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了解一下你的身體 了解一下你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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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了解一下你的身體 了解一下你的身體
彩繪小鋪, 祁上瀾沒讓老板動手，自己拿了畫筆。
兩人面對面坐在一個小角落，林淺悠摘了墨鏡, 口罩往下稍微拉了拉, 露出半截鼻梁。
他湊近，在她額頭上落筆, 一絲冰涼輕輕掃過皮膚, 她忍不住眨了眨眼：“想不到你還會畫臉繪啊。”
“我什麽不會？”
“你有點太自信了吧？”她輕笑一聲，說著就要掏小鏡子, 可手剛動就被他按了回去。
“等畫完了再看。”
“幹嘛？萬一你畫的不好看呢？我得一直監督你。”
“開什麽玩笑, 我很有藝術天賦的好吧, 我身上的紋身就是我自己設計的。”
林淺悠楞了一下。
她想起那天在電梯口, 他剛洗完澡出來拿外賣，腰腹上那截蛇形紋身她瞥見過, 從胯骨斜斜攀上去, 鱗片細膩，線條流暢，像是從他身體裏長出來的一樣。蛇頭正巧搭在腹肌溝.壑的邊緣, 隨著他呼吸, 那一塊塊肌肉微微起伏, 那條正吐著信子的蛇便像是活了過來，那種氣勢，帶著某種原始又危險的東西。
她當時就覺得，這紋身設計得太絕了。
原來是他自己設計的？
“是嗎？你自己設計的？”
“嗯。”他尾音微微上揚, “怎麽樣，帥吧？”
她故意拖長調子：“還行吧，一般般。”
“嘴硬。”
“不過那個紋身確實挺好看的, ”她實話實說，“看著就跟從你身上長出來似的。”
“自己設計自己身上的東西，”祁上瀾手上動作沒停，“當然得自己最了解自己的身體才行。”
他頓了頓，畫筆停在她眉骨邊上，目光忽然落下來。
“就像我想了解你一樣，”他聲音低了幾分，“你呢，想不想了解我的身體？”
林淺悠耳朵一熱。
什麽跟什麽啊這人。
“我才不想。”她別開眼，盯著旁邊的空氣。
祁上瀾看著她的反應，低低笑了一聲，“真的不想？”
“不想。”
他嘴角弧度更深，“可那天在電梯口，你不是看了挺久？”
林淺悠一噎，他繼續慢條斯理地畫：“想看就看，我又不收錢。”
“...你閉嘴。”
他笑了一聲，倒真的沒再說話。
林淺悠清了清嗓子，強行轉移話題：“那你也給我設計一個紋身唄。”
他動作頓了頓，看她：“你想紋身？”
“怎麽，不行嗎？你一個警察都能紋，我就不能紋？”
“行啊。”他應得幹脆，手上畫筆沒停，“那你想紋什麽圖案？我給你設計。”
林淺悠這才滿意地笑了，眼睛彎起來：“我還沒想好，等我想好再告訴你。”
“好。”祁上瀾應了一聲，筆尖仍在她皮膚上游走，“不過...”
林淺悠剛放松下來，又被他這個“不過”吊起了神經。
“不過什麽？”
他沒立刻回答，畫筆在她眼角輕輕掃過，才慢悠悠開口：“給你設計紋身，得先足夠了解你的身體才行。”
林淺悠耳朵一熱，“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他專註地盯著筆尖，語氣倒是一本正經，“紋身不是隨便畫個圖案就行，得根據你的骨架、肌肉走向、皮膚紋理來設計，這樣紋出來才好看。”
林淺悠盯著他近在咫尺的臉，他說得挺像那麽回事，可她怎麽就不太信呢。
“所以呢？”
“所以...”他畫筆頓了頓，目光從筆尖移到她眼睛上，“我得先好好了解一下你的身體。”
她警惕地看著他，“怎、怎麽了解？”
祁上瀾沒說話，目光從她額頭緩緩往下，經過鼻梁、脖頸，鎖骨，又往下描了一圈。
林淺悠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
“你往哪兒看呢？”
“我在想，”他畫筆繼續動起來，“你要是紋身的話，紋哪兒最合適。”
林淺悠：“...”
