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民政局，去不去？” “民政局，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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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民政局，去不去？” “民政局，去不……
下一秒, 屏幕亮了。
畫面裏是雨林深處，中間是正背對著鏡頭的祁上瀾。他正站在一棵樹前，背影微微弓著, 雙手在前面不知道在幹什麽。
林淺悠楞了一下, 暫停了視頻擡起頭問：“你這是在撒尿？”
“嗯，江廷趁我不註意故意偷.拍的。”
林淺悠不解：“偷.拍你撒尿幹嘛？”
“他就這樣。”祁上瀾語氣平平, “神經病一個。”
林淺悠繼續看, 視頻裏江廷的聲音傳來：“哎喲餵，祁上瀾你這是幹嘛呢？給亞馬遜施肥呢？”
旁邊賀謙陽接了一句：“什麽施肥, 這叫跨國灌溉工程。”
周予也跟著起哄：“祁上瀾, 你這一泡尿, 可是代表中國走向世界了。”
齊牧川慢悠悠地補了一刀：“以後亞馬遜的蛇都認識你了, 聞著味兒就知道是你來了。”
又是一陣哄笑聲。
江廷又補了一句：“不光蛇認識，食人魚都得排隊來嘗鮮。”
賀謙陽接茬：“嘗什麽鮮, 人家那是來喝湯的。”
周予笑得不行：“祁上瀾牌濃湯, 亞馬遜獨一份。”
齊牧川：“建議申請專利，就叫東方神水。”
幾個人笑得東倒西歪。
祁上瀾沒回頭，只扔了三個字：“傻.逼, 滾。”
江廷不依不饒：“別介啊, 這麽有紀念意義的時刻, 我得給你記錄下來。亞馬遜河，世界第一.大河，咱們祁大班長的一泡尿，匯入亞馬遜流入大西洋, 最終滋潤全世界，牛.逼不？”
江廷越說越來勁，幹脆編上了：“祁上瀾撒尿到遠方, 亞馬遜河漲三丈。祁上瀾尿得高又長，食人魚喝了都喊香。”
周予配合地鼓掌：“好詩好詩！”
齊牧川笑岔了氣：“江廷你他.媽真是個人才。”
祁上瀾沒回頭，尿還在繼續，只是罵了句：“你們他.媽腦子進尿了？”
江廷笑得更歡了，拿著相機往前湊：“來來來，讓全球觀眾看看咱們祁大班長是怎麽造福亞馬遜的。”
鏡頭直接懟到側面，懟到他正撒尿的樣子，清清楚楚，什麽都露出來了。
可下一秒，祁上瀾突然暫停視頻，捂住了林淺悠的眼睛。
“啊！”林淺悠叫了一聲，“幹嘛？”
“說了不能看。”
林淺悠去扒他的手：“這算什麽啊，你那時候還小，誰小時候沒穿過開襠褲？”
“我那時候十四了。”
“十四也是小時候！”林淺悠繼續扒他的手，“讓我看看嘛，我是你女朋友，看看怎麽了？”
“不行。”
“祁上瀾！”
“叫我沒用。”
眼見硬搶無望，林淺悠眼珠一轉，突然軟下語氣：“我就看一眼，真的，看完我就不看了。你捂著我眼睛我也老想著，更難受。”
祁上瀾還是沒動。
“你是不是害羞了？”林淺悠憋著笑，“哎喲，祁大隊長還會害羞呢？”
祁上瀾沒說話。
林淺悠繼續逗他：“讓我看看嘛，我保證不笑你，主要是看看跟你現在比有沒有變化。”
祁上瀾手上力道緊了一下：“林淺悠。”
林淺悠笑得不行，繼續扒拉他的手，“快點快點，松開啊，你不松我就一直扒！”
兩人就這麽僵持了幾秒，祁上瀾終於松了手。林淺悠得逞，趕緊低頭看屏幕。
視頻繼續，江廷的鏡頭晃著，祁上瀾正側對著鏡頭，尿還沒完。
“班長，”江廷故意拖長調子，“你說我把這段視頻發到咱班群裏，讓同學們看看咱們學生會主.席、三好學生、優秀班幹部的雄姿怎麽樣？”
旁邊賀謙陽起哄：“標題我都想好了，就叫‘亞馬遜特輯：祁上瀾同學親自灌溉熱帶雨林’。”
周予補刀：“再加個副標題：‘來自中國的少年，把青春留在了亞馬遜’。”
江廷笑得鏡頭都在抖：“那要不發外網？我給你臉打個碼，發到凰.色網站上，標題就叫‘中國少年的亞馬遜初體驗’。”
祁上瀾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神卻危險得很。下一秒，他直接對著鏡頭滋了過來。
江廷條件反射往後躲，但沒完全躲開。鏡頭被滋到了，畫面瞬間模糊，水漬順著鏡頭往下流，同時還伴隨著江廷的慘叫：“臥.槽祁上瀾你他.媽——”
賀謙陽和周予齊牧川三人笑瘋了：“臥.槽哈哈哈哈！”
視頻戛然而止。
林淺悠楞了兩秒，然後像扔燙手山芋似的把手機往旁邊一丟，瞪大眼睛看著祁上瀾。
“…”
“…”
“你拿尿滋鏡頭？？？”
祁上瀾表情淡定：“我早跟你說了，不讓你看，會影響你對我的印象。”
林淺悠瞪著他，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麽。
“是江廷先嘴欠的。”他又補了一句。
“那你也——”
“那也是他活該。”他打斷她。
林淺悠被他噎得說不出話，半天憋出一句：“你們男生都這樣嗎？”
祁上瀾“嘖”了聲，沈默了好久才開口：“別人我不知道，反正當時他們幾個嘴太欠了，哪有人在別人撒尿的時候湊過去拍視頻的。”
“所以你就拿尿滋他們？”
“滋的是鏡頭，不是他們。”他糾正道，“而且也沒全滋上，就沾了點。”
林淺悠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祁上瀾，你可真行。”
祁上瀾挑眉：“怎麽，對我幻滅了？”
