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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邊境 邊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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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邊境 邊境

東南亞, 金三角腹地,泰緬老邊境交界處的密林深處。

夜色沈沈,悶熱潮濕的空氣裏彌漫著腐爛樹葉的味道, 不知名的夜鳥偶爾發出一兩聲淒厲的鳴叫, 反倒讓這片黑暗顯得更加幽深可怖。

這是一條從金三角經緬甸、老撾,最終流向中國境內的毒品通道。

過去三個月, 公安部禁毒局發現有多批高純度□□及新型合成毒品通過這條線路入境, 總量驚人。線索直指兩個相互勾結的武裝販毒集團:一個是盤踞在緬北廢棄橡膠林、頭目外號“納塔”的“黑蛇”集團;另一個是曾為“糯坎”殘餘勢力、現由頭目“巖翁”帶領、躲進深山老林的亡命徒。

情報顯示,今晚, “黑蛇”的老大納塔將在這裏和巖翁的代表進行一批價值數億的毒品交易, 隨後將由巖翁的人馬負責偷渡湄公河, 運往中國雲南。

祁上瀾蹲在齊腰深的草叢裏, 身上穿著當地作戰服,臉上塗滿了黑綠相間的偽裝油彩, 只露出一雙冷得像冰窖一樣的眼睛。他身後, 是一支由公安部禁毒局、邊防武警和當地警方組成的聯合行動小組。所有人屏息凝神,都在等一個信號。

“頭兒,貨已經驗過了, 純度很高。”一個滿臉橫肉的泰國馬仔用蹩腳的中文對站在集裝箱上的男人說道。

納塔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 左臉有一道從眉骨延伸到嘴角的猙獰刀疤, 嘴裏叼著雪茄,眼神陰鷙。他冷笑一聲,吐.出一口煙圈:“告訴巖翁那邊,這次的貨加了‘新料’, 一旦進了中國,哪怕只吸一口,神仙也得變鬼。讓他們把價錢再提三成, 不然這貨我就燒了。”

“納塔先生,”旁邊的翻譯小心翼翼地提醒,“巖翁的代表說,價格已經談好了,臨時加價恐怕...”

“恐怕什麽?”納塔猛地轉過頭,眼神兇狠,“在這裏,老子就是規矩!不想買的就滾,想買的就得按我說的辦!要是敢耍花樣,我就讓那批貨變成他們的骨灰!”

就在這時,一陣詭異的寂靜突然籠罩了整個交易現場。原本聒噪的蟲鳴聲瞬間消失,連風都似乎停了。

納塔眉頭一皺,手中的雪茄頓在半空:“怎麽回事?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話音未落,一聲極其輕微的“噗”聲響起。

站在納塔左側負責警戒的哨兵,喉嚨處突然多了一個血洞,連慘叫都沒發出來,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有埋伏!散開!散開!”納塔大吼一聲,反應極快,迅速撈起一邊的槍對著黑暗的樹林瘋狂掃射,“操.你.媽的巖翁,敢陰我?老子把你全家骨灰拌飯餵狗!”

“砰砰砰砰砰——”

火光撕裂了夜空,子彈如雨點般傾瀉進叢林,打得樹葉紛飛。然而,回應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媽的,人呢?都給老子找出來!”納塔怒吼道。

