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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那你讓我看看嘛~ 那你讓我看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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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那你讓我看看嘛~ 那你讓我看看嘛~

祁上瀾把手機遞過來, 林淺悠接過去,屏幕裏是一片濃綠。

亞馬遜的雨林,光線被層層疊疊的樹葉篩成細碎的光斑。鏡頭晃得厲害, 能聽見有人在畫外壓低聲音說“快快快, 蛇在那兒”,還有壓著但明顯興奮的呼吸聲。

畫面中.央是一棵樹, 長得有些斜, 從主幹斜著分出去一根枝幹,末端粗粗地盤著一條紅尾蚺。

然後鏡頭裏出現一個人, 是少年模樣的祁上瀾。

他正從樹下往上攀, 眼睛死死盯著那條蛇, 那眼神和現在大不一樣, 現在是那種什麽都看得透的沈著,那時候是亮的, 帶著少年特有的狠勁和那種“我今天非得搞到它”的興奮。

爬到主幹分叉的地方後, 他又開始往那根斜枝上挪。枝幹越來越細,鏡頭裏能看出那條蟒蛇開始動了,原本盤著的頭擡起來, 轉向他吐著信子。

人蛇對峙。

祁上瀾停住了, 就那麽盯著它, 他離它不到兩米,一人一蛇就這麽看著對方。蛇沒動,他也沒動,雨林裏全是各種蟲鳴鳥叫, 但那一片仿佛靜止了。

樹下,他那幾個好哥們兒舉著相機,手都在抖:

“操, 他真敢啊。”

“別說話,嚇著蛇了。”

旁邊那幾個生物學家也屏住了呼吸,那個研究綠水蚺的專家卡洛斯·埃斯皮諾薩站在最前面,仰著頭用帶著西班牙語口音的英語輕聲說:“別急,讓它看見你,讓它知道你在哪裏。它的頭在跟著你轉,這是好事,它在判斷你是不是威脅,別快,別突然,讓它習慣你。”

祁上瀾便停在原地沒動。

“對,就這樣,”卡洛斯輕聲說,“讓它看清楚你,讓它知道你不想傷害它。”

幾分鐘後,祁上瀾才繼續往前挪,動作更慢更輕。

“Good, good...”卡洛斯攥緊拳頭,嘴裏念念有詞,“慢一點,手先別伸,讓它先適應你的靠近。”

蟒蛇的頭跟著祁上瀾慢慢轉動,信子一伸一縮,但沒有後退,也沒有攻擊的姿態。

“它居然沒跑。”樹下有個植物學家小聲說。

“紅尾蟒是這樣的,性情溫順,通常更易親近人類,”卡洛斯解釋道,“它更傾向於觀察,而不是主動攻擊,但前提是你別讓它覺得受威脅,否則它會出於本能回頭咬一口以自衛。”

旁邊那幾個舉著相機的他的好哥們兒鏡頭抖得厲害,不知道是興奮還是緊張:

“臥.操.臥.操.臥.操,越來越近了。”

“你別抖啊,拍清楚!”

“你行你來拍!”

最後祁上瀾爬到了蟒蛇跟前,伸出手很慢很穩地握住了蛇身。那蟒蛇扭了一下,但沒咬他。他接著把整條蟒蛇從枝幹上取下來,蟒蛇順勢纏上了他的手臂和肩膀。

樹下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Holy shit...”

“Oh my fuking god...”

“Amazing!He got it!”

祁上瀾低頭看了眼纏在身上的蛇,然後對著鏡頭嘴角微微一勾,那種笑裏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張揚和不羈,眼神裏滿是得意。

“怎麽樣?”他沖著鏡頭挑了挑眉,“牛.逼不牛.逼?”

畫外傳來一陣起哄聲:

“牛.逼牛.逼!”

“祁上瀾你丫真行啊!”

“快快快!扛下來讓我們摸.摸!”