“沒。”她悶悶地笑，“就是覺得你們小時候挺野的。”
話音落下，林淺悠緊接著又問：“那江廷最後把這段視頻發出去了嗎？”
“沒，我搶過來相機把視頻刪了。”
“那這個怎麽還在？”
“他自己又恢覆的，我也是後來才知道。”
林淺悠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笑夠了，她忽然擡起頭，就那麽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幹什麽？”祁上瀾警惕起來。
“沒什麽，”她眨眨眼，“就是突然好奇，你那時候才初二，還沒長開呢，跟現在差別大不大？”
祁上瀾沒反應過來：“什麽差別？”
林淺悠的視線往下移了移，意味深長地勾起唇角。
祁上瀾臉一沈：“林淺悠。”
“幹嘛？”她一臉無辜，“我就是純好奇，你剛才不是說了嗎，那時候才十四。”
“所以呢？”
“所以讓我看看唄。”她沖他擠眉弄眼，“就一眼，我對比對比。”
“不行。”
“祁上瀾~”
“撒嬌也沒用。”
林淺悠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換了個策略：“你這麽緊張幹嘛？我們剛才做都做過了，你現在倒害羞上了？”
“沒害羞。”
“那你讓我看看。”
“不行。”
“那我直接問你行了吧，”她笑得狡黠，“你現在跟初二比，是大了還是小了？”
祁上瀾被她問得噎住，她居然能問出來這種問題？
林淺悠看他這副表情，笑得不行：“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她嘴上說著不逗，卻趁他不註意一把掀開被子。祁上瀾反應慢了半秒，沒攔住。林淺悠低頭看了一眼，楞了一下，然後大笑出聲：“哈哈哈哈哈哈！”
祁上瀾臉徹底黑了，伸手捂住她的嘴。林淺悠被他捂著嘴，眼睛彎成月牙，笑得渾身發.抖。
“閉上嘴別笑。”祁上瀾死死捂著她的嘴。
林淺悠拼命點頭，可眼裏的笑意怎麽都藏不住。祁上瀾拿她實在沒辦法，只好松開手。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想憋住笑，嘴角卻怎麽也壓不下去，最後還是沒忍住開了口：“你那個其實挺好看的，真的。”
“…”
“我是說真的，”她一臉真誠，“粉嘟嘟的，很可愛嘛。”
“…”
祁上瀾深吸一口氣，把她往懷裏一按、被子一蓋，“睡覺。”
“哎我還沒看完呢，”林淺悠掙紮著去夠手機，“你網盤裏還有好多視頻！我剛才都看到了！”
“睡、覺。”他一字一頓，手臂收緊，直接把她的臉按進胸口。
林淺悠悶悶的聲音從胸腔傳來：“祁上瀾你這人怎麽這樣！好東西要分享懂不懂！”
“再說話就真不讓你看了。”
“…”
懷裏終於安靜下來，但也就安靜了幾秒鐘。
林淺悠從祁上瀾胸口擡起頭，眼睛還盯著被他扣在身後的手機：“你把手機給我，我不鬧了，真的。”
祁上瀾低頭看她，眼裏寫滿了不信任。
“真的！”她舉手做發誓狀，“我就看看你網盤裏還有別的視頻沒，保證不笑你。”
祁上瀾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把手機遞了過去。
“別翻太久，都四點了。”
“知道知道。”
林淺悠接過手機，窩在他懷裏繼續往下劃，然後她就再也沒停下來。
亞馬遜之後是非洲。
視頻裏，祁上瀾站在一片金黃.色的稀樹草原上，身後是低矮的灌木叢和零星幾棵刺槐樹。他光著膀子，手裏拿著一把長弓，不是那種現代覆合弓，是手工削制的木弓，弓身還帶著樹皮的紋理。
鏡頭晃了晃，齊牧川的聲音從畫外傳來：“來來來，看祁上瀾表演。”
畫面裏，遠處一棵樹上蹲著幾只黑臉長尾猴。祁上瀾瞇著眼，拉弓搭箭，動作幹凈利落。箭嗖的一聲飛出去，正中穿過猴子頭頂的樹枝，把那幾只猴子嚇得吱哇亂叫，蹦跶著逃走了。
畫外一陣哄笑：“哈哈哈哈祁上瀾你行不行啊，射樹枝幹嘛？”
祁上瀾面無表情地回頭看了一眼鏡頭：“我故意的，又不真殺它們。”
下一個鏡頭，他已經跟著幾個皮膚黝黑的土著男人走進灌木叢了。那些人穿著用獸皮做成的圍裙，手裏拿著同樣的木弓，其中一個還回頭沖鏡頭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是哈紮比人，”祁上瀾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坦桑尼亞的狩獵部落，現在還過著石器時代的生活。”
林淺悠擡起頭：“你這是在跟他們一起打獵？”
“嗯，待了小半個月。”
林淺悠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接著點進下一個視頻。
白雪皚皚的山脈，遠處是冒著熱氣的火山口。祁上瀾穿著沖鋒衣在雪地裏徒步，鏡頭掃過，能看見遠處有幾只棕熊在雪坡上打滾。
“堪察加半島，”祁上瀾說，“俄羅斯的遠東，熊比人還多。”
林淺悠看得楞神。
再往下翻，是巴布亞新幾內亞的叢林，他跟當地土著一起爬椰子樹；是冰島的苔原地帶，他在暴風雪裏支帳篷；是智利的覆活節島，他站在那些巨大的石像前，沖鏡頭笑得張揚；是秘魯的馬丘比丘，他坐在千年石階上看著日出；是挪威的峽灣，他從幾十米高的懸崖上跳進冰冷的海水裏；是南極的冰蓋，他裹著防寒服站在一片純白之中，身後是成群結隊的企鵝；......