“鎖骨不錯，”他看了眼她鎖骨，“肩胛骨也行，腰的話——”
“停。”林淺悠打斷他，“你先把臉繪畫完再說。”
祁上瀾笑了一聲，倒也沒再繼續說，筆尖專註地畫著。
過了幾秒，他又開口：“我是認真的，設計師要對客戶的每一寸皮膚負責。”
林淺悠氣笑了：“那你給自己的身體設計的時候，也這麽負責？”
“當然，”他答得理直氣壯，“不然怎麽能紋出從身上長出來的效果？”
她噎住。
他又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所以，要不要約個時間，讓我好好研究研究設計一下？”
林淺悠感覺耳朵要燒起來了。
畫筆剛好落下最後一筆，他收回手。她噌地往後一仰，拉開距離：“畫完了？”
祁上瀾看著她那副如臨大敵的樣子，笑出聲，“畫完了。”
“那我照鏡子了。”
“照吧。”
她剛掏出鏡子，他又補了一句：“研究的事不急，你慢慢想，定個時間就行。”
林淺悠手一抖，鏡子差點沒拿穩。她深吸一口氣穩住自己，視線落在鏡子裏。
可下一秒，口罩底下，她嘴巴直接張成了O型。
鏡子裏，她的眉眼間落著一只蝴蝶。
不是那種常見的大眾款，打個底、填色塊、最後撒點金粉完事。
這只蝴蝶是用極細的線條勾勒出來的，翅膀薄得像是能透出底下的皮膚。左邊翅膀從她眉骨處向外延展，右邊翅膀順著眼角微微上挑，蝶須恰好落在她太陽穴的位置，隨著她眨眼，仿佛真的在輕輕顫動。
顏色也淡，不是那種飽和度高的彩繪顏料，而是偏向水墨的暈染，翅膀根.部是淺淺的靛藍，向外漸漸暈開，邊緣是幾筆若有若無的銀灰色勾勒輪廓。
整只蝴蝶像是從她皮膚底下長出來的，又像是不知從哪兒飛來，剛好停在她臉上。
林淺悠盯著鏡子，半天沒動。
“怎麽，”祁上瀾的聲音從對面傳來，“被自己美到了？”
她放下鏡子，看向他，眼神覆雜。
“你管這叫臉繪？”
他挑眉：“不然？”
“這明明...”她頓了頓，不知道該用什麽詞，“這太漂亮了。”
祁上瀾笑了一聲，似乎對這個評價很受用。
林淺悠又舉起鏡子，左照右照，就是舍不得放下。
“為什麽是蝴蝶？”她忍不住問。
他看著她，目光在她眉眼間停了一瞬。
“因為你看起來自由，”他說，“想往哪兒飛就往哪兒飛。”
林淺悠楞了一下，他接著又補了一句：“而且漂亮。”
她耳朵又有點熱，低頭繼續照鏡子，小聲嘟囔：“...油嘴滑舌。”
-
離開彩繪小鋪後，林淺悠就沒把手機放下過，走走停停，各種角度，拍了得有幾十上百張。
墨鏡摘了，口罩沒摘，就露著眉眼間那只蝴蝶，對著鏡頭左看右看，怎麽看怎麽滿意。
祁上瀾走在她旁邊，看著她那副臭美的樣子，嘴角一直掛著笑。
“拍夠了沒？”
“沒。”她頭也不擡，“太漂亮了，根本拍不夠。”
兩人就這麽隨便逛著，林淺悠繼續自拍，時不時放大看看細節，忍不住感嘆：“怎麽能畫得這麽好...”
