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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算賬 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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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算賬 算賬

李鑫宇正著急地敲著林淺悠公寓的門, 眉頭擰得緊緊的,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今晚相親到一半就覺得沒意思,給林淺悠連發了幾條消息都沒回。他一下子慌了, 好不容易找個借口脫身趕到會所, 結果只從侍應生那兒打聽到散場時亂糟糟的,說是林淺悠醉倒了, 被那個老色鬼王總送回房間, 差點就...

不過幸好最後被同公司的藝人祁上嫻和她哥及時趕到帶走了。

他正擡手想再敲,隔壁的門開了。

他轉過頭, 看見一個身形修長的男人站在門口, 燈光把他臉部的線條照得格外分明清晰。男人身後, 祁上嫻正探出半個腦袋好奇地看他。

“別敲了, ”祁上瀾開口,“她在我這兒。”

李鑫宇的眉頭立刻皺緊了。侍應生說的果然是真的, 可他心裏更疑惑了, 林淺悠在這種飯局從來都不喝酒,怎麽會突然醉倒?

“她現在怎麽樣?”李鑫宇語氣很急。

“讓醫生看過了,還在睡。”祁上瀾回答得很簡單。

“醫生?”李鑫宇敏銳地抓住這個詞, 心裏一沈。

“嗯, ”祁上瀾語氣還是沒什麽起伏, “她被人下了藥,醫生已經處理過了,現在情況暫時穩定。”

雖然早有猜測,但親耳聽到證實, 李鑫宇心裏還是猛地一震,緊接著湧上一陣後怕和自責。

祁上嫻這時從她哥身後完全探出身來,連忙補充:“是啊李總, 真的太險了,那個王總簡直太可惡了,要不是我哥及時踹門進去,後果都不敢想!”說完,她還偷偷瞄了她哥一眼,心想:哥,夠意思吧?我可是幫你在這位情敵面前刷足存在感了呢。

祁上瀾垂下眼睛,沒什麽情緒地掃了祁上嫻一眼,那眼神裏好像寫著“就你多事”。

李鑫宇沒註意他們兄妹間的小動作,他的目光定在祁上瀾身上,眼神覆雜。

震驚、感激、後怕之外,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悄悄冒出來,那是一種同為男人,在另一個明顯更強而且搶先一步的同類面前,本能產生的審視和比較,甚至是一絲隱隱被觸動的領地意識。

他看著祁上瀾沈穩的樣子,回想侍應生描述的踹門救人,再對比自己因為相親而缺席的失責,某種微妙的挫敗感和競爭感不受控制地在心底蔓延開。

兩個男人就這樣在走廊昏黃的燈光下無聲地對視著,空氣裏流淌著一種心照不宣的張力。

過了一會兒,李鑫宇先打破沈默,語氣恢覆了平時的沈穩客氣:“那今晚多謝二位了,既然淺悠情況穩定,我就帶她回去了,看醫生的費用和耽誤你們的時間,我稍後補償。”

“李總客氣了。”祁上瀾開口,聲音依舊平穩,甚至算得上禮貌,但話裏的意思卻不那麽簡單,“費用不用提,小事,至於帶林小姐走...”他頓了頓,話頭一轉,“她體內的藥還沒清,不適合移動,現在挪動她,風險誰來擔?”

李鑫宇眼神沈了沈,語氣也加重了些:“祁先生,我明白你的好意,但我是淺悠多年的朋友,她的情況我自然會處理好,我這邊也有家庭醫生隨時待命,留她在陌生環境,恐怕她醒了也會不安。”

“朋友才更該以她的健康為重。”祁上瀾像是沒聽出他話裏的深意,依舊用那種平鋪直敘的口氣回應,“我這兒或許陌生,但至少現在,醫生確認這裏是安全的,而移動帶來的不確定,才是最大的不安。李總,你說呢?”