林淺悠一個一個看下去，眼睛越來越亮，困意早就不知道飛哪兒去了。
窗外是沈沈的夜，屋裏只開了一盞床頭燈，暖黃.色的光籠著兩個人。祁上瀾就這麽把她圈在懷裏，下巴抵在她發頂，偶爾低頭看一眼她在看什麽，偶爾什麽都不看，只是閉著眼聽她時不時發出的驚嘆。
“祁上瀾。”
“嗯？”
“你這些地方都是什麽時候去的？”
“初中和高中，就那幾年曠課去的，高中畢業之後就沒那麽多時間了。”
林淺悠沒說話，繼續往下劃。
下一個視頻裏，他坐在某個部落的篝火旁，臉上被火光映得發紅，旁邊坐著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婦人，正在往他臉上塗顏料。
畫外傳來周予的聲音，帶著憋不住的笑：“祁上瀾，你這是被選上當部落駙馬了？”
江廷接話：“駙馬？你看那老奶奶的年齡，這得是太後吧？給他畫完妝是不是就該送入洞房了？”
賀謙陽補刀：“洞房對象我都看見了，就剛才那個沖他笑的非洲姑娘，牙挺白那個。”
齊牧川慢悠悠地來了一句：“人家姑娘看他的眼神，那叫一個含情脈脈，祁上瀾這下真走不成了。”
周予笑得前仰後合：“祁上瀾，要不你就留在非洲吧，以後我們常來看你。”
江廷：“那得多帶點錢來，萬一他生了一堆小黑孩，咱還得隨點份子錢。”
又是一陣哄笑。
林淺悠也笑得不行，祁上瀾低頭看她，嘴角也彎起來：“看夠了沒？”
“沒。”她往他懷裏縮了縮，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你睡你的，我自己看。”
祁上瀾沒再說話，只是把她往懷裏帶了帶。林淺悠窩在他胸口，手機屏幕的光映在臉上，她劃過一個又一個視頻，偶爾笑出聲，偶爾安靜很久。祁上瀾也沒睡，他下巴抵在她發頂，就這麽跟著她一起看那些十幾歲的自己。
林淺悠又點開一個視頻，忽然頓住了。
屏幕裏，祁上瀾站在某個山頂，身後是漫天的晚霞，風把他的頭發吹得淩亂，卻偏偏吹出了幾分肆意張揚的味道，他的眉眼被霞色染得發亮，嘴角勾著笑，整個人像是從畫裏走出來的。
林淺悠盯著屏幕看了很久，忽然開口：“以後我也要把這些地方都走一遍。”她晃了晃手機，“你走過的這些地方，我也要去。”
他眼裏浮起笑意，“那得走很久。”
“走很久就走很久。”她把臉往他胸口蹭了蹭，聲音悶悶的，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反正你有空的時候就帶我去唄。”
祁上瀾把她圈緊了些，良久，他胸腔微微震動，一個字落下來：“好。”
他又看了一眼屏幕裏十幾歲的自己，那時候的他還不知道，他走過的那些山川、叢林、荒漠、雪原，兜兜轉轉，最後都會把他帶到一個女孩身邊。
讓她窩在他懷裏，看著那些畫面，說出那句“你有空的時候就帶我去”。
他忽然覺得，當年走過的所有路，好像就是為了今天能躺在她身邊聽她說出這句話。
窗外夜色正濃，屋裏燈光溫暖。
他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很深很認真的吻。
-
從上海回到寧城後，日子忽然變得有意思起來。
林淺悠的公益片還在拍，每天早出晚歸。祁上瀾那邊也忙，刑偵隊長的活兒就沒個準點，有時候她收工了他還在局裏，有時候她剛到家他就打電話說“今晚不回來了”。
但只要兩人都在家，就是她的蹭飯時間。
第一次是回來的第二天，林淺悠拍了一整天外景，累得腳都擡不起來，剛進家門就收到祁上瀾的微信：“過來，飯好了。”
她盯著那五個字看了兩秒，嘴角就壓不住了，換了睡衣直接殺去隔壁。門一開，香氣撲面而來。紅燒肉、清炒時蔬、蒜蓉西蘭花、番茄牛腩湯，四道菜整整齊齊擺在桌上。
“你怎麽知道我沒吃飯？”
“你憔悴成這樣是吃過的樣子嗎？”
林淺悠噎住，坐下就開始扒飯。吃著吃著發現他只是坐在對面看她，筷子都沒動。
“你不吃？”
“在局裏吃過了，專門給你做的。”
“我自己又吃不完，快點，一起吃。”林淺悠咬著筷子看了他一眼，低頭繼續吃，耳尖卻有點紅。
從那之後就成了慣例，有時候她收工早，就先去超市買點菜拎到他門口，等他回來做。
這可不是因為她懶，而是祁上瀾廚藝真的比她好太多了，吃他做的比吃自己做的香。
有時候她累得直接在他家沙發上睡著，迷迷糊糊間，只覺得有人把她小心撈進懷裏，等她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在他床上了。她整個人陷進柔軟的枕頭裏，身上嚴嚴實實地裹著他的被子，呼吸間全是他身上幹凈又好聞的味道，是某種讓她上癮的淡淡香氣。