突然,右側的集裝箱後傳來幾聲悶響,幾個手持武器的馬仔胸口.爆出一團團血霧,瞬間倒地身亡。

“在那邊!三點鐘方向!”有人尖叫著指了過去。

納塔二話不說,調轉槍口就要掃射。可就在這一剎那,一道黑影突然從樹冠上躍下,速度快得驚人。

是祁上瀾。

他在半空中就是一個漂亮的側身翻滾,避開了密集的彈雨,落地瞬間,手中的消音手槍連續扣動扳機。

三名槍手應聲而倒,眉心處皆是一個整齊的血洞,一擊斃命。

“殺了他!給我殺了他!”納塔歇斯底裏地吼叫著,剩下的十幾名悍匪立刻組成火力網,瘋狂向祁上瀾所在的位置掃射。

樹木被打得木屑橫飛,泥土濺起一人多高。

祁上瀾絲毫不慌,他利用地形優勢,時而滑鏟至掩體後,時而借力躍上樹幹。每一次現身,都伴隨著精準的點射,每一顆子彈都不浪費,必定帶走一條人命。

短短一分鐘,納塔身邊的人已經倒了一半。

“該死!”一個年輕的小頭目大喊。

祁上瀾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接著猛地從掩體後沖出,在對方開槍的瞬間,一個側踢直接踢向對方的手腕。緊接著,他順勢奪過對方的步槍,槍托狠狠砸在那人的太陽穴上。

“哢嚓。”

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當場斃命。

四周黑暗中,藏在暗處的隊員同時現身。剩下的幾個漏網之魚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悄無聲息地解決了。

祁上瀾站在原地,靴子踩在枯葉上,一步一步朝納塔走去。

納塔看著那個從屍堆裏走過來的男人,看著四周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黑影把最後幾個人按倒在地,終於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他舉著手裏那把已經沒有子彈的槍,聲音顫.抖:“別過來!你別過來!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黑蛇!我有錢,你要多少我都給你!只要你放我走!”

祁上瀾停下腳步,距離他只有不到十米。他慢條斯理地拉了一下槍栓,聲音低沈,帶著濃濃的寒意:“錢?我不缺。”

“你、你是中國人?你不是巖翁的人,你是警察?!”納塔瞪大了眼睛。

祁上瀾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接著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子彈精準地穿透了納塔的右膝膝蓋骨,將他整個人打跪在地上。納塔痛得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額頭瞬間冒出冷汗。

他剛想伸手去捂傷口,祁上瀾的第二顆子彈緊接著射穿了他的左手手掌,“啊——!我的手!我的手!”

“啊!!”納塔疼得渾身抽搐,臉色慘白如紙,剛才的囂張氣焰瞬間被劇痛擊得粉碎,但他眼底那股子亡命徒的陰狠卻沒散,反而被逼出了一股更瘋狂的戾氣。

他死死盯著祁上瀾,聲音嘶啞而惡毒:“小子,你動了我,就是動了整個金三角的規矩!你以為你能活著走出這片林子?我就算死,也能讓你全家給我陪葬!我知道你們這些條子最在乎什麽,你在國內有家人吧?我告訴你,就算你把我抓了,我手下也能雇一百個殺手,把你家人一個個剁碎了餵狗!讓你全家給我陪葬!你信不信!”

他喘著粗氣,眼神怨毒得像條毒蛇,“放了我,我現在就給你開支票,五億美金!或者你想要女人?我可以把整個清邁最漂亮的姑娘都給你送來!只要你現在放了我,剛才的事就當沒發生過。否則,咱們就是不死不休!你想想,為了抓我一個,搭上你全家老小的命,值嗎?!”

祁上瀾聽著這番威脅,臉上不僅沒有半分怒意,反而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笑意。

他一步步走到納塔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還在叫囂的毒販,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正在表演臨終掙紮的螻蟻。

“全家?陪葬?”祁上瀾輕聲重覆著這幾個字,語氣平緩得讓人毛骨悚然,“納塔,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在這個世界上,能讓我家人受委屈的人還沒出生呢。至於你...”

他猛地蹲下身,一把揪住納塔滿是冷汗的頭發,強迫他擡起頭,直視自己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

“你以為我在跟你做生意?還是以為我在跟你講.法律?”祁上瀾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如刀,剮在納塔的心口,“在我眼裏,你連人都算不上,就是一堆會呼吸的爛肉。你想跟我玩兒命?行啊,你的命現在捏在我手裏,別說是玩兒,你連讓我眨一下眼的資格都沒有。”

他湊近納塔的耳邊,聲音低沈陰冷:“你說要找我家人的麻煩?好,我記下了。不過在那之前,我會先把你身上的骨頭,一根一根敲碎,把你嘴裏的牙,一顆一顆拔光。我會讓你活著看到自己的內臟是怎麽被掏出來的,讓你每時每刻都在求我殺了你。但我偏偏不讓你死,到時候,你這張嘴除了慘叫,連求饒的力氣都不會有。”