鏡頭晃了晃,祁上瀾扛著那條纏在身上的蟒蛇準備往回走。

可雨林裏太潮了,樹幹滑.膩膩的,他剛一轉身就腳下一滑,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連人帶蛇直接從樹上栽了下去。

鏡頭劇烈晃動,畫外有人喊“臥.操!”,然後是巨大的水花聲,緊接著畫面就黑了,只剩水聲和夾雜著各國語言亂七八糟的喊叫。

林淺悠盯著黑掉的屏幕楞了兩秒,猛地轉過頭看祁上瀾。

祁上瀾正靠在床頭,嘴角帶著點笑意,一副“怎麽樣,帥不帥”的表情。

林淺悠卻照著他腦袋推了一把:“祁上瀾你有病吧?”

祁上瀾頭被推得微微偏過去,笑容一僵,完全楞住了:“什麽?”

“抓蟒蛇?”林淺悠瞪著他,“那是亞馬遜,毒蛇毒蟲什麽沒有,你空手去抓?”

“那不是毒蛇,那是紅尾蟒——”

“蟒不是蛇?它纏不死你?”林淺悠打斷他,“而且你看看那樹,那麽滑,底下就是河,河裏還有食人魚,你但凡腦子正常點都不該往上爬。”

“我腦子還不夠正常?”

“你說呢?活該你被鄒阿姨打。”

祁上瀾被她懟得沒話說,喉結動了動,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的解釋:“紅尾蟒真的沒毒,而且它其實挺慫的,一般情況下不會主動攻擊人。它盤在那兒不動就是最好的證明,它要是覺得受威脅,早就跑了。”

林淺悠只是不滿地瞪著他,沒接話。

“真的,”祁上瀾看她不信,又補了一句:“那種情況下只要動作慢一點,讓它看清楚你不是威脅,它就不會動。那個研究綠水蚺的專家就在底下看著呢,他都沒攔我,說明這事兒沒那麽危險。”

“沒那麽危險?”林淺悠眉毛一挑,“那你後來怎麽掉下去的?”

祁上瀾噎了一下:“...那是意外。”

“意外?”

“嗯,意外。那蛇真挺重的,纏上來之後整個分量都在我身上,而且樹幹本來就滑,我抱著它一轉身,重心沒穩住就滑下去了。”

林淺悠沒好氣地“哼”了一聲,盯著他看了幾秒,語氣緩了緩:“那後來呢?掉下去有事沒?”

“沒事,”祁上瀾語氣輕松,“掉水裏就自己游上來了。”

“自己游上來?”林淺悠眉頭一皺,“那鏡頭後面那些人喊什麽喊?不是跳下去救你了?”

“他們是跳了啊,但沒救著,我從水裏冒出頭的時候,他們還在那兒撲騰著找我呢。”

林淺悠看著他這副樣子,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了。這人,明明差點出事,講起來倒像是在炫耀。

“然後我就上岸了,”祁上瀾繼續說,“他們跟在我後面上的岸,一個個跟落湯雞似的,還喘著氣問我‘你沒事吧你沒事吧’。”

林淺悠失笑,“那那條蛇呢?”

“也上來了,落水那瞬間我沒松手,死死抱著它一起游上來的。”

林淺悠表情覆雜地看著他,眉頭蹙起:“你掉水裏了還抱著蛇不松手?還帶著它一起游上岸?”

祁上瀾理直氣壯地回看她,眼神裏沒有一點心虛:“松了不就白抓了?我費那麽大勁爬上去,盯了半天,好不容易抓到手的,哪能說扔就扔。”

林淺悠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祁上瀾,你初二的時候是不是覺得自己特牛?”