她沒急著起來，而是把被子蒙住半張臉，在黑暗裏偷偷彎起眼睛，笑得像個偷吃到糖的小孩。
這被子被他睡過，這枕頭被他睡過，現在都是她的了。
林淺悠又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團，貪.婪地蹭了蹭。啊，太幸福了吧。
直到廚房裏傳來“咚咚咚”的切菜聲，她才依依不舍地掀開被子，然後光著腳窩回客廳的沙發上，目光穿過半開的門看他在廚房裏忙活的身影。
暖黃的燈光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柔邊，他的肩胛骨在薄薄的布料下若隱若現。每一下切落，肩胛就微微聳動，牽動整個後背的線條流動起來。明明只是站在廚房裏切菜，卻有種說不出的力量感從那些細微的動作裏滲出來。脊背挺直，脖頸舒展，低頭時後頸露出一小截，幹凈又撩.人。
她就這麽欣賞著他切菜的樣子，目光不安分地順著他的身體輪廓爬上爬下。
從後頸那道微微凹陷的線條開始看起，然後是肩胛骨，隨著切菜的動作一起一伏，撩得她心尖發顫。再往下是腰線收進去的弧度，寬松的T恤也遮不住的那種勁瘦，讓人忍不住想從背後環上去，把臉貼在那片溫熱的布料上。
她的目光最後落在他的手上，那雙手多好看啊，骨節分明，青筋隱隱，握著菜刀的時候，有種漫不經心的掌控感。她想起這雙手抱她時的力道，想起自己被這雙手輕輕攏住時，他掌心傳來的溫度。
今天想的有點多了...
她輕輕咬了咬下.唇。
真是的，切個菜而已，怎麽被他切得這麽性感啊。
林淺悠忽然發現，這些天怎麽看他都看不夠，而且他不止是性感。
比如那天，她拍戲受了點小傷，膝蓋磕青了一塊。她自己都沒在意，可晚上去他那兒吃飯，剛進門就被他按在沙發上，他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來了跌打藥，蹲在那兒就給她揉。
還有一回，她收工後去他那兒，已經快十二點了。客廳燈還亮著，他靠在沙發上等她回來。她不緊不慢地卸妝、洗澡，他就一直等著。等她磨蹭完鉆進被窩，他從背後貼上來，手臂環住她的腰。
林淺悠往他懷裏縮了縮，忽然開口：“祁上瀾。”
“嗯？”他應著，嘴唇蹭了蹭她後頸。
“咱們這樣算不算同居？”
他的手頓了頓，但沒停，只是低低笑了一聲：“怎麽，終於想給我名分了？”
林淺悠耳根一熱，嘴硬道：“我每天都過來，每天都跟你睡在一起，這不叫同居叫什麽？”
祁上瀾把人往懷裏帶了帶，聲音懶洋洋的，氣息就貼在她耳邊：“那得看你是想同居，還是想一直這麽蹭著。”
“有區別嗎？”
“有啊。”他吻了吻她的耳廓，“同居得蓋章，蹭飯不用。”
“...什麽蓋章？”
祁上瀾沈默了兩秒，忽然低低笑出聲，嘴唇貼著她耳朵，慢悠悠地說：“民政局，去不去？”
林淺悠楞了一下，心上一顫，嗔怪道：“...誰要跟你去民政局。”
“那你天天往我床上跑，圖什麽？”
“圖你暖和。”
“就這？”他的手順著腰線往上滑，“沒圖點別的？”
林淺悠按住他的手，聲音悶在枕頭裏：“別亂動。”
“沒亂動。”他低頭親她後頸，一下一下的，“例行檢查而已。”
“什麽例行檢查？”
“檢查一下我家這位，是不是又瘦了。”
聽到這話，林淺悠耳朵簡直紅透了，她偏頭躲他，卻沒躲開。
祁上瀾低低笑，把人圈得更緊，嘴唇貼著她耳廓：“跑什麽，我親都親過了，現在摸都不讓摸了？”
“祁上瀾！”
“嗯？”
“你能不能——”
“能。”他直接打斷，聲音裏帶著笑，“什麽都能。”
她楞了一下：“我還沒說完呢。”
“不用說完。”他吻了吻她發燙的耳垂，“你說的我都答應。”
林淺悠忍不住笑出了聲，把臉往枕頭裏埋了埋，嘴角卻怎麽也壓不下去。她忽然覺得，跟他偷偷談戀愛的日子好像比什麽都甜。
可有一天，這份偷偷的甜就被人撞破了。
那天林淺悠收工早，難得趕在晚飯前到家。她洗完澡，頭發還濕著，穿著睡衣窩在祁上瀾家沙發上刷手機。這幾天她已經形成習慣了，自己那扇門基本不開了，回來直奔隔壁，洗澡、吃飯、睡覺，全在這邊。
祁上瀾給她發了消息說“馬上到”，她回了個“等你”就繼續癱著。
過了幾分鐘，門口傳來敲門聲。林淺悠沒多想，直接踩上拖鞋去開門，可門一開她就楞住了。
門外站著的不是祁上瀾，是李鑫宇。
他正站在隔壁她家門口，手還舉著，聽見這邊的動靜，他下意識轉過頭，然後整個人定住了。
林淺悠穿著睡衣，頭發還濕著，卻從祁上瀾家的門裏探出半個身子。
李鑫宇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住了，聲音有點澀，“淺悠？你怎麽在隔壁？”
林淺悠大腦一片空白，“我...”
