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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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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家長

顧宥對上謝頌安天真的眼神,心裏有一種帶壞乖學生的罪惡感,弱弱地問了一句:“你真的不知道我在說什麽嗎?”

可憐我們腦子裏成天都是學習知識的謝頌安小同學確實不太懂顧宥這個眼神的意思,很是直接地搖頭說道:“不知道。”

這個答案直接讓顧宥啞了火,連忙擺手道:“沒有沒有,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這邊的顧宥很是照顧謝頌安,但謝頌安卻不太滿意:“告訴我嘛。”

謝頌安自己不知道他有時候講話就像是撒嬌一樣。此時的顧宥聽著他拉長的尾調,再和那雙充滿好奇的大眼睛對視,有些遭不住地偏過頭,清了清嗓子說:“不告訴你。”

但顧宥顯然沒有料到的是謝頌安會主動使用目前的科學技術去探查這句話。

只見自己回答完這個問題之後謝頌安便一臉認真地拿著手機在敲打著什麽,顧宥好奇地湊了過去,結果看見了手機上已經發出去的問題:一個男生對好快這個詞有別樣的理解通常是什麽?

顧宥的呼吸瞬間一滯,這個時候第二大點加粗的文字就這麽跳進了兩個人的眼中:關於親密關系或……

看清這個人工智能在說什麽的時候,顧宥一把按住了謝頌安的手機,尷尬地看向了他:“這是個人工智障!不要輕信它的話。”

作為手機的主人,謝頌安其實比顧宥還快一步看見人工智能跳出來的答案,沒有想到顧宥是這個意思的他此時感覺顧宥和他相觸的部分皮膚都像火燎似的燒了起來。

謝頌安想說點什麽緩解一下氣氛,可只是徒勞地張了張嘴,什麽都沒有說出來。

場面一時間僵持住了,謝頌安和顧宥兩個人站在一張剛收拾好的大床面前面面相覷。

直到門鈴急促地響起,謝頌安和顧宥才猛然回神。心照不宣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謝頌安收回手之後不知道自己的手該往哪裏放,無措地撚了撚衣角後快步走出房間。

顧宥在謝頌安走出房間之後抱著自己的頭狠狠地摩擦了兩下,不明白為什麽會出現這樣尷尬的事情。

“您的線上超市,請查收。”

落荒而逃出門的謝頌安紅著臉從遞送員手中接過自己剛剛激情下購的招待食品:“謝謝,辛苦了。”

送走門外的遞送員之後,謝頌安對著緊閉的大門深呼出一口氣,提著那一大袋東西放到了餐桌上。

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沖著房間裏喊道:“顧宥,你有什麽想喝的水嗎?還有要吃的零食?!”

房間裏的顧宥顯然也已經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緒,回答:“我出來看一下。”

顧宥從房間裏出來之後,欲蓋彌彰地說:“哇,現在居然都六點了嗎?你晚上吃什麽?”

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的謝頌安正一股腦地將袋子裏面的東西倒在餐桌上,讓顧宥挑選自己想要的東西。

“嗯……不知道,應該就晚上的時候點個外賣?”

看著桌上五花八門的零食,顧宥隨手從裏面拿了一瓶水起來。一邊擰開瓶蓋一邊問道:“那要不然晚上和我一起回家吃飯?不過我媽媽在家,你介意嗎?”

“啊,不介意。”謝頌安緊張地問道:“阿姨喜歡吃什麽,我去買點?”

顧宥笑著調侃:“你這怎麽像第一次上門提親的新郎官?”

這句話剛說出口,顧宥恨不得立馬兩眼一翻暈過去。他們兩個剛剛在房間的時候那麽尷尬,他隨口一說居然又是這類型的梗。

謝頌安見顧宥一點都不在意這件事情,有一些說不上來的失落。

但他也明白顧宥本來就應該是這樣的,這才是對的路。於是很快將自己的情緒整理好,說:“那我換套衣服,你等我一下。”

“嗯?你這套衣服是睡衣嗎?”顧宥打量了一下謝頌安,覺得他身上這套衣服怎麽看都不需要換。

用手拍了拍身體部分的衣服,謝頌安說道:“我搬家的時候穿得就是這一身,流了汗挺臟的。”

“是嗎?一點都不臟啊,再說了外面不還是很熱嗎?你要是再換一套衣服出門的話,回來不是又多洗一套?”正巧這個時候謝頌安被擼起來的長袖隨著動作散了下來,顧宥很自然地將它又折了上去。

謝頌安看著他的動作欲言又止,最後也只是化作一句:“哦,那我們直接走?”

說完之後,謝頌安就朝著門的方向走去換鞋。

顧宥看著客廳裏顯示的23度空調抓起沙發上的遙控器關掉之後才跟著謝頌安身後走人。

二十分鐘後,謝頌安看著顧宥家的那扇門在心裏不斷地給自己加油鼓勁,面上露出了嚴陣以待的表情。

顧宥剛把鑰匙從口袋裏翻出來就發現了謝頌安的表情像是要英勇就義一般,鑰匙圈在手指上轉了兩圈,他問道:“要給你點時間做一下心理準備嗎?”

被點出來的謝頌安趕緊搖了搖頭,眼神堅毅:“我準備好了。”

“行,那我就開門了。”說著顧宥就打算用鑰匙開門,卻沒有想到鑰匙還沒有插進鎖裏,門就被從裏面打開了。

顧女士站在門內,身上還穿著碎花圍裙,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小安啊,快進來,阿姨今晚做了好吃的東西。”

顧宥把呆住的謝頌安推進了門內,抗議道:“媽媽,誰才是你兒子?”