他的話滴水不漏,始終站在為林淺悠好的立場上,讓李鑫宇一時找不到更有力的反駁點。

兩人之間的氣氛微妙地僵持著,友好客套的表面下,是無聲的較量。

“哎呀!”

就在這時,祁上嫻突然一拍手,聲音清脆地插了進來,她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笑嘻嘻地說:

“李總,二哥,你們倆就別爭了,都是為了淺悠姐好嘛,我看這樣,淺悠姐現在睡得好好的,就別折騰她了,今晚呢,”她指了指自己,挺起胸脯,“我陪淺悠姐睡!我照顧她,再把門反鎖,絕對不給任何人進門的機會,這下你們總該都放心了吧?等明天她醒了,精神好了,再決定是回哪個家,怎麽著,行不行?”

她眨巴著眼睛,一臉真誠地看著李鑫宇,又偷偷扯了扯祁上瀾的袖子。

李鑫宇看著祁上嫻,又看了一眼始終沒什麽表情卻寸步不讓的祁上瀾,知道自己今晚很難立刻帶走林淺悠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覆雜情緒,對祁上嫻點了點頭:“也好,那就再麻煩祁小姐一晚,明天我再過來。辛苦你了,祁小姐。”

“不辛苦不辛苦!”祁上嫻連忙擺手,心裏松了口氣。

“那我需要現在看看淺悠,確認她的安全。”

“可以可以!當然可以!淺悠姐現在安全得很!”祁上嫻立馬答應,順手推了推她哥,讓李鑫宇進來。

李鑫宇走到主臥,看了眼床上的林淺悠。她整個人縮在被子裏,睡得很安穩。

祁上嫻這時候又湊過來說:“李總你看,淺悠姐睡得很熟,還是別折騰她了,我哥這床大,今晚我跟淺悠姐一起睡,你放心好了。”

李鑫宇聽到這裏皺起眉頭。她哥的床?祁上瀾的床?

他心裏隱約有點不舒服,但又不能說什麽。難道這時候要他說,他介意林淺悠睡別的男人的床?

李鑫宇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床上的林淺悠,又看了一眼祁上瀾,這才轉身離開。

送走他之後,祁上嫻關上門,拍了拍胸口,誇張地舒了口氣:“我的媽呀,哥,你們剛才那氣氛,嚇死我了。”

祁上瀾沒接話,轉身走回客廳。他臉上還是沒什麽表情,只是走到窗邊,目光投向樓下。直到看見李鑫宇的車開走,他才收回視線。

祁上嫻蹭到他旁邊,小心翼翼地問:“哥,你剛才是不是故意不讓那個李鑫宇帶走林淺悠的啊?”

祁上瀾瞥了她一眼,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淡淡說了句:“多事。”

-

第二天中午,林淺悠是在一陣頭昏腦漲裏醒來的。

人還沒完全清醒,就覺得脖子邊熱乎乎的,好像有什麽毛茸茸的東西蹭得她發癢。

她迷糊糊地側過頭,瞳孔一下子放大了!

一張被頭發蓋住的臉就貼在她旁邊,睡得正香,呼吸都噴到她脖子上了。

“啊——!”她嚇得叫了一聲,整個人幾乎是彈坐起來,心怦怦直跳。

旁邊的祁上嫻也被吵醒,迷迷糊糊哼唧了一聲,揉著眼睛擡起頭,也是一臉沒睡醒的懵樣。

“祁上嫻?!”林淺悠震驚得聲音都變了調,“你怎麽在我床上?!”

祁上嫻徹底醒了,也沒好氣:“林淺悠,你看清楚了,這哪是你的床?這是我哥的床。”

林淺悠一楞,這才飛快地掃了一圈四周,深灰色的床單被套,線條冷硬的家具,簡單到有點空的房間布局...