“不是覺得。”他糾正她,“是事實。”

林淺悠笑著捶了他一下,“你就作吧,我就沒見過你這麽作的人。”

祁上瀾低笑一聲,“作什麽,紅尾蟒真沒什麽,溫順得很,又不主動攻擊人。”

林淺悠斜他一眼:“是是是,你厲害。”

祁上瀾看著她那副沒好氣的樣子,眼裏笑意更深了些。

“不過,”他頓了頓,“紅尾蟒確實不算什麽,亞馬遜裏真正厲害的,是頂級掠食者綠水蚺,就是亞馬遜森蚺,世界上體型最大的蛇類,成年後能長到十到十二米,幾乎沒有天敵,通常在水裏待著,什麽都吃,凱門鱷、水豚、鹿,還有紅尾蟒。”

林淺悠表情僵住:“...你在亞馬遜見到了?”

“見到了。”他語氣很淡,“抓完紅尾蟒之後沒幾天,那幫生物學家說附近有條大的,正好要做種群數據采集,問我們敢不敢一起下水。就是那次,我親眼看見水蟒吃紅尾蟒。”

“啊?”林淺悠楞住了。

“真的。”祁上瀾用手比劃了一下,“那條紅尾蟒比我胳膊還粗,纏在樹上,水蟒直接從水裏鉆出來,一口咬住它拖下去了。”

林淺悠聽得後背發涼:“...那你還敢下水?”

祁上瀾笑了,“這有什麽不敢的,後來我們還真下水抓了綠水蚺。”

林淺悠一下子撐起身子,瞪大眼睛看著他:“你瘋了?你不是說那是頂級掠食者嗎?你們下水抓它?”

“我們又不是瞎抓,是正經的科考流程。那幫生物學家帶隊,當地向導跟著,十幾個人一起下水,先給水蟒打了鎮靜劑。”

林淺悠一楞:“還有鎮靜劑?”

“不然呢?那可是十多米長的綠水蚺,真讓它纏住了,一個人根本掙不開。得等藥效起來,它動作變慢了我們才下水。”

他繼續說:“水清的時候能看見它在哪兒,一人守一個位置,等它游過來的時候配合著按住,控制住它的身子,然後套上測量用的繩子。它掙紮的時候,那肌肉收縮的力道是真嚇人,滑不溜手的,幾個人輪著上才按住。”

林淺悠聽得頭皮發麻:“那它不咬你們?”

“綠水蚺不是毒蛇,咬一口也死不了人,就是疼。”他說,“關鍵是別讓它纏住,它真要發力纏你,你一個人根本掙不開,它的絞殺力相當於一輛SUV壓.在你身上。所以得配合,它往哪邊動,哪邊的人就松手,另一邊的頂上,把它當一條繩子一樣控制住。”

林淺悠還是瞪著他:“你們不怕?”

祁上瀾想了想,語氣很平靜:“跳下去的那一刻沒有怕,腦子裏只有一件事:它到底在哪兒,怎麽配合才能把它按住。”

“後來真摸到它的時候,那種感覺真的不是害怕,是興奮。你知道它就在你手底下,滑的,涼的,肌肉一縮一縮的,摸起來很奇妙的感覺。”

林淺悠看著他,眉頭蹙緊,眼神覆雜。

“那個視頻也還在。”祁上瀾忽然開口,嘴角勾起來,“想看嗎?”

林淺悠怔了兩秒,隨即伸手去夠他的手機,“拿來。”

祁上瀾便點開一個視頻遞給她。

畫面是從岸上俯拍的河面,河面寬闊得像一片湖,兩岸密林層層疊疊,綠得發黑。

河裏站著十幾個人,水位漫至胸口。有人手裏握著註射桿,有人腰間系著測量繩,還有人舉著防水攝像機。

祁上瀾站在靠前的位置,水沒過腰,肩膀和手臂的線條在水光間若隱若現。他微微弓著身,目光緊盯著水下的某個方向,旁邊的卡洛斯低聲說了句:“Wait for it to surface”(等它浮出水面),祁上瀾點點頭,隨即稍稍挪了挪站位。

卡洛斯又舉起手,所有人同時安靜下來。幾秒鐘後,他指了指水面某個位置,壓低聲音說:“There. Now.”