而給謝頌安的拖鞋早就準備好,此時正放在門口。

顧宥換上自己的拖鞋後突然聞到了一股不屬於顧女士這個水平能夠做出來的飯菜味道,趁著謝頌安在換鞋的時候問道:“媽,你確定這是你做的嗎?”

顧女士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意,咬著牙道:“當然不是,在你給我發消息的時候我剛點的外賣。”

顧宥:……

正在換鞋的謝頌安怎麽都沒想到顧宥的媽媽會是之前在老街請自己吃過一碗面的漂亮阿姨。

那個時候剛過完年,寒氣依舊凜冽,謝頌安只隨便披了一件薄外套就跑出了門。

那天謝國不知道去哪裏參加了一場宴會,據說宴會主人的兒子拿了個什麽獎項,謝國聽著不滿意,回家之後就硬把在房間裏寫題的謝頌安給拽到了客廳。

“你怎麽這麽沒用?我花了這麽多錢培養你,你連個數學競賽的金牌都拿不回來?你知道老王的兒子拿到了什麽獎項嗎?數學建模競賽的國一!”

謝頌安的手臂被他拽得生疼,那段時間他也是剛意識到自己其實在被謝國另類地家暴中。

多年來的打壓讓謝頌安很難在第一時間做出正確的反應。

但在聽到謝國拿這件事情說事,謝頌安難得嘴硬地回懟:“明明那次數學國賽我有機會參加,是你不準我去的!”

當時的謝國對謝頌安並沒有畏懼感,聽到謝頌安反駁他的話,臉瞬間陰沈了下來:“你什麽意思?你比不上別人就把錯誤怪到我身上?”

說完之後謝國就想去拿他的竹條,不過謝頌安看情況不對就隨手從衣架上扯了一件外套跑出了家。

什麽東西都沒帶的他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哪裏,就隨便挑了一個方向走。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謝頌安被凍得都有一些發懵的時候看見了燈火通明的老街。

晚上的老街依舊很熱鬧,不停地有電動車往街口進出。裏面的街道也有跟白日不一樣的小攤位,看著喧鬧的市集,謝頌安被冷風吹得一哆嗦,走了進去。

單薄的睡褲被風吹得貼在了身上,謝頌安站在街邊看從攤位升起的白煙嘆了一口氣。

這個時候有人從後面叫住了他:“哎喲,這哪家的小孩穿這麽少出來?快讓讓,阿姨要碼貨呢。”

謝頌安一驚,回頭的時候看見一個阿姨手裏搬著一大箱東西正想往外走,而自己恰好擋在了人家便利店的正中央。

意識到這一點的謝頌安立馬往旁邊撤開,阿姨往冰櫃裏放飲料的時候看到謝頌安還站在旁邊看自己,問道:“學生這麽晚不在家裏寫作業,跑出來幹什麽?跟家裏人吵架了?”

見旁邊沒有其他人,謝頌安才反應過來阿姨是在跟自己講話,回應道:“嗯,差不多。”

回答完之後,謝頌安在心裏默默吐槽了一句:其實是他非要跟我吵。

阿姨往冰櫃裏塞進去一瓶椰汁,頭也沒回地說:“你們這個年紀跟父母吵架很正常的,做人父母的其實都很愛自己的孩子。有些事情他們可能就是嘴硬心軟。”

聽到阿姨的話,謝頌安覺得有一點迷茫。

袁舞對自己說,謝國那樣做是愛自己,避免他走上彎路才對他這麽嚴苛,即便他有好幾次都覺得自己活不過第二天了;顧宥說,那才不是愛,是以愛為名的家暴,所以他逐漸明白了他的家庭是畸形的;這位第一次見面的阿姨說,天底下沒有父母是不愛孩子的。

沒有回答阿姨的話,謝頌安低著頭用腳踢了一下地上的石頭。

過了一會兒,他的視線範圍內突然出現了一張塑料小凳子還有一瓶熱牛奶。

謝頌安順著拿著紅色塑料凳的手看去,阿姨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把貨給碼完了,進店拿了點東西給他。

看著阿姨手上的東西,謝頌安沒有伸手去接。而是擡起頭看向了她,抿了一下唇說:“我沒有帶錢。”

誰料阿姨只說:“阿姨也不缺一瓶牛奶的錢,喝完就趕緊回家吧啊。別讓父母太擔心了,有什麽問題說開就好了。”

一無所知的阿姨把凳子和熱牛奶往謝頌安手裏一塞就又進店忙活了。

謝頌安則一手拿著塑料小凳子,一手拿著熱牛奶怔楞在了原地。

站在原地許久未動的謝頌安在阿姨的便利店前找了個小角落把塑料凳子放下,坐著喝起了熱牛奶。

但因為衣物穿得太單薄,所以他把自己縮成了一團。

手上捧著的熱牛奶將溫熱的感覺透過皮膚傳遞而來,謝頌安驀地感受到滴在自己手上冰涼的液體。

哦,哭了。

謝頌安腦中閃過這個念頭之後,習以為常地擡手擦掉了臉頰上的眼淚。

這個時候小電驢發動機熄火的聲音在他附近響起,同時一道溫柔的女聲也同時響起:“小朋友?你怎麽蹲在這裏哭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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