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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暴怒 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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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暴怒 暴怒

時間像是凍住了。

幾秒鐘的死寂之後, 周圍那幾個人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但聲音都壓得低低的,帶著慌亂:

“陽、陽哥, 你這是鬧哪樣啊?”

“把槍放下!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

“瀾哥, 陽哥,都冷靜點!千萬別沖動!”

白悅臉色煞白, 眼淚終於滾了下來, “賀謙陽!你幹什麽!把槍放下!你會毀了自己的!” 她想伸手去拉賀謙陽持槍的胳膊。

“滾開!”賀謙陽猛地一甩胳膊,力道極大, 直接將她狠狠推開。白悅驚呼一聲, 踉蹌著向後跌倒, 被旁邊手忙腳亂沖上來的兩個人趕緊扶起來。

賀謙陽看都沒看她一眼, 全部的註意力、恨意和瘋狂,都死死鎖在祁上瀾身上。他胸口劇烈起伏, 手臂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槍口卻執著地指向眼前男人的心臟位置。

然而,讓他血液幾乎逆流的是,被他用槍指著的祁上瀾, 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沒有預想中的驚怒、恐懼, 甚至連一絲緊張都看不到。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裏, 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甚至隱約帶著些許的嘲弄。

好像他手裏拿的不是能要人命的東西,而只是個可笑的玩具。

這徹底的漠視,比任何辱罵都更刺痛賀謙陽的神經, 讓他羞憤欲狂。

他忍著劇痛,用沒持槍的手死死抵住地面,搖搖晃晃地撐起身來, 槍口始終沒有半分偏移,直直鎖定祁上瀾。

可就在這時,眼前的男人竟然笑了。

那笑意來得突兀,漫不經心,甚至帶點玩味。不是冷,也不是怒,而是一種從骨髓裏透出來的輕佻和譏誚,懶洋洋地攀上他的嘴角。他連眼皮都沒朝槍口擡一下,仿佛那不過是場無趣的把戲,隨即邁開步子,從容地向前走了一步。

“賀謙陽,”祁上瀾的聲音帶著戲謔,“來啊,”他又近了一步,目光落在那黑洞洞的槍口上,然後擡起來,直直看進賀謙陽充血的眼睛裏,“真有種,現在就一槍崩了我。”

“你他.媽以為我不敢?!”賀謙陽被他這輕蔑的態度徹底激怒,手指猛地扣緊了扳機護圈,槍口因激動而晃動。

祁上瀾又輕笑了一聲,那笑聲短促,卻像冰錐一樣刺人。他沒回答“敢不敢”,而是用另一種更誅心的方式,慢條斯理地,還帶著點惋惜的語氣回了句:

“你爸這些年,教你的都是這麽些上不得臺面的玩兒法?”

這句話像一根毒針,精準地紮進了賀謙陽最敏感、最自卑的那一處。

“瀾哥!別他.媽說了成不成?!”

“把家夥放下!真要出事嗎?!”

“陽哥!你冷靜點!想想後果!”

旁邊的人急得聲音都變了調,卻又不敢真撲上來奪槍。白悅被扶著,哭得說不出完整的話,只能徒勞地喊:“賀謙陽!你瘋夠了沒有!放下槍!”

而祁上瀾,仿佛根本沒聽見周圍的嘈雜。他甚至又向前逼近了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已經近到危險。他臉上的戲謔和不屑濃得化不開,甚至擡起手,隨意地、帶著侮辱性地,點了點自己的額心正中。

“手別抖,”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冰冷磁性,“來,朝這兒,對準點,一擊斃命,幹凈利落,就像,”他頓了頓,眼神倏然更冷,“你安排人撞我車那樣。”

“祁上瀾——!”賀謙陽目眥欲裂,所有的理智都被這句話燒斷了,他狂吼一聲,不管不顧地就要扣動扳機。

可就在他手指肌肉收縮、註意力全在扣壓扳機的那一瞬,祁上瀾動了。

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他左手如電般向上猛格賀謙陽持槍的手腕,力道刁鉆狠厲,根本不是要奪槍,而是迫使槍口瞬間揚起、偏離。同時右手成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切賀謙陽的肘關節內.側麻筋。賀謙陽整條手臂一麻,力道驟洩。緊接著,祁上瀾的左手已然順著對方手腕滑下,五指如鐵鉗般扣住槍身,一扭、一奪。