話音未落，電梯門又開了。祁上瀾從電梯裏走出來，擡眼看見走廊裏的情形，腳下微微一頓。
三個人，六只眼，隔著幾米的距離，就這樣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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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淺悠楞了一下, 暫停了視頻擡起頭問：“你這是在撒尿？”
“嗯，江廷趁我不註意故意偷.拍的。”
林淺悠不解：“偷.拍你撒尿幹嘛？”
“他就這樣。”祁上瀾語氣平平, “神經病一個。”
林淺悠繼續看, 視頻裏江廷的聲音傳來：“哎喲餵，祁上瀾你這是幹嘛呢？給亞馬遜施肥呢？”
旁邊賀謙陽接了一句：“什麽施肥, 這叫跨國灌溉工程。”
周予也跟著起哄：“祁上瀾, 你這一泡尿, 可是代表中國走向世界了。”
齊牧川慢悠悠地補了一刀：“以後亞馬遜的蛇都認識你了, 聞著味兒就知道是你來了。”
又是一陣哄笑聲。
江廷又補了一句：“不光蛇認識，食人魚都得排隊來嘗鮮。”
賀謙陽接茬：“嘗什麽鮮, 人家那是來喝湯的。”
周予笑得不行：“祁上瀾牌濃湯, 亞馬遜獨一份。”
齊牧川：“建議申請專利，就叫東方神水。”
幾個人笑得東倒西歪。
祁上瀾沒回頭，只扔了三個字：“傻.逼, 滾。”
江廷不依不饒：“別介啊, 這麽有紀念意義的時刻, 我得給你記錄下來。亞馬遜河，世界第一.大河，咱們祁大班長的一泡尿，匯入亞馬遜流入大西洋, 最終滋潤全世界，牛.逼不？”
江廷越說越來勁，幹脆編上了：“祁上瀾撒尿到遠方, 亞馬遜河漲三丈。祁上瀾尿得高又長，食人魚喝了都喊香。”
周予配合地鼓掌：“好詩好詩！”
齊牧川笑岔了氣：“江廷你他.媽真是個人才。”
祁上瀾沒回頭，尿還在繼續，只是罵了句：“你們他.媽腦子進尿了？”
江廷笑得更歡了，拿著相機往前湊：“來來來，讓全球觀眾看看咱們祁大班長是怎麽造福亞馬遜的。”
鏡頭直接懟到側面，懟到他正撒尿的樣子，清清楚楚，什麽都露出來了。
可下一秒，祁上瀾突然暫停視頻，捂住了林淺悠的眼睛。
“啊！”林淺悠叫了一聲，“幹嘛？”
“說了不能看。”
林淺悠去扒他的手：“這算什麽啊，你那時候還小，誰小時候沒穿過開襠褲？”
“我那時候十四了。”
“十四也是小時候！”林淺悠繼續扒他的手，“讓我看看嘛，我是你女朋友，看看怎麽了？”
“不行。”
“祁上瀾！”
“叫我沒用。”
眼見硬搶無望，林淺悠眼珠一轉，突然軟下語氣：“我就看一眼，真的，看完我就不看了。你捂著我眼睛我也老想著，更難受。”
祁上瀾還是沒動。
“你是不是害羞了？”林淺悠憋著笑，“哎喲，祁大隊長還會害羞呢？”
祁上瀾沒說話。
林淺悠繼續逗他：“讓我看看嘛，我保證不笑你，主要是看看跟你現在比有沒有變化。”
祁上瀾手上力道緊了一下：“林淺悠。”
林淺悠笑得不行，繼續扒拉他的手，“快點快點，松開啊，你不松我就一直扒！”
兩人就這麽僵持了幾秒，祁上瀾終於松了手。林淺悠得逞，趕緊低頭看屏幕。
視頻繼續，江廷的鏡頭晃著，祁上瀾正側對著鏡頭，尿還沒完。
“班長，”江廷故意拖長調子，“你說我把這段視頻發到咱班群裏，讓同學們看看咱們學生會主.席、三好學生、優秀班幹部的雄姿怎麽樣？”
旁邊賀謙陽起哄：“標題我都想好了，就叫‘亞馬遜特輯：祁上瀾同學親自灌溉熱帶雨林’。”
周予補刀：“再加個副標題：‘來自中國的少年，把青春留在了亞馬遜’。”
江廷笑得鏡頭都在抖：“那要不發外網？我給你臉打個碼，發到凰.色網站上，標題就叫‘中國少年的亞馬遜初體驗’。”
祁上瀾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神卻危險得很。下一秒，他直接對著鏡頭滋了過來。
江廷條件反射往後躲，但沒完全躲開。鏡頭被滋到了，畫面瞬間模糊，水漬順著鏡頭往下流，同時還伴隨著江廷的慘叫：“臥.槽祁上瀾你他.媽——”
賀謙陽和周予齊牧川三人笑瘋了：“臥.槽哈哈哈哈！”
視頻戛然而止。
林淺悠楞了兩秒，然後像扔燙手山芋似的把手機往旁邊一丟，瞪大眼睛看著祁上瀾。
“…”
“…”
“你拿尿滋鏡頭？？？”
祁上瀾表情淡定：“我早跟你說了，不讓你看，會影響你對我的印象。”
林淺悠瞪著他，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麽。
“是江廷先嘴欠的。”他又補了一句。
“那你也——”
“那也是他活該。”他打斷她。
林淺悠被他噎得說不出話，半天憋出一句：“你們男生都這樣嗎？”
祁上瀾“嘖”了聲，沈默了好久才開口：“別人我不知道，反正當時他們幾個嘴太欠了，哪有人在別人撒尿的時候湊過去拍視頻的。”
“所以你就拿尿滋他們？”
“滋的是鏡頭，不是他們。”他糾正道，“而且也沒全滋上，就沾了點。”
林淺悠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祁上瀾，你可真行。”
祁上瀾挑眉：“怎麽，對我幻滅了？”
“沒。”她悶悶地笑，“就是覺得你們小時候挺野的。”
話音落下，林淺悠緊接著又問：“那江廷最後把這段視頻發出去了嗎？”