正拍著，迎面走來兩個女孩，看起來像是大學生。擦肩而過的時候，其中一個突然拉住同伴，轉身追了上來。
“小姐姐，等一下！”
林淺悠心裏咯噔一下。她現在只戴了口罩，沒戴墨鏡，不會被認出來吧？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女孩湊過來，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她臉上的蝴蝶，“你這個臉繪在哪裏做的啊？好漂亮啊！”
林淺悠僵在原地，腦子裏飛快轉著，該說什麽？萬一被認出來怎麽辦？說在哪兒做的應該沒事吧？可是萬一她們多聊幾句發現不對勁...
“不好意思，”祁上瀾忽然上前半步，把她擋在身後一點，語氣禮貌又平淡，“我女朋友是啞巴，不會說話。”
三個女生同時楞住。
對面兩個女孩臉上的表情瞬間從期待變成驚訝，又變成不好意思。
“啊...對不起對不起，”女孩趕緊擺手，“我不知道，不好意思冒犯了...”
林淺悠也楞住了，她瞪著祁上瀾的後腦勺。
啞巴？
我是啞巴？
我怎麽不知道我是啞巴？
可她現在是“啞巴”，一個字都不能說，只能瞪著他。
祁上瀾回頭看了她一眼，那表情要多無辜有多無辜，轉過去繼續對那兩個女孩說：“沒關系。”
然後他頓了頓，語氣裏忽然帶了點隱隱的得瑟：“我女朋友的臉繪，是我給她畫的。”
兩個女孩又楞了一下，看向他的眼神立刻多了幾分佩服。
“哇，你畫的？好厲害啊！”
“畫的好好看啊！”
祁上瀾嘴角壓了壓，沒壓住，擡手指了個方向：“不過那邊有個彩繪小鋪，有很多款式，你們可以去看看。”
“好的好的，謝謝！”
兩個女孩道完謝，轉身走了。
剛走幾步，林淺悠就聽見她們壓低聲音在嘀咕：
“那個小姐姐臉上的蝴蝶真的好好看啊...”
“是啊，可惜是個啞巴...”
“但是她男朋友好帥，戴著口罩我都覺得帥，還會畫臉繪欸！”
“而且他倆都好高啊，那男的看起來得有一米九了吧，女生看起來起碼也一米七，站一起那個身高差，絕了。”
“對對對，兩人身材也好好，腿還都那麽長...”
“羨慕死了，我也要談個這樣的...”
聲音漸漸遠去，林淺悠站在原地，擡頭看向祁上瀾。
祁上瀾也看著她。
她沒說話，因為她現在是“啞巴”。
祁上瀾也沒說話，兩人就這麽對視了幾秒。
林淺悠瞇起眼睛，眼神裏的憤怒越來越濃。
祁上瀾終於忍不住，嘴角彎了一下。
“你笑什麽？”她壓著嗓子，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
“你不是啞巴嗎？”他挑眉，“怎麽開口了？”
林淺悠一口氣噎住，她擡起腳，狠狠踩了他一下。
祁上瀾“嘶”了一聲，卻還在笑。
“生氣了？”
“你說呢？”
“那我道歉。”
林淺悠盯著他，等下文。
祁上瀾頓了頓，語氣誠懇：“對不起。”
她剛準備說這還差不多，他又補了一句：
“你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啞巴。”
林淺悠：“...”
林淺悠擡腳又要踩，他眼疾手快往旁邊一躲，笑出聲。
“還踩？”
“踩的就是你！”
她追上去，他笑著躲，兩個人一前一後在人流裏繞了幾步。
最後他停下來，讓她踩了一下，然後伸手把她帽子往下壓了壓。
“行了行了，”他看著她，眼睛裏還有笑意，“真生氣了？”
林淺悠別開臉，不說話。
他湊過來，低頭看她。
“我剛才說你是啞巴，”他收了笑，語氣認真了點，“是怕你一開口被人認出來。”
林淺悠楞了一下，轉回來。她眨眨眼，氣消了一半。
“那你也不能說我是啞巴啊...”
“那我說什麽？”他反問，“說我女朋友嗓子不舒服？那人家接著問怎麽辦？”
林淺悠噎住。
“這樣最省事，”他伸手把她帽子正了正，“人家覺得不好意思，問兩句就走了。”
她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個道理。
“那你還得瑟說什麽是你畫的？”她瞪他。
祁上瀾笑了一下：“那個是真的得瑟。”
林淺悠：“...”