“哢嚓”一聲輕響,是保險被蹭動的聲音,但槍已易主。

所有動作在呼吸之間完成,行雲流水,快得讓旁邊所有人都沒看清具體發生了什麽,只覺眼前一花。

等他們回過神來,只見祁上瀾已經穩穩地站在賀謙陽面前,而原本屬於賀謙陽的那把手槍,此刻正握在祁上瀾手中。

烏黑的槍口,掉轉方向,正正地、穩穩地抵在了賀謙陽的額頭上。

冰冷的金屬觸感傳來,賀謙陽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停滯了。

靶場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比剛才更加徹底、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白悅壓抑不住的抽泣聲,和幾個人粗重驚駭的呼吸聲,在空曠的空間裏微弱地回響。

局面,在瞬息之間,徹底反轉。

冰涼的槍口緊貼著皮膚,死亡的觸感從未如此清晰。

賀謙陽僵在原地,額頭上瞬間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血液好像都凍住了,連眼珠都不敢轉動,只能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祁上瀾那雙深不見底、毫無波瀾的眼睛。

“祁哥!手下留情!”

“別!千萬別!”

“瀾哥,冷靜!不值當啊!”

短暫的死寂被更加慌亂的勸阻聲打破,那幾個高幹子弟臉色都白了,想上前又不敢。

白悅直接掙脫了攙扶,連滾帶爬地沖過來,臉上淚痕交錯,不管不顧地張開雙臂,一下子擋在了賀謙陽身前,她甚至伸出手,顫.抖著想去撥開槍管,哭喊道:“祁上瀾!你要殺他,就先殺了我!”

祁上瀾的手指依然穩穩扣在扳機護圈上,眼神冰冷地垂下,看著這個滿臉是淚、渾身發.抖卻執意擋在前面的女人。

“阿瀾...我求你了,把槍放下,好不好?”白悅的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謙陽他知道錯了,他真的知道錯了!他就是一時糊塗,你別跟他一般見識,行不行?就看在、看在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份上...”

“是啊,瀾哥,”旁邊一個叫齊牧川的趕緊接話,聲音也帶著緊張,“咱們這群人,打小一塊兒玩到大的,再怎麽鬧,也不至於動真格的啊!這次是謙陽犯渾,他認栽!以後、以後肯定不往你祁大隊長的槍口上撞了!你辦案鐵面無私,我們都知道,這回、這回就高擡貴手......”

“對,對,瀾哥,饒他這一次吧......”

“謙陽他肯定長記性了......”

眾人七嘴八舌地勸著,話裏話外都是求情。

祁上瀾的目光終於從白悅臉上移開,重新落回她身後臉色灰敗驚懼的賀謙陽身上。他持槍的手依舊穩如磐石,每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釘子:

“賀謙陽,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他的語調平淡,卻帶著讓人骨髓發冷的警告,“下次你再把手伸到不該伸的地方,或者動任何不該動的心思,”他槍口微微動了動,但那無形的壓迫感讓賀謙陽猛地一顫,“就不會是今天這麽簡單了。你們賀家有多少斤兩,你自己清楚,別給你爸惹滅頂之災。”

說完,他手指一松,那手槍“哢噠”一聲輕響,被他利落地卸下彈匣,又拉了一下套筒,確認槍膛無彈,然後才緩緩垂下了手臂。

他沒有立刻把槍扔掉,而是目光微轉,落在了白悅剛才被賀謙陽推開時,手臂擦過地面留下的一塊醒目擦傷上。他擡眼,再次看向白悅身後的賀謙陽,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充滿諷刺的弧度:

“賀謙陽,訂婚的人了,多少有點責任心。”他頓了頓,“讓一個女孩子替你擋槍?”接著是一聲短促的輕笑,比任何斥罵都更讓賀謙陽無地自容。

話音落下,祁上瀾手腕一抖,那把卸了彈匣、清了槍膛的手槍被他像扔垃圾一樣,隨意地拋向旁邊厚厚的吸音地墊,發出沈悶的一聲。

然後,他不再看任何人,轉身,邁步就朝靶場外走去,背影挺拔決絕,帶著一種事了拂衣去的冷漠。

可就在他走出不到五步,賀謙陽嘶啞的聲音突然在他身後響起,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挑釁。

“祁上瀾!”