祁上瀾松開手,任由納塔像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地,發出痛苦的嗚咽。他接著慢條斯理地擦去手套上沾到的一點血跡,語氣淡漠,“放心,在你沒把背後的上線渠道全吐幹凈之前,閻王爺都不敢收你。只要我一天不點頭,你想死?做夢。”

此時,周圍的槍聲已經徹底消失。祁上瀾帶來的特別行動組其他成員也從四面八方湧出,迅速清理戰場,控制剩餘的幾個漏網之魚。

“頭兒,目標已制服。繳獲毒品三百公斤,抓獲俘虜八名。”一名隊員跑過來匯報道。

祁上瀾隨手扔掉打空的彈夾,從腰間摸出一個新的換上。他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眼神渙散的納塔,眼神依舊冰冷,沒有任何波瀾。

“給他簡單止血,別讓他死了。”

“是!”

然而,行動並未結束。

通過對納塔及其隨行人員的突擊審訊,情報確認:巖翁本人正帶著另一批人馬在湄公河對岸接應,一旦交易失敗或風聲不對,他們將立即轉移藏匿點至老撾波喬省深處的村莊。

“不能讓他跑了。”祁上瀾眼神一凜,對著耳麥下令,“一組看守現場和俘虜,二組三組,全體都有,跟我過河,追剿巖翁!”

聯合行動小組接著跨越湄公河,憑借精準的情報支援,迅速鎖定了巖翁藏匿的老撾波喬省某處深山村莊,這裏距離中老邊境不到三十公裏。

村莊隱沒在一片茂密的山林深處,只有一條蜿蜒的土路進出。淩晨四點半,正是人睡得最沈的時候。行動小組悄無聲息地摸進村子,將目標房屋團團圍住。

祁上瀾站在突擊隊最前方,擡手做了個“突入”的手勢。

破門、突入、控制、搜查,一系列動作幹脆利落,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屋內的人還在睡夢中就被按在了床上,槍口死死抵住了後腦。

祁上瀾的目光快速掃過屋內所有人,眉頭一皺:“巖翁呢?”

被抓的人面面相覷,沒人說話,眼神裏透著恐懼和僥幸,似乎在賭巖翁已經逃遠了。

祁上瀾走到一個看著像小頭目的面前,蹲下來,盯著他的眼睛,語氣森然如冰:“我再問一遍,巖翁在哪兒?”

那人咬著牙,死不開口。

祁上瀾又起身走到後墻邊,仔細查看了一圈墻角的塵土痕跡,那裏有一道極淡的拖拽印子。他猛地推開那個沈重的木櫃,後面果然是一道隱蔽的暗門,門縫裏還透著絲絲涼風,顯然通向深山。

“追!”祁上瀾低喝一聲,率先沖了出去,“留幾個人封.鎖外圍,其他人跟我進山!”

山林裏沒有路,只有陡坡和密林,荊棘叢生。祁上瀾跑在最前面,身後的隊員們緊緊跟隨。跑了大約十多分鐘,前方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樹枝折斷的聲音。

“站住!中國警方!”祁上瀾厲聲喝道。

回應他的是一梭子瘋狂的子彈,打在周圍的樹幹上,木屑紛飛,火星四濺。

“散開!尋找掩體還擊!”祁上瀾一邊下令,一邊側身躲進一棵大樹後,擡手精準還擊。夜色裏,雙方的槍火交織在一起。槍聲中,幾名隊員配合默契,交替掩護,步步緊逼。

對方邊打邊退,企圖利用覆雜的山林甩掉追兵。但祁上瀾帶隊追得太緊,根本不給對方任何喘息的機會,每一次開槍都逼得對方不得不改變方向,逐漸把他們逼入絕境。

追出去大概五公裏,前面的槍聲漸漸稀落下來,腳步聲也開始變得淩亂分散。

祁上瀾掃了眼四周的地形,腦子裏飛快過著出發前看過的衛星圖和當地人提供的信息。

衛星圖上標註得清清楚楚,這個位置左前方七百米是斷崖,垂直高度超過八十米,崖底是亂石灘,掉下去必死無疑。右前方八百米是條季節性河流,正值雨季,水位暴漲,水流湍急,渡河的可能性為零。往前只有一條當地人踩出來的小徑,通往更深處的原始森林,毒蟲猛獸出沒,外人進去十有八.九出不來。