她又想踩他，他往後躲了躲。
“行了，”他走回來，低頭看她，“你不是說我做飯好吃嗎，想吃什麽？晚上回去給你做好吃的，賠罪。”
她嘴角動了動，忍住了沒笑。
他又往前湊了湊：“還有紋身...”
這下她豎起耳朵聽。
“你不是說要我給你設計紋身嗎？”他語氣慢悠悠的，“那不得先好好研究研究？”
林淺悠耳朵一熱，瞪他，“研究什麽研究？”
“得足夠了解才行啊，”他一臉正經，“不然怎麽設計出配得上你的？”
“...”
“所以，”他看著她，嘴角慢慢勾起來，“晚上吃完飯，先量個尺寸？”
林淺悠楞了一下：“量尺寸？”
“對啊，”他語氣理所當然，“紋身得根據身體來，每個地方的弧度、起伏、手感都不太一樣——”
他頓了頓，“我是說，視覺上的手感。”
林淺悠依舊瞪他，他卻面不改色：“尺寸量準了，圖案才能貼合。”
她將信將疑：“...那怎麽量？”
“手工量，”他看著她，目光慢悠悠地從她肩膀滑到腰，“用軟尺，量你鎖骨、後背、腰，還有別的你想紋的任何地方。”
“...”
“有些地方可能要量得久一點，”他補充，聲音低了幾分，“因為角度多，得反覆確認。”
林淺悠耳朵開始發燙，“什麽角度？”
“比如腰，”他比劃了一下，手指隔空沿著她的腰線慢慢劃過去，“正面看是一個弧度，側面看是另一個。要是紋個藤蔓之類的，想讓它順著腰線走，就得知道每個角度長什麽樣。”
他的手停在半空，目光也停在她腰上，林淺悠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
“還有呢？”她問，聲音有點緊。
“還有，”他收回手，“皮膚是有彈性的，你站著和坐著，拉伸程度不一樣。要是紋在容易扯到的地方，得知道它扯開是什麽樣子。”
“...”
“所以最好多量幾次，”他語氣依舊正經，“不同姿勢、不同狀態，這樣以後不管你怎麽動，紋身都是好看的。”
他說“不同姿勢”的時候，目光在她身上意味深長地多停了一秒。
林淺悠好像意識到他到底在說什麽。
她確定他就是故意的。
“還有，”他又開口，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要是紋在一些比較私人的位置，還得考慮另一個人的視角。”
林淺悠心跳漏了一拍，“什麽另一個人的視角？”
他看著她，嘴角慢慢勾起來。
“就是...”他聲音低低的，“以後有人看的時候，從什麽角度最好看。”
“...”
“畢竟紋身也不只是給自己看的，”他說，“對吧？”
林淺悠臉騰地紅了。
“祁上瀾！”
“在。”
她瞪著他，半天憋出一句：“你就是想占我便宜！”
他笑了一聲，不退反進，低頭看她。
“想是想，”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但你就不想讓我看看？”
“看什麽看！”
“看你啊，”他語氣輕飄飄的，“看完才能設計出最適合你的。”
林淺悠噎住，他又俯身，手撐著膝蓋，鼻尖差點碰到她額頭。
“還是說，”他盯著她的眼睛，“你怕我看完，就不只是想設計了？”
林淺悠心跳得厲害，擡手就要推他，他笑著往後躲了一步。
“行了，”他伸手把她帽子又往下壓了壓，“走吧，再去逛逛，晚上再說。”
林淺悠站在原地，臉燙得能煎蛋。
晚上再說？
說什麽？
量尺寸的事？
還是...別的？
她跟上去，走了幾步，小聲嘟囔：“...那真的要今晚研究設計嗎？”
祁上瀾腳步一頓，轉頭看她，眼角意味深長地彎了彎，聲音裏壓著笑意：