祁上瀾腳步頓住,停在原地,卻沒有回頭。

賀謙陽推開身前還在抽泣的白悅,搖搖晃晃地站穩,抹了一把嘴角滲出的血,竟然低低地、神經質地笑了起來。

“誰有你祁上瀾活得明白啊?”他陰陽怪氣地挑起話頭,“立功無數的祁大隊長,人送外號祁大標兵、年輕一輩的楷模,嘖嘖,這名頭,多響亮。”

他故意頓住,嗓音陡然壓得低穢:“不過嘛,裝得再像也就那麽回事。昨晚上那熱搜,你以為捂得住?你跟那個林淺悠,被人拍得清清楚楚。怎麽,不怕孟家知道了不高興?哦對,我差點忘了,你祁二少本事大,說不定連孟家也根本不放在眼裏,得罪就得罪了,他孟家對你祁家算個屁啊!”

見祁上瀾依舊背對著他紋絲不動,賀謙陽那股被無視的邪火猛地竄了上來,理智徹底崩斷,話也臟得沒了邊:“也是,女明星睡起來是帶勁,那林淺悠,胸大腰細,叫起來不知道多軟,比咱們圈裏那些裝腔作勢的大小姐可好玩多了,對吧?”

他又擡手指向旁邊的齊牧川:“齊牧川前兩天不也剛泡了個小明星?你問問他,睡得爽不爽?嗯?!”

“賀謙陽!你他.媽少說兩句行不行?!”齊牧川慌忙厲聲打斷,下意識瞥了一眼祁上瀾的背影。

白悅氣得聲音發顫:“賀謙陽!你還是人嗎?!說這種話惡不惡心?!”

賀謙陽卻像沒聽見,他死死盯著祁上瀾,眼底湧上一種扭曲的快意,話越說越臟:“也是,你祁上瀾眼光高,一般貨色哪入得了你的眼?看上的可是林淺悠啊,那可是出了名難搞的林大明星,圈子裏多少公子哥都沒啃下來的硬骨頭,讓你祁二少啃下來了。怎麽樣?”

他咬著牙,每個字都浸著骯臟的惡意,慢悠悠地擠出來:

“昨晚,幹得爽不爽?”

話音落下,整個靶場,陷入了一片比之前槍口對峙時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白悅眼淚凝在眼眶裏,看著賀謙陽如同看著一個陌生的、自尋死路的瘋子。

在這片詭異的寂靜中,一直背對著眾人、仿佛一尊冰冷雕像的祁上瀾,終於極其不耐地頂了頂腮,下頜線繃得死緊,動作裏盡是壓不住的躁意。

然後,他動了。

不是激烈的爆發,而是一種緩慢的、充滿壓迫感的轉身。每一個動作都像是被放慢,卻又帶著千鈞之力。

當他完全轉過身,對上賀謙陽的目光時,臉上還是那副沒什麽波瀾的樣子。可那雙眼睛裏原本的冰封,卻徹底沈了下去,黑得見不到底,隱隱有種風暴即將來臨前的死寂。

他甚至沒有看其他人一眼,目光冰冷筆直地鎖在賀謙陽那張寫滿惡意和挑釁的臉上。

賀謙陽在對上這目光的瞬間,心臟猛地一縮,剛才那股癲狂的勇氣像被戳破的氣球,漏了個幹凈,只剩下冰冷的恐懼扼住喉嚨。他想後退,想躲閃,可身體卻像被釘在了原地。

祁上瀾朝他走去,步伐依舊沈穩,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跳的間隙,讓那死寂更加駭人。

沒有怒吼,沒有咒罵。

甚至沒有任何前兆。

在走到賀謙陽面前一步之遙時,祁上瀾的拳頭,攜裹著壓抑到極致的暴怒,狠狠地砸在了賀謙陽的下頜上。

賀謙陽整個人被這一拳打得雙腳離地,向後淩空飛起一小段,然後重重砸落在幾米外的地墊上,腦袋一歪,直接失去了意識,一動不動。

幹脆,利落,狠絕。

全場,徹底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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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章周日更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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