“沒，我搶過來相機把視頻刪了。”
“那這個怎麽還在？”
“他自己又恢覆的，我也是後來才知道。”
林淺悠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笑夠了，她忽然擡起頭，就那麽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幹什麽？”祁上瀾警惕起來。
“沒什麽，”她眨眨眼，“就是突然好奇，你那時候才初二，還沒長開呢，跟現在差別大不大？”
祁上瀾沒反應過來：“什麽差別？”
林淺悠的視線往下移了移，意味深長地勾起唇角。
祁上瀾臉一沈：“林淺悠。”
“幹嘛？”她一臉無辜，“我就是純好奇，你剛才不是說了嗎，那時候才十四。”
“所以呢？”
“所以讓我看看唄。”她沖他擠眉弄眼，“就一眼，我對比對比。”
“不行。”
“祁上瀾~”
“撒嬌也沒用。”
林淺悠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換了個策略：“你這麽緊張幹嘛？我們剛才做都做過了，你現在倒害羞上了？”
“沒害羞。”
“那你讓我看看。”
“不行。”
“那我直接問你行了吧，”她笑得狡黠，“你現在跟初二比，是大了還是小了？”
祁上瀾被她問得噎住，她居然能問出來這種問題？
林淺悠看他這副表情，笑得不行：“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她嘴上說著不逗，卻趁他不註意一把掀開被子。祁上瀾反應慢了半秒，沒攔住。林淺悠低頭看了一眼，楞了一下，然後大笑出聲：“哈哈哈哈哈哈！”
祁上瀾臉徹底黑了，伸手捂住她的嘴。林淺悠被他捂著嘴，眼睛彎成月牙，笑得渾身發.抖。
“閉上嘴別笑。”祁上瀾死死捂著她的嘴。
林淺悠拼命點頭，可眼裏的笑意怎麽都藏不住。祁上瀾拿她實在沒辦法，只好松開手。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想憋住笑，嘴角卻怎麽也壓不下去，最後還是沒忍住開了口：“你那個其實挺好看的，真的。”
“…”
“我是說真的，”她一臉真誠，“粉嘟嘟的，很可愛嘛。”
“…”
祁上瀾深吸一口氣，把她往懷裏一按、被子一蓋，“睡覺。”
“哎我還沒看完呢，”林淺悠掙紮著去夠手機，“你網盤裏還有好多視頻！我剛才都看到了！”
“睡、覺。”他一字一頓，手臂收緊，直接把她的臉按進胸口。
林淺悠悶悶的聲音從胸腔傳來：“祁上瀾你這人怎麽這樣！好東西要分享懂不懂！”
“再說話就真不讓你看了。”
“…”
懷裏終於安靜下來，但也就安靜了幾秒鐘。
林淺悠從祁上瀾胸口擡起頭，眼睛還盯著被他扣在身後的手機：“你把手機給我，我不鬧了，真的。”
祁上瀾低頭看她，眼裏寫滿了不信任。
“真的！”她舉手做發誓狀，“我就看看你網盤裏還有別的視頻沒，保證不笑你。”
祁上瀾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把手機遞了過去。
“別翻太久，都四點了。”
“知道知道。”
林淺悠接過手機，窩在他懷裏繼續往下劃，然後她就再也沒停下來。
亞馬遜之後是非洲。
視頻裏，祁上瀾站在一片金黃.色的稀樹草原上，身後是低矮的灌木叢和零星幾棵刺槐樹。他光著膀子，手裏拿著一把長弓，不是那種現代覆合弓，是手工削制的木弓，弓身還帶著樹皮的紋理。
鏡頭晃了晃，齊牧川的聲音從畫外傳來：“來來來，看祁上瀾表演。”
畫面裏，遠處一棵樹上蹲著幾只黑臉長尾猴。祁上瀾瞇著眼，拉弓搭箭，動作幹凈利落。箭嗖的一聲飛出去，正中穿過猴子頭頂的樹枝，把那幾只猴子嚇得吱哇亂叫，蹦跶著逃走了。
畫外一陣哄笑：“哈哈哈哈祁上瀾你行不行啊，射樹枝幹嘛？”
祁上瀾面無表情地回頭看了一眼鏡頭：“我故意的，又不真殺它們。”
下一個鏡頭，他已經跟著幾個皮膚黝黑的土著男人走進灌木叢了。那些人穿著用獸皮做成的圍裙，手裏拿著同樣的木弓，其中一個還回頭沖鏡頭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是哈紮比人，”祁上瀾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坦桑尼亞的狩獵部落，現在還過著石器時代的生活。”
林淺悠擡起頭：“你這是在跟他們一起打獵？”
“嗯，待了小半個月。”
林淺悠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接著點進下一個視頻。
白雪皚皚的山脈，遠處是冒著熱氣的火山口。祁上瀾穿著沖鋒衣在雪地裏徒步，鏡頭掃過，能看見遠處有幾只棕熊在雪坡上打滾。
“堪察加半島，”祁上瀾說，“俄羅斯的遠東，熊比人還多。”
林淺悠看得楞神。
再往下翻，是巴布亞新幾內亞的叢林，他跟當地土著一起爬椰子樹；是冰島的苔原地帶，他在暴風雪裏支帳篷；是智利的覆活節島，他站在那些巨大的石像前，沖鏡頭笑得張揚；是秘魯的馬丘比丘，他坐在千年石階上看著日出；是挪威的峽灣，他從幾十米高的懸崖上跳進冰冷的海水裏；是南極的冰蓋，他裹著防寒服站在一片純白之中，身後是成群結隊的企鵝；......