註射鎮靜劑的長桿紮下去,蛇身猛地一扭,水面炸開一片浪花。有人喊了一聲“Hold back”,所有人同時往後退了半步。

卡洛斯一邊盯著水面,一邊快速說著“Easy... easy... let it tire itself out”(別急…穩住…讓它自己耗盡力氣)。

旁邊有人點頭,有人調整位置,蛇的扭動漸漸慢下來。

“Let's go.”卡洛斯一揮手,十幾個人同時往前,水花四濺,每人負責一段,按頭的按頭,控身子的控身子,動作利落,配合默契。

“Watch the head!”

“Switch left!”

“Hold it steady!”

“Got it!”

蛇身扭動,肌肉一縮一縮,有人被甩了一下,趔趄兩步又撲回來。卡洛斯蹲在蛇頭旁邊,一邊觀察一邊指揮,偶爾伸手調整一下某個人的位置:“You, move your hand up... yeah, right there.”(“你,把手往上移…對,就在那裏。”)

折騰了十幾分鐘,蛇終於被徹底控制住,套上測量繩。

然後是一連串專業操作,量長度、稱重、采血、做標記...

生物學家們圍在蛇旁邊,動作麻利,一邊幹活一邊在防水本上記錄數據。祁上瀾他們幾個小孩插不上手,就站在外圍看。

一個一直守在岸邊的滿頭白發的昆蟲學家擡頭看了他們一眼,笑著說了句:“You kids are crazy.”(你們這幫小孩真是瘋了。)

幾個人對視一眼,咧嘴笑了。

“Crazy is the point.”祁上瀾沖他揚了揚下巴。(瘋就對了,不然來幹嘛。)

旁邊一個抹了把臉上的水,接了一句:“If we weren't crazy, you'd be doing this by yourselves.”(要不是我們瘋,這活兒你們自己幹吧。)

另一個拍了拍那條蛇,笑著補刀:“You're wee, by the way.”(順便說一句,不用謝。)

數據采集完,有人提議合影。

十幾個人一字排開,一起拖著那條綠水蚺,蛇身橫在眾人身前,每人抱著一段,那幫生物學家主動往兩邊站,把中間的位置讓出來。

祁上瀾和他那幾個朋友站在C位,雙手抱著蛇身,笑得張揚肆意。兩邊的生物學家們也都笑著,陽光打在每個人臉上,背後是亞馬遜的河水,前面是那條巨大的綠水蚺。

畫面定格。

林淺悠盯著屏幕,半天沒說話。

“這個是我。”祁上瀾伸手指了指屏幕裏的自己,又往旁邊點過去,“這個是江廷,這個是賀謙陽,這個是周予,這個是齊牧川。”

林淺悠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五個少年站在最中間,明明渾身濕透,卻一個個神采飛揚,確實是一副無法無天的模樣。

祁上瀾的手指沒停,往左邊挪了挪,落在一個中年男人身上。

“這個是卡洛斯·埃斯皮諾薩,”他說,“就是我聯系的那個委內瑞拉研究綠水蚺的專家,他在這個領域是全球頂尖的那幾個之一。”

林淺悠看了那人一眼,古銅色的皮膚,目光沈靜,像在這條河上待了很多年的樣子。

祁上瀾又指向他旁邊一個瘦高的金發女人,“這個是英格麗德·諾德斯特倫,瑞典人,植物學家。她對亞馬遜流域的藤本植物特別熟,哪些藤蔓有毒,她一眼就能認出來。”

接著是一個戴棒球帽的黑人男性,“馬庫斯·奧蒂諾,肯尼亞人,鳥類學家。他在河邊蹲一天能認出上百種鳥叫,我們紮營的時候全靠他提醒有沒有危險靠近。”