“那得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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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明天要回老家大掃除了，打掃一下衛生準備過年，明天就不更啦，不過我盡快吖寶，盡量不讓大家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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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面對面坐在一個小角落，林淺悠摘了墨鏡, 口罩往下稍微拉了拉, 露出半截鼻梁。
他湊近，在她額頭上落筆, 一絲冰涼輕輕掃過皮膚, 她忍不住眨了眨眼：“想不到你還會畫臉繪啊。”
“我什麽不會？”
“你有點太自信了吧？”她輕笑一聲，說著就要掏小鏡子, 可手剛動就被他按了回去。
“等畫完了再看。”
“幹嘛？萬一你畫的不好看呢？我得一直監督你。”
“開什麽玩笑, 我很有藝術天賦的好吧, 我身上的紋身就是我自己設計的。”
林淺悠楞了一下。
她想起那天在電梯口, 他剛洗完澡出來拿外賣，腰腹上那截蛇形紋身她瞥見過, 從胯骨斜斜攀上去, 鱗片細膩，線條流暢，像是從他身體裏長出來的一樣。蛇頭正巧搭在腹肌溝.壑的邊緣, 隨著他呼吸, 那一塊塊肌肉微微起伏, 那條正吐著信子的蛇便像是活了過來，那種氣勢，帶著某種原始又危險的東西。
她當時就覺得，這紋身設計得太絕了。
原來是他自己設計的？
“是嗎？你自己設計的？”
“嗯。”他尾音微微上揚, “怎麽樣，帥吧？”
她故意拖長調子：“還行吧，一般般。”
“嘴硬。”
“不過那個紋身確實挺好看的, ”她實話實說，“看著就跟從你身上長出來似的。”
“自己設計自己身上的東西，”祁上瀾手上動作沒停，“當然得自己最了解自己的身體才行。”
他頓了頓，畫筆停在她眉骨邊上，目光忽然落下來。
“就像我想了解你一樣，”他聲音低了幾分，“你呢，想不想了解我的身體？”
林淺悠耳朵一熱。
什麽跟什麽啊這人。
“我才不想。”她別開眼，盯著旁邊的空氣。
祁上瀾看著她的反應，低低笑了一聲，“真的不想？”
“不想。”
他嘴角弧度更深，“可那天在電梯口，你不是看了挺久？”
林淺悠一噎，他繼續慢條斯理地畫：“想看就看，我又不收錢。”
“...你閉嘴。”
他笑了一聲，倒真的沒再說話。
林淺悠清了清嗓子，強行轉移話題：“那你也給我設計一個紋身唄。”
他動作頓了頓，看她：“你想紋身？”
“怎麽，不行嗎？你一個警察都能紋，我就不能紋？”
“行啊。”他應得幹脆，手上畫筆沒停，“那你想紋什麽圖案？我給你設計。”
林淺悠這才滿意地笑了，眼睛彎起來：“我還沒想好，等我想好再告訴你。”
“好。”祁上瀾應了一聲，筆尖仍在她皮膚上游走，“不過...”
林淺悠剛放松下來，又被他這個“不過”吊起了神經。
“不過什麽？”
他沒立刻回答，畫筆在她眼角輕輕掃過，才慢悠悠開口：“給你設計紋身，得先足夠了解你的身體才行。”
林淺悠耳朵一熱，“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他專註地盯著筆尖，語氣倒是一本正經，“紋身不是隨便畫個圖案就行，得根據你的骨架、肌肉走向、皮膚紋理來設計，這樣紋出來才好看。”
林淺悠盯著他近在咫尺的臉，他說得挺像那麽回事，可她怎麽就不太信呢。
“所以呢？”
“所以...”他畫筆頓了頓，目光從筆尖移到她眼睛上，“我得先好好了解一下你的身體。”
她警惕地看著他，“怎、怎麽了解？”
祁上瀾沒說話，目光從她額頭緩緩往下，經過鼻梁、脖頸，鎖骨，又往下描了一圈。
林淺悠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
“你往哪兒看呢？”
“我在想，”他畫筆繼續動起來，“你要是紋身的話，紋哪兒最合適。”
林淺悠：“...”