林淺悠一個一個看下去，眼睛越來越亮，困意早就不知道飛哪兒去了。
窗外是沈沈的夜，屋裏只開了一盞床頭燈，暖黃.色的光籠著兩個人。祁上瀾就這麽把她圈在懷裏，下巴抵在她發頂，偶爾低頭看一眼她在看什麽，偶爾什麽都不看，只是閉著眼聽她時不時發出的驚嘆。
“祁上瀾。”
“嗯？”
“你這些地方都是什麽時候去的？”
“初中和高中，就那幾年曠課去的，高中畢業之後就沒那麽多時間了。”
林淺悠沒說話，繼續往下劃。
下一個視頻裏，他坐在某個部落的篝火旁，臉上被火光映得發紅，旁邊坐著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婦人，正在往他臉上塗顏料。
畫外傳來周予的聲音，帶著憋不住的笑：“祁上瀾，你這是被選上當部落駙馬了？”
江廷接話：“駙馬？你看那老奶奶的年齡，這得是太後吧？給他畫完妝是不是就該送入洞房了？”
賀謙陽補刀：“洞房對象我都看見了，就剛才那個沖他笑的非洲姑娘，牙挺白那個。”
齊牧川慢悠悠地來了一句：“人家姑娘看他的眼神，那叫一個含情脈脈，祁上瀾這下真走不成了。”
周予笑得前仰後合：“祁上瀾，要不你就留在非洲吧，以後我們常來看你。”
江廷：“那得多帶點錢來，萬一他生了一堆小黑孩，咱還得隨點份子錢。”
又是一陣哄笑。
林淺悠也笑得不行，祁上瀾低頭看她，嘴角也彎起來：“看夠了沒？”
“沒。”她往他懷裏縮了縮，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你睡你的，我自己看。”
祁上瀾沒再說話，只是把她往懷裏帶了帶。林淺悠窩在他胸口，手機屏幕的光映在臉上，她劃過一個又一個視頻，偶爾笑出聲，偶爾安靜很久。祁上瀾也沒睡，他下巴抵在她發頂，就這麽跟著她一起看那些十幾歲的自己。
林淺悠又點開一個視頻，忽然頓住了。
屏幕裏，祁上瀾站在某個山頂，身後是漫天的晚霞，風把他的頭發吹得淩亂，卻偏偏吹出了幾分肆意張揚的味道，他的眉眼被霞色染得發亮，嘴角勾著笑，整個人像是從畫裏走出來的。
林淺悠盯著屏幕看了很久，忽然開口：“以後我也要把這些地方都走一遍。”她晃了晃手機，“你走過的這些地方，我也要去。”
他眼裏浮起笑意，“那得走很久。”
“走很久就走很久。”她把臉往他胸口蹭了蹭，聲音悶悶的，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反正你有空的時候就帶我去唄。”
祁上瀾把她圈緊了些，良久，他胸腔微微震動，一個字落下來：“好。”
他又看了一眼屏幕裏十幾歲的自己，那時候的他還不知道，他走過的那些山川、叢林、荒漠、雪原，兜兜轉轉，最後都會把他帶到一個女孩身邊。
讓她窩在他懷裏，看著那些畫面，說出那句“你有空的時候就帶我去”。
他忽然覺得，當年走過的所有路，好像就是為了今天能躺在她身邊聽她說出這句話。
窗外夜色正濃，屋裏燈光溫暖。
他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很深很認真的吻。
-
從上海回到寧城後，日子忽然變得有意思起來。
林淺悠的公益片還在拍，每天早出晚歸。祁上瀾那邊也忙，刑偵隊長的活兒就沒個準點，有時候她收工了他還在局裏，有時候她剛到家他就打電話說“今晚不回來了”。
但只要兩人都在家，就是她的蹭飯時間。
第一次是回來的第二天，林淺悠拍了一整天外景，累得腳都擡不起來，剛進家門就收到祁上瀾的微信：“過來，飯好了。”
她盯著那五個字看了兩秒，嘴角就壓不住了，換了睡衣直接殺去隔壁。門一開，香氣撲面而來。紅燒肉、清炒時蔬、蒜蓉西蘭花、番茄牛腩湯，四道菜整整齊齊擺在桌上。
“你怎麽知道我沒吃飯？”
“你憔悴成這樣是吃過的樣子嗎？”
林淺悠噎住，坐下就開始扒飯。吃著吃著發現他只是坐在對面看她，筷子都沒動。
“你不吃？”
“在局裏吃過了，專門給你做的。”
“我自己又吃不完，快點，一起吃。”林淺悠咬著筷子看了他一眼，低頭繼續吃，耳尖卻有點紅。
從那之後就成了慣例，有時候她收工早，就先去超市買點菜拎到他門口，等他回來做。
這可不是因為她懶，而是祁上瀾廚藝真的比她好太多了，吃他做的比吃自己做的香。
有時候她累得直接在他家沙發上睡著，迷迷糊糊間，只覺得有人把她小心撈進懷裏，等她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在他床上了。她整個人陷進柔軟的枕頭裏，身上嚴嚴實實地裹著他的被子，呼吸間全是他身上幹凈又好聞的味道，是某種讓她上癮的淡淡香氣。
她沒急著起來，而是把被子蒙住半張臉，在黑暗裏偷偷彎起眼睛，笑得像個偷吃到糖的小孩。
這被子被他睡過，這枕頭被他睡過，現在都是她的了。
林淺悠又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團，貪.婪地蹭了蹭。啊，太幸福了吧。
直到廚房裏傳來“咚咚咚”的切菜聲，她才依依不舍地掀開被子，然後光著腳窩回客廳的沙發上，目光穿過半開的門看他在廚房裏忙活的身影。
暖黃的燈光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柔邊，他的肩胛骨在薄薄的布料下若隱若現。每一下切落，肩胛就微微聳動，牽動整個後背的線條流動起來。明明只是站在廚房裏切菜，卻有種說不出的力量感從那些細微的動作裏滲出來。脊背挺直，脖頸舒展，低頭時後頸露出一小截，幹凈又撩.人。
她就這麽欣賞著他切菜的樣子，目光不安分地順著他的身體輪廓爬上爬下。
從後頸那道微微凹陷的線條開始看起，然後是肩胛骨，隨著切菜的動作一起一伏，撩得她心尖發顫。再往下是腰線收進去的弧度，寬松的T恤也遮不住的那種勁瘦，讓人忍不住想從背後環上去，把臉貼在那片溫熱的布料上。
她的目光最後落在他的手上，那雙手多好看啊，骨節分明，青筋隱隱，握著菜刀的時候，有種漫不經心的掌控感。她想起這雙手抱她時的力道，想起自己被這雙手輕輕攏住時，他掌心傳來的溫度。
今天想的有點多了...