昨晚最後那些記憶一下子湧上來,加上身下這張明顯不屬於自己的大床,一股不祥的預感猛地抓住了她。

“你哥的床?我怎麽會睡在你哥床上?還有你,你怎麽也在這兒?”她聲音都緊了。

祁上嫻看她臉色不對,趕緊收起起床氣,語速飛快地解釋:“餵餵餵!你別瞎想!我哥可什麽都沒對你做!他昨晚還救了你呢!”她連珠炮似的說下去,“你昨晚在飯局上,被杜曼容下了迷.奸.藥,直接暈過去了,她還讓那個禿頂的王總把你送到客房,那老色鬼關上門想對你那什麽,幸好我跟我哥趕回去得快,我哥一腳把門踹開才把你撈出來的,後來又叫了醫生來看你,他還怕你晚上不舒服,才讓我留在這兒陪你睡的。”

這一.大段話信息量爆炸,砸得林淺悠頭暈目眩,怒火和後怕一起沖上頭頂,她死死攥緊了身下的床單,心裏已經把杜曼容罵了一萬遍。

祁上嫻看著她強壓怒氣的臉,小心地補充:“我可不是挑撥你和杜曼容啊,雖然我沒證據證明就是她給你下的藥,但你中間不是出去上洗手間了嘛,我猜就是那時候杜曼容在你杯子裏動了手腳,後來她還一口咬定你喝醉了,非讓那個王總送你,所以這不是明擺著呢嗎?”

林淺悠看著她。其實不用祁上嫻說,她心裏也已經鎖定了唯一的嫌疑人。只是這手段這麽下作,用心這麽歹毒,還是讓她心底發涼,陣陣後怕。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情緒,聲音有點幹澀地對祁上嫻說:“我知道了,昨晚...謝謝你,還有你哥。”

她掀開被子下床,這才發現自己身上穿的是一件寬松的女款短袖,不是昨天那件襯衫。

祁上嫻也跟著跳下床,見她目光落在衣服上,連忙擺手:“衣服是我給你換的!昨晚你吐了,原來的襯衫臟了。”

林淺悠點了點頭,說了聲“謝謝”,沒再多問,徑直走出臥室,客廳裏卻空蕩蕩的。

“你哥呢?”她回頭問。

“去市局了,一.大早就走了。”祁上嫻跟在她身後回答。

“哦。”林淺悠應了一聲,目光掃視著找自己的東西,最後在沙發上看到了自己的包。她走過去,從裏面拿出手機。

屏幕一亮,接連不斷的消息提示湧了出來,最上面是李鑫宇的十幾條未讀,她沒細看,先退出來,找到祁上瀾的微信,編輯了一條消息:祁警官,昨晚的事謝謝你了,添麻煩了

消息發出去,意料之中沒有立刻回覆。

她這才點開李鑫宇的對話框,快速瀏覽了一下,然後回覆:我沒事了,昨晚有點意外,已經處理好了,你別擔心

消息幾乎是秒回:醒了?感覺怎麽樣?我馬上過來看你

林淺悠皺了皺眉,手指飛快打字:不用了,我一會兒要出門一趟,而且你不是還要去深圳嗎?別耽誤正事,我真沒事

那邊停頓了幾秒,才回覆:好,那你回家了告訴我,我去看你,隨時聯系

林淺悠回了個“嗯”,便鎖上屏幕。

她把手機放回包裏,拎起包,轉身對祁上嫻說:“昨晚真的麻煩你們了,我先回去了。”

祁上嫻有些不自在地咽了口口水,總覺得這對話客氣得有點別扭,但還是擺擺手:“不麻煩不麻煩...”

林淺悠點點頭,朝門口走去,剛走兩步,祁上嫻突然“啊”了一聲,跑向陽臺:“等一下!你的衣服!”

她從晾衣架上取下林淺悠的襯衫和外套,遞了回來。

林淺悠接過衣服,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件短袖,再次道謝:“謝謝,這件我洗好了還你。”

“哦哦,好。”祁上嫻點頭。

林淺悠沒再多說,換上自己的鞋,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裏安安靜靜,陽光從盡頭的窗戶照進來,刺得她微微瞇起了眼。

新的一天開始了。

但有些賬,也該清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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