而情報裏顯示,這片區域三天前剛被無人機熱成像掃過,標記出三處可疑熱源點,與當地線人提供的巖翁藏匿位置高度吻合。

公安部情報中心據此做了完整的地形研判,把他們可能選擇的逃跑路線全部推演了一遍。往左是斷崖,往右是急流,往前是密林。而密林深處,我方早就布好了第二道包圍圈。

他立刻擡手,示意身後隊員原地警戒,同時仔細聽了兩秒。巖翁的人已經被追得顧不上隊形,各跑各的,亂成一盤散沙。

“他們撐不住了。”祁上瀾壓低聲音對著耳麥說,“二組分出四個人從左翼包抄,往斷崖方向趕。三組分出四個人往右,守住河邊。剩下的人跟我繼續往前推。”

隊員立刻行動,黑暗中幾道人影悄無聲息地散開。

前方的腳步聲越來越亂,有人在大聲喊著什麽,緬語混著方言,聽不清內容,但那股慌亂隔著幾十米都能感覺到。緊接著傳來樹枝折斷的聲音、摔倒的聲音、罵娘的聲音,一群人慌不擇路地在林子裏亂竄。

又追出去兩公裏左右,前面終於安靜了。

不是那種埋伏的安靜,是跑不動了的安靜。

巖翁不可能往前跑了,他的人已經被打散,再往裏走就是死路。

那就只剩一個選擇,原地躲起來,等追兵過去,再摸黑往回跑。

祁上瀾對著耳麥輕聲問:“二組斷崖那邊到位了嗎?”

“到位了,這邊沒見人下來。”

“河邊呢?”

“守著,水很急,他下不去。”

“好,原地守著。”

山林裏安靜得反常,連蟲鳴都沒有。祁上瀾靜靜盯著前方的黑暗,身後留下的幾個隊員也屏住呼吸,整個山林靜得像墳場。

這種時候,比的不是誰跑得快,而是誰沈得住氣。

果然,不到十分鐘,前方五十米外的一叢灌木後面,傳來極輕微的響動。有人在挪動身體,壓到了枯枝。

下一秒,一個黑影從灌木叢裏竄出來,貓著腰就往回跑。

剛跑出去不到十米,兩側突然亮起強光手電,光柱把那人照得睜不開眼。

“別動!中國警方!”

巖翁本能地舉起槍,槍口亂掃。

就在這一瞬間,祁上瀾從側面切進巖翁的視線盲區,然後一腳踹在巖翁握槍的手腕上。

槍飛了出去。

下一秒,祁上瀾的膝蓋已經頂在巖翁小腹上,把人撞得整個人弓了起來。緊接著一記肘擊砸在後背,巖翁直接趴在地上,臉埋進爛泥裏,連哼都哼不出來。

身後留守的隊員立刻沖上來,槍口對準地上的巖翁,兩個人合力把他翻過來銬住。

此時,左右兩翼包抄的隊員也陸續圍攏過來,槍口從四面八方指著地上的目標。

巖翁被按著跪在地上,渾身泥水,狼狽不堪。他擡起頭,死死盯著祁上瀾,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煙熏黃的牙。

“中國警察?”他啐了一口帶泥的唾沫,“追了一路,就為了抓我?行啊,抓著了,然後呢?老子在緬甸有人,在泰國有人,在老撾有人,在你們中國也有人,用不了幾個月,我的人就能把我撈出去。你呢?拼死拼活,能拿幾個錢?”

他笑得更加張狂:“怎麽?不說話了?我告訴你,這山裏的毒販子比樹還多,你們抓得完嗎?抓我一個,還有十個等著頂上!你們算什麽東西?一群穿著制服的狗!”