“鎖骨不錯，”他看了眼她鎖骨，“肩胛骨也行，腰的話——”
“停。”林淺悠打斷他，“你先把臉繪畫完再說。”
祁上瀾笑了一聲，倒也沒再繼續說，筆尖專註地畫著。
過了幾秒，他又開口：“我是認真的，設計師要對客戶的每一寸皮膚負責。”
林淺悠氣笑了：“那你給自己的身體設計的時候，也這麽負責？”
“當然，”他答得理直氣壯，“不然怎麽能紋出從身上長出來的效果？”
她噎住。
他又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所以，要不要約個時間，讓我好好研究研究設計一下？”
林淺悠感覺耳朵要燒起來了。
畫筆剛好落下最後一筆，他收回手。她噌地往後一仰，拉開距離：“畫完了？”
祁上瀾看著她那副如臨大敵的樣子，笑出聲，“畫完了。”
“那我照鏡子了。”
“照吧。”
她剛掏出鏡子，他又補了一句：“研究的事不急，你慢慢想，定個時間就行。”
林淺悠手一抖，鏡子差點沒拿穩。她深吸一口氣穩住自己，視線落在鏡子裏。
可下一秒，口罩底下，她嘴巴直接張成了O型。
鏡子裏，她的眉眼間落著一只蝴蝶。
不是那種常見的大眾款，打個底、填色塊、最後撒點金粉完事。
這只蝴蝶是用極細的線條勾勒出來的，翅膀薄得像是能透出底下的皮膚。左邊翅膀從她眉骨處向外延展，右邊翅膀順著眼角微微上挑，蝶須恰好落在她太陽穴的位置，隨著她眨眼，仿佛真的在輕輕顫動。
顏色也淡，不是那種飽和度高的彩繪顏料，而是偏向水墨的暈染，翅膀根.部是淺淺的靛藍，向外漸漸暈開，邊緣是幾筆若有若無的銀灰色勾勒輪廓。
整只蝴蝶像是從她皮膚底下長出來的，又像是不知從哪兒飛來，剛好停在她臉上。
林淺悠盯著鏡子，半天沒動。
“怎麽，”祁上瀾的聲音從對面傳來，“被自己美到了？”
她放下鏡子，看向他，眼神覆雜。
“你管這叫臉繪？”
他挑眉：“不然？”
“這明明...”她頓了頓，不知道該用什麽詞，“這太漂亮了。”
祁上瀾笑了一聲，似乎對這個評價很受用。
林淺悠又舉起鏡子，左照右照，就是舍不得放下。
“為什麽是蝴蝶？”她忍不住問。
他看著她，目光在她眉眼間停了一瞬。
“因為你看起來自由，”他說，“想往哪兒飛就往哪兒飛。”
林淺悠楞了一下，他接著又補了一句：“而且漂亮。”
她耳朵又有點熱，低頭繼續照鏡子，小聲嘟囔：“...油嘴滑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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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彩繪小鋪後，林淺悠就沒把手機放下過，走走停停，各種角度，拍了得有幾十上百張。
墨鏡摘了，口罩沒摘，就露著眉眼間那只蝴蝶，對著鏡頭左看右看，怎麽看怎麽滿意。
祁上瀾走在她旁邊，看著她那副臭美的樣子，嘴角一直掛著笑。
“拍夠了沒？”
“沒。”她頭也不擡，“太漂亮了，根本拍不夠。”
兩人就這麽隨便逛著，林淺悠繼續自拍，時不時放大看看細節，忍不住感嘆：“怎麽能畫得這麽好...”
正拍著，迎面走來兩個女孩，看起來像是大學生。擦肩而過的時候，其中一個突然拉住同伴，轉身追了上來。
“小姐姐，等一下！”
林淺悠心裏咯噔一下。她現在只戴了口罩，沒戴墨鏡，不會被認出來吧？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女孩湊過來，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她臉上的蝴蝶，“你這個臉繪在哪裏做的啊？好漂亮啊！”
林淺悠僵在原地，腦子裏飛快轉著，該說什麽？萬一被認出來怎麽辦？說在哪兒做的應該沒事吧？可是萬一她們多聊幾句發現不對勁...