然後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教授,“安德烈·科瓦連科,俄羅斯人,昆蟲學家。年紀最大,資歷也最深,據說年輕的時候一個人在西伯利亞野外待過三個月。”

他手指繼續移動,落在一個亞洲面孔的中年女性身上。

“張敏華,咱們中國人,魚類學家。”祁上瀾頓了頓,“中科院的,當年我們幾個的父母一起把我們托付給她,用我媽的話說就是:‘老外靠得住,母豬會上樹,還是咱們中國人自己人放心’。”

林淺悠忍不住笑。

“進雨林第一天,她就指著我們五個挨個數落:頭發太長的進林子容易掛蜘蛛,鞋不防水的別往泥裏踩,手上有傷口的離食人魚遠點。江廷嘴欠,問了一句:‘張老師,您是不是把我們從頭發絲操心到腳後跟’,她頭都沒擡,說:‘我不操心行嗎?你媽一天幾十個衛星電話,我接都接不過來’。”

林淺悠笑出了聲,祁上瀾也笑了,“後來我們在雨林裏待了幾十天,她每天都往群裏發照片,不是科考的那種,是我們幾個的醜照。賀謙陽被猴子搶了帽子,周予踩泥坑裏拔不出腿,齊牧川讓箭毒蛙嚇得往後蹦了幾步直接摔了,全讓她拍下來了,她每天晚上發給我們各自的媽,用她的話說就是:‘讓家裏知道我們還活著,但不用活得太體面’。”

林淺悠笑得肩膀直抖:“好損啊哈哈哈......”

“損是真的損,護也是真的護。”祁上瀾的聲音低下來,收了笑。

“有一回我們要蹚一條支流,她不讓。當時看著水挺淺的,我們幾個都覺得她太小心了。她不解釋,就從岸邊撿了根樹枝,往水裏捅了兩下,結果一條電鰻躥出來,差點把她手裏的樹枝打掉。她說:這種水域你們敢下,我回去怎麽跟你們爸媽交代。”

林淺悠怔了怔。

“還有一次,”祁上瀾繼續說,“江廷不知道從哪兒摘了幾個野果,看著挺像那麽回事的,正要往嘴裏塞,她一腳把他手裏的踹飛了。江廷當時還委屈,問她幹嘛,張老師就把果子撿起來在樹幹上蹭了蹭,蹭過的地方立刻發黑。她說這種果子和本地一種可食用野果長得像,但汁液沾到嘴唇就腫,吞下去得洗胃。”

“周予那回也懸,那次張老師自己在河邊洗樣本,周予蹲在旁邊看,突然她一把拽著他後領往回拖,是有一根枯木順流漂下來,周予還沒反應過來,那木頭翻了個個兒,露出半張鱷魚臉。那是條幼崽,母鱷就在附近。張老師就拽著周予退了十幾米,全程沒出聲,就用手勢示意我們往林子那邊撤。等到了安全地方,她才說:在野外看見單獨幼崽比看見成年鱷魚更危險。”

林淺悠聽得屏住呼吸。

“齊牧川是過敏體質,但他自己不知道。有一回被什麽蟲子咬了,脖子上起了紅疹,他以為沒事就沒說。張老師看見他撓脖子,扒開領口一看,二話不說翻出抗過敏藥給他灌下去,一直問他癢不癢、喘不喘,盯著他觀察了兩個小時。後來那個俄羅斯的昆蟲學家安德烈·科瓦連科跟我們說,那種過敏反應再晚半小時,喉頭水腫能要命。從那之後,張老師每天早晚挨個檢查我們五個身上有沒有蟲咬的痕跡。”

