳一下,都像在水裏劃動。

被窩裏暖烘烘的,腳趾偶爾碰在一起,又分開。

不知過了多久,天開始發白。

窗簾縫裏漏進來一道細細的陽光,落在枕頭上,慢慢往上爬。

床單皺成一團,有一角垂到地板上,沾了幾粒灰塵。

枕頭歪歪扭扭地挨著,中間凹下去的地方,還留著一點體溫。

空氣裏有什麽淡淡的味兒,說不清是汗,還是別的什麽。

窗外夜色沈沈,而他們之間,還未結束。

-

一切風平浪靜後,房間裏只剩下兩人交纏的呼吸聲。

林淺悠像只被順好了毛的貓,貪戀地窩在祁上瀾懷裏,嘴角還勾著未散的笑意,眼皮卻已經沈得快要睜不開了。

祁上瀾有一搭沒一搭地撫著她的長發,忽然開口:“林淺悠,所以你去B省這麽多天,考慮好了嗎?要不要把我們的事告訴家裏?”

林淺悠勾起的嘴角微微一頓,原本放松的身體瞬間緊繃了一瞬。她其實一直在逃避這個問題,去B省的這幾天腦子裏全是亂七八糟的事,根本沒想好這一步該怎麽走。於是她抿了抿唇,沒出聲,假裝自己已經快睡著了。

祁上瀾感覺到她的僵硬,繼續追問:“怎麽?不說話就是不想告訴家裏?還是說你後悔了?”

林淺悠沈默了好大一會兒,才不得不睜開眼,避開他灼熱的視線小聲嘟囔道:“祁上瀾,你不覺得我們發展得太快了嗎?”

“快?”祁上瀾挑眉,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和好笑,“我們認識多少天了?這還叫快?林淺悠,你的時間觀念是不是有點偏差?”

林淺悠被他噎了一下,又沈默了片刻,才咬了咬嘴唇,說出了心裏最大的顧慮:“可是如果真要告訴家裏的話,你有沒有想過,你家裏會同意嗎?就像李鑫宇說的,你是部長公子,家世顯赫,而我只是一個女明星。你們那種家庭,講究門當戶對,我——”

“林淺悠。”沒等林淺悠說完,祁上瀾便直接打斷了她,“第一,我家不是那種封建腐朽的舊家族,我爸媽也不是那種只看門戶、不講道理的父母。”

“第二,”他頓了頓,伸手鉗住她的下巴,強迫她與自己對視,“就算他們真的有什麽顧慮,那也是我要去解決的問題,輪不到你在這兒妄自菲薄。我能說服他們,也有能力護住你。如果他們不同意,那他們以後不管讓我跟哪個千金大小姐接觸,我都不會看一眼。這輩子,除了你,我誰也不要。”

他的話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像是敲在林淺悠的心坎上。那些堵在她心裏的自卑和擔憂,被他這一番硬氣又深情的話沖得七零八落。

林淺悠眼眶微熱,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填滿了,酸酸漲漲的。她看著他的眼睛,終於軟下了語氣:“可是...萬一真的很麻煩呢?”

“麻煩就一起解決。”祁上瀾替她理了理額前的碎發,“而且,就算我不主動跟家裏說咱們的事,他們也遲早會知道。”

林淺悠一楞,疑惑地看著他:“什麽?”

“你今天被綁架,B省的那個王廳長,”他解釋道,“雖然你蒙著臉,他不知道你是誰,但他肯定會找個機會跟我爸提這個事。”

“提什麽?”

“提我去B省了,提我為什麽去的。”祁上瀾語氣淡淡,“他一個省廳廳長,我爸是部長,這種能在領導面前露臉的機會,他不會放過的。就算不透露你是誰,他也會讓我爸知道,他兒子為了個女人親自跑到B省救人,是他王廳長幫忙善的後。”

“到時候我爸肯定會問我怎麽回事,”祁上瀾繼續說,“他要是一時興起想查,咱倆的事根本瞞不住。”

林淺悠沈默了好一會兒。

“所以...”她開口,聲音有些覆雜,“你爸遲早會知道?”

“遲早的事。”

林淺悠又沈默了。

祁上瀾也不催她,只是摟著她,手指一下一下順著她的頭發。

過了很久,林淺悠才開口:“那...等你爸問起來的時候,你再跟他說我們的事吧,行不行?”

聽到這話,祁上瀾終於笑了,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好。”他應了一聲,聲音裏帶著點懶散的笑意,“到時候我就說,爸,人我帶來了,你看著辦,反正我就要她。”他頓了頓,“而且,我媽那邊你更不用擔心,她本來就很喜歡你,天天在家追你的劇。”

林淺悠楞了一下,“真的假的?阿姨真看我劇啊?”

“真的。”他回答,“你那部《XXX》播出那會兒她就天天念叨,說這姑娘長得真好看,演得也好。我當時還想,至於麽。現在看,我媽眼光確實可以。”

林淺悠笑得肩膀直抖,臉往他懷裏埋得更深了:“行了行了,少貧。”

“怎麽?你還不好意思了?”

林淺悠沒理他,只是把臉埋著。他悶聲笑起來,把她往懷裏摟緊了些。

懷裏的人漸漸安靜下來,呼吸變得綿長。他看了她很久,然後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對了,”祁上瀾忽然又開了口,“今天你被綁架這事,我會查到底,不過我這幾天可能得出一趟國。”

林淺悠原本迷迷糊糊的睡意瞬間散了大半,她擡起頭看他:“怎麽,又有國外的案子了?”

“嗯。”祁上瀾點點頭,“是部裏直接指派的任務,比較特殊。”

“什麽任務啊?要去多久?”林淺悠下意識問。

祁上瀾頓了頓,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這次行動級別很高,全程保密。具體去哪兒、幹什麽、去多久,我都不能告訴你。而且,到了那邊,為了安全起見,我也不能聯系你。”

“還保密?”林淺悠忍不住皺了皺眉,她心裏隱隱有些不安,畢竟剛經歷了一場生死劫難,現在又要面對這種不知歸期的分別。

“嗯,保密。”

“行吧,大忙人。”林淺悠也不再為難他。

不過轉念一想,她又覺得沒什麽好擔心的。祁上瀾是誰?那是公安部長的親兒子。這次出國執行任務,大概率是去進行技術指導或者跨國協調的。更何況,要是部長公子在國外出了什麽事,那才是國際外交事故呢。

想到這一層,她緊繃的身體放松下來,伸手緊緊抱住了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那你一定要註意安全,千萬別逞強。”

祁上瀾手臂收緊,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裏,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放心,你等我回來就好。”

林淺悠在他懷裏用力點了點頭:

“好,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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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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