話沒說完,祁上瀾蹲了下來。

他蹲下來的動作很慢,慢到巖翁能清清楚楚看清他每一個動作。然後他伸手,直接扣住了巖翁的喉嚨。

巖翁的聲音戛然而止,變成一陣窒息的嗬嗬聲。

祁上瀾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看著那張臉從漲紅變成青紫,看著眼珠開始往外凸,看著舌頭不受控制地往外伸。他的手指不緊不慢地收著,力道控制得剛剛好,不會掐死巖翁,但足以讓他體驗到瀕死的感覺。

巖翁開始掙紮,手腳亂蹬,但身後的隊員把他按得死死的,他只能徒勞地扭動身體,像一條被釘在案板上的魚。

五秒。

十秒。

十五秒。

巖翁的掙紮開始變弱,眼神開始渙散。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識的前一秒,祁上瀾松開了手。

“咳——咳咳咳——!”

巖翁劇烈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地吸氣,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他像條死狗一樣趴在地上,喉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片。

祁上瀾半蹲在那裏,一動不動地看著他,等他的喘息稍微平覆一點。

然後,他再次伸手。這一次是鉗住下頜,力道大到巖翁的顴骨發出細微的咯吱聲。他把巖翁的頭擡起來,迫使他看著自己。

“你剛才說什麽?”祁上瀾問,語氣很淡。

巖翁張了張嘴,想罵,但喉嚨疼得發不出聲。

祁上瀾沒等他的回答,只是微微加重了手指的力道。不是簡單的加力,是那種緩慢的、持續收緊的、讓骨頭一點一點被擠壓的疼。巖翁的臉瞬間扭曲,張開的嘴只能發出含糊的嗚咽,眼角有淚水被硬生生逼了出來。

“我讓你說了嗎?”祁上瀾唇角慢慢彎起來,但眼睛裏沒有一絲笑意,冷得像結了冰的深潭。他就那樣笑著看巖翁掙紮,手指還在慢慢收緊,像是在享受這個過程。直到巖翁的下頜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他才像玩夠了似的,漫不經心地松開手,在巖翁的衣服上擦了擦手指,像沾上了什麽臟東西。

巖翁大口喘氣,下頜火辣辣的疼,嘴巴半天合不攏,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

“你說你在緬甸有人,在泰國有人,在老撾有人,在中國也有人。”祁上瀾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巖翁的臉,像拍一條不聽話的狗。然後他伸手,拇指按在巖翁下巴剛才被掐過的地方,不輕不重地按下去。

巖翁渾身一抖,倒抽一口涼氣,想躲卻躲不了。

“那你知不知道,糯坎當年也有人。”祁上瀾說著,拇指又加重了一點力道,慢條斯理地往骨頭縫裏按,“他在金三角混了幾十年,軍隊、警察、政.府,誰都動不了他。”

他頓了頓,拇指終於松開,但緊接著就用指關節狠狠碾過巖翁的鎖骨,是那種鈍鈍的、鉆心的疼。巖翁悶哼一聲,整個人劇烈地抖了一下。

“後來呢?”祁上瀾一邊說,一邊用指關節在巖翁的骨頭上慢慢碾,碾一下,停一下,再碾一下,像是在碾滅一根煙頭。

巖翁臉上的笑早就沒了,疼得直抽氣,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祁上瀾站起來,居高臨下看著他,眼神從頭到尾都是冷的,是那種看著螻蟻在腳下掙紮、偶爾伸手撥弄一下取樂的那種冷。

“後來他被押回中國,審判,執行死刑。”他說著,忽然擡腳,用鞋尖抵住巖翁撐在地上的手指,慢慢往下踩。不重,不至於踩斷,但足夠讓巖翁體驗那種指骨被一點一點壓迫的尖銳疼痛。

“他的手下,該判的判,該斃的斃。”祁上瀾語氣平淡,“至於你說的那些人,緬甸的、泰國的、老撾的、國內的,”他頓了頓,嘴角慢慢彎起來,那笑容比剛才更淡,卻莫名讓人後背發涼。

“糯坎在的時候,一個個跪著給他遞煙,喊他大哥。糯坎被抓的那天晚上,你猜他們在幹什麽?”