“不好意思，”祁上瀾忽然上前半步，把她擋在身後一點，語氣禮貌又平淡，“我女朋友是啞巴，不會說話。”
三個女生同時楞住。
對面兩個女孩臉上的表情瞬間從期待變成驚訝，又變成不好意思。
“啊...對不起對不起，”女孩趕緊擺手，“我不知道，不好意思冒犯了...”
林淺悠也楞住了，她瞪著祁上瀾的後腦勺。
啞巴？
我是啞巴？
我怎麽不知道我是啞巴？
可她現在是“啞巴”，一個字都不能說，只能瞪著他。
祁上瀾回頭看了她一眼，那表情要多無辜有多無辜，轉過去繼續對那兩個女孩說：“沒關系。”
然後他頓了頓，語氣裏忽然帶了點隱隱的得瑟：“我女朋友的臉繪，是我給她畫的。”
兩個女孩又楞了一下，看向他的眼神立刻多了幾分佩服。
“哇，你畫的？好厲害啊！”
“畫的好好看啊！”
祁上瀾嘴角壓了壓，沒壓住，擡手指了個方向：“不過那邊有個彩繪小鋪，有很多款式，你們可以去看看。”
“好的好的，謝謝！”
兩個女孩道完謝，轉身走了。
剛走幾步，林淺悠就聽見她們壓低聲音在嘀咕：
“那個小姐姐臉上的蝴蝶真的好好看啊...”
“是啊，可惜是個啞巴...”
“但是她男朋友好帥，戴著口罩我都覺得帥，還會畫臉繪欸！”
“而且他倆都好高啊，那男的看起來得有一米九了吧，女生看起來起碼也一米七，站一起那個身高差，絕了。”
“對對對，兩人身材也好好，腿還都那麽長...”
“羨慕死了，我也要談個這樣的...”
聲音漸漸遠去，林淺悠站在原地，擡頭看向祁上瀾。
祁上瀾也看著她。
她沒說話，因為她現在是“啞巴”。
祁上瀾也沒說話，兩人就這麽對視了幾秒。
林淺悠瞇起眼睛，眼神裏的憤怒越來越濃。
祁上瀾終於忍不住，嘴角彎了一下。
“你笑什麽？”她壓著嗓子，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
“你不是啞巴嗎？”他挑眉，“怎麽開口了？”
林淺悠一口氣噎住，她擡起腳，狠狠踩了他一下。
祁上瀾“嘶”了一聲，卻還在笑。
“生氣了？”
“你說呢？”
“那我道歉。”
林淺悠盯著他，等下文。
祁上瀾頓了頓，語氣誠懇：“對不起。”
她剛準備說這還差不多，他又補了一句：
“你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啞巴。”
林淺悠：“...”
林淺悠擡腳又要踩，他眼疾手快往旁邊一躲，笑出聲。
“還踩？”
“踩的就是你！”
她追上去，他笑著躲，兩個人一前一後在人流裏繞了幾步。
最後他停下來，讓她踩了一下，然後伸手把她帽子往下壓了壓。
“行了行了，”他看著她，眼睛裏還有笑意，“真生氣了？”
林淺悠別開臉，不說話。
他湊過來，低頭看她。
“我剛才說你是啞巴，”他收了笑，語氣認真了點，“是怕你一開口被人認出來。”
林淺悠楞了一下，轉回來。她眨眨眼，氣消了一半。
“那你也不能說我是啞巴啊...”
“那我說什麽？”他反問，“說我女朋友嗓子不舒服？那人家接著問怎麽辦？”
林淺悠噎住。
“這樣最省事，”他伸手把她帽子正了正，“人家覺得不好意思，問兩句就走了。”
她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個道理。
“那你還得瑟說什麽是你畫的？”她瞪他。
祁上瀾笑了一下：“那個是真的得瑟。”
林淺悠：“...”