她輕輕咬了咬下.唇。
真是的，切個菜而已，怎麽被他切得這麽性感啊。
林淺悠忽然發現，這些天怎麽看他都看不夠，而且他不止是性感。
比如那天，她拍戲受了點小傷，膝蓋磕青了一塊。她自己都沒在意，可晚上去他那兒吃飯，剛進門就被他按在沙發上，他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來了跌打藥，蹲在那兒就給她揉。
還有一回，她收工後去他那兒，已經快十二點了。客廳燈還亮著，他靠在沙發上等她回來。她不緊不慢地卸妝、洗澡，他就一直等著。等她磨蹭完鉆進被窩，他從背後貼上來，手臂環住她的腰。
林淺悠往他懷裏縮了縮，忽然開口：“祁上瀾。”
“嗯？”他應著，嘴唇蹭了蹭她後頸。
“咱們這樣算不算同居？”
他的手頓了頓，但沒停，只是低低笑了一聲：“怎麽，終於想給我名分了？”
林淺悠耳根一熱，嘴硬道：“我每天都過來，每天都跟你睡在一起，這不叫同居叫什麽？”
祁上瀾把人往懷裏帶了帶，聲音懶洋洋的，氣息就貼在她耳邊：“那得看你是想同居，還是想一直這麽蹭著。”
“有區別嗎？”
“有啊。”他吻了吻她的耳廓，“同居得蓋章，蹭飯不用。”
“...什麽蓋章？”
祁上瀾沈默了兩秒，忽然低低笑出聲，嘴唇貼著她耳朵，慢悠悠地說：“民政局，去不去？”
林淺悠楞了一下，心上一顫，嗔怪道：“...誰要跟你去民政局。”
“那你天天往我床上跑，圖什麽？”
“圖你暖和。”
“就這？”他的手順著腰線往上滑，“沒圖點別的？”
林淺悠按住他的手，聲音悶在枕頭裏：“別亂動。”
“沒亂動。”他低頭親她後頸，一下一下的，“例行檢查而已。”
“什麽例行檢查？”
“檢查一下我家這位，是不是又瘦了。”
聽到這話，林淺悠耳朵簡直紅透了，她偏頭躲他，卻沒躲開。
祁上瀾低低笑，把人圈得更緊，嘴唇貼著她耳廓：“跑什麽，我親都親過了，現在摸都不讓摸了？”
“祁上瀾！”
“嗯？”
“你能不能——”
“能。”他直接打斷，聲音裏帶著笑，“什麽都能。”
她楞了一下：“我還沒說完呢。”
“不用說完。”他吻了吻她發燙的耳垂，“你說的我都答應。”
林淺悠忍不住笑出了聲，把臉往枕頭裏埋了埋，嘴角卻怎麽也壓不下去。她忽然覺得，跟他偷偷談戀愛的日子好像比什麽都甜。
可有一天，這份偷偷的甜就被人撞破了。
那天林淺悠收工早，難得趕在晚飯前到家。她洗完澡，頭發還濕著，穿著睡衣窩在祁上瀾家沙發上刷手機。這幾天她已經形成習慣了，自己那扇門基本不開了，回來直奔隔壁，洗澡、吃飯、睡覺，全在這邊。
祁上瀾給她發了消息說“馬上到”，她回了個“等你”就繼續癱著。
過了幾分鐘，門口傳來敲門聲。林淺悠沒多想，直接踩上拖鞋去開門，可門一開她就楞住了。
門外站著的不是祁上瀾，是李鑫宇。
他正站在隔壁她家門口，手還舉著，聽見這邊的動靜，他下意識轉過頭，然後整個人定住了。
林淺悠穿著睡衣，頭發還濕著，卻從祁上瀾家的門裏探出半個身子。
李鑫宇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住了，聲音有點澀，“淺悠？你怎麽在隔壁？”
林淺悠大腦一片空白，“我...”
話音未落，電梯門又開了。祁上瀾從電梯裏走出來，擡眼看見走廊裏的情形，腳下微微一頓。
三個人，六只眼，隔著幾米的距離，就這樣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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