祁上瀾低頭看著巖翁,腳尖又碾了一下。

“滅口的滅口,跑路的跑路。跑得比狗還快,生怕沾上一點腥。”

他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卻讓巖翁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後來糯坎被判死刑,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替他說話,全都縮著脖子裝孫子。”他微微彎腰,湊近巖翁的臉,“那些他養了十幾年的兄弟,那些他拿錢堆出來的關系,也全他.媽裝死。”

他直起身,又加了一分力,巖翁疼得慘叫出聲。

“就這幫玩意兒,你指著他們撈你?”祁上瀾低頭看著他,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輕蔑,“巖翁,你混了這麽多年,就混出這點出息?”

他松開腳,看著巖翁如獲大赦地縮回手,嘴角那抹笑始終沒散。

“你以為你是誰?你比糯坎有錢?比他人多?比他後臺硬?他當年那些兄弟,哪個不比你養的那幾條狗忠心?結果呢?”他蹲下來,伸手拍了拍巖翁的臉,“結果人家轉頭就去舔新主子的鞋底,舔得比誰都賣力。”

他又站直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那個渾身發.抖的人,“你現在跪在這兒跟我說,你在緬甸有人,在泰國有人,在老撾有人,”他頓了頓,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你信不信,我明天放話出去,說我要辦你。你那些狗連夜就會把你賣得幹幹凈凈,賣完還要跑來問我:頭兒,夠不夠?不夠我這兒還有。”

他終於擡起腳,巖翁如獲大赦地縮回手,手指已經紅腫發紫,疼得直發.抖。

但還沒等他喘過氣來,祁上瀾又蹲了下來,這一次直接扣住他受傷的那只手,拇指按在紅腫的指關節上,慢慢往下壓。

“你信不信,”他一邊壓,一邊說,“我打個電話,你在緬甸的老婆孩子明天就會被人扔進湄公河,你藏在泰國的那幾個情.婦,後天就會被人扒光了扔警局門口。”

他加重了力道,巖翁疼得渾身抽搐,額頭冷汗直冒,卻連叫都叫不出來。因為太疼了,疼到嗓子眼發緊,只能發出咯咯的聲音。

“你養的那些狗,”祁上瀾頓了頓,又換了一根手指,繼續慢慢往下壓,嘴角的弧度也慢慢加深,“他們會搶著咬你,咬得比誰都狠。”

他終於松開手,巖翁整個人像被從水裏撈出來一樣,渾身冷汗,被按過的手指已經不是疼,而是麻木的、火辣辣的、像被火燒過一樣的灼痛。

祁上瀾直起身,低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裏什麽情緒都沒有,就像在看一塊石頭、一根枯枝、一件不值一提的東西。但他嘴角還掛著那抹笑,若有若無,似笑非笑,反而比任何兇狠的表情都讓人頭皮發麻。

“巖翁。”他的語氣又恢覆了慣常的平靜,平靜得讓人發毛,“從現在開始,你最好天天燒香,保佑自己能活著踏進中國。”

他頓了頓,欣賞著對方臉上轉瞬即逝的困惑。

“因為只要你死在外邊,我怎麽弄死你的,沒人會知道。可那太便宜你了,死得幹凈利落,一了百了。”

他微微俯身,嘴角那抹笑意緩緩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比笑更可怖的神情。“可一旦你踏進中國境內,”他故意拉長尾音,“我保證,你還會明白一個道理,有時候,死亡反而是最奢侈的解脫。”

他直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對方,眼底的光冷得像淬過冰,“進來之後,我會讓你知道,什麽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到那時,你恐怕會跪下來哭著求我賞你一死。”

巖翁的瞳孔驟然緊縮,他嘴唇劇烈地哆嗦起來,喉嚨裏滾出不成調的聲音:“你...你...你到底是誰?!”

祁上瀾沒有看他,他甚至沒有停下轉身的動作,只是微微側過臉,對著耳麥那頭等候指令的人平靜地開口:

“二組三組,各組清點人數,繼續搜捕漏網之魚,一個都別放走。巖翁我親自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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