她又想踩他，他往後躲了躲。
“行了，”他走回來，低頭看她，“你不是說我做飯好吃嗎，想吃什麽？晚上回去給你做好吃的，賠罪。”
她嘴角動了動，忍住了沒笑。
他又往前湊了湊：“還有紋身...”
這下她豎起耳朵聽。
“你不是說要我給你設計紋身嗎？”他語氣慢悠悠的，“那不得先好好研究研究？”
林淺悠耳朵一熱，瞪他，“研究什麽研究？”
“得足夠了解才行啊，”他一臉正經，“不然怎麽設計出配得上你的？”
“...”
“所以，”他看著她，嘴角慢慢勾起來，“晚上吃完飯，先量個尺寸？”
林淺悠楞了一下：“量尺寸？”
“對啊，”他語氣理所當然，“紋身得根據身體來，每個地方的弧度、起伏、手感都不太一樣——”
他頓了頓，“我是說，視覺上的手感。”
林淺悠依舊瞪他，他卻面不改色：“尺寸量準了，圖案才能貼合。”
她將信將疑：“...那怎麽量？”
“手工量，”他看著她，目光慢悠悠地從她肩膀滑到腰，“用軟尺，量你鎖骨、後背、腰，還有別的你想紋的任何地方。”
“...”
“有些地方可能要量得久一點，”他補充，聲音低了幾分，“因為角度多，得反覆確認。”
林淺悠耳朵開始發燙，“什麽角度？”
“比如腰，”他比劃了一下，手指隔空沿著她的腰線慢慢劃過去，“正面看是一個弧度，側面看是另一個。要是紋個藤蔓之類的，想讓它順著腰線走，就得知道每個角度長什麽樣。”
他的手停在半空，目光也停在她腰上，林淺悠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
“還有呢？”她問，聲音有點緊。
“還有，”他收回手，“皮膚是有彈性的，你站著和坐著，拉伸程度不一樣。要是紋在容易扯到的地方，得知道它扯開是什麽樣子。”
“...”
“所以最好多量幾次，”他語氣依舊正經，“不同姿勢、不同狀態，這樣以後不管你怎麽動，紋身都是好看的。”
他說“不同姿勢”的時候，目光在她身上意味深長地多停了一秒。
林淺悠好像意識到他到底在說什麽。
她確定他就是故意的。
“還有，”他又開口，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要是紋在一些比較私人的位置，還得考慮另一個人的視角。”
林淺悠心跳漏了一拍，“什麽另一個人的視角？”
他看著她，嘴角慢慢勾起來。
“就是...”他聲音低低的，“以後有人看的時候，從什麽角度最好看。”
“...”
“畢竟紋身也不只是給自己看的，”他說，“對吧？”
林淺悠臉騰地紅了。
“祁上瀾！”
“在。”
她瞪著他，半天憋出一句：“你就是想占我便宜！”
他笑了一聲，不退反進，低頭看她。
“想是想，”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但你就不想讓我看看？”
“看什麽看！”
“看你啊，”他語氣輕飄飄的，“看完才能設計出最適合你的。”
林淺悠噎住，他又俯身，手撐著膝蓋，鼻尖差點碰到她額頭。
“還是說，”他盯著她的眼睛，“你怕我看完，就不只是想設計了？”
林淺悠心跳得厲害，擡手就要推他，他笑著往後躲了一步。
“行了，”他伸手把她帽子又往下壓了壓，“走吧，再去逛逛，晚上再說。”
林淺悠站在原地，臉燙得能煎蛋。
晚上再說？
說什麽？
量尺寸的事？
還是...別的？
她跟上去，走了幾步，小聲嘟囔：“...那真的要今晚研究設計嗎？”
祁上瀾腳步一頓，轉頭看她，眼角意味深長地彎了彎，聲音裏壓著笑意：
“那得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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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明天要回老家大掃除了，打掃一下衛生準備過年，明天就不更啦，不過我盡快吖寶，盡量不讓大家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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