林淺悠輕輕吸了口氣。

“賀謙陽那個事兒吧,”祁上瀾笑了一聲,“他從小就犟,越不讓幹什麽越要幹。有一回張老師跟他說營地附近那幾棵樹別靠太近,上面有那種會蜇人的螞蟻。他嘴上答應,轉頭就湊過去看,結果一腦袋螞蟻,蟄得他嗷嗷叫。張老師一邊給他沖水一邊說:我說什麽來著?賀謙陽就說:我以為您嚇唬我呢。張老師氣笑了,說:我嚇唬你?我巴不得你們五個都好好的,我回去好交差。”

林淺悠忍不住笑出聲。

“我也有一次。”祁上瀾說,“有一回我逞能,覺得水不深就想自己蹚過去探路。結果我一腳踩空,掉進底下的暗坑裏,直接沒頂。水嗆進我嗓子眼的時候,她一只手把我拽出來了,我才知道她一直在我身後一步遠跟著,就等著我出洋相,說:就知道你不老實,這下長記性老實了吧?”

林淺悠“噗嗤”一聲笑出來。

祁上瀾收回手,靠回床頭,把林淺悠攬進自己懷裏,手指又往屏幕上挪了挪。

“然後是這位,”他點了點張敏華旁邊那個頭發亂糟糟的男人,“佩德羅·桑切斯,西班牙人,靈長類學家。他在雨林裏追蹤猴子能跑一整天,體力比我們這幫年輕人都好。”

接著是一個穿著沖鋒衣的高個子男人,正站在隊伍邊緣沖鏡頭笑,“凱文·安德森,美國人,生態學家。這次考察的統籌大半是他負責的,別看他笑得憨,野外生存能力極強,我們迷路那回就是他帶著走出來的。”

“還有這個......”

林淺悠聽得楞神,視線在屏幕上那一張張臉上慢慢劃過。

不同膚色,不同國籍,不同研究方向,此刻卻都站在同一條蛇前,沖鏡頭笑著。

聽他挨個介紹完,林淺悠看著視頻裏的那些人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你們在亞馬遜可真有意思,還有別的嗎?”

不等祁上瀾回答,她已經退出了那個視頻,隨手點進了下一個視頻。

畫面剛加載出來,祁上瀾臉色就變了,下一秒,林淺悠手裏的手機就被他抽走了。

林淺悠楞住,擡頭看他:“幹嘛?”

“這個不能看。”祁上瀾把手機扣在身後,語氣難得有點緊。

“怎麽了?”林淺悠眨眨眼,“有什麽見不得人的?”

“真不能看。”祁上瀾盯著她,“看了你後悔。”

“那我更要看了。”林淺悠伸手,“拿來。”

“不行。”

“祁上瀾。”

“說了不行就是不行。”

林淺悠瞇起眼,打量了他兩秒,忽然換了個語氣:“哦,我知道了,肯定是你幹什麽丟人的事了。”

祁上瀾沒接話。

“讓我猜猜,”她歪著頭,“被猴子搶了帽子?又掉河裏了?還是你也被箭毒蛙嚇著了?”

“...不是。”

“那你給我看看啊。”

祁上瀾深吸一口氣,試圖做最後的掙紮:“我是為你好,真的,有些東西看了會影響你對我的印象。”

林淺悠聽他這麽說,眼睛反而亮了:“你現在是在給我做預告嗎?不會是小.凰.片吧?”

“…”

“怎麽這副表情?真的是小.凰.片?”

祁上瀾被她噎住,“...不是小.凰.片。”

“那你讓我看看嘛~”林淺悠趁機往前湊了湊,仰著臉看他,語氣軟下來,帶著點撒嬌的意思:“就一眼,行不行?我看完保證不笑你。”

“你現在的表情就已經在笑了。”

“我那是期待,快點的,手機給我。”

祁上瀾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有點絕望。他知道這視頻今天是保不住了,恨自己當初怎麽就沒刪掉。

“給你可以。”他把手機遞過去,語氣沈沈的,“但別說我沒提醒你。”

林淺悠接過手機,一邊點開一邊小聲嘟囔:“到底是什麽啊,神神秘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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